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羽瞬间石化,震惊地盯着琴柔,琴柔被石羽的反应弄懵了。
“喂,你怎么了?这个生日这么让你惊讶吗?”
“三月十七号下午三点到五点,你在哪?”
“啊?”琴柔更加纳闷了,“怎么好端端地突然问起这个?”
“你仔细想想,你在哪?”
“两个月之前的ˣᴹᶻᴸ事了,我哪记得。”
“你记不得?”
“我连上周五我晚饭吃了什么都记不住,怎么可能记得两个月之前的事呢?你到底在想什么?还有我为什么要回答你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
“因为三月十七号下午三点到五点是季博远的被害时间。”
“什么?”琴柔一愣,“石羽,你不是吧!你该不会以为是我杀了他?就因为我叫他垃圾?”
“不ᴶˢᴳ是,还因为警方在季博远的案发现场发现了一块宠物铭牌,上面印有旺财的名字以及数字 0120,为什么旺财的铭牌会出现在季博远身上?季博远不养狗,所以警方推测这块铭牌很有可能是凶手掉落的,所以……”
听到这,琴柔倒吸一口凉气,但马上反应过来。“等一下,就算铭牌上印有旺财的名字和数字 0120,那也不能百分百确认是旺财的,说不定是其他和旺财同月同日生的同名狗的铭牌呢?另外,退一万步说,就算这块铭牌真的是旺财的,也不能说明什么,因为旺财的铭牌曾经丢失过一次,”琴柔顿了一下,“你刚刚说季博远是三月十七号被杀的?”石羽点了一下头,“太巧了吧!旺财的铭牌丢失的那天好像也是三月十七号!你等我一下。”琴柔翻出手机,“你看,这是我跟我妈的微信对话记录,三月十七号下午四点半,我妈给我发了一张照片,她告诉我旺财的铭牌丢了,而且还沾了一身脏泥土。”
石羽接过琴柔的手机,查看对话记录, 证实琴柔所言非虚。
“我知道了!”琴柔顿悟了什么似的,“一定是凶手捡走了旺财丢失的铭牌,所以这个铭牌才会出现在季博远的案犯现场。”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但凶手为什么要捡走这个铭牌呢?”
“这个谁知道呢?有些人就喜欢捡东西。”琴柔松了一口气,“还有,你知道我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是三月十七号吗?因为那天下午我在庭上打一宗离婚官司,我就是在休庭上厕所的时候收到我妈的这堆微信和照片的,那个官司很难打,所以我记得特别牢。换句话说,我当时在法院,我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所以我不是凶手。当然我妈也不可能是凶手,她跟季博远无冤无仇。所以我们一家都不是杀人凶手,你可以放心了吧?”
石羽尴尬一笑。“我不是这个意思……”
“好了,废话少说,找狗好吗?”
“好好。”石羽暂时搁下季博远的杀人案,把心思转移到找狗上,他拿起传单仔细阅读,只见上面写着金毛走失的时间和地点,分别是五月十一号下午三点和旭阳养老院。
十一号不就是倪美珍来找我的那天?也是我发现季博远尸体的日子,怎么又这么巧……石羽在心里犯嘀咕。
“它走失有段时间了哦。”石羽说道。
“对,差不多六天了,所以我和我妈都很着急。”
“能说说它走失的经过吗?”
“我妈在旭阳养老院工作,她每隔一段时间会带旺财去养老院跟那的老人们玩耍,那天早上,她就带旺财去了。”琴柔顿了顿,“对了,三月十七号那天,我妈也带旺财去养老院了,我妈说可能旺财偷跑出养老院玩了,铭牌应该就是在那个时候丢的,然后被凶手捡了。因为我妈说她在养老院找了一圈都没找到那个铭牌,而且它身上那么脏,也不像是在养老院沾到的。”石羽点了点头,“继续说旺财,因为旺财对养老院也比较熟悉,所以我妈很放心让它自己在养老院玩,很少牵狗绳,结果那天它就在养老院不翼而飞了。“
“什么叫不翼而飞?”
“我妈问过养老院保安有没有看到一只金毛出大门,保安都说没看到。”
“会不会是保安没有留意?他们总不会一直盯着门口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你不能怪保安,他们没有义务帮我妈看狗。”
“话是这么说。”
“所以旺财就这么失踪了,我在养老院附近贴了这个传单,但这么多天过去,也没有人给我打电话,我觉得这样等下去不是办法,所以就想找专业的人来帮忙。那天正好碰到何耀,他问我最近怎么没带旺财出来溜达,我就把情况跟他说了,他说他有个发小是私家侦探,找丢失的狗狗很有技术,所以我就让他帮忙牵线搭桥了。没想到那个侦探就是你。”
“我之前是帮一些大爷大妈找过宠物,但他们的宠物丢失时间都在一两天里,你这个已经走失了六天,估计找起来有点难度,我不能保证一定能帮你找到。”石羽实话实说。
“理解,但我委托你找狗不是看上你的能力。论能力,我想那些大一点的侦探事务所应该比你这小事务所能人多些。”
“那你看上我什么?”
“何耀说你有个外号叫‘幸运石’?”
石羽尴尬一笑。“是,同行是这么叫我。”
“何耀说你运气一直很好,所以我想赌一赌你的运气。”
“原来是这样……”
又一个因为运气来找我的人……
“所以就让你试一下吧,我妈这几天因为把旺财弄丢了,非常自责,精神越来越差,我怕她再这么消沉下去要去医院了。”
“我知道了,好,我会尽力找的。”
“委托费用怎么说?”
“一般行情,不管最后找不找的到,大侦探事务所的基础跑腿费是一千,我这规模小,八百。如果最后找到了,失踪两天内的宠物委托费两千,超过两天的要五千。”石羽的报价是他的表价,那些委托他找狗的大爷大妈没有不砍价的,最后委托费都会从两千砍到一千,就算超过两天也会软磨硬泡到按两天内算,石羽根本拿他们没办法。但石羽寻思琴柔应该不差钱,所以就大着胆子报了表价。
“所以是五千八?”
“如果最后找到了,就是五千八。”
一个短暂的沉默,琴柔在评估报价,最后她点了一下头:“成交。”
闻言,石羽在心里松了一口气,他最怕讨价还价,因为每次都是他让步。
“一般多久能找到?”
“这个很难说,快的话一两天,慢的话一周甚至更久,但一般来说超过一周还找不到是没什么希望了,所以一周之内会给答复,今天是十六号,从明天算起一周到二十四号午夜,你看可以吗?”
“可以。签合同吧。”
“好。”
石羽从抽屉里拿出两份范式合同,迅速填好乙方部分,再递给琴柔,琴柔快速阅读后,皱了皱眉头:“你这个合同不太规范,有电子版吗?我要修改一下。”
“果然是律师。”石羽打开电脑,“我邮件给你?”
琴柔直接将石羽的电脑转到自己面前,“我在你的电脑里现改吧。”未等石羽回答,琴柔已经敲起键盘。
“琴律师,关于季博远,我能不能打听点事?”
“怎么又提他?”琴柔皱了一下眉头,但没有停下打字的手。
“因为他这个案子或许跟张家铭的案子有点关联,难道你不好奇谁杀了季博远吗?”
琴柔打字的手停住了。“确实,会是谁杀了这个渣男呢?这个凶手挺可怜的,替天行道却还要坐牢。”说完,琴柔继续打字。
很难想象这样的话会出自一个学法律的律师之口。石羽略感惊诧,但另一方面也说明琴柔非常感性,是个性情中人,石羽突然觉得她越来越像自己的黑猫珠儿。
“琴律师,当时季博远和席君瑶离婚的主要原因是什么啊?”
“日子过不下去了呗。季博远这个心机渣男,一直 PUA 席君瑶,还对她进行冷暴力,甚至还强奸她。”
“等等,强奸?是婚前吗?”
琴柔停下修改合同,目光转移到石羽身上。“婚内,婚内强奸听说过吗,大侦探?”
石羽还没适应琴柔咄咄逼人的目光,他低垂眼眸,避开视线,点头道:“听说过,不过这个很难界定吧?”
“对,这就是这个离婚官司最难打的点,也是法律的漏洞。因为法律就是一帮男人制定的,他们怎么懂女人的苦呢?”琴柔冷笑一声,“说白了,法律还是更袒护男性,女性从古至今都是弱势群体。你知道吗?很多落后封建的地方,男人强迫女人跟他结婚,然后在结婚证的保护下,他们名正言顺强奸女人,法律根本保护不了这些女人。席君瑶就是这样的可怜女人,虽然她一开始答应季博远结婚是出于自愿的,但结婚前的季博远伪装得太好了,席君瑶根本想不到季博远婚后就是一个禽兽,一个变态,一个暴君,而且他在外面树立的形象是妇女之友,他所有的同事都说他是一个善良的老好人,这种男人真他妈绝了!”
确实很绝,石羽回想之前和舅舅一起询问季博远的那些同事的情景,几ˣᴹᶻᴸ乎没有人说他坏话,可见席君瑶的人品不错,离婚后没有到处乱说季博远的坏话。
“如果他这么会伪装,那最后你是凭什么办法帮席君瑶打赢离婚官司的呢?”
“说起来还是季博远自己没有忍住,露出马脚。这个官司打到一半的时候,席君瑶发现自己怀孕了,就私自找了一个小诊所堕了胎,等到季博远知道的时候,孩子已经没了。季博远很ᴶˢᴳ想要孩子,得知自己的孩子没了,终于忍不住动手打了她。以前他都是用精神打击、语言污蔑、关禁闭等隐蔽的方式家暴席君瑶,他都不承认,但这回他真的动手了,席君瑶身上到处是伤,证据确凿,他撒不了谎。但你是没看到,就这样了,他在庭上还给我演戏,他声泪俱下地控诉席君瑶是个毒妇,背着她流了孩子,说席君瑶才是杀人犯,杀了他们的孩子,所以他才忍不住动手打了她。我真是听吐了,你知道那孩子怎么来的吗?是他婚内强奸留下的种!这个死变态!所以这种人死了真是老天开眼了!”
琴柔越说越激动,石羽赶紧将咖啡杯递上。“琴律师,您消消气,喝点咖啡。”
琴柔接过咖啡,发现里面已经没有咖啡,石羽赶紧拿出矿泉水递上,琴柔又接过矿泉水,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总之,我接手过那么多离婚案,就席君瑶这个最让我光火,季博远是我见过最变态最有心机最恶心最无耻的男人,没有之一。而这样的男人,竟然还是一个妇产科医生,光是想想都让人毛骨悚然。这,就是我们生活的世界,多么变态!”
“琴律师很有正义感啊。”
“正义感……”琴柔苦笑一声,“所以我这辈子都不会跟男人结婚,也不会生孩子,我可不想我的孩子生活在这样的世界。”琴柔将电脑转回到石羽面前,“改好了,你看看。”
石羽快速阅读修改部分,总体来说合同看上去更加规范正式、也更保护乙方。“没问题,那我就按这个打印了啊。”
“你再看一下时间,一周的期限我算你明天开始,到二十四号晚上十二点,可以吧。”
“可以。”石羽按下打印键,旁边联网的打印机接收到指令,吐出两份合同。双方填好合同,签字,各留一份。
琴柔收起合同,起身,“那我就先走了。”石羽送她到门口,临走,他又问:“琴律师,你后来还跟席君瑶有联系吗?”
“这个……没有了。好像她后来微信和本地的手机号码都停用了,我是她也不想再留在这里了。”
“了解。对了,您母亲叫什么?我明天会去一趟旭阳养老院,到时候可能要她帮忙。”
“我妈叫曾丽茹,我也跟我妈说一声,你会去养老院找她。”
“那就麻烦了。”
石羽目送琴柔离开后,回到办公桌前,他盯着电脑里新版的合同,按了保存键后关闭,然后打开网页搜索旭阳养老院的地址,他抄下地址、正要关闭网页,忽然发现这个养老院就在新嵊北郊塘西桥下面两公里左右,换句话说,这个养老院离朱念珊和季博远尸体发现的河边树丛只有两公里左右的直线距离。石羽突然想起之前离开那个树丛打的的出租车,司机好像提过一嘴他曾经搭过乘客去附近的养老院。
原来这个附近的养老院就是旭阳啊……这么看来,凶手捡到旺财铭牌的可能性很高啊,因为当时旺财就在附近溜达。不过当务之急,是先通知舅舅铭牌的主人找到了。
于是石羽拿起手机,拨通丁江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