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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水难》.2

作者:日-麻耶雄嵩 当前章节:8930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14:39

不过,她们之中势必有一位特别的A,身为犯人。

“你是?”

留着波浪卷头发的高个儿女性注意到麦尔后开口问道。

“在下是心灵侦探物部太郎,这边这位是助手片冈君。”

说的有板有眼的,此刻物部太郎已经灵魂附体了吧。

“心灵侦探?”

“这间旅馆、然后是诸位,已经完全地被邪恶的气息所包围了,中学生的气息。”

心灵侦探和灵能者之间的区别,想来她们也不可能会了解吧——所以更不应该信口开河啊喂。

“我就说是鹿鸣馆同学在作祟吧!我真的有见……所以那个真的是鹿鸣馆同学吗?”

像是被附体似的,穿着牛仔裤的女子失声说道。

“麻美……”

“有见到是怎么一回事?”

和歇斯底里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语调冷静询问的麦尔。

“傍晚的时候,在神社境内站着一名制服装的女孩子。觉得和当年学校的校服很像,但是这种事情是不可能的呀。因为再也没有在这边举办过修学旅行,这是不可能的,一定是当地的中学生吧,一定是这样的吧,不过,确也……”

身体一边不断地打着颤,好像正在被幽灵追赶似的,麻美一边不停地说着,然而舌头明显地不利索了。

“人柱的神社不是吗?就是那里。人柱不是一般都是找弱女子吗,果然是作祟啊。不过那两个人,当年一直都在虐待鹿鸣馆。”

“那种事情……”

娇小的眼镜娘像是要否定地开口道,然而句末的语气也弱掉了,

“不要说了,美贵子。”

“我懂了,所以两人才会最终遭到意外而死。”

“美奈代、里佳和鹿鸣馆是同班同学,当时也住在一个房间里。一定在旅馆里也实施了虐待。不过……”

麦尔这时候认真地点了点头。

“说回来,如此邪恶的气息……看来不只是普通的虐待而已吧。尸体久久没有被发现,会有如此怨念也不奇怪。而且除了她们两人,还有其他人的份吗?”

“同班的大部分同学都有份……”

小田切美贵子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也就是说,她们两人是向鹿鸣馆施虐的学生中唯一幸存下来的。”

“对。”

幸存这样的字眼也实在是太沉重了,美贵子的声音也慢慢变小了。

“然后,你们诸位呢?”

“我们是别的班上的。所以也不算是特别地清楚。但是麻美不是也有虐待过鹿鸣馆同学吗?”

“哪有。作崇什么的……我、我也就拜托她买过一两次东西而已呀。”

穿着牛仔裤的麻美必死地反驳道。似乎觉得香织会在什么地方听着一样,她拼命地辩解。

“在班上的时候,你也有说过她的坏话!”

“那、那……偶尔的一两次……”

“说谎!完全就是针对她的,之后还嘲笑来着不是么!”

“那……”

“——还是先说说那天的事情吧!”

强制打断了两人的争吵,麦尔不耐烦地询问道。

“我来说。”

波浪头的早坂小百合说道。

“那天夜里,其实我和朋友到山脚的镇子打通宵电动去了,不过那个家伙今天没有来就是了。就是那个时候发生的泥石流。当时的我想,要是能被抓住骂一顿也好啊,可是连负责的老师也死了。也许老老实实呆在屋里的同学们都死了吧,我却一个人跑去玩,到最后也没有帮上忙——一想到这里,我总是满心的内疚。总感觉听到了大家的指责……”

“原来如此,看来大家都遭遇了那个变故啊。”

“不,我因为盲肠炎的问题没有赶上,实在是很幸运。我原本是应该和室友一起死去的,却惟有在事后徒伤悲,心想着能到事故现场参拜一次也好,结果又碰上了这次的事情……”

美贵子伏面向桌,之后再也出不了声了。歇斯底里状的麻美自不待言,连看来刚毅的小百合也开始伏面抽泣了。

“喂,麦尔。走吧。这个样子根本问不出什么东西了,事件的细节以后再盗听好了。”

我拉过麦尔的肩膀,在耳边轻声说道。要不是心灵侦探一而再的逼问,女生们也不会陷入这种崩溃的境地吧。

“也是。”

意外地同意了。

“那么,失礼了。还望诸位找时间求人帮忙祛除魔障,这样下去的话,会遇到和那两人同样的遭遇也说不定——尤其是你,天堂君,尤其危险,背后的气息都是黑的哼。”

天堂麻美一时失神,麦尔像是若无其事的离开了樱之间。

“喂。刚刚那么说话真的没事吗?”

我用非难的目光投向麦尔。不过,麦尔一脸平静。

“这么说才像是心灵侦探么,你看她们全都相信了哟。”

“永远这么鬼畜啊混蛋……那么接下来要做什么呢,物部太郎先生。”

“到太阳落山为止先休息吧。反正事件很快就会解开的。”

一边伸着懒腰一边说着,一回到房间里的麦尔立刻躺下了。

“今天起的太早了,补个觉吧。”

*

傍晚的时候,被麦尔拉去了神社。幽灵就是出没在昨天的这个时候这个地点,所以我有点不想去,而且跟连神都不敬的麦尔一起,会发生什么都有可能。不过说到底,这个事件本身是真实的吗,幽灵什么的可能还是麦尔的圈套——我依旧是抱有这种想法。第一幕的骚乱完结所以第二幕从现在开始什么的——麦尔在我心中就是这样一朵凛冽的男子。

于是我保持着对任何小细节都不放过的警惕,慎重地跟在麦尔后面登上了石阶。

没有人烟的神社,因为发生了案件的缘故,而变得有点毛孔悚然。被夕阳余晖染上紫色的立柱,就算不是灵能者也可以从其上感受到邪恶气息,总有种在其中会迸出血来的错觉。

血染的井盖被例行公事地拉上了白色的隔离带,所谓事件现场,从来也不会让人有好感。比起早上见过的情形,傍晚看来,除了理所应有的警察侦查留下的痕迹,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着。也许是因为有人在这里被杀的缘故,总觉真实感过于强烈。

然而,麦尔显然是久经沙场、或者说从来字典里就没有“怕”这个字——嗯,应该是后者——反正他正大步流星地向井边走去。

“喂,走的这么快的话——”

当是时。

一直静谧的树丛突然开始骚动,就在我们的面前,淡青色的光芒渐渐具象成人影。

是香织。

“果然是她。”

我在麦尔身后小声说道。

香织像是要倾诉什么,朝我们的方面望过来。

面前的同样是,悲伤的眼神。

“喂、麦尔。”

“你是香织君吗?”

就好像同活人在对话似的,麦尔开腔说道。我的身体完全僵住了。

香织轻轻地点了点头。

“冷……”

香织的嘴微微地开合着,但是却完全听不到声音。然后就像是从天而降似的、慢慢听到了小声的回音。

“冷?”

一边嘀咕着的麦尔向前迈了一步,像是害怕似的,香织向身后退了一步。别靠过来——像是想表达这个意思似的,香织摇了摇头。

“冷……”

“原来如此。会冷啊。”

麦尔小声地回应道,突然放手将帽子扔了过去。帽檐的丝带从香织的胸前穿了过去。香织就像是受惊似的、一瞬间消失不见了。

与此同时、骚动停息了。

又回到了最初静谧的神社。

只剩下落在井边的麦尔的帽子。

“看来是真的。”

我呆然地望向麦尔。

“喂麦尔,这是怎么一回事。不会是真的消失了吧,还什么都没有问呢——”

“我不过是想亲眼见证一下幽灵罢了,本来就没打算问什么。”

“不过——”

“我已经全部知道了哟。”

麦尔冷冷地说道,一边把手伸向井盖。

“美袋君,过来帮忙。”

“搬开吗?”

“嗯啊。”

“为啥?”

“赶紧的!”

麦尔的声音开始变得尖锐了,这个时候还是别忤逆他的好。我走到井边,伸手向井盖。

混凝土制的井盖又厚又重,两个大人用尽全力,才能慢慢挪动出了一个身位。

“这样合适么?”

麦尔把随声携带的手电筒从怀里取出照向井中,然后把半个身子从缝隙中探进观察。

我依然不知道他打算做什么,只能呆呆地望着麦尔还露在井外的下半身。那里面到底有什么——

这个时候,不经意地、宛若是自己动起来似的,我把手往麦尔的方向伸了过去。把他推下去吧——我被这样的欲望所驱使着——除掉他吧,在这样的冲动下,心中有什么被点燃了。

无法抗拒。手碰到麦尔腰部的时候,突然听到了麦尔的声音。

“美袋君,你也过来看一下。”

话音像是化解了诅咒,此时的我一动不得。

“啊、啊、里面有什、什么……”

冷汗从后背喷出的感觉传遍全身,我努力用冷静地语调说着。

“看了就知道了。”

从井里拔出上半身的麦尔,一边说着一边把手电筒交给了我。

没有办法,我也望向了井里。

一股沼气扑鼻而来,这井里比想象的还深。

幽暗而深的水面反射着手电筒的光线,有什么浮现出来——

在没有意识到的时候,我已经发出了悲鸣。

“这到底是什么!”

水面上浮着一具缠绕着水手服的骷髅,在手电筒的照射下,像是被人惊醒一样,满怀怨恨地盯着我。

“我的想法是正确的。一开始我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了。”

麦尔满足似的点了点头,又大步流星地走开了,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喂、麦尔,给我说明一下!”

“回到屋子里再说吧。另又,别忘了带上我的帽子。”

我急忙捡起了麦尔的帽子,结果无论双手、腰还是膝盖都还在发抖,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骷髅……

之前投向幽灵的礼帽变得又冷又湿。

这,也是麦尔的诡计么?

突然间什么自信都消失了。

这时候,神社这一带,开始下起雨来了。

*

“幽灵本尊正是香织,因为一直在井底所以会觉得冷,我指的就是那口井。”

一边喝着啤酒,麦尔开始了说明。

窗外依然落着雨,好像又是会发生泥石流的天气。

“井底?”

“对的、井之底。香织的尸体不在泥石流中,正是因为在那里。”

“为什么会在井底呢。”

我有点讶异,无法确信。但是在那井底,缠着水手服的骷髅也确实是亲眼所见。

“……掉、掉到井里的吗?”

“你搞笑?中学生自己一个人要怎么把那么重的井盖搬开?再者、掉进去以后,是自己又把井盖盖好的吗?”

“那么——”

“不过、四五个人的话又是另当别论了。不管是挪开还是合上那个井盖都很简单。”

“是被扔进去的吗?”

啊啊、麦尔点了点头。

“恐怕那时候香织已经被杀掉了。就在旅馆中,在水难发生的几个小时前。”

“被杀啊,谁干的。”

“其实是遭遇到虐待了啊。我不认为同室的人对她怀有杀意,大概算是事故吧。”

“可是最后还是杀人了啊。”

“不,杀人不是前提,因为杀掉了就不能再被虐待了。虐待人这种事情,和虐杀蚂蚁可不一样。蚂蚁死了反正还会从巢穴里一波一波地涌出来,可人就不行了。”

麦尔冷冷地说着无情的话语。

“怎么会这样。”

“结果人死了,可好,要怎么办呢?就让她消失吧。准确地说,其实一样会被视作杀人罪行,让尸体消失的处理方式——根本就是儿戏,不过是一种心理补偿罢了——有可能会被警方盯上,所以先暂时藏起来吧,这种想法。”

“然后?”

“然后,当然就是把尸体丢到井里咯。那个被封锁的井里。”

“所以,那个才会在那里游荡——原来跟人柱和神社没有关系。”

那个,果然还是真材实料的幽灵吧。这样想着,身子不禁又开始抖起来了,我现在非常能理解女佣的心情。

“啊啊,大概他们是了解过神社的来历,认为那里不会被调查吧。事实上,还是很有可能被盯上的,毕竟有人就在附近行踪不明。不过因为事情来得太突然,对于中学生来说,完全不可能有处理的经验。而且对于多数人来说,遇到这种事情也冷静不下来的吧,一旦有人提示说那口井不错,大家就都会一拥而上的——这正是所谓的恐惧心理作祟啊。不过也巧,之后立刻就发生了泥石流灾难,大部分人都遇害了。杀人犯中,也只有那两位幸存下来了。这就是为什么不管挖多少次也不可能挖出香织的尸体,因为完全是沉睡在了别的地方。”

原来如此,是可以说得通。而且不仅仅是道理上说得通,现存的那具骷髅就是铁证。

“……但是你又是怎么知道,香织就沉在那井底呢?难道说十年前,你就来这里投宿过吗?”

总是担当华生角色的我,终于发展到白痴言论脱口而出的地步——悲哀!

“怎么知道的?为什么土窖大门上会被写上血字——想明白这点我就知道了。”

我尝试着思考了一小会儿,还是放弃了。一点思路都没有。

对于我平庸的反应,麦尔早就不耐烦了吧。

“笨瓜到永远呀你啊!一旦有住宿的客人行踪不明,如果土窖门上没有被写上血字,你会上哪里去搜查?还会直奔土窖吗?”

“不能的。”

“对嘛,人一旦失踪,一定会被怀疑有犯罪存在。一想到尸体会不会被扔掉的话,那个井盖不就很可疑了吗——总之先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吧——这些事情处理完了人们才会注意到隐蔽的土窖吧。然而,实际情况确实土窖上被写了血字,相较于发现失踪人物,反倒先发现了尸体,难道你还不明白这么做的意义所在吗?”

“一点也不懂。”

对我已经完全绝望的麦尔,用对待小学生的不屑口吻说明道,

“犯人希望土窖里的尸体被发现啊!为了这个目的才不辞劳苦地把尸体所在地弄得那么醒目。反过来考虑的话,这样谁也不会再去调查那口井了吧。为啥呢?因为那井里面,有着对于犯人来说,绝对不想被公之于众的秘密。然后,和被害者相关的人士中,只有一名是在这个旅馆中行踪不明的,这不已经很明显了吗?那口井里很有可能就沉着鹿鸣馆香织的遗体吧——这种推理连白痴都做得到吧!”

啊、原来我是白痴中的战斗机啊。

“这也算是比较少见的案例吧。你难道不这么想么?普通的罪犯肯定是拼着老命也要把尸体藏好的,特意把难以被发现的尸体所在地暴露出来,可见是有不得不让人发现的理由。”

“不过、为什么两个人都死了。如果说一个人还有可能是不小心踩空掉进去的话,可是同样的坑会跌两遍吗?”

“嘛,你太急了。先判明每个嫌疑人的犯罪可能,这之后谁是犯人不言自明。”

麦尔开始放慢了语速。

“那口井,联系着十年前的案件,以及发生的地点和时间。嫌疑人已经锁定在旅馆的从业人员和幸存的那几个人身上。不过,已经可以判明,这不是从业人员所为。如果是的话,就不用特意地在门上涂油漆了,只要用钥匙把土窖大门打开,把尸体拖放在门口就好了,因为大家都知道钥匙放在哪里。剩下的三个人中,小田切美贵子没有参加十年前的旅行,除外。剩下的早坂小百合,在泥石流之夜和朋友去打电动了,有十年前的不在场证明。”

“那么,天堂麻美就是犯人吧。”

麻美曾经虐待过香织。或许,香织被杀的时候,她也在场呢。

“也不对。麻美曾经宣称在这里见到过幽灵。如果麻美是犯人的话,不管是曾井见到过幽灵,还是谁说漏嘴了告诉她,肯定都会避开和水相关的地点吧。比如说浴室的走廊,或者庭院深处。看上去麻美对水井一点也不害怕,也就是说,麻美并不知道香织死在井里的典故。”

“不过,你之前难道不是这么认为吗?”

“井中香织的尸体永远不被人发现,就这么结束这次事件——凶手出于这个目的,才会在门上写血字,干下这么多体力活。因为如果只是为了避开这次事件的嫌疑,结果让大家知道十年前的真相的话,也没有意义。所以最重要的,还是要让大家把注意力从水井那里转移走。”

“总之是谁。如果按你说的话,结果谁也不可能犯罪,难道会是香织干的?”

如果真的是幽灵出手的话,这样的答案我绝对会打差评的。

“若松美奈代以外还能有谁?除了她还有谁是和里佳、香织以及那些毕业生住同一间的吗?”

就像平常一样,麦尔的语气很淡,但是说服力很强。

“恐怕起因是敲诈。里佳只是酒吧的女招待,美奈代却攀上了好人家。大概是恐吓着要把香织的事情曝光吧,把人叫来水井边商量的情形,很容易想见。”

“这之后,杀人事件怎么说。”

“在那里,里佳的侧腹被刺了一刀,开始逃跑。途中意识朦胧,脚底一滑掉落到土窖里。这之后的说明就全通了,为了不让水井中的尸体被发现,只能往门上写血字。”

“那么,美奈代怎么也死了呢,她又是谁杀的。”

“在所有的工作的完成后,美奈代再度来到水井旁。”

麦尔说的好像跟亲眼目睹似的,这之后语调开始诡异起来。

“在那里哦,正巧出现了,香织的幽灵。”

“幽灵……”

“对、就像我们之前看到的那样,正是十年前被杀的香织的幽灵。美奈代慌乱地再次奔回了小道往山下跑,在杀害了里佳后没有思考和恐惧的时间,总之她走上里佳的老路——脚底一滑掉进土窖,头部骨折而死。这可真是单纯的事故了哟,真是倒霉到家了。”

这或许就是香织的复仇吧,我突然这么想到。那个土窖里滑落的几率——就单说一个人好了——也是很小的,也许冥冥之中有什么力量在操纵着这一切。

“然而,说到底美奈代为什么要特地折返水井呢?”

“要我一路说明到最后吗——您老也好歹是推理小说家敢不敢自己用点脑子啊?”

既然都被这么说了,硬着头皮也不能退场。于是我当着麦尔的面思索了五分钟。

“啊懂了,回来擦井盖的血迹。”

“完全不对。”麦尔冷冷地否定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水井旁边很可能会落下抹布或者手帕之类的东西。而且要擦血迹的话,在写血书之前就该干了,不然怎么可能安得下心。”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美奈子的右手,不是抓着耳环吗?”

“啊、珍珠的……”

我想起了在土窖中麦尔掰开美奈代右手的景象。

“中途掉了啊,两人互相争执的时候。然后在所有工作都完成之时,终于安下心的时候,比方说回到屋内照个镜子什么的——突然发现自己的耳环掉了,当然会回去找了。”

一口气说完这些话,麦尔如释重负地喘了口气,然后摘下了头上的帽子。

结果,原来一切在昨天夜里就已经结束了。

我向屋外眺望去,昨天的蛾子像是休息似的依然贴在网上。

雨停了。

突然之间感受到了夜的寂寥。

“那么,早点去告诉大家吧。”

我起身站起。

“慢着——”

麦尔意外地阻止了我。平常到了这种时候,总是趾高气昂地在众人面前报上大名的他——这可不像是他的作风啊,我吃惊地望向麦尔。

“关系者全部都死了,这个事件就让它烟消云散不是很好么。”

“然而,她还在那个地方——”

“都已经呆了十年了,别的地方会更合适吗?在哪里都一样吧。”

一边用指尖玩弄着礼帽,麦尔一边平淡地说道。

“但是。”

“那些警察虽然是靠不住的,但是慢慢地也会注意到幽灵的事情,弱气的他们,也只会小声地嘀咕最后也不可能相信是幽灵作祟的吧。你曾经也认为整件事情都是幽灵做的,但其实就是单纯的事故哟,那个在井边和走道上出现的女子,根本就没有复仇的骨气。所以她才会被虐待,就算有朝一日被人发现,也没有成佛的勇气吧。”

麦尔此刻的眼睛就仿佛少年一般地闪闪发光。

“太残忍了!”

“请不要这么说,都是因为有我,你才能体会到如此美妙的事件真相。”

至今为止的种种经验都告诉我,这个时候正面人道的说法对麦尔已经完全无效了。

“不过,就这么逃掉的话,岂不有辱麦尔卡托鲇之名?”

“多谢关怀。站在这里的我现在的身份是——心灵侦探物部太郎呐。也就是说中途退出的话,和麦尔卡托的名声一毛钱关系也没有。哦对了,你这家伙,之前在水井中想要把我推下去吧。”

“察觉到了吗?”

像是被打消了气势,我望向麦尔。

“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吗?这是华丽丽的杀人未遂啊小哥。而且还有——”

脸上浮现出不怀好意的笑容,麦尔说道。

“……”

“你到现在为止,也没有想到关于小说的好点子吧。这个事件要是被公开的话,岂不是少了一个好的plot吗?”

“……明白了。这样我们就两不相欠了。”

后悔无用,我只能眼睁睁地在这里退下了。结果、一样也无法忤逆麦尔的决议。

这之后……直到之前,才以这个事件为基础写出了有趣的构思。相较于横卧于静寂神社中的尸体,长眠于冰冷古井中的冤魂或许也不错吧。

虽然很对不起鹿鸣馆香织,但是写书的人也就是这副德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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