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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3

作者:日-麻耶雄嵩 当前章节:14940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15:44

长门来了!

门慢慢地开了,我四肢僵硬,无法动弹。不过对方是个年轻女人,从照片来看个子不高又瘦,而且她是准备作为第一发现者来的,应该没带凶器之类的东西,就算打斗起来没准我也可以……

我手里握着的手机中传来麦尔淡淡的声音:

“我忘了说喽,你好像从刚才就一直以为凶手是长门,不过这可不一定哦,那仅仅是你的短篇,虚构小说的设定。”

门全部开了,站在那里的是一个眼神充满了惊愕和狂乱的大个子中年男人。

收束

1

“很棒吧。”

寺尾贤一边问着,一边轻轻地把手伸进了法衣的口袋内,小心翼翼地握紧了口袋内的手枪。

“还真的有啊!”

岩室耀子面朝书桌,目不转睛地翻着桌上的《卡特里娜经》。就像耶稣基督在各各他山上实行钉刑后成神复活一样,据说看过这本书的人死后能作为全知的人神复活。这本具有魔力的书是宗主——小针满英在五年前入手的。据说是大正时期,某个神学家撰写的。

“说实话,开始的时候还对宗主有所怀疑。还说这本书大概不存在吧。不过现在能看到这本书真的太好了。”

耀子兴奋地说着,视线顺着文字浏览着经书。一点也没有注意到站在背后寺尾的一举一动。虽然耀子对寺尾在深夜把她叫起床感到不悦,不过在《卡特里娜经》的引诱下,对寺尾没有一丝怀疑,素颜就跟来了。

耀子的举动也是人之常情。如果成为人神,那么就能领悟宇宙万物的本原。那么就能轻易打破作为“人”这一沉重、坚硬的躯壳了。

“寺尾读过了么?”

“啊,这是当然的啦。这个不是阿拉丁神灯,使用的次数和人数并没有限定,对大家来说真是一件幸事。”

“嗯,是啊。”

耀子用手拢起乌黑亮丽的秀发,回答道。当然她没有转过头来。

《卡特里娜经》应该是真经。不经虽是真经,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人神。有资格的是那些被选中的人。

耀子像是已经把这些抛在了脑后。大概是因为她坚信自己是被选中的人吧。与白天她惶恐的神色不同,现在她的语气既带兴奋,又有些紧张,这从她抬高声调的话语中能感觉得到。

当然寺尾现在已经不相信这些东西了。五年前,刚跟着小针来的时候他还是相信的,只是现在他的诚心已经消失了。

寺尾的信仰消失是在三个月前。当时神降临到了他的床边,对他做出了预言“明天,启示将降临于你,你就能从无尽的迷惘中得到觉醒”。当然,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才知道自己只是做了一个噩梦。

一切改变都在那天晚上,喝葡萄酒喝高了的耀子,到寺尾的房间来耍酒疯。

她烂醉成这个样子这还是头一遭。喝醉了闯男人的房间,会发生任何事情都不奇怪,而且耀子还一点戒心都没有。不过耀子并没有要诱惑他犯罪的意思。作为带头大哥,有事的时候他们总会找寺尾商量,寺尾大概算是他们每个人的倾诉对象吧。

耀子的牢骚是冲着内野功去的。内野和耀子有肉体关系,寺尾隐约也觉察到了。不过据说内野对她挺糟糕的。

寺尾陪在耀子身边开导她,适当得时候还附和着耀子的牢骚,但不久耀子还是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这对我过去的惩罚吧。”她嘟囔道。

在这个岛上,互相调查别人的往事是一种禁忌。但边喝酒边交谈,喝着说着寺尾就问她这么说的理由,耀子就坦白她中学的时候,曾经因为虐待另一个女生,逼迫那个女生自杀的往事。

开始的时候她们是很好的朋友,不久有一伙人开始霸凌那个女生,这件事后来在班上传开了,本没被霸凌的耀子后来也不幸踏进了被欺负的水域之中。

之后的发展并不让人意外。耀子把她出卖了。耀子把那个女生暗恋外校男生的事偷偷告诉了那伙不良少女。

随即,那伙人开始了对那个女生展开新一轮的攻击,她们嘲笑和奚落那个女生。最后她们还把暗恋的事告诉当事男生,并用手机把他嫌恶的表情录了下来,给那个女生看。女生脸上满是痛苦。

看完录影的第二天早上,女生就从车站月台纵身跳下……

我可都没对谁说过,这一直藏在心中。就像大坝决堤一样,耀子把一切都和盘托出。

寺尾压抑住内心的悸动,不露声色地询问学校的名字。

这是妹妹当年自杀时候所在的中学。

寺尾醉意一下荡然无存。

从那天以来,每想到这件事,寺尾都很迷茫。自从寺尾父母离婚以后,他和妹妹就分开生活。开始每个月还出来吃一顿饭,但渐渐地连吃饭的机会都没有了。不知不觉间过了半年,见不上一面也变得很正常。但在妹妹自杀的三天前突然接到了她的电话。

“哥哥有亲密的朋友吗?”

寺尾不记得当时是如何回答的。因为妹妹的话正打算去见母亲,突然就接到了妹妹自杀的消息。据说自杀是因为失恋,但详细的情况并不清楚。

不过现在已经完全明白了。学校为了保留颜面而掩盖了学生受到霸凌的事实。

因为悔恨自己没能拯救妹妹,寺尾开始顶撞父亲,趁着上大学的机会他离开了家。只是这种迷茫仍然一直持续着。这时他认识了小针,就跟着小针来到这座小岛。只是他万没有想到出卖妹妹的那个朋友也会来到这里。

耀子并不是带头虐待妹妹的。说起来她也是受害者。虽然自己很明白这个道理,但寺尾依旧不能抑制住自己的杀意。耀子是不能原谅的。

随后寺尾就明白了,这里没有真正的神,在自己梦里出现的那个异形才是真神,唯一的神。

寺尾掏出了口袋里的手枪。耀子还对此毫无察觉,那么你今天就去死吧……

因为和妹妹用的姓氏不同,所以耀子做梦也不会想到,她的哥哥竟然会是寺尾。

寺尾把枪口对准耀子的太阳穴,毫不迟疑地叩响了扳机。如果被她转过头注意到了,那之前做的一切就白搭了。因为装了消音器的缘故,所以一点枪声都没发出来。

耀子还来不及呻吟就倒在了桌子上。因为枪的威力,她微微向侧面倾斜。鲜血慢慢地从太阳穴中渗了出来,流到了脸颊上。大概连被枪击都没有意识到就断气了。

寺尾先摸了摸耀子的脉搏,确认已经死亡后,打开了正面的窗户,让耀子握住枪,朝窗外又打了一发。十米外就是广阔的太平洋。子弹落在远方的海中,应该没有被发现之虞。然后寺尾捡起了掉在地上的弹壳,放入了口袋。

这样耀子手上就会留下硝烟痕迹,看起来就像是自杀了。

所幸血没有溅到《卡特里娜经》上。寺尾一瞬间产生了把经书带走的冲动。

虽说在寺尾心中《卡特里娜经》已经成了一件徒有其表的东西,但他毕竟对它着迷了有五年之久,现在那种依恋仍然存在。

只是寺尾切断了这种依恋。假如经书遗失的话就不会被看成是自杀了,必须让别人以为耀子是把《卡特里娜经》作为最后的希望才自杀的。

不过现在,真正的神正注视着寺尾。而且他还装成偶然地把钥匙留给了他。

寺尾没有关上桌上的灯,走出圣室,轻轻地锁上了门。

户外的风依然很大,不过雨已经停了。

2

圣室只有台灯的亮光。正前方的窗子,被厚厚的窗帘完全遮盖住了。

现在世界万籁俱寂。内野功全神贯注地看着桌上的那本《卡特里娜经》。

这世上有真理么?和内野不同,耀子对此是表示怀疑的。不过现在就算能看到真理也无济于事了,因为自己的身体已经不纯洁了。

在自己眼前的这个内野……

半年前他强奸了耀子。在半个月一次的外出活动时,他邀请耀子去看电影,这之后他们还一起吃了晚饭。因为同仁的关系,也因为内野看起来似乎有些懦弱,因此耀子就放松了警惕,不过这真是个天大的错误。

把这事放在岛外干大概是内野存留的最后一抹良知。只是这抹良知并不是留给耀子的,而是不让内野自身受到伤害。因为他到现在仍然对小针深信不疑。

内野的手法就是把迷药混进葡萄酒里让耀子喝下,毫无怜香惜玉。随后他把走路都踉踉跄跄的耀子带进酒店,推倒在床上。途中耀子有过多次抵抗,内野每次都施以暴力。而且为了避免过于显眼带来麻烦,他刻意选择了殴打耀子的后背和肚子。一眨眼的功夫耀子身上就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的。

即使是现在回想起来,耀子仍然因为感到恶心而浑身发抖。

回到岛上以后,耀子就知道被自己拍下不雅视频的事了。

内野扭曲变形的嘴角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恐怖,得意地让耀子看他所拍下的照片。这个时候,耀子的腿上就像被锁拷上了一样。

从此以后内野成了一个蛮横无理的魔王。在其他信徒面前,他依然保持着原有的文弱,只有在耀子面前才会像是被恶灵附体一般暴虐。他的良知已经完全泯灭,即使在岛上也堂而皇之地侵犯耀子。晚上他兽性大发的时候,就光顾着自己爽肆意蹂躏耀子。

要是内野能对耀子有哪怕一丁点的爱意的话,可能这个人还有点救,还可以原谅。但是内野只是把耀子当做发泄性欲的工具,耀子和充气娃娃毫无区别,就是一个没有自我意识的人偶。

因为内野真正爱的人是卷直美。内野完全是把直美当圣母玛利亚般崇拜着。直美她并不知道内野和耀子之间的关系。内野只是因为直美被关屋博和抢走了,才把气出在了耀子身上。

其他信徒都在努力地修行中,只有耀子感觉自己被独自困在了深不见底的井底之中。

耀子没有离开这座岛,一方面被拍了艳照,另一方面则是对小针的笃信。曾经犯下的罪孽,她相信小针能帮她洗清罪孽,这道留在心底某个角落的罪孽,像针一样扎在胸口,哪怕把时间都花在这上面,她也在所不惜。

只是随着贞洁的丧失,她内心的虔诚也变得越来越弱了。

而且耀子怀孕了,对任意妄为的内野来说,眼里根本不知道避孕为何物。

一直失魂落魄的耀子,最终还是把这件事和内野挑明了,但内野对这事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把孩子打掉!”拒绝时内野那冷酷的双眼,到现在耀子仍然记忆犹新。

内野之后的那句话更是致命一击:“宗主过去把女信徒的肚子搞大,也把孩子打掉的喔!”

耀子不清楚内野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不,这已经,不重要了。

耀子忍耐积蓄已久的内心怒火,只是为了等待合适复仇的时机。现在在她心里,神已经不存在了。

现在,内野毫无防备地把后背对着耀子。大概在内野眼中,耀子的形象就是一个低三下四一味顺从的仆人而已。滑稽的是,做出那些暴行的内野竟然还相信《卡特里娜经》。信仰为何物?虔诚为何物?神能宽恕信徒的一切罪过么?

耀子快速地从纯白的僧袍里的那把手枪,对着内野的太阳穴,叩响了扳机。

事情在一瞬间就结束了。

内野来不及发出声音,就气绝身亡。

耀子手里拿着手枪呆呆地盯着内野的尸体看了好久,等她回过神来后,她深深地喘了一口粗气。

这下爽了么?

身体仍然是脏的,而且现在连手也被血弄脏了。加上肚里的孩子,这血包括三个人的份。就像麦克白夫人一样,即使清洗一辈子,也不能把血洗掉吧。

正常情况,一个有良知的人在杀完人后,本会感到恐惧,对自己犯下的罪行感到后悔。但现在为了把尸体伪造成自杀,她已经没有时间忏悔了。都已经预先准备那么久了。正好碰到台风袭来这个绝好的机会。如果错过这个机会,耀子的世界将再次陷入黑暗。

耀子打开窗户,让内野握住手枪朝窗外扣动了扳机。

3

一年前来的关屋博和把一切都给毁了。内野并不清楚关屋是因为什么来的这个岛。因为相互问对方的过去是这个岛上的禁忌。对那些为了寻求拯救而来到小针身边的人来说,或多或少都有一些不想被触碰的难言之隐。

内野功自己也是一样的。

和联谊会上认识的女朋友已经走到了谈婚论嫁这一步了,某天,她无意中几番透露她父母公司在资金上出现了危机。内野不仅把本应该用了结婚的钱给了女友,还向朋友和高利贷借钱来筹措资金。但即使这样钱仍然不够,不得已,内野最终把手伸向了自己公司的账面。内野完全被她的眼泪打败了。

挪用公款被发现后,因为父母帮忙支付了损失,总算免于被起诉。但父母似乎是把这笔钱加上其他的借款当作同儿子的分手费,和内野断绝了关系。

本打算让女友来抚平自己心中的伤痛,但从上个月开始,就再也联系不上她了。公寓人去楼空,她所说的父母的地址也是胡诌的。她说自己在衣服卖场工作,但在长堀根本就没有这样的店铺。即使询问联谊会的主办方,主办方的人也只是说是在其他联谊会上认识她的,和内野交往以后就和她失去了联系。

这种情况每个人都会异口同声地说出那四个字——结婚诈骗。他们在心里嘲笑着内野,开始你就不能被那个漂亮的女人迷倒的啊!

就在这个时候,内野遇到了小针。内野已经不再相信任何女人了,甚至任何人。恐怕只有神才能让他相信。啊,不,现在只剩下神可以相信了。

因此内野跟着小针来到这座小岛。

希望上岛大约有十个人左右,最终小针以“内心受到强烈创伤、明白人生疾苦的人更应受到天神的祝福”为由,选择了包括内野在内的六个人上岛。

最开始跟随上岛的信徒,现在还留下来只剩下寺尾和内野两人了。以为在农家就可以治愈伤痛的、怀有新目标的、跟不上节奏的,各种各样的人,都被小针以“想寻找生活的意义无论在哪里都行”很快打发回去了。

平静安逸的岛上生活,正是可以治愈内野内心伤痛的生活。虽然因为是第一次干农活,身体上吃不消的情况经常出现,但因为天神的恩赐,收获了庄稼,甚至再多的痛苦都变得畅快无比。

继续这样下去,即使让我把身体献给天神恐怕都没问题……在冒出这样念头的时候,直美出现在岛上。

直美最初和曾经的内野相似,整个人压抑消沉,原因至今未知。

过了半年,直美脸上恢复了活力,慢慢找回了做人天生的开朗和活力。

有一次,因为自己的错误,内野造成了土豆的枯死。直美温柔地安慰着田间抱头沮丧的内野。

逆光飞扬的是她的笑颜,内野完全被这样笑脸惊呆了。那宛如太阳般的笑脸。虽然到现在岛上也有几个女信徒了,但内野没有把她们当作异性来看待。这大概和他再也不相信女性有关。

只是,直美所呈现的气质和其他人完全不同。举手投足间,处处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在岛上谈恋爱,神是绝对不会允许的。只能是以关系密切的同仁的方式,互相尊重、互相勉励。内野满意现在这种状况。直美的微笑就是内野未来生活的动力。

但关屋把这一切都给毁了。

刚来岛的时候,关屋的眼神中满是杀气,说话也很少。就像内野之前把直美视为另一个自己一样,直美也把关屋和自己重叠在了一起。而且因为关屋比较小的缘故,直美就像对待自己弟弟一样热情地照顾着他。

对内野来说,这样的日子虽然度日如年,但小针说过嫉妒是会让人变成魔鬼的……内野一边把小针的话记在心头,一边祝福关屋能够得到天神的恩赐。

只是,半年前,偶然间,直美和关屋亲热接吻的场景竟然被内野亲眼目睹。他们之间已经不再是姐弟的关系了。

内野知道他现在的信仰,既不是小针,也不是《卡特里娜经》,而是卷直美。直美不是女人,而是女神。

所以关屋就是要把他的女神夺走的恶魔。

现在的内野,已经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嫉妒和欲望。他完全扔掉了原来套在身上的枷锁。一个毫无光亮的黑洞正以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在他胸前迅速扩大。虽然每当他抱耀子的时候,内野总是迫使自己忘记这些烦恼,但这么做与其说忘记烦恼,倒不如说让自己的空虚寂寞越扩越大。

只要直美在我身边,即便让我一无所有我也在所不惜。这样的想法已经深深植入了内野的内心,变成了一种对关屋的杀意。

尽管关屋抢走了直美,但在人前内野依然以一个知心大哥的形象与关屋相处。这样的处事方式现在起了大用,关屋毫不怀疑来到了圣室。对一切都毫不知晓的关屋在内野身前翻着《卡特里娜经》。

明明都夺走了我的女神了,难道还想着成为人神吗?

这样自私的想法,神是不会容许的。

如果关屋自杀的话,直美大概就会回心转意吧。然后两个人在悄悄地溜出岛就好了,神不是天,也不是心中的一切,内野已经把它弃置一边了。

内野睁大了眼睛,叩响了扳机。

4

麦卡托和我造访那座后来因为连续射杀事件成为媒体热炒话题的西洋别墅,是在九月中旬。

别墅的名字叫“岩屋庄”,和歌山县南有座漂浮在海上的小岛,岩屋庄就建在此岛上。岩屋庄司是一座表面漆黑的二层建筑,正中央的玄关突起成圆形,在玄关上方则是阳台。

据说这座别墅是昭和早年间,是一个爱好风雅的华族所建,历经后世几代所有者的多次修复,才一直保存至今。

现在别墅的所有人是小针满英。他在互联网行业泡沫最高潮时下海经商,并使事业飞速发展,是一个事迹可以写入名人传记般的人物。但在五年前,他三十八岁的时候突然把公司卖掉变身成为一名宗教人士,并用卖公司的钱买下了这座小岛。现在和五位二十来岁的年轻信徒以及两个雇工,一起生活在这座岛上。

沿着海岸线,穿过隧道,前面有一个渔村,在渔村坐用来迎接的轻型游艇即能上岛。当我们渡海上岛的时候,海面还相当平静。只是天气预报说台风正在接近,从今晚到明天将有暴风雨来袭。我们通过二楼的会客室,从窗外向外查看的时候,就能感觉到西南方的天空有“夜间暴风雨将至”的感觉。

也就是说已经确定在台风离去之前我们要被困在岛上,一步也挪动不开。既然这样,又何必特意在这个时间点特意来这座岛呢,我这么想着。

“是因为有很急迫的事情吧。”

麦卡托对我的问话完全不屑一顾。甚至还有一些笑意。虽然对侦探来说,暴风雪山庄和海上孤岛发生的案件,是最棒的案件,但明明没有发生杀人案件,也不应当特意盼着它发生吧。

“难道这次委托的案子钱很多么?”

“跟你这种俗人是朋友真让我丢脸。你竟然不知道‘祝福之书’么?这部书据说现在被称作叫《卡特里娜经》。”

麦卡托一边睁大眼睛看着室内被摆成一排的家具,一边对我的问话嗤之以鼻。

“祝福之书?是类似于圣经那样的书么?”

虽然听起来感觉很厉害,不过总觉得有那么点不对劲。

“你没听说过吉田长明这个人么?”

这名字真是浓重的违和感,感觉就像穿越回了镰仓时代,不过我也却有耳闻。他是在大正到战前这一段时期,在关西传教的新兴宗教的教主。他完成了许多神迹,信徒虽然不多,但也培养了一些追随他的狂热分子。

“记得没错的话,当时他犯了不敬罪,然后被抓起来了,最后死在狱中了。”

“是的,和他手下那些干部一起被抓起来的。这之后,信徒们就树倒猢狲散了,整个宗教组织也就分崩离析了。这本祝福之书就被认为是记录吉田长明事迹和言行的圣典。在他被捕之前,他留下了这么句话‘被神选中的人如果读了这本书,那么他将在死后重生成为全知的人神’。据说这本书后来在一位免于逮捕的教内干部身上,但在二战空袭的时候下落不明。直到五年前被小针通过秘密渠道获得,随后他便转而成为宗教家,变成了教主。在这里别人都称呼他为‘宗主’。”

“你不会也相信这个什么祝福之书吧?”

“当然不是。有人委托我,要我帮他拿回让一样东西物归原主。这本书就是丰厚的报酬。”

“也就是说,最后没钱拿?”

麦卡托只是一边用手指转着礼帽,一边波澜不惊地说道。

“你好像理解错了,钱当然是有的,不过这本书也是报酬。至于怎么拿回这本书,我自有妙计,你就不用太担心了。”

“你不会要偷吧?我对你的话是越来越理解不了了。明明委托你拿的是书,为什么报酬又是那本书呢?”

麦卡托的话还是和以前一样让人琢磨不透。

“先回答第一个问题,祝福之书是在二十年前从委托人的家里偷出去的。几经辗转,五年前落入小针之手。也就是说这是一件小针入手的赃物。不过话又说回来,委托人其实也不是这书真正的拥有者。我的话你可能有点听不懂,其实呢,委托人的婶婶在当时是吉田的信徒,并在空袭当中被婶婶带在了身边。因为委托人不是吉田的信徒,所以委托人对这个所谓的祝福之书根本没有兴趣,顺带说一句,婶婶去年已经因病逝世了。

“回答第二个问题,物归原主的并不是祝福之书,而是委托人的女儿,今年二十三岁。她受到她婶婆的影响,也笃信吉田长明那一通鬼话。据说半年前为了拿回祝福之书,以保姆的身份潜入岩屋庄。似乎是当时病榻前的婶婆给她留下了什么话。诸如‘那本能够让人重生的书在小针的岛上’这样的。因为前段时间小针从一位互联网富豪转身成为新兴宗教教主在媒体上曾喧嚣一时。大概她就是从小针的发言中获得了启发,所以认为《卡特里娜经》就是那本被偷走的重生之书。因此女孩就戳准时机对拿回被盗之书付诸行动。”

“这也太乱来了。”

这大概就是信仰的力量吧。小针的新兴宗教直到现在好像都没出过什么乱子,不过要是被他们知道有人要来抢夺圣典,保不齐谁可能就会做出过激的行为。何况这还是个与世隔绝的孤岛。

“一个人沉迷宗教越深,那么现实世界就会越显狭小,反之形而上的世界则会越显广大。开始我的委托人找的时候也认为女儿只是单纯离家出走,她过去就曾经有过好几次跟委托人打冷战的经历。也正因此女儿跟婶婆更亲近,以致被婶婆成功洗脑。一个月前委托人调查了叔母的日记知道了这一事,想到或许可以依靠私家侦探来寻找,最后就判明女儿是来到了这座岛上住下并在此工作。”

“既然都已经知道下落了,那让他自己去把她女儿拉回去不就好了。”

“你觉得现在她还会老老实实地听亲人的话么?而且我的委托人也想要避免让《卡特里娜经》的归属公之于众。现在还没到覆水难收的地步,真要上岛和教徒们一起生活,这样的思想准备他还没有做好。他说了他要的只是女儿,那本《卡特里娜经》可以给我,怎么样?是否完全听明白了?”

“既然这样的话,找一个电视上有名气的,专门处理这种洗脑事件的人不是更好?找你,无论如何我觉得这都纯属自杀行为。”

这人怎么会乐意把这种事托付给麦卡托啊,而且还是他最心爱的女儿……委托人的想法我真是无法理解。

“你都替我说了啊。事情并没有那么单纯。她由于她婶婆的影响皈依了吉田的宗教,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会受到小针的感染。当然,半年的相处,被小针的教诲影响也并非没有可能。同时把一本书都当作圣经,教义上或许也有相近的地方。为了确定这些,所以有必要首先潜入岛上进行侦查。”

“事件能否解决暂且不论,这种微妙的局面你能处理得了么?”

毕竟他是那种没心没肺的家伙。

“放心,船到桥头自然直。”

麦卡托重重地靠在椅子上,脸上带着微笑。一种成竹在胸,非常自恋的笑容。这种笑容看得我想吐。

“对了……应该叫你阿斯托罗博士。这是个成功潜上岛的好身份。你使了什么手段让他们同意你上岛的?”

麦卡托是以神秘学大师阿斯托罗博士被邀请上岛的。我则扮成博士的助手巴雷斯卡。当然现实当中巴雷斯卡应该是女性,不过知道这些底细的,这个岛上恐怕没有。

“哪用什么手段啊,我可是也接受了小针的委托哦。他想要我秘密地调查岛上存在的可疑人员。他一直觉得有人要对《卡特里娜经》下手。所以小针知道我是麦卡托鲇而不是阿斯托罗。当然对信徒们,是说邀请了一个著名的神秘学研究学者。”

“原来如此。所以渡口才有船。这整件事实在太凑巧了。应该又是我们一如既往的狗屎运作祟吧。”

可疑人员应该就是保姆无疑。挽救离家出走的少女和查找潜在的可疑人员。我不知道究竟是其中哪个委托引起了麦卡托接下的兴趣。只是因为这两桩重叠的案件,麦卡托能够用一半精力获取双倍的酬劳。这样的美事可是可遇不可求。

只是听完我的话,麦卡托挑了一下纤细的右眉,让我颇感意外。

“凑巧?是必然啊。在碰到困境的时候,请我这个神武的铭侦探来解决不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么?请你一起来写你的稿子就这么为难啊。”

“好、好。是我太浅薄了。但是一边要你保护祝福之书,不,《卡特里娜经》,一边又把它作为报酬,这不是矛盾的么?”

“如果你多注意一下我的表现,你就会对我刮目相看的。”

每次回忆起过去自己遭受的各种悲剧,我就气不打一处来。这次我坚决发誓,不管麦卡托能否顺利解决案子,我一定要想方设法避免厄运再次降临在自己头上。

我们正忙着各种事,门被敲响了,管家出现在门口。就是先前来迎接我们的男人。名叫白山。身高一米七十上下,他已近不惑之年,身体依然壮实,身体线条就像一个四四方方细长条的香烟盒。

“阿斯托罗先生,老爷已经准备好了,请您现在过去。”

管家说话的声音就像低音喇叭一样低沉。

据管家说,小针的房间在一楼。穿过大厅,我们走下了通往一楼的大楼梯。

“按刚才的称呼,白山先生应该不是小针的信徒吧。”

我试着问道。

因为我注意到之前管家并没有称呼小针为宗主,而是叫他老爷,故而发问。

“在老爷还是个企业家的时候我是他的崇拜者,不过现在不是了。他以前对我说过‘想要倾听我的教义的人,只是那些迷失方向的人,神并不是每个人都一定要发现’。”

管家保持着刚才一本正经的表情回答道。他的意思就是现在的小针和过去经商时代比并没有什么改变。

“那么,这里的保姆青山应该也不是他的信徒吧。”

“青山也不是。因为考虑到不能把家务事的担子再强加信徒身上,因此雇佣了她,她和我一样,在岛上是带薪员工的身份。”

小针的房间在一楼的左手边。因为岩屋庄玄关朝北,所以就是房间位朝东侧。和漆黑外观相反,岩屋庄内部全部统一刷成白色,客室似乎也是这样。

小针满英据传今年四十三岁,不过看起来不过三十七、八岁的样子。我在想这不会是《卡特里娜经》的功劳吧。

小针体型和管家一样结实,比管家高个五厘米,身上裹着一件镶有金色边的纯白僧衣。除去颜色,整件衣服很像圣德太子上朝时的朝服,朴素淡雅,法衣底下裤子的裤脚则宽松地扎在了脚踝之上。

小针下颚紧绷结实,看上去意志顽强,鼻梁低矮,一对吊眼带着温柔的目光。给我的印象与其说是一个严肃的教父,倒更像一个慈祥的带头大哥。

“非常感谢光临寒舍,麦卡托鲇先生。啊,在白山面前绝对没事,这件事只有白山知道。不过要是以后一不留神说漏了嘴,那就不好,所以从现在开始我就称呼您为‘阿斯托罗先生’,如何?”

小针语调平稳随和,说完随即伸出手来,做握手状。

“我也要感谢您能邀请我啊。阿斯托罗没问题的。我也想要尽快习惯这个名字。”

在双方握手的同时,管家低头离开了房间。

“那么……可以请您说一下这次委托的详细内容么?”

“好的,阿斯托罗先生。我先带你们去圣室吧。在那里谈话可能会方便一些。请这边走。”

在小针的指引下,我们从洋楼的西面走出,来到一条四周围着草坪的石子路前。大概是因为有定期整理的缘故,白色的石子显得特别漂亮。在石子路前三十米,背靠悬崖,建有一栋灰色石制小屋。因为外貌比较崭新,应该是由小针所建的。

“那就是圣室?”麦卡托问道。

小针缓缓地颔首同意。跟握手时一样,他所做的每一个动作都尽显稳重大气。

“是的,《卡特里娜经》就放在那栋屋子里面。”

“那宗教仪式是不是也在那房子里进行。”

“那不是,典礼在教堂进行。”

小针指了指屋子的后面。南侧方向一座小巧的白垩岩教堂建在草地之上。除了没有十字架以外,其他和基督教堂毫无二致。

“把《卡特里娜经》放在圣室,主要是因为圣室是只有我能出入的,其人人不允许进入圣室的。”

“那么肯定很受信徒嫉妒吧。”

为了不让礼帽被海风刮跑,麦卡托不得不一边用手按着帽子,一边苦笑道。

“嫉妒是万恶之源。甚至连西洋的神也不例外,也会因为嫉妒做出敲诈平民的事。现在为了防台风,他们都在田间做着遮盖预防的工作。如果让他们知道你们进了圣室,那他们一定会怀疑你们不是简简单单的研究者的。”

小针走在石子路上,脚底发出了嘶啦嘶啦的声响。随后我们走到小屋厚厚的铁门前,小针从腰间拉出了一把系着带子的钥匙。

“只有一点要求。此地是为圣地,请千万注意,不要说出亵渎神灵的话。”

“好的,清楚明白。”

我也点了点头。小针同时嘱咐我们切莫用嘴吹灭寺院的蜡烛。就是这样一个神圣庄严的地方,连普通信徒都不准许进入却邀请侦探入内,可见事态的严重性。

小针打开铁门并按了门旁的电灯开关。整个屋子都被从天花板吊下的简易枝形吊灯照得透亮。

和室外观察时有些差别,在室内时感觉屋子有些狭小。虽然目测整个房间有十六平方米以上的面积,但中间给人一种闭仄的感觉。不过我很快找到了原因。

圣室有一个房间,白色墙壁的装饰简洁,只在墙顶镶了一条金线。在门的对面有一扇嵌入铁格子的窗户,面对窗子放着一张桌子。像是为了能够坐着欣赏海边风景用的。桌子的右手边靠墙立着书架,上面放着几排古韵飘香的旧书。他们都被相对靠右拢在了一起,腾出了左边比较大的空余空间。不知为何在房间的左边角落地毯上放着一口大钟。高度大约有一米五左右,完全把空间都挤占了。

就是因为这口大钟,房间显得格外狭小。

看到这口大钟后最惊讶的竟然是小针。

“钟!”

小针歇斯底里地喊道,完全丢掉了一个宗教人士惯有的样子。他慌张地向大钟跑去。他弯腰前进的样子,显得有点滑稽。

“怎么了?”

眼见沉着冷静在小针身上消失无踪,麦卡托赶忙问道。

“没事。真不好意思,刚才的样子太丢人了。”

大概是为了整肃一下刚才失魂落魄的样子,他的话停了下去,在干咳一声以后,他重新接上了刚才的话。

“这个钟平常是被吊在离地三十厘米高的地方。不知道谁把它……”

“明白了。把它放下来的并不是你。”这件事看来引起了麦卡托的兴趣,他又追问道,“这个钟要上下移动,具体该怎么做?”

小针指了指门边一个小盒子。

“把把手插进那个盒子再拉天花板上的锁链就可以了。”

钟上的锁链现在确实是呈弯曲状,一直延伸到了天花板的尽头。小针打开盒盖,正打算插进把手的时候,麦卡托制止了他后续的动作。

“我觉得最好现在不要把它吊起来。”

“这又是为什么?”

“犯案的嫌疑人大概还不知道你已经怀疑上自己了。如果现在把钟吊起来,那嫌疑人就会知道你在怀疑自己了。顺便问一句,平常你都固定什么时候来这里?”

“每周一。那天我会来这里阅读《卡特里娜经》,并撰写一些东西。”

“撰写?”

小针有些害羞地回答道。

“我在尝试用自己的语言也写一部经典出来。把自己的这几年的参悟用笔记录下来。”

大概是在模仿吉田长明吧。所以刚才脱口之下加了个“也”字。不过麦卡托并没有太在意这些。

“这是要创造一本新的圣典哪。”

“圣典不敢当。说是成神之书会比较合适。不过毕竟我是被神选中的人,能够正式成为人神的话,恐怕会把这个当成圣典的人也会出现吧。”

话语和表情中露出一种既想藏住真实想法,又迫切希望这一切达成的复杂心情。

“除这天以外呢?”

“我只在周一来这里。”

“今天是星期四,犯人一定认为正常情况三天之内事情肯定不会露馅。对了,这钟也有什么光辉历史么?”

“不,说不上什么光辉历史。一个匈牙利的教会要被拆掉,他们把这口钟转给了我们,仅此而已。虽然据说是有一百年的历史了,不过在那边似乎谈不上有多稀有的。”

“这还真有点意思,不,是越来越棘手了。这钟是犯人放下的吧。小针先生,钟上有什么不和谐的迹象么?”

小针毫不迟疑地摇了摇头。

“刚才检查过了,任何异样都没发现。”

麦卡手托腮做思考状。

“那么,请让钟稍微升起来一点。”

“刚才不是说不要动……”

“没事,只要升起来一点点。考虑到可能会有钟下藏着什么东西的可能,我想确认一下。确认完再放下来就是了。”

这个钟的尺寸确实已经达到能够藏人的地步。小针虽然露出不能完全理解麦卡托话语的表情,不过他还是遵从麦卡托的指示拉动了锁链。麦卡托从钟的下部往里查看着。

“好像什么都没有啊。”

钟又被放了下来。

“这样的话,就不是为了隐藏什么把钟放下来的。算了,先不管它了。小针先生,你的疑心是如何产生的,能请您从头讲起么?”

“好的,起因是这一本书。”

小针从身旁书架的下层抽出了一本质地粗厚的书。小针说这本书主要记载的是古代亚述时期的宗教内容。整本书有图鉴那么大,厚度达到五厘米。因为年代久远,封面的颜色都褪去了,还缺了一个角。

“这排书架上的书,都是为了进行神学研究买来的。下层的书是我过去读过,不过近期没再拿起来读的旧书。近期读的新书我都会把它们放在书架的上层。”

书架有五层。按小针的话,下三层完全被书挤得满满的,从上往下的第二层摆了一半,而最上层则一本书都没放。

“所以下层书架的顶部应该积攒着很多的灰尘,但在前几天,我突然注意到这本书顶部毫无灰尘。因为书有烫金的缘故,想要注意到并不很难。因此我就查看一下这层其它书的情况,发现其它书都没灰尘被弄掉的情况。”

“那就说明嫌疑人只抽了这一本古亚述人的书出来。”

“大概是这样的。”小针颔首道。“当然嫌疑人是否接触过上层那排书就无从查起。不过无论如何,肯定有一个除我以外的人进入了圣室。因为是这周一注意到的,所以在和白山商量之后,就匆忙把阿斯托罗先生您请来了。”

“那么《卡特里娜经》的情况……”

“这个,让我意外的是《卡特里娜经》竟然安然无恙。当然,这也谈不上多不可思议。”

小针打开了摆在书桌右侧角落,一个长得很像神龛的保险箱,取出了放在里面的《卡特里娜经》。它相当于一本单行本大小,厚度大约有十五厘米。整本书的表面发黄掉色,还有破损,可以说得上伤痕累累,可见其年代久远。小针在确认以后马上把书又放回了保险箱。据他说保险箱的钥匙和圣室门的钥匙是同一把。

“因为和门上的钥匙是同一把,所以当时很紧张,害怕《卡特里娜经》也被偷走。钥匙是委托一家业界著名的公司特别订做的。世上仅此一把,没有配备份钥匙。”

钥匙的大小和普通钥匙几无二致,只是在钥匙头带有一个像是九轮的东西,非常特别的形状。

“平常放在哪里?”

“白天我都会随身携带,绝不离身。夜晚和外出的时候,我特意会放在房间一个隐蔽的橱柜里面。过去外出的时候也会随身携带,不过有一次竟然把它掉到海里去了。自那以后,每当回日本本岛的时候,我也不会再带着钥匙了。”

“不过……应该没有配不出来的钥匙吧。拜托黑道的人来制作备用钥匙很有可能做到。说不定在你把钥匙丢到海里的时候,意外地被嫌疑人拿到过。然后根据钥匙表面的特征马上意识到这把就是圣室的钥匙。除了钥匙以外,有其他闯入圣室的方法么?”

“我想应该没有,正如你所见,正面的窗户被铁栅栏封了起来。后面也只有个很小的排气扇。”

大概是为了防止有人从窗户闯入圣室,所以铁栅栏都是每隔十厘米就装一个。这里的窗子都是表面装有月牙锁的天窗。如今不仅月牙锁处于闭合的状态,连上面的钥匙孔也被反锁了起来。此外屋里的排气扇尺寸在十五厘米上下,内部被细密的网覆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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