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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麦卡托式推理法》.2

作者:日-麻耶雄嵩 当前章节:10013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14:27

“便利贴上有写什么吗?”

但麦尔只是摇摇头,说:“看到便利贴后,我好想打盹,就这样睡着了……但是没想到娃娃会代替拿走的旧杂志摆在这里。果然我的身体需要好好静养了。”

“就是这么回事。不要徒然期待什么案子的发生,要好好地养病,神明一直在这般告诫。”

“没想到有一天你还会搬出神明来,不过这次我就乖乖地听你的吧。”

麦卡托从长凳上直起了身,淮备回别墅。当我打开后门迈出一步时,他又回到了旗袍人偶的身边。

“再见了,虽然很舍不得。”

他在模特的手背上吻别。现在大概四点左右。

在事件被发现时,已经快五点了。

3

来报信的是脸色大变的神冈。他从四点开始出去散步,五点左右去了温室,在那里,他发现了一具已经冰冷的尸体。

“猪谷君被杀了。”

仅仅说这出几个字,他就花了三分钟。

麦尔指示他马上去报警,并前往了温室。在潮湿的室内,猪谷的尸体趴倒在腐叶土上,他的头部有击打的痕迹。旁边有一根略微弯曲的金属球棒。

“这根就是立在书房里的棒球人偶的球棒。”

书房入口处站着一个身穿当地棒球队蓝色队服的人偶。虽然不清楚美凉生前是否试穿过,但如果她穿在身上的话,肯定会让棒球狂漆山欢喜不已吧。人偶的左手上戴着手套,脚下立着根球棒。昨天被带去参观的时候我见过,所以现在还记得很清楚。

“好厉害啊。头侧被一下击中,完美地陷进去了。”麦尔看着尸体和球棒感慨道,“而且球棒好像是一只手就握着的,凶手对自己的腕力看来很有自信啊。”

“这个你也知道?”

“击打受害者的时候溅出了细小的血沫。这些血沫以点状呈一条直线粘在了球棒上,不过,除了握把这里的十厘米之外。”

我看着自己的手掌,宽度差不多正好十厘米。

“如果是用双手握着球棒的话,那应该在两倍的长度处就中断了。”

“所以只用了一只手吗?你是说用挥动鬼金棒(注)的要领把他打倒的吗?”

【注:鬼金棒,日本古代战争中使用的冷兵器,主要用于破甲,短柄大棒槌加金属钉,类似于狼牙棒。】

“那也只用了一击而已。他不是对自己的腕力有莫大的自信,就是很生气,应该是两者皆有之吧。”

如果只是单手的话,那优月与和奏肯定是不行的。棒球部的漆山和游泳部的茂居虽然在体格上是没有问题的,但神冈这条线也很微妙啊。

麦卡托蹲在猪谷的尸体旁,

“因为发生在闷热的温室里,所以没法确定详细的死亡时间,不过被杀时间大概是半小时前到两个半小时前之间吧,也就是两点半到四点半之间。”

“我们应该是在三点时看见他钓鱼归来的。”

“是啊,所以推定死亡时间就是从三点到四点半之间。当然,根据其他证词也许可以进一步缩小范围。”

睡觉时身边被放了人偶,他当时的心情应该是郁郁寡欢的吧,但此刻却瞬间来了精神,这让我很在意。莫非麦尔的倒下不是因为过度劳累,而只是因为接了太多无聊的案子吗?

“可是你不是一直在对面的木平台那一直打盹到了四点吗?”

“我大概是三点半左右来的吧。所以没想到我居然当了一回看门人。”

“可是由于你打了瞌睡,那也没啥意义了。”

温室在别墅的这一侧放下了遮光帘,所以从这里是没法看到里面的情况。我叫醒麦尔的时候,遮光帘也依然是放下的状态。

“窗户的遮光帘从昨天起就放下来了。所以即使我呆在平台这里犯人也不是不能进行谋杀……但是,首先是犯人知道我在这儿的情况下进行谋杀,但这是不可能的。受害者完全有可能会发出声音,温室的隔音能力没那么强;接下来是行凶后我才来到平台的情况;或者是在行凶前犯人没有注意到我在这里。”

也就是说,犯人和受害者是在三点半之前来到温室的。

“这也不可能成立。”

在没有隔板的小型温室里转了一圈之后,麦尔干脆地否定了。

“看起来,这里除了这唯一的一扇门,温室所有的窗户都是从里面上锁的。如果从前门没法逃走的话,犯人就可以选择从后窗逃走。”

“后窗通向哪里?”

“爬下围墙后,就来到了隔壁别墅的院子里。只是最近那边是出售状态,没有住户。晚饭时神冈先生曾经这么说过,你还记得不?”

他好像是这么说过,但我记不清了。相隔不远的相邻别墅的情况,对身为来客的我来说是完全无关的。那不是我轻易就能拿得出来的金额。

“所以就算我再怎么打盹,犯人都不会选择冒险从正门突破的。”

“如果被你发现了,他也许会打算封口的吧。”

我本来想威胁他一下,但他已经预料到了,被冷冷地否定道:“那是不可能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犯人应该会选择拿着作为凶器的球棒吧。但犯人却把凶器扔在了这里,空手回到了别墅。”

“那么,犯人在你醒来回到别墅之前就一直屏息静气呢?”

“犯人可没法知道我什么时候才会醒来吧?如果不是你叫醒了我,我可能会再睡上半个小时,甚至是一个小时。这样不如赶快从窗户溜出去呢。如果神冈先生回来得早,趁我还在的时候去看一眼温室的话,那一切都完蛋了。”

的确如此。除非出口只有这么一扇门,不过这里有好几扇窗户可供逃跑。

“说不定犯人有不能从窗户出去的理由,比如对特定的花会过敏。”

“你说的也不是没有可能,但那样的话,犯人就不会选择这么危险的温室作为犯罪现场了吧。总之,按常识来看,犯罪时间很有可能是从三点到三点半,要么就是四点到四点半。”

当麦卡托作出结论的时候,传来了警车到达的声音。

*

随后,警方开始了现场勘查和传唤调查。负责现场的是一个叫桂渕的身材矮小的中年刑警,麦尔一如既往地使用了他的秘技时,

“又是通过高层的关系吗?就是有这么多人自称名侦探,才有这么多麻烦的事情,上次因为冤案的骚乱我们很辛苦啊,你要好好地猜出犯人啊。”

用沙哑的声音都囔了一句后,他服从了,但他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服气。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不愧是高手,处事不惊。

警方的鉴定结果也与麦尔的判断相差无几。犯罪时间是三点到四点半之间。不过,三点钟的时候,所有人都看见了猪谷所以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偏差。

只是,麦尔的证词很谨慎,

“我应该睡着了吧?”如此冷笑一番后,“如果真的睡着了,就算犯人经过身边我也不会注意到的吧。不过,调查一下相关人员的不在场证明,就应该可以更清楚一些了。”

另外,受害者身上没有其他外伤,也没有进行抵抗的痕迹,看来真的只被金属球棒一击就倒。三点以后,他的手机里有未婚妻打来的好几通电话。好像是她在半路上开错了路,所以要来晚不少时间。神冈给她回了电话,但没有在电话里告诉她猪谷的事,如果她因此而情绪波动引起事故的话,那就得不偿失了。多亏神冈一边控制自己的情绪一边应对,对方似乎没有感觉到奇怪。

他的未婚妻可能也对今天的求婚有所察觉,现在应该是怀着志忑不安的心情开车前往别墅的吧。说不定走错路就是因为太过兴奋了。

可是一到这里,她就会得知自己心爱的人的死讯。没有比这更让人沮丧的事了,这一切都是因为麦卡托做了奇怪的预言

如果凶手在她到达的时候已经被逮捕的话,还是对她能有所劝慰吧。

虽然觉得不太现实,但我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向麦卡托如此提议。麦尔竟意外地用力点了点头。

“本来只有在接到神冈先生的委托之后我才会行动,但这次就算是静养期间的康复治疗。和平时的我不同,失误估计会不少。没办法,来挑战一下吧。”

与其说他是在特别怜悯那位未婚妻,倒不如说他更重视自己的自尊心。也许是因为害怕失败,才会把自己塑造成志愿者的身份,还是那个一如既往的冷血麦尔。

对神冈等人的调查结果显示,下午三点以后每个人的不在场证明如下:

回到别墅后,和奏似乎因为是第一次钓鱼而感到疲惫了,一直在三楼自己的房间里休憩,她下到客厅时已经三点半了。从那以后她就一直呆在了客厅里。茂住也说他在自己的房间里待到了三点半,然后在客厅里一直和神冈以及和奏聊着天,四点半时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漆山和优月一开始是呆在客厅里的,三点半的时候漆山和茂住、和奏交换了位置,一个人重新去洗了个澡,而优月去了一趟储藏室。

那个穿着旗袍的人偶就是优月所为,她把昨天刚做好的旗袍给放在储藏室里的人偶穿上,之后发现麦卡托在木平台那边打着瞌睡,就把它放在了他的身边。据她说,她想把人偶以坐的姿势放在那里。

“还不错吧?”她毫不畏惧地问麦尔。那是在三点四十分左右,应该是麦尔刚打盹不久的时候。

但她也只是放下了人偶,杂志不是她带走的。至于那本杂志,其他人也都不清楚,也没有被放回杂志架上,可能被强风吹走了,当然也有可能是出于某种原因被凶手带走的。

总之,洗完澡的漆山和收拾完因缝纫弄得乱七八糟的房间的优月一起回到客厅时已经是下午四点了。而神冈证实了他们的证词,他一直都待在客厅里,但四点时出去散步,到五点归来发现尸体的这段时间内,他都没有不在场证明。

其间,没有一个人见过猪谷。

这样罗列出来看上去有点复杂。三点到三点半,和奏和茂住没有不在场证明;三点半到四点,优月和漆山没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四点以后,神冈没有不在场证明。简单来说仅此而己。

再结合刚才麦卡托的推理,那么和奏、茂住、神冈等人都有作案的机会。

因为麦尔的看门而减少了两名嫌疑犯,但现在还剩下三个。只不过时间跨越了四点,这两个时间段里都没有不在场证明的人并不存在,所以可以认为,凶手在麦尔离开之前一直潜伏在温室里的这个推理已经不存在了。

“对了,”麦尔把话题转向了我。

“你不是去一楼的书房拿过我的帽子吗?我记得那会是一点多的时候吧。那个时候人偶脚下的金属球棒还在吗?”

“这个……我记不太清了。

我老实地回答了。我清楚地记得那个戴着棒球手套的棒球青年人偶站在那里,但是球棒在不在,我记忆中已经模糊了。因为前一天我见过,所以我感觉是在的,但那可能是前一天的记忆。

我拼命地回忆,期待这个问题最终能想起来。但越是拼命地想,记忆就越模糊。

如果人偶拿在手里的话,我应该会注意到球棒的消失,但仅仅只是靠在脚下,所以就没留下什么印象了。

“我觉得好像在,又觉得好像不在吧。”

麦尔似乎从一开始就对我没啥期待,

“我就知道会这样。是我的话说不定就亲眼目睹了和这起案件有关的线索了。”

“那么,你就不应该交付给我,自己去取就好了。”

“确实如此,这是我的责任。”

出乎意料,他坦率地承认了错误。明明他也不可能在事件发生之前就知道并采取行动,而我却害怕承认自己的过错,态度完全相反。

“可是我去书房是一点钟的时候。而推定的死亡时间是三点到四点半之间吧?就算我记住了也没有什么意义吧。”

“我是早上十一点去的书房。那时球棒确实还在。如果在一点之前就被拿走的话,那么球棒就是在这段时间被偷走的。”

“如果白骨温泉组从早上就出发的话,那他们就可以被排除,但他们出去时也是吃过午饭了。那也没啥意义了吧。”

“是啊。”

麦尔意外地干脆承认了。

“什么嘛!那不管我看见没看见,不是也改变不了什么嘛?那你刚才还责怪我是几个意思啊,自己明明也在现场前打着盹。如果你一直醒着的话,那优月小姐和漆山先生的嫌疑也就可以消除了啊。”

“啊,别这么生气。如果球棒是一点钟那会就被拿走的话,那就说明凶手的杀意是很早就产生的。比如说,一起去钓鱼的受害者与和奏之间发生纠纷之类的可能性就可以排除了。

“话虽如此。你连这种可能性都已经考虑在内了吗?

“一旦我开始考虑动机的话,那就没完没了了,还是要适可而止。比如说,可能是因为猪谷和优月有私情,优月知道了他的结婚对象是对方后就产生了杀意吧。”

“你是侦探,所以想象也是没办法的事,但你绝对不能当着他们的面说啊。”

以防万一,我把话说在了前面。

“你一会要求我尽快破案,一会又要求我在调查过程中谨言慎行,真是个麻烦的人。”

“你应该说我是个有修养的人。”

我反驳道,看来跟他说啥都是白费力气。

“每个人都比你更有修养。这个暂且不说,反正已经没有继续调查的必要了。”

“这么说……你已经找到凶手了?”

“啊,是的。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马上指出来。”

“这是真的吗?”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偷听的。门轻轻地被打开了,中年刑警的头探了进来。

4

“你真的已经查出凶手了吗?”

受麦尔之托,神冈召集了所有人来到客厅,他作为代表询问道。

“真的吗?”

坐在旁边的和奏也小声地确认道。也许是因为性格懦弱的缘故,自从案发以来,她的脸色一直很苍白,无论何时倒下都不会让人感到惊讶。

背靠神秘的乘鞍岳的麦卡托用力点了点头。太阳已经落到了山阴处,此刻就仿佛麦尔自己的身上射出了万道光芒。

“那么,凶手是谁?”

茂住催促道,作为情敌的漆山也以温文尔雅的口吻逼问道:

“他是谁?请告诉我。”

也许大家都忘了,也许是不敢去想,凶手就在他们之中。虽然这是一种认知偏差,但在很多现场都能看到这样的情景。

要是指出来就扰乱了当前的气氛,这没啥意义,所以我退后一步,为接下来要发生的悲剧做好了心理淮备。

麦卡托平静地环顾四周,然后说道:

“这件事本来就有点奇怪,如果不是我因为过度劳累而晕倒的话,我也就不会来到这幢别墅了。难得身体不舒服,我才会逗留在此处。”

“这一点我很清楚。”

对于这个偏离焦点的言论,神冈似乎有些困惑。

“然后事件就发生了。为难的是,难得我又在木平台上打了个盹。因此推定死亡时间的跨度也变大了。这种情况真的很少见啊。而且还被那里的优月小姐给恶作剧了。”

“真是对不起。”优月以值得赞扬的态度低头认了错。

“不仅如此,自从来到这幢别墅后,我还犯了无法想象的错误,结果弄伤了神冈先生的手。你们可能不会相信,我会犯这种错误是很罕见的。

“总觉得是个巧舌如簧的名侦探啊,我也是第一次见到。”

桂渕刑警装作若无其事地滴咕着。麦尔则面不改色地继续说道:“这位美袋君好像认为这都是因为我身体不适造成的,但果真是这样的吗?我就开始怀疑,作为铭侦探的麦卡托鲇,真的会像凡人一样重复着同样的错误吗?答案绝对不是如此。既然如此,那我为什么会一直重蹈覆辙呢?这一切其实都是有意义的。”

对于增强语气的麦尔,大家都无法理解他的逻辑展开,只能呆呆地看着他。当然我也一样。

“一开始我已经说了,我是因为罕见的晕倒才来这里进行休养的,然后才遭遇到了事件。但事实其实恰恰相反吧,我是为了遭遇事件,为了去拜访曾经拒绝过一次的这幢别墅才会晕倒的,因为我是铭侦探啊。

“既然如此,那我来到这里后犯下的种种非本意的错误也就有了意义。不,既然我是侦探那就肯定会有意义。其中之一就是打盹,杂志看到一半我就在庭院里睡着了,如果这个有意义的话,那答案就只有一个,凶手是在我睡着的三点半到四点之间,和受害者去的温室,在行凶后又回到了别墅中。”

“你简直是在胡说八道。”

刑警露出了一个蔑视的笑容。麦尔无视他,继续说道:

“罪行发生在三点半到四点之间。除此之外,就没有我睡着的理由了。”

“那么,你认为漆山或者优月就是凶手?”

我对自己忍不住脱口而出感到后悔。他们中的一些人现在应该十分志忑不安吧,大概是真的明白了坐在旁边的朋友可能就是犯人。

但是……在麦尔指出的时间段里,没有不在场证明的也只有这两个人了。

“可是,刚才你不是说过,如果犯人看见你在平台上,就会选择从后窗逃走吧?”

“是的。但是如果犯人把在打盹的我误认为是人偶又会怎样呢?因为我是弯着腰睡着的,所以犯人应该是看不到我被大礼帽遮住了的脸,再加上疲劳,皮肤像人偶一样苍白。而且优月小姐还在我旁边放置了一个穿着中国旗袍的人偶,这样看起来就像是一对人偶了。”

“也就是说,犯人就不是放人偶的我了吧?”

优月的声音充满了活力,但她很快就注意到了漆山,他正用手捂住了嘴。从这种态度来看,漆山像是瞬间停止了心跳。

“怎么可能是我?”漆山下垂的眼睛更低垂了。优月想给麦卡托制作衣服。虽然不知道她多快能完成,但是如果昨晚就做完了呢?想到这里,漆山应该会误认为麦尔是和中国人偶并排放置的人偶吧。

……但是,既然有可能是真人,那从后窗穿过隔壁的别墅再逃跑,这样应该更安全吧。

这时,我又想起了漆山的不在场证明。他当时应该在一楼洗澡吧,难道他是半裸着身子直接回到浴室里的吗?如果是在洗澡,溅到身上的血应该很容易就能洗掉吧。

就在我想着这些的时候,

“我犯的错误还有别的。平时很容易就记起的燕子花和歌后面的句子,也难得地忘记了,这首可是连美袋君都能记得的和歌啊,我真是要挖个地洞钻进去了。”

这是一种耻辱吧?我想是的。

“十一点左右我去书房的时候,看到了那根金属球棒。虽然这本身并不重要,但是后来我竟然把大礼帽忘在书房里,稀里糊涂地就回来了,这岂止是罕见啊。不仅如此,我还请美袋帮我去取这非常重要的大礼帽。如果是平常的话,我一定会自己回去拿,然后美袋君一点钟时过去取了,结果他忘记了作为凶器的金属球棒当时有没有在那里,这结果太让人遗憾了。如果我自己去的话,我一定会记得的。”

“对不起,但就算我看到了,不是也没有任何线索吗?”

“没错。我的反复失误留下的只有美袋君这含糊不清的证言。这样的话,那我从一开始就不去书房查询和歌后面的句子结果也是一样吧。但既然我去查询了,帽子忘拿了,让美袋君去取了,那如果说我的这些失误也有意义的话,那就是为了引出他这些模棱两可的证词。那么,并非铭侦探而是助手这个角色的模棱两可的证词有什么价值呢?

“这是个很艰难的问题,但答案只有一个。因为助手这个糊涂的角色而导致案件没有进展。如果他记得清楚,调查可能就有进展,如果硬要找出其中的意义,那说明会因为有无球棒而受到些许影响的人就很可疑。”

“所以,我的证词不会影响到任何人吧?”

“只有一个人,那个受到影响的人。”

麦尔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继续他的推理。

“我的失败还不止这些,而这些只是最明显的。”

他开始用食指转动起大礼帽来。这次礼帽没有从手指上跳出来,一直很漂亮地转动着。

“昨天晚上我罕见地失败了,结果还弄伤了神冈先生的右手,这实在是出了个大洋相啊……那么,再像刚刚一样重新推理吧。如果我没有失败的话会发生什么呢?神冈先生今天应该也去钓鱼吧。也就是说,因为我的失误,才造成只有猪谷先生与和奏小姐两个人去钓鱼,结果,猪谷先生的尸体被发现了。

“请等一下,即使我杀了猪谷君。”

慌慌张张地站了起来,弯着腰的和奏泪眼抗议道。

“请放心吧。我得出的结论只是在思考我的失误所带来的影响,所以用同样的理论得出的死亡推断时间也是无法忽视的,也就是说你有不在场证明。但动机是不是就在其中,这一点你最清楚吧。”

这番话仿佛看穿了一切,和奏沉默着低下了头

“我能想到的是,你和受害者有了婚外情,大概是因为两人独处的开放感,所以你们有像恋人一样在调情吧。这一场景却被犯人目击到了。”

“那么……”

中年刑警的目光转向了神冈。然而,比起自己受到怀疑,神冈对爱妻的出轨震惊更甚。“是真的吗?”他不知所措地问道。可是和奏一直低着头不回答。这态度等同于默认了。

“我还犯了一个错误,就是打盹的时候杂志被人拿走了。刚开始我还在啪啦啪啦地翻着,快翻到贴着便利贴的地方就打瞌睡了。要是打瞌睡是唯一有意义的事情,那我就不会特意从杂志架上拿出杂志了吧?或者连便利贴部分都读到了,在我醒来的时候杂志应该还留在我手上了吧。因此现在我知道了凶手是堂堂正正地从我身边走过的。那么,犯人当时是不是发现了杂志,不由自主地拿了起来。比如说他知道便利贴上记着自己的事情,如果在作案后的兴奋状态下发现记载着自己的杂志被特意放在了人偶旁边,应该会大吃一惊吧,就算拿在了手里也不会令人感到惊讶。但是犯人的手上己经沾上了一点血迹,所以只能带走并处理掉……那本杂志是本柔道杂志。”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麦卡托乘着这股气势继续道:

“没错,就是柔道。犯人一只手拿着金属球棒一击就将猪谷君打死了,如果是柔道家那就有可能吧。当然,游泳选手和棒球选手也可以做到,还有不知为何我拿在手里的是柔道杂志,我对柔道可一点兴趣都没有,那上面还有很多其他的杂志,但我还是拿了柔道的那本。这么说来,不知为什么,我有幸听闻大家所参加的体育和社团活动,茂住君游泳,漆山君棒球,优月小姐是缝纫社,和奏小姐则对烹饪很感兴趣,虽然神冈先生一直专注于他的工作,硬要说那就是钓鱼。我清楚地记得你们的社团活动和爱好,这个事实本身是不是表明犯人是位柔道家呢……顺便问问,你们当中是不是有柔道经验的人?”

“难道猪谷是柔道家?”

如果是轻量级的话,型男类型的柔道家也不在少数,只不过猪谷个子很高。麦尔对我的疑问摇了摇头。

“他曾经夸口可以闪躲腾挪避开漆山君的拳头,那他应该是篮球社的吧。”

看来这就是正确答案,没有人提出异议。

日落西山,山脉上被薄暮所覆盖。可是谁也不想去开灯,麦卡托环视了一下周围:

“看来大家都已经明白了吧,犯人把我当成了人偶。也就是说,犯人从来都没有见过我。即便如此,犯人只要有一丝不安的话,那只要从后窗逃跑就行了,但犯人也没有选择。因为她并不知道隔壁的别墅已经出售了,现在是无人居住的状态。昨天晚饭时,神冈先生谈起过那幢别墅的事,也就是说犯人昨天晚饭时不在这儿。另外下午一点时,犯人还会因为金属球棒是否在书房而受到影响,你们其中并没有符合的人,但是如果是早上就从名古屋出发的人呢?如果她能证明自己一点之前没法到达,那就算球棒被拿走了她也成为不了罪犯,她是美袋君的证词唯一能影响到的人。另外,作为钓鱼地点的钟渊我们来的路上也经过了,如果她是淮时赶到,亲眼目睹她情人的外遇现场呢?也许是因为过去多次遭受外遇的折磨,一下子怒发冲冠,于是就偷偷来到别墅,窥探这里的情况后和受害者取得联系,把他叫到了温室,然后用从书房拿到的球棒顺势将他打死了。接着匆忙离开别墅,再假装迷路试图制造不在场证明。也就是说,凶手是……”

就在这时,有人上了楼梯。

“麦卡托先生,那个女人己经到了。”

是个年轻的警察。大概是麦尔跟他说的吧。中年警察一副为什么不是我的表情,但是谁都没有妨碍。

“请让她来吧,主角登场了。”

麦尔再次转向大家:

“我已经说完了。”

他微微鞠了一躬,就那样靠近我的耳边:

“如你所愿,在未婚妻到来之前,我已经指认出犯人了。”

他小声说道,的确如此……

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门前。

太阳己经下山,客厅一片漆黑。门缓缓地打开,走廊的灯光射进室内。

背后沐浴在这样的聚光灯下,从碎花连衣裙里伸出肌肉隆起的四肢、身材高挑的女子柔道家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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