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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5

作者:日-麻耶雄嵩 当前章节:11792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15:44

“还会发生杀人案!?”

我不由自主地坐不稳了。麦卡托只是悠然地歪着酒杯,大概是因为把收音机音量关小的缘故,风打在窗户上的声音,听起来显得特别清晰。

“凶手的目标最开始就是两个人。假如杀人的目标只是小针的话,那么应该之前把小针的死伪装成自杀。但小针的尸体呈现的是明显的谋杀状态,也就是说凶手勾勒了一幅让别人以为‘杀死小针的人自知不能逃脱罪责而选择自杀’的画。如果是这样的话,这案件已经收束了。明天一早,海面恢复平静,警察就可以上岛。正常情况下,在警察登岛前凶手就可以把这事解决了。而且对凶手有利的是,我们俩在这座岛上。有第三方在场可以客观地向警察提供现场情况。这样警察就不会用怀疑的有色眼镜来看待信徒们。而且凶手还可以暂时把嫌疑指向我们。”

“那这么说我们上这座岛对凶手来说是一件幸事咯。”

“不管我们来还是不来,罪案都会发生。比起我们的到来,台风的到来,才是凶手看重的。这样在警察来之前就有一天的调查空窗期。实际上,犯人的目的也达到了,嫌疑的焦点都被集中到青山身上。”

“那么丢落胸针的果然也是犯人咯?”

麦卡托微微地点了点头。

“和在那个空房间里揭发的一样,她的可疑行为被好几个人目击到了,绝对是非常好的替罪羔羊。而且凶手想要射击身体的右侧也不是什么难事。”

“既然你先前就知道,为什么还要做出把她关起来这样粗暴的行为?”

“我之前就说过了,这样对她最安全,要是她在圣室和凶手打了照面,你觉得会怎么样?”

那样的话青山确实可能会性命不保。

麦卡托继续说道。

“让另一个人伪装成自杀,还有一个新的疑问。就是必须留下自杀所需的自我觉悟的证据。反过来说,留下的这个证据可以指示到杀人凶手。胸针肯定不是,这个过于明显,立即就能锁定嫌疑,不会给人思考伪装自杀这种可能。留下的证据应该有限定范围。可以成为指示凶手的线索,别人不会当场就发现,但只要等警察调查后立即就能得出结论。综上,这是一个可以当做陷阱又不会被当事人察觉到的线索。”

“这样的线索!有这样的线索!”

终于连我也好不容易看懂一点麦卡托说的那副画了。

“是的,现场留下了符合条件的线索。就是小针喉咙里的头发。”

“也就是说那个是假线索?”

“大概凶手预先藏起来了当事人掉在地下的头发。然后把它塞入了小针的喉咙。头发的主人大概做梦也不会想到小针喉咙里有自己的头发。然后等到明天,警察到来,在密室里面,头发主人的自杀尸体被发现。鉴定结果发现头发即为尸体当事人,犯人查明,案件结束。所以必须设置好自杀觉悟的证据。”

“那么最关键的一点,凶手是谁?”

我催促他回答,但他却意外地打起马虎眼,“这个嘛……”

“都到这地步了,不需要再掩饰什么了吧。”

我毫不掩饰自己的焦虑,发泄心中的不满。

“这个现在还不知道,要到明天才能知道。”

这个回答完全就是芋头问答嘛,不过从他镇定自若的话中,我还是听出了一些不和谐。他究竟有什么企图?

“这什么意思啊?”

我小心地再次发问,麦卡托却一脸麻烦的样子。

“倒有些提示可以猜测出来,不过比起凶手,猜测被害者是谁可能比较容易。”

“猜被害者?”

“凶手多少还留下了一些线索让我们猜被害者是谁的。一个是圣室椅子上留下的放过书的痕迹。那是凶手演习时候用的。书是拿来坐在屁股底下垫高,用来模拟被害者的视线高度,以便确认周围情况用的。除了大钟外是否还有其他意料外的障碍物,这显然需要调查一下。除了脚踩书上垫高外,坐在书上也能产生那样的痕迹。那本古亚述书厚度是五厘米,所以凶手的坐高比被害人矮五厘米。信徒的体型都很类似,加上日本人坐高大约是身高的百分之五十左右,所以被害人身高应该比凶手高十厘米。每个人的身高你也有注意观察过,所以回想一下就好。按照身高从高到低,分别是关屋一米八五,内野一米七五,白山一米七,耀子一米六五,青山也是一米六五,寺尾一米五五,最后是直美一米五。”

麦卡托说完一大段话停顿了一下,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

“第二个线索是担心子弹会打中桌子左边大钟。从这可知凶手是打中被害人右侧的太阳穴。也就是说被害人惯用手是右手。然后凶手为了掩白山耳目,特意把尸体运到石子路上,由此可知白山不是被害人。同时被塞入喉咙的是黑发,说明被害人是黑发。

“通过这些条件筛选的话,身高最矮的直美不符合标准。左撇子的青山也不是被害人。白山就像先前说的不是被害人。然后棕色头发的寺尾也不是被害人。那么也就是说被害人只能在余下的三个人当中。到此为止的话,反而简单了。从最初的条件,已知凶手比被害人矮十厘米。那么假如关屋是被害人,凶手就是比他矮十厘米的内野。假如一米七五高的内野是被害人,凶手就是一米六五高的耀子或者青山。不过若青山是凶手的话,考虑到遗落在现场的胸针,她不会做出这种让自己遭受怀疑的傻事。今晚把被害人约出见面才是凶手的目的,而她一个有强烈杀人嫌疑的人是不能随意活动的。所以犯人只可能是耀子。最后假如耀子是被害人的话,凶手就是寺尾了。”

“原来如此。只要知道那三个假定被害人当中谁被杀害,就能锁定那名凶手……可是,到底谁是被害人?”

听完我的询问,麦卡托紧皱眉头。

“你现在应该冷静一点,你问我几遍,我还是同样的话。我不知道三个人当中谁会被杀。我知道的只有这三个人中显然有一个会是被害人。每个人是被害人的概率是一样的。现在这个圣室就像关薛定谔的猫那个盒子,里面具体的现象是无法观测到的。不过你也不必担心,等到明天打开圣室的门,最后一个疑问也完美收束完成了。”

麦卡托厚脸皮地用了量子理论来解释这件事。只是盒子里那猫有一半的生还希望,但在圣室里一定会有人死掉。所以……麦卡托是打算见死不救,眼睁睁地看着别人被杀啊。

“明明有人要被杀,可你却缄口不言,坐视不管。你这样还算人么?”

我实在过于愤怒,“砰”地一声手撑着墙边桌子站了起来,还洒出了一点杯子里的葡萄酒。

麦卡托只是推了一下门帘,嘲笑我似的伸了个懒腰。

“今天葡萄酒喝多了,有点困了。我可要睡了喔。明天会是重要的一天。小针也好,另外一个被害人也好,运气好的话大概都可以用《卡特里娜经》复活吧。还有啊,你要真心在乎这件事的话,最好就此停手。”

“不,我要去阻止犯罪。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

我背对麦卡托,面对房门。我发誓这次从岛上回日本本岛以后,一定和这家伙绝交。这家伙不是恶魔,是恶魔中的恶魔。

当我踏上走廊的时候,背后传来了麦卡托的醉酒真言,又把我缠住了。

“我这里有一个忠告哦,凶手身上可是有枪的呢,如果凶手得知自己的计划败露,一定会发狂的哦,你只能赤手空拳对付凶手。在此先祝你能奋战到底喽。”

我的脚步停住了,变得挪不动步了。明明应该赶快去圣室的啊,明明应该去阻止罪行发生的啊。

“怎么?你真的不去了?”像是驱赶我前进一样,有个声音对我发出了挑衅。

生存还是毁灭……我现在就像是哈姆雷特,不,更像是卡涅阿德斯的船板。

我不知道我在门口站了多久,等我缓过神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的后背完全湿透了。

我在怕什么?虽然我以前从没干过犯法的事,但昧着良心的事倒也做过。只是这次又要再添上一笔了……

“不,我也想早点去睡觉。”

我垂头丧气地离开了麦卡托的房间,连回头的勇气都没了。我深感今天的自己实在无能,多希望今天完全不存在。

我只希望……今天麦卡托的那些胡说八道,我的疑惑,在明天到来后一切都能收束。

法国作曲家、管风琴家​​​​​

日本落语,一个和尚和芋头老板说禅,最后被芋头店老板用自相矛盾的话打败的故事,这里要表达的是麦卡托的话前后矛盾​​​​​

古希腊学者卡涅阿德斯所构想的一个思想实验,在这个实验中有两名落水水手,都希望拿到只能支撑一人的木板,谁抢到都会导致另一人的死亡,实验探究的是人性中关于自卫的底线​​​​​

没有答案的绘本

1

一年级三班

秋日的天空总是阴沉沉的。一放学,教室里的人就陆陆续续少了。不到四点,教室里只剩下五个人了。眺望窗外,操场上足球部的成员正在认真地训练着。地区大会就在一个月后,每个人都干劲十足,一股疾风突然把尘埃扬起,他们也毫不在意。

“回家部”的佐仓渚无所事事地看着他们,神色中略带羡慕。在刚进入梅菲斯特学园的时候,佐仓也想过要加入某个社团。只是到底要加入哪个,她一直举棋不定,迷迷糊糊就过了半年。这时候再进社团就有点丢脸了,她也就半途而废了。

中学时佐仓曾经加入过篮球部。不过她完全受不了以在全国大赛获得优胜为目的的训练量(篮球部最好成绩是地区大会第八名)。所以她想着在高中加入文艺类的社团。如果是文艺社团活动不就很愉快和睦么?不过那时候,佐仓并没有具体“去什么社团”“去社团做什么”之类的计划,所以也就作罢了。

“渚,秋日多愁嘛,这可不像你啊。”

嘲弄的是刚才还在发短信的信浓瑞穗。她也是“回家部”的。佐仓和瑞穗虽然上了高中才互相认识,不过大概因为意气相投,所以总是放学后一起在教室里消磨时光。瑞穗个子只有一米四,而且还挺胖的,所以别人给她起了个绰号叫“豆丁坦克”,她人性格很爽朗,一对尖耳朵很有魅力。

“我在想是不是要加入个社团。”

“社团?你怎么才想到啊?”瑞穗嗤之以鼻,“怎么样?要不要和我一起?有一个社团我挺有兴趣。”

瑞穗眼神里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什么啊?”渚警惕地问道。

“矿物研究会。就是到山里面去挖石头。说不定偶尔能挖到翡翠水晶之类的呢。”

“我们学校还有这样的社团啊。突然加入这个是为哪般?”

这社团的风格和喜欢打扮的瑞穗实在是大相径庭。瑞穗虽然善于在廉价大甩卖中杀出血路,但这不代表她在山林之间也能分辨出道路。如果去挖石头,她平常用零用钱打理的美甲也会被弄坏的吧。

“是因为男生啊。”一旁的水乡忍用沙哑的嗓音解释到。她用鹰隼般锐利的眼神望向这边,一副厌烦的表情。

“因为二班的飞騨加入那个社团了。”

“你为什么要说出来啦!”

大概是戳中要害了,瑞穗的音调立马提高了一个等级。

“你的事情我可完全清楚呢。不过说真的,瑞穗你的品位变了啊。记得你以前喜欢的是日立那种的呢。”

渚不知道飞騨的容貌为何,所以对他无法评价,不过日立她倒很了解。依照判断,瑞穗喜欢的应该是爬虫系那种棱角分明脸的男生。

“这样的话日立怎么办啊?上次你下决心要向他告白时可是显得很激动啊。”

佐仓想起了上次瑞穗一个劲拉着她商量,要怎么向他告白才好。不过瑞穗对此毫不为意。

“听说他有女朋友了。”

“说得很直接啊。”

那你上次那么激动是闹哪样啊?佐仓有点失望。

“我讨厌这种纠缠不清的状况。现在这年头,搞什么横刀夺爱可一点都不时髦了呀。”

“那,矿物研究会就时髦了?”

瑞穗一向喜欢时髦的东西。反倒是在对日立这件事上显得磨磨唧唧的。

“时髦啥的……完全谈不上呀。不过即便困难重重仍旧一心一意绝不放弃,我觉得这样做很帅啊。”

瑞穗的视线没有对着渚,而是看向了天花板。她想象着自己日后和飞騨的感情可能要面对各种艰难险阻,陶醉于自己的妄想之中。

不过,渚对加入这个有利于人际交往的矿物研究会没什么兴趣。瑞穗就是个三分钟热度的性格。即使她俩一起加入,但最后大概率也是瑞穗丢下渚一个人先退社了。

“瑞穗你的勇气全美国都要感动得哭了。”

忍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一边叹气。

就在这时。在全美国哭泣之前,教室发生了摇晃。

“刚才不是大地震吧?”

摇晃停止之际,死死抱住桌子的忍高喊道。忍平常虽然要强、爱逞口舌之快,却是一个值得依靠的人,不过她好像很怕地震。

“嗯,应该不是什么大地震。”

豆丁坦克正正死死地抱住忍的腰。

“没事了。你们看,因为这里是四楼,所以才有很强的震感,外面什么事都没有喔。”

大街上和以前一样一成不变。操场上的足球部成员仍和没事人一样训练着。

“就你们两个小题大做。”

渚虽然表情从容,不过一瞬间感到惊慌也是事实。如果只有她一个人的话,恐怕也会慌张地躲到桌子底下去。

这时留在教室里的另两个男生濑户和宗谷也面面相觑道。

“震感很强啊。”话语声从他们那里传来。

“刚才真的有被吓到啊,究竟跟我们有多大仇啊?都是这旧校舍的错。”

瑞穗咂咂嘴,用又圆又肥的腿踢向墙壁。

“这才不算什么旧校舍。这楼是泡沫经济时期那时建的,根本就是豆腐渣工程,质量堪忧,可别用旧校舍啥的抬举它了。”

恢复镇定的忍,用平常的低沉嗓音解释道。

“裂缝都有了啊。”

瑞穗认真地端详着涂成白色的墙壁,同时“哗啦”一声门被打开了。

“你们没事吧?”

现身的是一身白衣的那须野山彦。他是物理老师。他瘦瘦高高,整天一副苍白的面孔,显得病怏怏的。

“没事。”渚马上回答道。

“如果没事那就好。刚才震感挺强啊。”

老师用高亢的嗓音关心道。他平常说话音调就很高,在上物理课时耳畔总是叮当直响。

“老师你没事吧,准备室里的东西不是堆得到处都是?”

“啊,没事。里面没有放什么弄坏了就很麻烦的东西。说到这个,没想到字幕那么大啊。”

那须野老师皱着眉头,嘴里一直嘟嘟囔囔,驼着背走出了教室。

“字幕是什么鬼东西?”

渚歪着头问道。

“大概就是电视机里出现的字幕吧。在地震时经常出现字幕通告嘛。阿那大概在办公室偷偷看动画片了。”

忍用嫌恶的表情解释道。

那须野老师岁数应该有三十多了,却是人们所说的喜爱美少女动画和角色的宅男。听说他在几年前开办了一个满是幻想,名叫《阿那的妄想白日梦》的主页。当然他没有在身边人之间宣扬这件事,在今年暑假之前,才被学生发现。不知道是不是他太过迷糊,他还把教师生活中的牢骚都详细记录在了日记里,身份就此被确认。据说发现这件事的学生也是一个宅男。

主页的事情一下子在全校师生间传开了,而且他之前乐此不疲地上传内容是追求女校学生的十八禁游戏攻略,在PTA间引起了轩然大波。他自己难为情也好,被领导下了令也好,不久《阿那的妄想白日梦》就关闭了。因此渚并没有亲眼见过这个主页。

瑞穗和忍在关闭前看过这个主页,当时连声疾呼恶心。因此背地里都轻蔑地叫那须野老师“阿那”。因为他本身说话就很阴沉,本来就不受学生欢迎,学生对此事的评价不是“怎么可能”而是“果然啊”。在某种意义上,对他的评价倒没有下滑,这也算不错了。

阿那本身是一个木讷的老师,学生只是瞧不起他,倒不是打心眼里讨厌他。“我才不可能是那种会被阿那倒追的女生。”大家咯咯地嘲笑道。

“不过老师他也太悠闲了吧。”渚叹了叹气,“我们马上就要期中考了,他竟还有闲工夫看电视。”

“听说这次考试是他出题。”

按忍的说法,他这几天一直抱着一部笔记本电脑来学校。一放学就把自己关在理科准备室里出题目。

准备室也被称为是阿那的根据地。大概是不擅长和人交往吧,他每天不呆在教师职员室,而是一直呆在准备室里。因此没有一个理科老师再在准备室驻足了。在发生主页事件以前似乎已经如此,这之后更是变本加厉,准备室完全变成了阿那的个人房间。

这间准备室和渚她们所在的一年级教室一样,都在校舍四层。走廊在正中央,东西走向。南面的教室和北面的理科室、准备室比邻而居,准备室恰好面对着二班的教室。因为在二班和三班之间走廊折了两次,所以从隔壁渚的三班教室是看不到准备室的。

在准备室里运筹帷幄的阿那仿佛就像四楼的牢名主,因此很少有其他老师会来四楼,渚和其他人每天放学以后也只能闲在教室里无所事事。

“那么,决定我们成绩的考题是老师边看废宅动画边出的?”

渚的物理一直学得很差。同是理科的数学和化学明明不差,可是就是学不好物理。一年级的时候物理和化学都是必修课,到了二年级才会变成选修。真想早点变成二年级。临近物理考试的时候,渚的心里总是会有这样的愿望。

“很遗憾,确实如此。不过阿那只在期中考试给我们出题,而且都是些很容易判断的题目。和期末考试那种都是陷阱,完全做不来的题目相比,阿那的题目真是好上百倍了。”

没想到能从忍的口中听到她拥护老师的话来。

“那是因为你的物理成绩好,才这么说的。对我来说,其实根本没两样。”

“也不是啦。最近我也开始有点怕物理了。期末我完全被题目里面的陷阱给骗了。”

“无论期末还是期中,我的物理成绩总是不及格啊。”

大概是把地震的事情向别人都发完了,一直都在摆弄手机的瑞穗也加入了谈话。

“要是不及格的话,不就必须接受阿那的辅导么?”

“是啊,要是运气不好,只有你瑞穗一个人的话,恐怕你要和阿那进行一对一辅导了。”

“才不要。我说啊,渚,跟我一起考不及格吧。”

她抓着渚的肩膀恳求道。

“不要!”

渚毫不理会,直接拒绝。虽说自己学得不好,但也没到会考不及格的地步。而且假如我傻傻地跟她这么做,说不定瑞穗到时候就背着我反悔了。

“好冷漠啊……对了,如果我们拿阿那喜欢的手办诱惑他的话,说不定他会告诉我们考题呢。”

“这样就能收买阿那?”忍一脸冷淡地看着瑞穗。

“他刚因为主页事件被训斥了一顿,我不认为他会这么铤而走险。而且瑞穗你刚才想到的周边商品,阿那那种段位的,说不定人家早就有了。”

“是吗。”

没想到瑞穗当真了,显得很沮丧。

这时,“那须野老师,有客人要见你,请到职员室来一趟。那须野老师,有客人要见你,请到职员室来一趟。”天花板角落的扩音器里,传来了学校广播女播音员的声音。

瑞穗看了一下墙上的时钟,现在是四点二十分。

“要跟阿那见面的人是啥样的啊。死宅朋友?”

瑞穗显得很纳闷。

“宅友怎么样也不会特意来学校拜访吧。难道是讨债的?听说他工资全部都拿去买一堆动画DVD碟片和周边了。”

大概因为之前主页那事是从忍这里听来的消息,忍现在的话蛮有说服力的。

“如果是阿那的话,倒也理所应当。他不是在网上写过自己拿奖金去买真人大小手办的事么?”

渚也直接表示赞同。阿那在这两个人心目中到底是什么样呢?

“啊对了,我有点事要找一下海春佳。你们在这等会儿。”

忍一副突然想起什么事的样子,慌慌张张地跑出了教室。她所说的海春佳,是四班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鸟海春佳。

两人仔细打量发现濑户和宗谷不知道何时也离开了教室。刚才还很热闹的教室,现在只剩下渚和瑞穗两个人了。某些日光灯灯光较弱的地方,显得有些凄冷。

“忍她也该回来了吧。”

渚不知不觉嘟嚷了一句。

“看样子她是去参观矿物研究会了吧。要不我们也干脆参加得了。”

瑞穗抓住渚的手不让她去。

“你突然说啥啊。到山里面去找石头这种事我可做不来哇。”

“只要爬山途中能休息就好了啊。”

“这样我都不知道自己为了什么加入这个研究会的。”

“矿物研究会怎么了?”

凤明日香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她们身边,用充满活力的声音说道。她从中学开始就是渚的朋友,她们是同一期被选入篮球队的。和渚不同的是,明日香的个子高,运动素质好,但因为膝伤不得不退出了篮球队。

“渚也在啊。一班还有男生在教室里面看动画,实在太吵了。我就过来避难了。”

明日香咒着眉头抱怨道。

“看动画的是那个稻叶?”

“是啊。那个宅男胖子。浅间也跟他凑在一起看。这些家伙完全没羞耻心不在乎外人的感受,真不知道到底在想什么。”

大概是实在忍不住火气了,她用力踢了一下墙壁。和刚才瑞穗轻柔的踢法可是完全不同。

“对了,刚才你们好像说要去爬山,是要去远足吧。”

“刚才在和瑞穗说加入矿物研究会的事。”

“哈,竟然还有这样的社团。信浓,没看出来你竟然是户外派的。”

明日香从背后双手环住了渚,对瑞穗大加称赞。渚有些迷茫,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她真相。她偶然看了一眼瑞穗,瑞穗正在拼命给她使眼色,意思好像是说不要告诉她真相。瑞穗看来有点怕和明日香相处,不想让她知道这次的事。每次明日香来的时候,她总躲得远远的。不过明日香好像对此一点都没察觉。

“要不然下次我们一起去远足吧,搞一次野外烧烤怎么样?”

瑞穗对这突如其来的邀请有点手足无措。

“八云在吗?”

“哗啦”一声,门被用力地打开,四班的土岐稔闯了进来。

“八云老早就回去了。”

听完渚的解释,土岐有点闷闷不乐,

“搞什么鬼,又来。之前他就先走一次了。最近这家伙对我真是冷淡。我是哪里惹到他了么?”

“你问我,我怎么会知道呢?”

“八云这人我都不认识。”说话的是明日香。

“这样啊。真是太糟了。”

土岐把球举过头顶,做了一个投球的姿势,大概是在发泄心中的不满。真是美如画的姿势。

“说起来,土岐为什么不加入棒球部呢?”

土岐和渚以前是一个初中的,所以对他有所了解。知道他当时在棒球部是王牌左投的存在。和完全出不了成绩的女篮不同,棒球部当年可是打到了县大会这样优异的程度。

“我爸命令我棒球只能打到初中。进了高中就要专注于学习,真的很烦。如果坚持打棒球,估计我是进不了梅菲这样的学校的。”

土岐的父亲是公务员,还是人们常说的那种高级官僚。过去人们都叫他“教育爸爸”。

“不过,我们棒球队目标也就是赢一场比赛,甲子园那是痴人说梦啊。”

土岐再次把球举起来的时候,扩音器又响了起来。

“那须野老师,有客人要见你,请到职员室来一趟。那须野老师,有客人要见你,请到职员室来一趟。”

声音比刚才又生硬了一点。

“阿那说不定啊,是为了看动画才不去职员室的。”

“不会,不可能的吧。他只是出去了没回来吧……”

刚才还为扯开话题安心的瑞穗突然提高了声量喊道。

“但他的车还在啊。”

渚指向操场旁边的停车场。在校园内几乎没有人不认识阿那的车。虽然这辆白色轿车是耳熟能详的国产款,不过车盖和车门上被喷上了一个大大的“九”字,外面还围着一个圆圈……最开始听闻是他某个卖丸九酱油的朋友让他这么弄的,主页那件事曝光以后,才发现阿那是为了模仿某部动画里的汽车才喷上的。在那部动画里“九”的标志变形后会变成三段式心形锁链,像爱心一样。

这辆装扮很羞耻的轿车就这样厚脸皮地停在停车场上。

“这样的话,那他果然和以前一样睡着了吧。”

阿那平常就是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经常能在上课的时候打瞌睡。和学生一样,经常发生第一节 课和第五节课上。最严重的那次,他单手拿着粉笔站在黑板前面都能打起盹来。或许学生们都对能浑水摸鱼的物理课喜闻乐见,即使老师打瞌睡,也没人向学校告发他。直到第二学期开学式上校长致辞,他坐在办公椅上发出了鼾声,这才最终被严厉地批评了一顿。

“可能吧。他不是在准备室吗。准备室就在斜对面,要不然我们过去叫醒他?”

“渚你不会对阿那有意思吧?我可不去啊,那间充斥着香烟臭味的房间。”

阿那是个老烟枪,不上课的时候就把自己关在准备室里,一根接一根地抽。好几次都被学生目击到准备室里的大烟灰缸里烟蒂堆得像山一样高。

现在校内禁烟的学校越来越多,搞不懂为什么梅菲斯特对教师抽烟如此宽容。

“阿那是把他睡迷糊的看家本领使出来了么?可是,刚才就有广播来着啊。”

土岐听完一脸迷惑。

“土岐你把耳朵放到哪里去了。刚才你在发呆吧。”

明日香开怀大笑,土岐则一脸不高兴,

“你很烦啊。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事?身体健康可是我的最大优点。”

“你这是在自夸?”

“对我来说就是在自夸。”

土岐挺起了胸膛。

“那就没法子了。”明日香很夸张地耸了一下肩膀,又再次转向了瑞穗。“那么信浓,刚才说的去远足的事情……”

“啊,我突然想起了我好像还有点事。”

瑞穗慌慌张张地逃出了教室。

“这姑娘怎么冒冒失失的。”

“毕竟是豆丁坦克嘛,如果不动弹一下,怕是浑身难受。”

渚适时地打趣了一下瑞穗,明日香本来就不是深思熟虑的个性,显然接受了渚的说法。于是她打算就这样走出教室。

“你要去哪儿?”

土岐叫住了她。

“你可不该这样打探一个淑女。”

明日香把厌恶完全写在了脸上,出了教室。

“她搞什么鬼啊?搞不懂她到底是淑女还是蠢货哦。”

“算淑女吧。她刚才只是张口就来嘛。”

渚无奈地接上了话茬。

渚注意到了现在教室里面只剩下了她和土岐两个人。土岐一直眺望着足球部的训练,像是对社团活动仍有留恋。

“喂,土岐。”

“怎么了。”土岐回过头来。

“土岐和明日香蛮合得来的。”

“是么?”

“比起和我说话,你更乐意跟她说话。”

渚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她只能感到自己的嘴在变得僵硬。

“什么乐意不乐意,你在说啥啊,很烦哎。”

从土岐的表情中渚解读不出什么。

“土岐你果然是对她……”

“果然什么?你在说什么啊?”

“没什么。”

“佐仓你真是个怪人。”

土岐无心的一句话不经意间刺痛了渚。土岐再次把目光转向操场。渚则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土岐。看样子她是在寻找再一次打开话匣子的机会。

“你怎么一直看着我?”

“没什么。”

渚低下了头,她的回答没有什么效用。沉默又再一次开始了。

打破沉默的是四班的鸟海春佳。她从走廊边上的窗户中认出了渚,慌忙把门打开,打开了话匣子,

“唷,两个人如胶似漆啊,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啊?”

海春佳添油加醋的能力可是有名的,她用比刚才低的声调挪揄道:

“我是不是回避一下比较好?”

先说话的是土岐,“什么回避不回避,没有那回事。你这么说,对佐仓影响可不好喔。”

“只有佐仓,土岐你没有影响?”

“我是男的嘛。一两件无聊小事对我没影响。”

土岐接着刚才的话,用力地挺了一下胸。这时候,明日香和玄海美咲走了进来。她们应该不是在厕所里而是在教室门口碰上的吧。

“怎么,怎么,小两口闹别扭啦?”

明日香轻浮的问话响彻整个教室。

“什么小两口闹别扭,谁和谁啊,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土岐有点受不了了,他提高了说话的声调。

其间,渚一直低着头,内心随着周围人数的增加慢慢地安定了下来。

这个时候,广播第三次响了起来。

让人猜不透,难以接近​​​​​

家长教师协会​​​​​

江户時代狱中管理新囚犯的老囚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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