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谁, 我都不打算让那个人继续在我的王国里撒野。
「这次期末考学生又要集体作弊了吗?」
酒井宏树副校长的表情像在啃生苦瓜。
「听说学生之间是有这样的传言。」
莲实圣司有些同情地低头看向副校长疲惫至极的脸。
今天是星期日,但因为钓井正信「自尽」事件,家长会刚刚才开完临时总会。滩森正男校长在事发隔天早上朝会中声泪俱下的陈辞,虽然让学生们一头雾水,不过应该可以说这方法也的确感动了他们。只是在那之后,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处于异常亢奋的状态中。尽管已经过了三天,今天他还是没办法出现在家长面前,因此酒井副校长得站上火线,但家长们出乎意料的严苛反应让他焦头烂额。由于这件事紧接着发生在真田俊平老师酒驾车祸的丑闻后,家长们接连丢出「你们打算怎么辅导心理受伤的学生?」、「连教职员的心理都顾不了的学校,有办法指导学生吗?」等严厉问题。
过去的家长会总会从未如此激烈,酒井副校长好几次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后半场临时被推上火线灭火的莲实,靠着他流利的口才勉强撑了过去。第一次听到莲实说话的学生母亲们,很多突然都成了他的粉丝,总会快结束时气氛已被扭转,甚至偶尔响起替他打气的鼓掌声。
「你们还是不知道主谋是谁吗?」
「有怀疑几个学生,不过没有确切的证据。」
「是听说的啊……」
酒井副校长仍是一脸无法接受的表情,他大概奇怪莲实为何老是给他这种不确切的讯息。莲实又不能说这是他窃听学生对话而得的。
「那这次他们打算用什么方法作弊?」
「这点目前也不清楚。前次手机作弊失败,我想这次应该不会再用这个方法。」
莲实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怀疑学生们是看准他不会连续两次干扰讯号吗?还是有学生想出新的作弊方式?
「那你打算怎么做呢?下个月就要举办学校说明会了,现在的状况要是再加上作弊,明年还有学生要来考我们学校吗?」
要负责的人是你吧!莲实本想这么说,但他没有继续逼迫酒井副校长的意思,所以改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
「我会尽全力,所以这次也请您把拟定必要对策的工作交给我。」
莲实话里暗示了像上次一样发送违法干扰电波的可能。
酒井副校长的视线从莲实身上移开,咳了一声。
「好,我相信莲实老师,一切就交给你了,请你千万别让这件事再出新问题啊!」
表情疲倦至极的酒井副校长抓了抓眉心。
「这学校里根本就没有可以相信的人……这种时候,只有莲实老师才是我的救星啊!」
「我会尽我一切所能,完成您交付的任务。」
莲实离开副校长室。
既然星期天已经来上班了,就趁今天检查一下学校的虫子——窃听器。毕业旅行前他把窃听器的数量减到最少,不过这次或许该针对学生再次设置,位置是能听到学生真心话的地方:厕所、顶楼、置物间、楼梯间等。
就在这么想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他觉得自己仿佛像被谁操纵着一样,这是理智解读不了的野性直觉,但绝对不能小看,好几次都是直觉救了他,而非逻辑。
莲实只要一察觉危险灯号亮起,就会停下来思考。从窃听器得到的情报大多断断续续,绝大多数的话都无法判定是谁说的,不过分析了大部分对话后,他认为一定有学生没从上次的失败中学乖,想再次挑战作弊。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从目前为止的事态看来,作弊的人为的应该不是提高自己的分数。那个人把答案告诉许多同学,说好听一点是在做免费服务,说难听一点是想引起混乱和注意,从中获得犯罪快感——也就是恐怖份子的手法。
而这手法在期中考时惨淡失败,那个人大概没想到学校居然会为了防止学生在定期考试中作弊,而发出干扰电波吧?主谋者在同学面前想必颜面尽失,自尊受损。
因此,一旦那个人用别的方法作弊成功,就等于完成了复仇。然而这个「别的方法」有其难度,不只是自己用不正当的方式获知答案就好,相反地还必须尽可能把正确答案告诉更多同学。若想达成这个目的,没有任何工具比手机更好用。
莲实觉得他像在跟一个看不见的对手下将棋。上一次,他的策略成功封锁对方的进攻,接下来对手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击呢?
对方可以让莲实再发出干扰电波,然后检举莲实。这是一招,不过从对方的立场思考,莲实想不出任何可以达成这目的的方法。
要留下电波这种无形的证据,几乎是不可能的。就算对方在考试时溜出来,从业余无线电社社办找到机器,也无济于事。即便对方事先向关东综合电信局通报,莲实也不认为关东综合电信局会因而展开搜查,他们应该会先询问校方。
不对,对手若要进攻,会从别处下手。他要是想赢过学校——赢过莲实,一定会从另一个更明显的弱点下手。
问题是,那个弱点是什么?
莲实恍然大悟。
或许是他想太多,不过这对手一定是个相当聪明的学生。因此,他一定会怀疑校方为什么会早一步知道作弊计画。
莲实脸上浮现笑容。
他发现自己终于摸清楚那个人的目的了。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啊!为了达成那个目的,才刻意散布期末考也要作弊的传言。
这样的话,我也必须针对那个人的目的,拟好对策。
不管是谁,我都不打算让那个人继续在我的王国里撒野。
「……所以,请你帮我将这件事告诉更多人,但绝对不可以说出具体的做法喔!不只是我跟你,所有同学的名字都不能流出去。你只要跟大家说,期末考时好像会有大规模的作弊,这样就好。你跟他们说,虽然你不知道谁要作弊,但那个人好像想出一个划时代的方法。」
早水圭介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语气十分悠闲,和他说的内容背道而驰,夏越雄一郎皱起眉头。
「你做这种事有什么好处?」
「我要揭穿莲实的真面目。」
圭介咆哮起来。
「大家都被那家伙骗了,我告诉你,他藏在面具下的脸绝对是恶魔的脸。」
「恶魔……」
雄一郎的脑海里浮现莲实长了角、眼睛变成细长山羊眼的模样。
「听好了,夏越同学,让真田背上酒驾罪名的人,绝对是莲实。」
「你怎么知道?车子撞上副校长的LEXUS时,驾驶座上的人不就是真田吗?车祸之后门会打不开,所以就算莲实能从窗子逃出来,也没办法让真田坐上驾驶座吧?」
「所以我说,把车开到学校的人应该是莲实,而莲实是先把失去意识的真田移到驾驶座,再从外面发动RX─8。」
「怎么做?」
「你还不懂?他用竹棒去推油门。」
雄一郎说不出话来,他终于知道圭介为什么会说藤蔓玫瑰的支柱是在车祸前被拔出来的。
「不只这样,在清田家纵火、烧死清田她爸爸的大概也是莲实,因为那家伙的小货车可以载运大量的灯油。另外,我们也不能否认莲实杀了钓井的可能性。」
「喂!先停一下,太离谱了,我反应不过来啊……」
听说大麻成瘾的可能性不高,但搞不好有让人妄想的作用,雄一郎开始担心起来。
「钓井那件事只是我的猜测,但还有都立××高中那件事,后来我试着收集了些资料,那家伙果然很可疑。」
「你说的资料不过是学生之间的传言吧?」
「不,不是。」
圭介斩钉截铁地说。
「这是我从可靠消息来源那边打听来的。」
「什么叫做可靠消息来源啊?」
「下鹤那个大叔啊!」
雄一郎倒吸了一口气,再次陷入沉默。既然消息来自现任刑警,他就不能一笑置之了。
「的确,还不能说是莲实下的手,不过大叔相信那四个人绝对不是自杀,这样莲实就值得怀疑了吧?」
静静落下的雨滴让空气非常闷热、湿湿粘粘的,但雄一郎却觉得背脊发凉,不舒服的感觉袭来。
「……呃,那,就算莲实是恶魔,为什么散播作弊的谣言就能揭开他的面具呢?」
「是窃听器。」
讲到这里,圭介才终于压低了声音。
「那家伙在监听学校;如果不是这样,怎么可能事前知道作弊的事。」
「你一下子跳太远了吧?」
「从干扰手机的做法看来,整件事很明显啊!他可是那种会立刻想到《Radio Life》里才有的点子的家伙吧?要是他想得到学生或老师的资讯,一定会用窃听器对吧?」
注1:秋叶原系的电脑杂志。
与其说这是莲实的点子,雄一郎倒觉得是圭介的点子。
「可是,你之前不是一直在找窃听器的讯号,结果没有找到,不是吗?」
「侦测到讯号的反应出现过好几次吧,但没有找到窃听器。」
圭介似乎很不甘心地说。
「那家伙非常谨慎。我觉得他不是持续发出窃听电波,而是只在必要时打开。同时,他应该也会随时间、场合调整窃听器的数量和设置的地点。」
雄一郎还是觉得他有一半是妄想,不过他的话出乎意料地有道理也是事实。
「……那为什么要散播作弊的谣言?」
「啊?!我都说到这里了,你还不懂啊?」
圭介叹了一口气。
「学生盛传要作弊,他却不知道实际状况,所以他一定会想办法打听更多消息,对吧?当然也就会把沉睡中的窃听器开成ON。」
这不舒服的感觉是怎么回事?雄一郎诧异他的心跳为什么加快。
「我懂了,我会尽力散播你说的那个传言,不过你可别一个人去做什么危险的事。」
「没问题的啦!啊,对了,这件事不要告诉怜花喔!」
脑子里想的事被圭介抢先说出来,雄一郎接不下去。
「她原本就是个容易担心的人,最近更是快发疯了,呃,不过也是因为我一直吓她就是了!」
「这个嘛……的确。」
是的,若是他告诉怜花,她一定只会陷入越来越深的焦虑中。
只是,他真的可以什么都不管,只听圭介的话就好?
挂上电话后,心脏被紧紧缚住的感觉依旧没有散去。
「那是什么?」
安原美弥皱起眉头。
「你看不出来吗?这是猎枪啊!」
莲实架起枪给美弥看。
「喂,很危险耶!」
「没事的,里面没有装子弹啦!」
莲实从各种角度观赏着他的新玩具霰弹枪。
「小莲,你有枪枝执照吗?」
「没有啊,我只是跟朋友借来玩一下而已。」
这是久米老师玩飞靶射击时所用的枪,上下式双管霰弹枪瞄准时不容易失焦。莲实压下枪顶的杠杆,把枪折成两半,盯着装填霰弹的膛室。
「这样不太好吧?听说有人只是在电视节目里拿起猎枪,就被一状告上法院耶!」
「哈哈,不要被发现就没事啦!」
「真是够了,我实在不敢相信!这不是老师该说的话吧?」
「对了,美弥你也带着这个护身吧,最近实在不太平静。」
莲实把一个手机般的黑色厚实物体丢给美弥。
「这是什么?」
「这是一种叫做Myotron的电击器,听说是FBI研发出来的东西,效果挺不错的。」
一般电击器只会以高电压让暴徒麻痹,但Myotron使用的却是能拦截神经电流、麻痹运动机能的特殊频率,所以效果过人的确是事实。莲实看过附赠的录影带,片中一个高大的白种男人瞬间倒下,一动也不动。不过实际通电时,对方若是穿着绝缘性高的皮外套等衣物,电击器的威力便会减半。
「我不要。」
美弥立刻把Myotron丢回去。
「这种东西给坏人用很方便,但是紧要关头时根本来不及拿出来自卫。」
美弥果然跟一般女学生不同,对防身用品的观念很正确。
「这是你买的吗?」
「不是,这也是跟朋友借来的。」
事实上是他擅自拿了久米老师的卡号,用久米老师留在公寓里的电脑订的。要不是这样,他才不可能因为有趣就买下一个要价超过三万日圆的电击器。
美弥抱起身上有灰斑和白斑的小猫,脸凑到可以吻到它的距离。
「小莲真是个小孩子呢!搜集那么多吓人的东西还那么高兴。我说啊,你也这么认为吧?Jasmine?」
Jasmine是美弥在校门边捡到的小猫名字。
「喂,这实在很容易让人误会,你可不可以不要帮它取这个名字啊?」
注2:「莲实」的日文念法是Hasumi,与小猫的名字Jasmine发音相近。
莲实放下猎枪说。
「才不会误会呢,Jasmine?这只小猫闻起来很香,所以叫Jasmine。另外,待在这里的时候,你要叫我Yasmin喔!因为我叫安原美弥(Yasuhara Miya),简称Yasmin。」
「那是什么意思啊?」
「你不是英文老师吗,怎么会不知道?Jasmine在阿拉伯文里要念成Yasmin。顺便告诉你,西班牙文要念成Hasmin喔!」
「听起来那只猫好像很了不起的样子喔?」
莲实走到美弥身边,用手环住她的肩膀。
「我懂你想养宠物的心情,可是家里应该不准你养吧?而且,养在这里也不太好吧?」
久米老师为了和前岛雅彦相见而在川崎买的公寓现在已是莲实和美弥专属的小窝。想住的时候就能来住是很方便,不过要一个高中生为了喂猫而天天来,还是太累人了;虽然穿着制服的少女在私会用的公寓里写作业的情景,是一幅既乖巧又带点情色感的美景。
「它才不是宠物!」
美弥嘟起嘴说。
「因为我们是一家人啊,这孩子也是家庭成员之一。」
莲实盯着美弥,吻上她的唇让她安静下来。美弥闭上双眼,任莲实为所欲为。
「现在这个我知道是什么喔!这叫法式热吻对吧?」
「咦?」
「就是一下、一下地亲,像小鸟一样的吻法。」
莲实大大地摇了摇头。
「现在的小孩都是从哪里学来这种错误知识的啊?法式热吻根本不是这样。」
「什么?你骗人。」
「嗯……伤脑筋啊,大学入学考试搞不好会考这个,身为老师实在不能不当一回事。没办法,我只好实际示范啰!」
莲实抱起Jasmine放到地板上。小猫威吓般地把小嘴张到最大,但很快就转移注意力,往别的地方走去。
「OK. Miss Yasuhara. This is what is called the French kiss!」
莲实搂近美弥,再一次唇瓣相叠。美弥的身体只紧张了一下,随即沉醉地把自己交给莲实。
一开始,莲实先充分品尝美弥的双唇,再轻咬她的下唇,她吓了一跳。在学校里,尤其是女同学之间,美弥的作风一直都很强势,但莲实知道其实她自我惩罚的倾向很强,个性里也有追求他人控制的成分。不过,就算她不是这样的人,他也会把她调教成一个顺从的奴隶就是了。
莲实硬把舌头探进美弥的嘴里,两人的舌头交缠。
「唔……嗯……」
美弥发出不像小女生会发出的性感叹息声。
美弥的唾液甘甜。莲实卷住美弥的舌头,用力吮住她,刺激她的舌及上颚、牙齿及口腔内侧。
你说猫跟你都是我的家人,错了喔,猫是你的宠物,而你是负责讨导师欢心的宠物。明白吗?
美弥不断呻吟,身体弓了起来。光吻就让她达到高潮,知道自己身心都被控制着的感觉似乎直接转化成喜悦。
「好孩子……excellent!」
莲实摸了摸美弥的头,抱起她,带到床上。
这孩子正一步步转变成我形塑的样子,今天比昨天进步,而明天又会比今天更进步。也许,这种感觉才最接近老师这份职业原本的价值。的确,他觉得这样做太值得了。
莲实觉得他能一边剥光美弥,一边联想到教育论,表示他非常适合担任教师一职。没错……说穿了,教育不过是一种洗脑。
莲实拉开裤子的拉链,掏出胀大的性器。他双膝跪立,抓着美弥的头发拉她过来,让她用他反复调教的方法服侍他。
美弥有如一块海绵,吸水似地吸收莲实至今教给她的一切,最优秀的学生就是这样!
从七月一日开始的期末考平安无事地结束,圭介感觉自己像吃了一记闷拳。
他发现这次和期中考时一样,都有人发出干扰电波,但很难告发。他的目标是要找出那个装在学校的窃听器,然而,这次仍旧没能找到。
一如既往,接收器并非完全没有反应。午休时,他常能成功侦测到疑似窃听器的讯号,但在他找到方向、朝讯号来源靠近时,讯号又突然消失。
看来窃听器的确不只一两个,讯号从四面八方传来。特别可疑的是教职员办公室、校长室或副校长室,以及教职员专用厕所、体育馆。他没办法自由进出前两个地方,所以比较常在体育馆附近侦测。然而猛兽般的园田老师和柴原老师不时在这附近出没,碰上时也只能被迫中止探测。
可疑的讯号有如幽灵一般,让他完全捉摸不着。毫无预警的时候,它倏地从远方出现,招手要他过去。但无论他再怎么靠近,讯号总像海市蜃楼中的水洼不断远去,怎么样都确认不到,等他回过神来时,讯号早已消失。
基于烦躁时的习惯,圭介走向保健室。
「啊!头痛死了。」
圭介一边夸张地呻吟,一边打开保健室的门。
「圭介同学你又来啦?每次只要一考试,你的身体就会不舒服耶!」
坐在书桌前写字的田浦润子老师露出坏坏的笑容。
「你就多安慰我一下嘛!我可是每天晚上都念书到很晚。」
「你就算不念书,也可以轻松应付平常的考试吧?会头痛,恐怕是因为你在服用什么奇怪的药物?」
考完期末考的解放感让绝大多数学生迅速离开学校,现在八成在庆祝了吧?这个时间,没有其他学生在保健室。圭介迅速走到最里面那张床,仰躺上去,床垫摇晃着。
「喂,至少把室内鞋脱掉。」
田浦老师走到圭介身边,帮他脱去室内鞋,在地上整齐地摆好,圭介任由她做。
虽然田浦老师应该才三十二岁,但不可思议的是,圭介不时觉得她有一种妈妈味。要是跟她这么说,她一定会气炸吧!
事实上,他想要怜花的安慰,但是他们连接吻都没有过。看来面对真正喜欢的对象时,他会变得胆小,而且他知道雄一郎也喜欢怜花。既然情敌是好友,他当然不好偷跑。
圭介抓住田浦老师准备放在他额头上的手,把她拉了过来,田浦老师顺势跨坐在圭介身上,仍然躺着的圭介拉着隔帘,「唰」地一声迅速拉起。
「真是的,这么粗鲁。」
田浦老师嫣然一笑,身体软绵,圭介忽然想起《长恨歌》中那句「娇无力」。紧紧抱着田浦老师的圭介将身子一转,换成自己在上方。
「你总是什么时候想到,就什么时候来玩弄我,难道我是圭介同学抒发郁闷的出气筒?」
「是啊!这就是润子在这所学校的任务。」
圭介尽情用言词羞辱田浦老师,他知道这样会让她兴奋。果不其然,田浦老师像个打从心底乐于扮演解决男学生性欲的官能小说角色。
「最近圭介同学好像常常很烦躁的样子呢,有什么烦恼不妨说给我听?可以的话,让我帮你一起解决吧!」
做完之后,田浦老师站起身,边整理仪容边说道,稍早的媚态仿佛骗人的一样,她以俐落的动作将顶端打结的保险套顺手丢进垃圾筒。虽然她一直都这样,但圭介还是担心这样是不是真的没问题。
「干嘛,这是护理老师才会说的话吧!」
「我就是护理老师啊!」
田浦老师的手指戳了戳圭介的额头。
「有件事让我一直很在意。」
圭介犹豫了一下,决定把事情告诉田浦老师,因为觉得自己现在需要她的协助。
「好像有人在我们学校装了窃听器。」
「什么?真的吗?」
吃了一惊的田浦老师环视四周。
「放心啦,这个房间里没有。」
「你怎么知道?」
「有个机器可以侦测到窃听器的讯号……」
说到一半,圭介发现他忽略了很简单的一点。就算有窃听器,也不是每个窃听器都会发出讯号,好比有线型的窃听器就侦侧不到;倘若莲实打算回收,窃听器也可能只是单纯的录音机。
但事实上,他曾经好几次侦测到窃听讯号,所以学校里有无线型窃听器一事应该是不会错的。也许莲实依据场所和目的,选用不同类型的窃听器。
「怎么了?」
田浦老师担心地问突然陷入沉默的圭介。
「呃……那个,我想在校内侦测一下,但是白天不可能吧?所以打算晚上来查!」
「不准你这么做。」
田浦皱起眉头。
「要是被当成小偷怎么办?会被退学喔!」
「就是啊!晚上有保全系统,我不太可能进得来,所以我想拜托你……」
听完圭介的要求后,田浦老师惊讶到嘴巴阖不起来。
「你是认真的吗?不,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为了让学校恢复平静,你一定要帮我这个忙。」
「要是被学校发现,我也会被开除,我不能冒这个险。」
这女人连保健室的门都没上锁,就在大白天公然和学生做爱,圭介实在不相信这是她会说的话。
「别这么说嘛!润子你难道不是我的女人吗?」
「谁是你的女人啊!」
田浦老师又戳了戳圭介的头,但这次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就算我被抓到,也绝对不会说是润子老师帮我的。」
「可是……」
「你要是不帮忙,我就去告状,说学校里有淫荡的老师在吸取男学生的精力。」
田浦老师瞪着圭介,摆明了没把他的话当真,但似乎有些动摇。
「你真的是为了找窃听器吗?除了这个目的之外,你应该没有打算做什么坏事吧?」
「怎么可能啦!什么叫做除了那个目的之外的坏事啊?你认为我会去砸烂窗户玻璃吗?」
「很难说啊,现在如果是期末考前夕,搞不好你真的会把考卷偷出来呢!」
田浦老师仍在犹豫,不让这个机会溜走的圭介继续追击。
「然后,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今天就调查。考试刚结束,那个人大概也完全卸下戒心了吧?」
「嗯……今天不行。」
田浦老师边想边说。
「今天有临时教职员会议,这个会通常会开到很晚,说不定还有老师直接留在学校过夜。」
「是喔——」
圭介双手叉在胸前。晨光学院町田高中虽然和保全公司签了约,保全系统会在晚上启动,但为防万一,学校仍维持值班制度。有些老师就算不值班,也会因为时间太晚了直接留宿在学校,不去住旅馆。
圭介认为那些老师多半不觉得会有人闯入,也不怎么巡逻,但万一他弄出声音,那可是会响遍整间寂静的学校,恐怕不好全身而退。
「……不过,结业式那天晚上的话,学校里可能就不会有人。」
「咦?真的吗?」
「结业式结束后,下午会请国中老师来参加学校说明会,晚上有教师庆功宴,大家应该都会喝酒到很晚,所以那天应该不会有人回学校吧!」
「谢啦,润子!」
圭介想要抱住田浦老师吻她,但田浦老师微笑着把他推开。
「圭介同学,之前跟你说过了,只有在床上才可以叫我润子喔!知道了吗?」
无聊至极的结业式结束后,学生们一个个走出体育馆,回到教室。
最让人失望的,就是滩森校长的致词。在钓井老师死了的隔天,他明明就讲了一番那么动人的话,今天却故态复萌。不,如果只是故态复萌也罢,但他会突然呆呆地看着空中、忘记自己说话的内容,看起来简直像个空壳一样。
他的致词从请大家不要在接下来的季节中暑开始,要学生在暑假中也保持身为本校学生的自觉,接着又要大家小心中暑,再谈到这学期发生了很多事,好不容易引起学生的注意,不久后又开始请学生留意不要中暑,最后似乎是酒井副校长指示强迫他下台,致词就这么没头没尾地结束了。
「校长怎么了啊?」
走在楼梯上的片桐怜花一边连连歪头。她觉得事态很严重,但似乎没有其他学生担心校长的样子。
「谁晓得,大概是中暑了吧!」
小野寺枫子仿佛毫不关心,随口回答。
「看他那样,虽然他说话很无趣,但之前那个他或许还好一点。」
「是吗?现在我们不用一一回话不是很轻松吗?」
圭介从后面加入对话。
「你这样说不会太缺德吗?」
怜花有些恼怒。
「大概之前那场演讲让他油尽灯枯了吧!就是钓井自杀隔天早上那场激动的演讲。」
圭介以一副万事通的表情解释。
「人一生中说的话,能打动人的总量应该是固定的。校长的量比一般人少很多,所以他很节省,每次只会释放1ppm左右的量。但之前他可能太求表现,所以一口气把他一辈子的库存量用光了,结果剩下一些残渣……好痛!」
被怜花打了一下手臂的圭介夸张地惨叫。
「说到钓井,他好像没半个亲戚耶!」
雄一郎站到怜花身边。
「是吗?」
「嗯。你看,他连葬礼也没办啊!听说他的遗产也没人继承。」
他的人生过得好孤独,怜花感到同情。虽然生前钓井老师一直给她很诡异的感觉,但这样的结局却让她觉得好悲伤。
「那钓井的遗产怎么办?」
圭介不自觉地双眼发亮。
「大概会被政府没收吧!」
「你别担心,不管是谁继承,都不会轮到圭介。」
怜花冷冷地丢出这句话。
「说到遗产,他好像只有他家那栋房子而已。听说那栋房子有段时间增值不少,不过之后不动产市场又陷入低迷。」
「为什么你这么清楚钓井的事?难道……」
圭介朝雄一郎逼近。
「你的『难道』是什么意思?你在怀疑什么?」
「我在教职员办公室听到高冢说的啦!」
雄一郎不胜其烦地说。
「听说他家很快就要拆掉了,那栋房子房价不高,屋龄又长,所以没什么资产价值。」
「啧!那只有土地喔?」
「你这声『啧』……你想干嘛?」
三人来到三楼,进入四班教室前,怜花和雄一郎转头看向圭介。
「圭介,你等一下会去参加第一学期的庆功宴吧?」
被雄一郎这么问的圭介出乎意料地摇了摇头。
「抱歉,我今天有要紧的事。」
「什么叫做要紧的事?」
圭介对怜花露出一个别有深意的笑。
「哎呀,要是有什么结果的话,我之后会告诉你们的。」
接着他便快步朝一班走去。
「真拿他没办法,我们一起去吧?」
「嗯,好啊!」
怜花虽然露出笑脸,但她很在意圭介那闪烁的态度。
短暂的HR结束后,学生们一口气涌出教室。暑假终于开始,每个人的脚步都比平常轻盈。
下到一楼的时候,怜花看见圭介的背影。和大多数学生不一样,不知道为什么他没从玄关出去。
怜花的视线追着圭介,发现他打开保健室的门,走了进去。
愤怒和绝望让她的眼前一暗,毕业旅行时的羞辱感重现眼前。圭介在京都的旅馆顶楼吸大麻、和田浦老师私会——甚至接吻,怜花还没有原谅他那时做的事,现在又……
「怜花,你怎么了?」
仿佛吓了一跳的枫子瞪大了双眼问。她大概是想跟怜花说话,却发现怜花不太对劲。
「呃……没事,我身体不太舒服,大概是因为生理期吧!」
怜花再次朝保健室方向瞥了一眼,接着打了大大一个哈欠,拿手帕按住双眼,不让好朋友看见她的眼泪。
「真的只有这种地方吗?」
圭介一边钻到保健室的床下,一边嘟哝。
「不然还能是哪里呢?你要我让你躲起来,我就提供你一个特别座啰!」
田浦老师在圭介钻进去的床底下排了一些小纸箱,遮住圭介,让外面的人看不见他。
「那你就自便吧!听好啰,绝对不可以让人看到你从这里出去。然后,不要忘了锁门。」
「咦?你要走了喔?」
「我才没有闲到要一直在这里陪你呢!下学期见。」
田浦老师迅速地离开了,圭介叹了一口气。他准备了小说,但床底下一片昏暗,实在没办法看字,而且为了避免声音传出去,他连iPod也没带来。
或许只能睡觉了。虽然他不认为能在这种地方睡着,但当他关掉手机电源、闭上双眼,任由万种思绪涌上心头后,不知不觉就打起盹来。
圭介倏地张开眼睛,四周已是一片黑暗。他看向手表,涂了萤光颜料的时针和文字显示着晚上八点半。由于他睡在没有冷气的闷热房间里,背和脸都满是汗水。
如果老师们都去了庆功宴,现在学校里应该没有半个人。圭介竖起耳朵听着四周的声音,悄悄从床下爬出来。
他站在保健室门的内侧窥探外面的状况,看来果然没人。
他悄悄打开门,蹲低身子贴着地面探出去,慎重地确认左右,爬出保健室后,勉强站起来把门锁上。白天的喧哗声让他从来没注意到,原来锁门的声音惊人地大,他只能祈祷学校里没有半个人。
圭介拿出附有液晶萤幕的接收器,搜寻窃听讯号,但接收器没有任何反应。这也许很合理,要是莲实是在他需要的时候才打开窃听器,那在校内没人的时候打开窃听器根本毫无意义。
看来只能针对可疑地点一个个侦测了。
圭介决定先查看教职员办公室。走在只有绿色避难指示灯亮起的黑暗走廊上,他总觉得颈背的寒毛不断竖起。之前他从不觉得幽灵恐怖,但眼前的氛围无疑是一场很棒的试胆大会,他终于相信校内流传灵异传说可能真有其事。
教职员办公室的门没有锁。
低声说一句「打扰了」后,他悄悄溜进办公室,点起笔灯,依序照亮老师们的桌子,小心地不让光线投射到窗外。
他原本打算查看莲实的桌子,但仔细一想,这是最不可能装窃听器的地方。再进一步想,莲实应该也不会把窃听器装在其他老师的桌子下,万一被发现了,事情一定会闹得很大。
这样分析之后,圭介开始觉得教职员办公室里不会有窃听器,而且这里或许根本没有过任何秘密谈话。不过他还是决定先检查萤光灯附近,再去别的房间看看。
校长室和副校长室都被牢牢锁上,他进不去。虽然可惜,他还是决定放弃,他不觉得莲实能轻松出入,也不认为这里有什么值得窃听的事。
看来他必须改变想法:一个很多人出入的公开场所,而且,大家还会在那里说不想让别人听到的事。
圭介进入男性教职员厕所。
这是可疑场所中最有力的候补。他之前侦测到的讯号很可能是从这里发送出来的,而这里也可以听到老师们无意间说出的真心话。
他现在侦测不到讯号,但窃听器可能还在原处,圭介一一查看厕所里的每个角落。
他也看了厕间里面,但由于莲实的目的不是偷拍,所以把窃听器装在这种容易被发现、又几乎没有任何对话的地方并没有太大意义。比起厕间,莲实应该更着重小便器或洗手台附近,不过这附近也没有什么可以藏东西的地方。
这里也没有吗?就在圭介快要放弃时,天花板上的通风口映入眼帘。
要是莲实使用的是高性能麦克风,就可以接收到厕所里的所有对话。
问题是厕所里没有踩脚凳,他碰不到通风口。
圭介先进到厕间,踩上马桶、爬上上侧没有封死的厕间隔墙,伸出手,好不容易把通风口的盖子打开来。
接着,他把脚放在厕间隔墙上、手抓住通风口,斜着身子把头探进通风口中。这里没有窗子,所以他可以大胆地用笔灯照亮里面。
没有。圭介感到失望,但仔细一看,却也有收获。积满灰尘的通风口内侧有一处被擦得干干净净
——这里曾有过什么,圭介笃信那就是窃听器。
在他走出男性教职员厕所时,一直开着的接收器突然有了反应。
没错,虽然微弱,但这讯号的确是最常用来窃听的频率。
但,为什么窃听器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打开?
他绞尽脑汁地想,找不出能回答这道谜题的答案,但现在侦测到窃听讯号可是不争的事实。
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圭介一边转着接收器的天线,一边确认讯号的方向。如果是在本馆之外——好比从北校舍或体育馆传来就麻烦了,出入口和窗户上应该设有红外线感应器,恐怕只要离开建筑物,感应器就会有反应。
但看起来,窃听讯号是来自本馆内,而且还是从楼上传来。
圭介抱着接收器,慢慢走上楼梯。
看来就快要逮到莲实的小辫子了,从他为了走到今天这一步所付出的努力来看,他理应得到回报了。
从二楼走上三楼,再上到四楼,讯号逐渐增强。原来如此,圭介突然意识到窃听器或许就在顶楼。顶楼不只是男女生约会的地点,恐吓或抽烟等事也都发生在那里;虽然只有一次,但他自己也在顶楼吸过大麻。生活辅导组的莲实想在这里撒网,也是当然。
圭介突然担心通往顶楼的门是否被锁住,但他随即想起那扇门锁现在无法使用。不知道是哪个想在顶楼做坏事的人把口香糖塞进钥匙孔,让人无法上锁。
他来到通往顶楼的楼梯正下方,接收器发出了剧烈的反应。虽说顶楼现在应该没有半个人,但想到窃听器突然在这个时间点被打开很反常,还是小心为上。
圭介拿出他准备的另一个装备:一把杀伤力十足的小型蝴蝶刀,他的强项就是熟练地把这个当成武器。
他对自己的敏捷度和反射神经很有信心,擅长压低姿势、瞄准腿根附近的大腿动脉下手,他用刀用得十分熟练,曾靠这把刀和几个涩谷街头小混混对战过。
一个动作就把蝴蝶刀甩开,他紧紧握住刀柄,摆出备战姿势,再轻手轻脚地走上楼梯,把手放在通往顶楼的门上。
钢铁制的门伴随着微微的挤轧声缓缓打开。
微热的夜风抚过脸颊,月亮的形状像把弯刀,只有星光照亮楼顶。
右手拿刀、左手拿接收器的圭介朝前方踏出一步、两步。
突然感到左侧有人的气息。
他迅速将接收器扔过去,身体一转,试着刺出刀子,然而就在那一瞬间,他突然感觉腹部碰到了什么东西;他原以为他和对方还有一段距离。
在他直觉以为被刺中的那一瞬间,惊恐的感觉贯穿全身。
坚硬的金属声响起,那是从手中落下的蝴蝶刀掉在水泥地上的声音。膝盖一软,他再也站不住。他以为天地在摇晃,随即发现是自己倒下了,身体无法动弹,像被无数针尖刺中的奇妙痛感袭击全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眼前出现不知道是谁的脚。
「原来是你啊,早水同学。」
是莲实的声音。为什么?你不是去庆功宴了吗?你对我做了什么?
他的问题没有一句成声。
「我有些事想问你。除了作弊的事之外,为什么你会发现窃听器?你的同伙是谁?你知道多少?」
开什么玩笑,老师可以做这种事吗?你打算把我怎样?
圭介只能像只金鱼一样,不停地张阖着嘴。
「再过一下下你就能说话了,放心吧!只要你诚实回答,我就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圭介不敢相信他听到了什么,内心终于对莲实早已杀了好几人有了真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