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动Bellissima上井草三○二号房的门把后,门毫无阻力便打开了。
听说真琴为了保护香奈和知纱,一个人在阳台对抗魄魕魔受了伤。
我奔过走廊,来到客厅,倒抽了一口气。看见沾满鲜血的破碎玻璃窗,强忍着快要呐喊出声的冲动,跑了过去,跨越玻璃片,望向外头。
一片通红。阳台地板、凹陷的栏杆、弯曲的晒衣竿、衣架,全都血淋淋的。
真琴不见踪影,但也没有可躲藏的地方。
绳结掉落在阳台角落。邻近的地板上到处印有赤黑色的小小手掌印。
眼前的光景与脑海中描绘的最糟情况,令我背脊瞬间发寒。身体不适地低下头后,发现散落脚边地毯的玻璃碎片也血迹斑驳。
室内有玻璃碎片。
我环顾四周。来的时候心急如焚,以致于没发现和室的门脱落倒塌,餐桌移动到厨房入口。墙面也到处凹陷,壁纸剥落。
甚至闯入了室内吗?既然如此——
我进入和室。室内一如往昔整整齐齐,没有“争斗过的痕迹”,真琴也不在。
佛龛上供奉着剑祓——不对,是唐草的魔导符。我抓起魔导符,犹豫了一下,撕成两半扔掉。
走出和室,推开餐桌进入厨房。也不在这里。
“真琴!”
在思考之前,我已先开口呐喊。“妳在哪里!”紧接着冲出厨房后,我注意到走廊地板上血迹斑斑,一路向前延续。
血迹描绘出之字形轨迹,途中转弯,一路延续到盥洗室。
盥洗室被破坏得惨不忍睹。
洗衣机倒卧在地,置物架折断。白色洗脸台出现巨大裂痕,镜子连同整个化妆台被扯下墙面,倒在浴室门前。镜面反射出我愚蠢的脸。
视野捕捉到粉红色彩。真琴的头发、血红的手,被压在镜子的化妆台下。
我跨过洗衣机,抬起化妆台后,便看见浑身是血的真琴瘫倒在地。
“真琴,妳还好吗!”
我抱起她,双手传来温暖的触感。虽然被血溅脏的脸庞面如死灰,但还有气息。眼睛半睁,似乎失去了意识。任凭我怎么摇晃、呼唤都没有回应。
我费了一番功夫掏出手机,想要拨打一一九,手指却因为血液打滑,触控面板没有反应。别着急。我克制呼吸,别让它变得急促,慢慢地用手指摩擦面板。
真琴的脸颊、手臂、肩膀都受了伤。虽然被鲜血遮盖住,不易辨识,但她身上随处可见,描绘出弧形般上下并列的凹陷伤口,那无疑是齿痕。右肩特别深的伤口闪耀着黏稠的光芒,血尚未止住。
我说出地址挂断电话后,抱起真琴返回客厅,让她躺在沙发上,再次折回盥洗室借用毛巾按住伤口。
白色毛巾逐渐染红。我加强力道,真琴发出轻微呻吟。
我多次呼唤真琴。她乌黑的大眼盯着虚空,片刻后才慢慢聚焦。
“……知、知纱呢……”
“和香奈小姐去京都了,目前平安无事。”
“这样啊……”
真琴在痛苦中露出些许安心的表情,“呼”地吐了一口气。
“那玩意儿——怎么样了?”
为了保险起见,我问道。虽然不认为祂在现场,但也可能是我察觉不出罢了。
真琴苦着一张脸回答:
“镜、镜子……”
因为听不懂话中的含意,我沉默着不知该如何回应。
“镜子怎么了?”
我好不容易挤出这个问题后,真琴呼吸难受地吐出:
“只……只有一根绳子,不好对付……不过,”
“不过?”
“我想祂应该讨厌镜子……就跑到盥洗室。”
我大致理解了状况。盥洗室的镜子,似乎在岌岌可危之际,保护了真琴。
这个真琴怕得直打颤,她姐姐断言“极为难缠”的魄魕魔,竟然也厌恶传统的避邪物——镜子。
我表示领会后,真琴发出微弱的声音低喃。我将脸凑近她,她断断续续地说:
“……你……是来,救,我,的吗……?”
我触碰她冰凉不已的脸颊,在脑海里说服自己一定要冷静回答:
“正在救的过程中,别松懈。”
“……咕呵。”
真琴突然发出奇妙的声音。溅血的面容浮现虚弱的微笑。
刚才那是——笑声吗?
真琴用她那双大眼凝视着我,挤出这句话:
“……野崎你,果然,很帅气呢……”
随后剧烈地咳嗽,视线再次变得朦胧。
不能让她睡着。要不然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我频频拍打真琴的脸颊。
她瞪视着我——
“喂……”
发出嫌恶的声音。
“别睡,睡了会死掉喔。”
鸣笛声越来越近,我不断呼唤真琴,直到救护人员按响门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