“轮到我了?”石羽反问一句。
“是啊,你不是在调查张家铭的案子吗,我听着你也查了点东西,我们不是应该交换情报吗?不然我来这里干嘛?虽然张家铭已经不在了,但我对他的案子还是很有兴趣的。”
“哦,原来是这个意思。其实我这几天查下来,你说的这些疑点也是我困惑的地方,也正是因为这些疑点我才会继续查下去。不过除了你提到的这些以外,我还查到一个受害者的共同点。”
“说来听听。”马灏文俯身拿起咖啡杯。
“这么说受害者可能不太好,但却是事实,她们都不是完美受害者,她们在外面都有情人。”
马灏文喝咖啡的手停在了半空,表情尴尬。“不是只有朱念珊有情人吗?怎么连范江月也……”
“对,我查到其实范江月也有一个情夫,但我暂时还没找到他,不过这个男人是真实存在的,范江月的姐姐亲口跟我证实过,而且……”石羽本想提鲁景旭在环球影院门口拍到的那张照片,但还是留了一嘴。
“而且什么?”
“没什么,现在的问题是没人见过这个情夫,所以人海茫茫,很难找。但这个人非常可疑,我认为破案的关键就在他,只要找到这个情夫……”
“你觉得这个情夫是凶手?”马灏文打断道。
“不排除有这种可能性。”
“我倒觉得如果真的存在这个人,他是凶手的概率不大吧,他就好比张家铭,他们都没有杀人动机啊。”
“那可未必,说不定范江月和情夫的关系没有朱念珊和张家铭那么好呢?范江月死之前嚷着要跟沈啸离婚,很有可能是想离婚后跟情夫结婚,但情夫或许不想结婚,比如这个情夫也是有妇之夫,所以为了保住声誉杀了范江月。”
“等等,这些都是你的推测而已。”
“对,只有找到他才能证实,也只有找到他才能再查他和朱念珊之间的联系。”
“除了情夫这一个线索以外呢?你还查到什么?”
“凶手拿走无名指的动机。我认为不只是留作纪念这么简单,还有一个动机是无名指上的钻戒,据被害者的家属说,两名被害者生前都被他们的丈夫赠与过一枚克拉钻戒,但现在这两枚钻戒和无名指一起消失了,所以我猜测凶手顺带还敛了一笔财。”
“是吗…ˣᴹᶻᴸ…”马灏文眉头微蹙,似乎陷入了某种思考。
“你想到了什么?”
“哦,没什么,你继续。”
“另外还有一个人,我不知道跟张家铭的案子有没有关联,但有几点巧合。你最近看本地新闻了吗?在朱念珊的抛尸现场,那个北郊的河边树丛,警方又发现了一具男尸。”
“听说了,我们私底下还在议论这个事。”
“发现尸体的人就ᴶˢᴳ是我。”
马灏文惊了一跳。“这么巧吗?”
“那天我去现场调查案子,结果就这么鬼使神差地发现了。现在这个男尸的身份确定了,叫季博远,你猜他跟张家铭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
“同一家医院的医生。一个口腔科,一个妇产科,两人还一起爬过山,铁定认识。”
“你刚说这个死者的名字叫什么?”
“季博远。”
“季博远……我怎么觉得这个名字这么耳熟……”马灏文的眉头已经皱成一个川字,“啊,我想起来了!他是不是离婚了?”
“对,你怎么知道?”
“他之前的离婚官司找的就是我们恒德的律师,哦,不是他,是他前妻,他前妻找的离婚律师就是我们事务所的。”
“是吗?那可太巧了!”
“他的这个离婚官司打得好像还挺曲折,所以我们都略有耳闻,要不是他前妻找的是我们律所的这位女大状,其他人一定搞不定,我们这位女大状业界有名,叫琴柔,别听名字挺温柔,她是一位女权斗士,平时一点都不温柔,上了法庭简直跟个母夜叉似的。”
“母夜叉?”一个的女人声音突然接过话茬,石羽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短发高挑、皮肤白皙的年轻女人一手挎包一手叉腰站在马灏文身后,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她的眼睛长得很漂亮,灵动如猫眼,只不过现在这双眼充满警惕性和攻击性。有那么一刹那,石羽觉得她身上有几分自家黑猫珠儿上身的味道。
“哎哟,琴大状,也来买咖啡?”马灏文像瞬间失忆,直接翻篇,跳过母夜叉一茬,“咖啡还没来?要不要坐下等?”马灏文拖了一下旁边的空椅子。
“不需要!”琴柔一口拒绝,同时瞟了一眼石羽。仅这么一眼,石羽就觉得自己好像被公安局审讯室里的强光探照灯给扫了。“马灏文,你这张嘴到哪都管不住吗?下次再被我听到你背后说我坏话,我就在你咖啡里下哑药,让你永远发不出声音。”
马灏文顿时脸色煞白,还拿手轻拍心脏,佯装吓得不轻的样子:“不是,琴大状,你一定误会了,我什么坏话都没说,我夸你是常胜将军、女中豪杰呢,你听成什么乱七八糟的了,石侦探,你说是不是?”
“是,是。”石羽赶紧附和。
这时,传来咖啡叫号声,琴柔侧了侧身,留下一句“最好是这样”便去取咖啡了。
见琴柔要走,石羽蓦地起身,其实他还在犹豫要不要叫住她,但身体比大脑快一步。“那个,琴律师,请留步。”
琴柔驻足斜乜一眼石羽,没好气地回应:“你哪位?有什么事?”
“我是一名私家侦探,叫石羽,”石羽亮出自己的侦探证件,“其实我们刚刚正好提到你之前打的一场离婚官司,就是季博远的那个离婚官司,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我想问几个问题,关于这场官司的。”
“没有时间,我很忙。”说完,琴柔头也不回地走了,徒留石羽傻站着。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母夜叉是不是?”马灏文也站起身,“石侦探,我后面还有会,那我就先回公司了。关于张家铭的事,如果我想到什么会再联系你,你如果发现什么新的线索也告诉我一声。我们保持联系,好吗?”
这是石羽第一次听到有人主动要跟他合作调查张家铭的案子,他求之不得。
“当然,当然,谢谢你,马律师,我们随时联系。”
马灏文走后,石羽坐在星巴克又喝了一会儿咖啡。待到冰美式见底、正要离开,他的手机响了,来电人竟然是沈啸。
“你好,沈教练。”石羽接起电话。
“石习,下午好啊。”
“下午好,沈教练,请问有什么事吗?”
“哦,是这样,我看你一直没来办卡,就想打个电话问问你,这办卡的事你想的怎么样了?”
闻言,石羽突然意识到沈啸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他原以为鲁景旭会告诉他,但现在看来,鲁景旭只字未提。
“办卡?那个办卡啊,我再考虑考虑好吗?”
“不是我催你,我们的折扣力度到这周就会变了,我怕下周就没有这么大的折扣了,所以……”
这时,又有电话进来,来电人是何耀,石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不好意思,沈教练,那个我有个重要电话进来了,我就先挂了,办卡的事我再考虑考虑,不好意思啊。”说完,石羽赶紧挂断沈啸的电话,接起何耀的电话:“喂,阿耀,什么事?”
“羽子,我昨晚推给你的微信,你加人家了吗?”
“微信?”石羽一时没反应过来,但马上想起来了。昨晚何耀给他推了他邻居的微信,他邻居有一条宝贝金毛走丢了。
“我就知道你没有加,不过不加也没关系,她说直接去你事务所找你见面聊了。”
“什么?可我现在不在事务所。”
“那你赶快回去吧,她说大概半个小时后到。”
石羽边说边走出星巴克,“半个小时,行,那我现在就回。”电话刚挂,他就招到了一辆出租车。
半个小时后,他成功抵达事务所,只不过当他赶到门口时,那里已经站了一个短发高挑的女人,一手挎包一手拿着咖啡。
石羽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然后说道:
“琴律师,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
“你就是何耀的发小侦探?”琴柔又惊讶又困惑。
“是。”石羽边说边打开事务所的门,“我们进去说吧。”
但琴柔有些犹豫要不要进去,这时她听到一声温柔的猫叫,一个黑不溜秋的小脑袋忽闪忽闪地出现在她视野内,“啊,你还养猫啊?”她走进事务所,蹲下身,摸了摸珠儿毛茸茸的小脑袋,然后起身环顾四周,“这就是你的事务所……”琴柔还未说完,视线落于白板,她被白板上张家铭案子的关系图吸引了,“这是什么?”
“这是我最近在调查的案子,你应该听说过,就是之前的连环分尸案,这也是我为什么找马律师的原因。”
琴柔恍然大悟,点点头:“原来是这样,你们刚刚在星巴克就是在讨论这个案子?”
“对。”
“但这个案子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其实还有疑点。”
琴柔定睛注视季博远的名字。“怎么连他也牵扯进来了?”
“你有关注最近的本地新闻吗?在第二名分尸案被害者的抛尸现场又发现了一具男尸,他的身份确认了,就是他,季博远。”
琴柔吃了一惊,“什么?季博远死了?”石羽点点头,琴柔嘴角泛起一个鄙夷的嗤笑,“这个垃圾死了活该。”
“你说他是垃圾何以见得?”
“一个家暴男,你说垃圾不垃圾?”琴柔边说边拖过一条椅子入座,将包放于石羽的办公桌上,“不说他了,我今天来主要是想委托你帮我找回旺财。”
“旺财?你的金毛叫旺财?”
“对,很奇怪吗?”
不是奇怪,而是太巧了!杀死季博远的凶手很有可能就是一个养了一只叫“旺财”的狗或猫的人,正巧琴柔还是接手了季博远离婚案的律师,从她对季博远这么充满敌意的态度看,她是凶手的可能性不是没有……但全世界叫旺财的狗多了去了,此旺财不一定是彼旺财。
“不是,就是感觉好多狗都叫这个名字,所以旺财这个名字显得有一点点普通。”
“因为给旺财取名字的人是我妈,我跟我妈一起住,旺财是我们共同的宠物。”
“原来是这样,它长什么样?”
琴柔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放在办公桌上,“这是我之前自己做的传单,它就是旺财了。”琴柔指了指传单上狗狗的照片,乍看之下,这只金毛和其他所有金毛没有什么不同,不过再仔细看,会发现它左耳朵有一撮白毛特别显眼,而且它脖子上的项圈有个银色的吊牌——跟季博远案发现场发现的那个吊牌一模一样,上面写着它的名字“旺财”。
“这个吊牌的反面是什么?”
“旺财的生日 01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