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尔一点没在意刚才剑的话,只是一个人自言自语,像是有点发烧,不断重复着“那么为什么这样呢?”这句话。过了一会儿似乎找到目标了。
“啊,美袋君。可以帮我查看一下床旁边的垃圾箱么?”
垃圾箱什么的,你怎么自己不去看?虽然对他傲慢的态度还是很不爽,不过还是和剑一样,在麦尔的淫威之下,还是老实地屈服。
垃圾桶——外围的木框被固定在床脚边,我想即使急刹车应该也不会翻倒——里面基本上是空的。因为垃圾在每天午后都会被回收,所以这里面只有昨天白天的垃圾。垃圾桶里只有一张被卷成一团的餐巾纸,表面带有蓝色的污迹,想来应该是用来擦拭钢笔笔尖的墨水的。其余连烟蒂之类的都没有。干净地足以见底。
我把垃圾桶的情况转述给了他。麦尔交叉着双臂,说了句“是吗,如果这样的话。”,然后再次陷入了沉默。
跟之前一样,我依然对所有的事情是完全的迷惑。大家都沉默不语。像是都怕打扰到眼前这位銘侦探的思考,努力维持着这种安静。
在众人的注视中,麦尔终于开口了。是和先前不同的,轻松的口吻。
“大体上我已看穿一切了。现在可以给大家解释一切了。要不然让我们模仿一下过去的名侦探,把大家召集到一起,来一场推理秀,如何。地点就在美袋君的包房吧。毕竟这里尸体的臭味实在太重了。”
麦尔脱下了头上的大礼帽,给大家致了一个夸张的礼节,像是要表示这句戏已经到了落幕的时候。
“好的,各位,我们十点,美袋君的房间,不见不散。”
4
早上十点 四号房
列车继续向莫斯科奔驰着。
已经到了约好的十点钟,嫌疑犯们都陆续集中到我的房间。大家都带着期待的表情。不过对麦尔所说的“事件已经解决了”,眼神依然带有几分怀疑。
当然现在可以知道的就是凶手在这几个人当中……
“好的,各位。我们这位悲催地看到死兆星的死者——桐原刚造,是在昨晚七点到八点之间被杀的。也就是说,是在我们在餐车就餐的时候被杀的。那么很自然地凶手已经被限定在就餐途中离开座位回到特别车厢的,仰木夫妻和剑君,你们三人身上。我和美袋已经在餐车呆到八点半。北君在这段时间应该呆在二等车厢。大家都知道的,要到特别车厢,必须通过餐车,从餐车的后门过去。昨晚有经过餐车后门的只有你们三位,连车长都没有通过。”
麦尔意味深长地巡视着仰木夫妻和剑。
“所以,各位。有谁当时有进过桐原的包房,请说出来。我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所以,即便是被陷害的——无论生前还是死后——如果有进桐原包房的请老实地说出来。我重申一遍。我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没有任何反应。大家应该认为这是麦尔的故弄玄虚,他根本不知道谁真的进过包房吧,所以没有人把手举起来。
“没有人承认。很好。刚才说了只有凶手进过五号房。现在我来说明事情的原委。首先,因为什么理由,墨水会洒出来,从这个开始说怎么样?”
麦尔坐在我的床上,注视着大家。
“美袋,这问题你怎么看?”
“诶?我来说么?应该因为急刹车时候的惯性……”
我话还没说完,麦尔立即摇了摇头。
“我问的不是这个。我问的是墨水自己为什么会洒出来。”
“那是因为掉在地板上啊。”
“很接近了。可是为什么墨水瓶掉下来,里面的墨水会洒出来?墨水瓶可没破碎啊。”
“纠结这个干嘛。盖子不是打开的么?”
一边对麦尔的喋喋不休有点厌烦,一边回答道。
“嗯,已经接近核心了。但是为什么盖子是打开的呢?”
“诶?”我不知说什么好,不太明白他问这个问题的意图是什么。
“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这很重要哦”
“应该是他忘了把盖子盖上的吧。”
“他可是个一丝不苟的人啊。”
麦尔一句话就否定了我这个结论。
“他当时在用墨水。打开的盖子就是证据。”
“难道说……可是不对啊,如果这样的话,他应该是戴隐形眼镜而不是框架眼镜的啊。”
“他当时在用墨水。但并不是在写信之类的文件,因为没有找到这样的东西。那么,简单一想就知道,他当时在写作中。他正在写小说。也就是说,凶手是一个尽管在写作也可以在桐原背后走动的人。被允许在房间出入的人。所以凶手就是北君。”
被麦尔点出名来的小北脸上一片惨白。
“你说我么?”
麦尔无视小北,继续说道。
“那么,下一个问题,桐原的尸体是在急刹车的时候倾倒的么?答案是否定的。如果是急刹车的时候倾倒的话,根据惯性,尸体应该向列车的行进方向倾倒。这跟公交车上,拉着吊环的人在急刹车的时候会向前摔倒是同一个道理。这里的证据是墨水瓶,墨水瓶因惯性掉到地板上,所以尸体也应该向左边倾倒。所以尸体的倾倒和急刹车是没有任何关系的。然后列车再慢慢地发动当然也和这事没有关系。(跟前面一样我是不明白为什么他要提到发车这件事)那么结果就像我刚才演示的那样——无论是不是被踢倒的——至少是被人推倒的。”
“为什么?”
“为什么会是从椅子摔下来的呢?椅子也是向左倒的。明白了么?”
麦尔的问题无人应答。就像字面上写的一样,每个人都吞咽着唾沫,等待麦尔的下一句话。
“这从结果就可以推导出来。那么摔倒之后又发生了什么?框架眼镜的右眼上的镜片撞在墙上,撞碎了。于是……”
于是麦尔取出了手帕,里面放着从桐原的口袋里找到的东西。麦尔把手帕打开,细碎的玻璃片反射出光芒。
“我想这应该是镜片上的碎片。这个被放进了桐原胸前的口袋里面。桐原在不使用框架眼镜的时候,都会把它放在那里。没有保护的放着。”
随后麦尔把碎片放进了燕尾服的口袋。
“桐原是被击中后背以后,向前趴到在桌子上。那么显然,胸口就会撞到桌子的边缘。所以非常有可能把口袋里的镜片撞碎。”
麦尔看着小北。小北像是已经认命,没有任何争辩地低下了头。
“好的,我们再把话题转回北君。对北君来说,他所做的一切,是想要让我们以为桐原是在读书的时候被杀的。所以他必须让桐原带上眼镜。但趴在桌子上,眼镜却碎了,这怎么看都有点不自然。所以在保持眼镜碎片的同时,他觉得在桌上放了一本书。随后他把桐原向右推倒。让人像是自然摔碎的样子。但因为弄错了方向,反而显得不自然。”
“可是,我们找到的书稿不是正好写到章末么,这不是说明他当时写完了么?”
我提出了异议,麦尔就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
“只要把书稿正好留到十三章末,然后把剩余的零碎拿走不就好了。”
“但是北君会记得把钢笔处理掉,那怎么又会漏过墨水瓶呢?”
“这也不是不可能发生。他只是犯了一个最简单的错误。即使发生了,也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当时北君心中想的就是杀死桐原——即使这是有计划——神经肯定也是处在极度紧张的状态。他把书稿的十三章的部分用回形针夹好,放进抽屉。随后取出〈古尔林〉这本书,插上书签。从桐原的手里把笔抽走,那个右手的形状并不是死亡留言,只是右手握笔时的形状。在抽走钢笔,维持手的形状,是他犯的一个错误。他在取出书,擦掉附着在钢笔上的墨迹,然后给桐原戴上眼镜的同时,他发现了桐原的镜片已经碎了。在一筹莫展的时候,他想到可以让桐原倾倒,所以他就做了我刚才说的那些工作。因为他感觉很完美地把这个难关处理掉了,所以这让他如释重负。以至于完全把墨水的事完全忘了。”
“可是刚才你不是说了么?除了那三个人以外没人去过特别车厢。那北君究竟如何到特别车厢去的呢?”
小北昨晚七点到八点之间,小北并没有在餐车进出过。而从北君所在的二等车厢到特别车厢,是必须要通过餐车的。
“急刹车以后的二十分钟,列车可是一直都是停着的啊。这种情况什么列车里的通道都可以不用,只要堂堂正正地从外面走回去就好了啊。对,只要穿过雪白的大草原就可以了。”
“可是,当时户外可是在下雪啊。”
“既然户外都有处理飞机碎片的人在工作,北君从户外走回二等车厢也就不需要太惊讶了。大概都穿了一两件风雪衣吧。而且他很精通俄语,对事态的把握也会比较容易。所以他应该对之前发生了什么,停车停了多久这些事一清二楚。”
“如果是你说的那样的话,那个墨迹又是怎么回事?如果我是急刹车以后悄悄潜入房间的,那请权威的你来解释墨水瓶的问题。刚才你的推理的可是以犯罪是在急刹车以前发生为前提的啊。”
和印象中瘦弱身材的不一样的北君强硬地反击道,不过这应该都在麦尔的意料之中。
“嗯,是的,你说的没错。不过,从急刹车到你走到桐原的包房,所花时间不超过五分钟。可能桐原因急刹车的混乱,而停笔一会儿,没注意到墨水瓶的掉落。可能他是在他重新开始写作到笔尖的墨水被用光之前被杀的。这些都是理由足够充分的解释。还有,你没注意到墨水瓶的掉落也是很正常的。因为当你进去的时候,墨水瓶就已经隐藏在桌脚了。除此以外,还有个原因是地毯和墨水一样,都是蓝色……怎么样?还有什么异议么?”
“那么,小北就是凶手么?”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我一边被麦尔压制,一边代表其余几位询问麦尔。不过麦尔脸上浮现着令人厌恶的笑容,说了一句令人大吃一惊的话。
“如果你要这么想。那凶手就达到目的了。”
“这什么意思?”
“这么有趣的案件哪能就这样结束了?这个案件到此还缺少最重要的一环。”
“最重要的一环?”
“首先我还是说一下案发现场的情况。请回忆一下桐原的桌上都有些什么东西。书,一排立着的书,还有墨水瓶的瓶盖。你看,瓶盖在桌子上,而墨水瓶却在离得很远的地上。这意味着什么?”
“诡计。”
我脱口而出。
“回答正确。既然盖子留在了桌上,那么墨水就不是急刹车的时候洒出来的。但是为什么会掉下来呢?如果是桐原本人弄掉的,他应当会捡起来。但不可能会有只捡瓶盖而不捡瓶身的人。换句话说是凶手弄掉的。是凶手故意弄掉的。那这么做又是为什么?理由很简单,让人以为杀桐原的是北君。”
“那也就是说,无论是镜片,还是手环的形状,都是凶手精心设计的。这个推理有点大胆了啊。”
麦尔说把墨水瓶盖放在桌子上是真凶手的一个错误。但也有可能是凶手设下的诡计。因为这么做能让人联想到是小北故意把瓶盖留在桌子上。
“当然不只是这样。”
麦尔就像是能读出我的心思一样,一边露出白皙的牙齿,一边补充道。
“凶手在侵入行凶的时候还犯了一个更重要的错误。就像刚才说的,那缺失的最重要的一环。”
“那是什么?”
“桐原身上的一个特征。他是左撇子。”
“左撇子?”
我被这过于让人意外的话惊得一时语塞。桐原是左撇子……完全没注意到啊。
“好好想想案件发现的线索就能发现真相了。你只不过没注意到那些细节。毕竟你就是个凡人啊。”
麦尔露出特别得意的表情。
“首先,为桐原特别搬进来的书桌,一列的抽屉都设置在左边。我们普通人使用的书桌抽屉会设置在哪一侧?毫无疑问当然是右侧。这么做让我们尽量坐在靠书桌的左侧的部分,以便于用来写字的右手活动范围更大一些。但桐原却特意准备了一个跟普通人相反的抽屉设在左侧的书桌,这就暗示了他是一个左撇子这一事实。第二点,书桌上一排立着的书是放在书桌右侧的。反过来说,他要想工作顺手的话,那墨水瓶就应该放在左侧。这也说明他是左手拿笔的。还有,在桐原的垃圾桶里只有一张貌似是用来擦拭钢笔笔尖墨水的餐巾纸。其他任何垃圾都没有。在他写完的每一张书稿之间都插入了吸墨纸,这些吸墨纸本来应该是在书稿写完之后使用的,但我可以看到书稿上的墨迹都很漂亮地印在了吸墨纸上。所有这些吸墨纸是桐原写作的进程中就已经使用的了。桐原的书稿是从右向左竖写的。(日本人的习惯,其实也是古代中国人的习惯。)那么如果是用右手写作的话,那么换行的时候,右手的侧面就会碰到前一行,或是这一行上面写过的部分。很难想象桐原会等到每一行的墨水干了以后再继续写作,所以如果他习惯用右手的话,他的手应该也会贴在吸墨纸上。那么写完的书稿上应当会被渗透过来的墨迹弄脏。但书稿却依然漂亮整洁,而且在他房间里也没有发现用来擦掉这些污迹的吸墨纸。无论是抽屉还是垃圾桶。原因何在?这是因为他是左撇子,所以没有必要使用。左手写字,每次换行的时候都是还没写过字的新的一行。因此从以上几点,就可以佐证我所做出的桐原是左撇子的推理。可能每一项单拿出来的说服力稍弱一些,但是三个放在一起,就和元就的箭一样,不容置疑了。”(毛利的箭出自毛利元就的三矢之训的典故,具体的我就不说了,大家可以自行百度。)
“是的,老师是左撇子。”
不知是否因为对自己从嫌疑的风口浪尖的挣脱出来感到高兴,小北的语气明显带有和刚才不同的开朗轻松的语调,他点了点头。
“那桐原右手的环状手势又怎么解释呢?这个就简单了。不知道桐原是左撇子的凶手假装桐原在握笔,摆出了那样一个手势。”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因为麦尔的话信息量实在太大,所以我们都不能马上消化。不只是我,也包括仰木和剑。麦尔看到我们这样的表情,实在是很焦急,
“也就是说,凶手把这一切伪装成是北君干的,推倒椅子,戴上碎眼镜,把右手摆成环状。我最初做出的北君是凶手的推理,并不是单纯错误的推理,而是凶手刻意计划的产物,引导我得出之前那样的结论。准备把一切都嫁祸给北君。”
“但是为什么要这样欲遮还休的呢?直接留下线索,让我们以为北君是凶手岂不是更好?”
“这真是浅薄的想法。”麦尔对我的问题嘲笑道。
“我们知道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第一发现人会是北君。实际上也正是如此。这个凶手也很清楚。那么假如犯罪现场放着很明显能暗示自己是凶手的假线索,北君会怎么想?显然,他明白自己被人陷害了,自己侥幸作为案件第一发现人,可以把那些陷害自己的线索去掉。至少我如果是他,我会这样来考虑问题。”
大家都一致地点头称是。确实假如把自己放在那样的环境之下,恐怕也都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假如我是凶手的话,毫无疑问我会这么做的。
“所以为了瞒过第一发现人小北,但又同时让桐原是在读书的时候被杀——以引导出小北是凶手的推理,所以必须才必须采用这样盘根错节的方式。而且调查方正常情况下也不会想到这会是一个double trick,在表面那层——小北是凶手的推理做出来以后,他们一定会相信这个就是真相的。”
说完后麦尔叹了口气,打了一下响指,心里仿佛在说“终于讲到结尾啦。”
“那么现在我们终于找到了遗失的最后一环。凶手是一个不知道桐原是左撇子的人。那么这个人是谁呢?”
麦尔眉飞色舞地说着,满脸高潮地看着我们。很自然的,背上的紧绷感都被他带走了。
“当然他的学生小北是知道桐原这个特征的。他应当见过好几次正在写作中的桐原。然后是仰木先生,他应该不知道这件事。他也曾经说过右手的环状手势是在握笔留下的痕迹这样的话。还有,他拜访桐原的时候,桐原是在读书的。然而,剑君就不一样了。他前天闯进五号房的时候,桐原正在写作中。当时他还曾用笔摆在剑君面前。显然用的是左手。所以他应当注意到了桐原是左撇子这个事实。而且当时仰木提出右手的环状手势是‘那是持笔的手势吧。’的时候,他非常直接地表示了反对,说了‘不是这样的’这样强硬的话。而不是‘我想不是这样’的话。因此他应当对推翻仰木的说法有十分的把握。他的把握是什么?现在已经很清楚了,就是桐原是左撇子这一事实。那么,剑君是知道桐原是左撇子的。这应该没有问题。”
“是的”,剑改变了以往激烈火爆的情绪,坦率地点了点头。
“然后是舞夫人。她可能知道这件事,也可能不知道这件事。也就是她在这件事上的情况是比较模糊的。不论哪一个都没有比较积极的证据。说起来是一种比较灰色的状态。只是,作为丈夫的仰木要是不知道的话,认为舞夫人也不知道应该是比较妥当的推测。”
“这件事,我不知道。”
舞夫人很坚决地回答道。语气虽然平静,不过却是非常有力量的回答。这种沉着冷静真让人意外。
“这样坦诚真令人高兴。所以无论是仰木夫妇里的哪一位,他们都不知道桐原是左撇子这一事实。”
谁也没有对此表示反对。甚至包括现在已经被锁定为嫌疑犯的仰木夫妇。
“两位哪一位在急刹车以后——夫人是隔着急刹车这段时间,都可以去到桐原的包房。都有资格成为犯人。只是,两位只有一点不同。夫人是在急刹车后过了大约五分钟从特别车厢回来,而仰木则是在列车再次发动以后到特别车厢去的。各位可以回忆一下当时的状况。凶手最初的目的是想要把整件事嫁祸给小北。让我们相信从急刹车到再次发车这段二十分钟时间内,小北通过户外到达特别车厢。也就是说凶手知道列车会停充分多的时间让小北能够在之间往返。首先,舞夫人可以么?她在车停后只在特别车厢待了五分钟。而且在停车的时候她在特别车厢,所以她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应该想象不到是因为飞机尾翼掉落而引起的停车。也就是说,她不会想到列车会停二十分钟。也不会产生让北君来充当犯人的想法。所以,答案已经昭然若揭了吧。”
大家都点了点头。这其中,只有仰木默默地低着头。旁边的夫人用冰冷的双眼注视着他。
“好的。只要用单纯的消去法就能确定凶手。仰木先生,凶手就是你。”
麦尔的话就像法官的审判词,在车内回响。随后,仰木先生慢慢地抬起了头,静静地说到。
“那是为了舞。谁叫他要嘲笑舞的小说是一坨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