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把神乐给杀了又是怎么一回事?”
“这不是一想就明白了吗,不然你觉得,身为一个外甥,假扮成老头子来侦探事务所又是为什么?”
“……”
尝试着思考了一下,根本没懂好伐,说好的一想就明白呢?
“啧、你还没明白吗。他的目的是什么?显然他并不是为了神乐老人着想才来的。这样的话,完全不必特地变装,更不可能会说出自己会去杀老人这种话了。”
“所以?”
“你看,他不可能是特意来特么逗我对不对,看上去也不像是喝个烂醉的样子,因为表情还是超认真的有没有。那么,他又为何要变装成老人的样子来到这个侦探社呢?”
“不知道了啦!投降了啦!”
我双手举高以示麦尔,讨得他个心满意足。这就是悔恨吗。想来一开始的时候,他便料到会有这样的结局吧。
“他借着老人的身份说出的,那些希望老人去死的话大抵是实话,恐怕欠下赌债这个动机也是真的吧。话说回来,在犯罪领域里他也只能算个素人——卡车司机能神棍到哪去么——有关犯罪的知识大概也就是从书里或者电视剧里看来的吧。这样的人能想出的杀人手法能有多少呢?而想要自保的同时却还通过变装访问侦探社,真正目的其实就只有一个。”
只有一个吗,但就算提示成这样,这“一个”理由依然是想不出来啊魂淡。
“真拿你没办法,再给你一个提示算了。你有没有注意到,他似乎对时刻非常在意,这期间不知道看了多少次腕表。”
“啊。”
确实,委托人看腕表的次数相当多,我还以为这之后他还有什么预约要赴……
“诶妈,原来他是要搞什么alibi伐!”
“对咯!一直提示到现在我感觉连高崎山的猴子都能看出真相了好伐。”
无路赛!
“他打扮成老人的样子,是为了造成老人曾经活着来过这里的假象,从而达成自己的不在场证明。所以一路上,这家伙都很在意时间。”
“那,果然是杀了老头以后才来的吗?”
“显然。”
麦尔把剩下四分之一的咖啡一口干掉,继续说道:
“最关键的一点还没有讲到,主要还是因为我从没有见过这老头。如果是跟老头很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认出对面是个假货了嘛。那么既然我跟老头都没有一面之缘,让我去事故现场鉴别尸体的可能性就完全没有嘛,就算是有这机会,活着的人跟尸体看上也印象有差距也是很自然的啊,所以滝町能断定我不会把尸体联想成其他人吧。”
“但是,如果你看过老人的照片呢?”
“滝町是老人的外甥来的,大概会有相似的地方吧,不然的话也变不了装吧。反过来说,能有自信假扮到以假乱真的地步的,就只有可能是跟老头神似的亲属吧。陌生人应该是一开始就能排除了吧,这么巧跟老头有仇,还长得有点相似的陌生人是不会存在的。”
“但是,又为啥要特地吭哧吭哧跑来侦探社呢?侦探的话,比一般人见识更广,更容易识破真相不是吗?”
“大概是自认为这伪装已经天衣无缝了吧,这种自信满满向虎穴奔来的傻瓜也挺喜闻乐见不是吗。同时呢,滝町也需要一个对象能够记住自己的存在。要是在附近的饭馆随便吃一餐,人走了之后也没人会记得吧?考虑到自己的身份,又不能大大咧咧喊出老人的名字,这样反而会引起怀疑吧。但是,来咱这儿就不一样了,委托人的记忆肯定是会残留下来的。啊啊说起侦探的话,一定是能记得住白天发生的事情的吧,一定是不会放过眼前的任何线索吧。那么在看到老头被杀新闻的时候,我一定会站出来说话的吧,到那个时候,通过身为第三方的本大爷的发言,老人直到四点之前还活着出现在这个办公室这件事就被谬证了。”
“可是,你要是把新闻看漏了的话……”
“现在当事人不在,我们也不妨推测一下吧。如果换成是我的话,一定会留下,今日三点要去麦尔卡托侦探事务所云云这样能吸引警察注意力的字条吧。总之犯人一定会留下这样那样的后手呢。”
也对,这可是杀人呢,犯人大概也会这么慎重来规划的吧。
“总之咧,我在发觉那货不是老头而是滝町的瞬间,我的思路已经跟到这一步啦。那从这以后的推理就需要一点点薄弱的假定了。下一步就是要如何来实现这个不在场诡计了,你还记得吗,老头的家离这里大约是坐电车需要一小时的距离。但是反过来,滝町的家从这边开车过去就只要十分钟。同时,从这里来看老头和滝町的家是相反的方向,也就是说从滝町家开车到老头家需要不止一个小时。如果,他从我的事务所出门后立刻开始制造不在场证明,比方说找个熟悉的地方露个脸什么的,而犯罪现场又是在键辻町的老头家中。这样,在老头四点前仍然活着这个前提之下,被认定一直在家里呆到五点的滝町就有了完美的不在场证明。而这么一来,犯罪嫌疑就转移到另一位血亲、高津彩子的身上去了。他虽然无法确认彩子是否也有不在场证明,但至少也能保证自己这一方不会出现纰漏。”
“那么,既然他自己也是嫌疑人,为什么还要在对话中提到自己的名字呢?”
“估计是想出了这个不在场诡计以后就自信满满了吧,就算怀疑又能怎样,来咬我吗?恐怕他也是从别人那里听说了,老头自己也很不安,那这么一来,老人希望能委托的侦探也就不难查明咯。说出来这些都是一针见血的事情,但如果是你身处我这个位置的话,就肯定料不到滝町居然敢变着装来逗你玩,最后,嫌疑肯定是转移到高津彩子的头上唠!”
的确,如果换做我的话,真的会悲剧也不一定。不过安啦,我又不是什么侦探役。
“这样一路考虑下来的话……对了,关于那只猫的事情完全是胡扯的吗?”
“NOOO,都是真的,而且恐怕已经被滝町给干掉了。杀了老头的猫有各种好来的,一个是能够防止在杀人时受到猫的干扰导致计划失败的可能,同时,猫的事情也可以作为来侦探社拜访的绝好借口。准确地说,不是被杀——而是失踪,这个条件是最棒的了。普通人听到这个,只会单纯地认为这个老头是神经兮兮罢了,一定会跟让他适合而止拒绝这委托吧。要是委托的内容太过正经,侦探立马答应动身前去老头家的话,反而是自找麻烦呢。”
“所以他被你拒绝之后立马扭头就走呢!”
我揣摩着并不是麦尔,而是滝町的心态一边恍然大悟地说道。结果,虽然还是被滝町这个死基佬骗了个稀里哗啦,但是他的计划最后也崩盘了,感觉也不那么生气了。
“本来我还想hold久一点陪他玩玩来的,但是滝町的演技确实是太令人捉急了,感觉我也没法再爱下去了。早知道一开始就应该卍解让他明白的。”
听上去就像是严厉的舞台监督的语气似的。之前跟滝町玩耍的时候,麦尔其实正是身为监制,亦是捧哏,同时还是个冷静的批评家吧?说到底他肯定最享受身为批评家的部分吧。
“最后,他也算不上是野生的天才罪犯,充其量一个战五渣罢了。跟我斗,还早了五百年惹。”
半倚在摇椅上伸着懒腰的麦尔的身姿,透出了一丝淡淡的寂寞。
“早春之雪也~”
麦尔慢悠悠地拉起了百叶窗帘,昏暗日光映照之下的都市雪景尽收眼前。
就在此时,一个可怕的疑惑在我的心里发了芽,这一切发展都有点略巧了,莫非这一切都是在麦尔的计划之中……
“呐,麦尔。”
“哈?”
“莫非、你送去传单的那些对象,并非是忧心忡忡的大爷们,反倒是意图行凶的那些家伙……告诉他们是时候人干事了吗……”
直到听到了这句话,麦尔的眉毛方才上扬了一下,把身体又进一步地埋进摇椅之中。摇椅车轮发出了微微地悲鸣。
“无聊咯。好想找人陪人家玩嘛。”
毫无一丝犹豫的愉悦之声。
就在此时,秘书昭子小姐清亮的声音从内线中传了出来:
“麦尔卡托先生,有委托人想要来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