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市委经济建设指导会议上,赵书记肯定了近期新州市以及所辖各区县在经济建设上取得的成就,尤其是在挖掘自身潜力的部分,赵书记把季正风副市长主抓的名山县乌名山旅游开发区项目当了典型。
“这个项目啊,我是深有感触的,七年前我还是副市长的时候,就考察过,但是我们要注意政府在工作的时候不能忘本,你开发旅游区发展经济的目的是什么?是为老百姓谋福利,你忘了这个初心,路就会越走越歪。时时刻刻记着这件事儿,你才能真正得到人民的支持。比如你给我的报告说,我这是要振兴地区经济,振兴经济是好事,可是你不能建立在损害一部分人民利益的基础上,你这样搞,你有功绩了,面子好看了,可是背地里老百姓要骂娘,你失去了人民的信任。这点上,季市长做的不错,我听说最后一份拆迁合同也是人家乐乐呵呵签下来的,强拆和强抢没有什么分别。人民不满意,你就让他满意,哪怕拖了进度,那都是小事。”
“这个项目搞好了,我看完全可以作为新州市的开发典型,让老百姓看到我们是怎么做工作的,以后再有类似的项目大家也放心。”
众人都向季正风投来羡慕的眼光,大家知道,赵书记的目标是进省,他走了这位子自然是几个人抢,季正风无疑是最有力的竞争者。
秘书从外面进来,在季正风身边耳语了几句,季正风皱了皱眉头,跟赵书记打了个招呼,悄然离席,站在走廊里,他让秘书详细解释一下,秘书说,“就是公安局打来电话,说西河监狱的一个囚犯自杀,临死前写了一封遗书,里面透露说七年前,您女儿的死不是自杀,是他杀,他就是凶手,这案子怕是要重新调查,因为李局长知道死者是您女儿所以特意打来电话跟您知会一声。”
季正风知道,市公安局的李局长无非是想顺水推舟送人情,他是书记面前的红人,已经习惯了所有的人都围着他转的感觉。不过这次似乎李局长的马屁拍到了马腿上。季正风沉吟了一会儿,让秘书转告李局长,让他把事情压下去。
秘书不太理解,不过也知道这是市长心里的忌讳,他很少提及当年的事情。作为市长身边的秘书,他深深的指导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
陈晓对程识遗书的内容存在极大的疑问,同时基于他走访调查的资料,也对程识、贾大宝、季小星和季小月几个人的关系感到迷惑。根据他的调查,在名山县实验中学的时候,贾大宝和季小月是一个班,程识和季小星是一个班,通过走访老师,虽然拿不到确切的资料不过很显然,贾大宝和季小月互相有好感,甚至陈红阳还去学校跟老师让贾大宝和季小月分开,这说明他们有早恋倾向,而程识的班主任也表示似乎程识是班里唯一跟季小星有过交流的人,不能说谈朋友,但起码应该是朋友。
要说从仙人臂上摔下去的是季小星,那犯罪的是程识还能说得过去,两人起码相识或者相恋。可是现在确认了明明摔下去的是季小月,她和程识在高中完全没有交集,程识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对她下手,他的遗书里面的理由在陈晓看来太过牵强。更何况,程识和季小星现在是恋人,要是陈红阳和季小星知道了是程识杀了季小月,她们会怎么想?程识杀了季小月,怎么可能安心和她的妹妹谈恋爱甚至还谈婚论嫁,难道就不怕她们知道这秘密。
最让陈晓不解的是,季小星和程识这对恋人如此荒唐,程识已经入狱,季小星竟然毫不知情,更别说陈红阳了。现在即使程识自杀,而且就在她们的眼皮底下医治,她们都不知道,这也太不合情理了。
此时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个人,那就是贾大宝,如果死掉的是季小月,那实际上就是贾大宝的恋人,他也一定像陈红阳一样,坚信季小月不会自杀,只是他在季小月掉下悬崖的时候在哪里呢?他高考之后就没再出现过。陈晓觉得,程识之所以突然写出遗书提及多年前的往事,这背后一定有什么事情或者什么人在驱使,虽然陈红阳有同样的动机,但是很显然她不可能直接找到程识,她甚至不知道季小星带回家里的男朋友就是当年她要找的程识,而只是把他当成季小星的男朋友“贾大宝”,那现在最有嫌疑的当然是真的贾大宝,或许之前发生在程识身上的一切都是他的报复,想到这里,陈晓一拍脑袋,这样一想,似乎所有的事情都能解释的通了。
陈晓知道按常规,涉及到刑事案件,西河监狱很快就应该上报市公安局刑警队,对过去的事情展开调查。自己有再多的疑问也不用再担心了,陈红阳心中多年的症结不久就会得到答案,虽然遗书不全是实话,可是至少这能揭开冰山的一角,他相信市公安刑警队的能力要比他一个县里的值班民警强得多。能让案件重新得到调查,虽然不是自己出力,这也算了却了陈红阳托付自己的事情。
陈晓等了两天,这事情却像没发生过一样,内部系统一点消息没有,按说现在突然有新的证据出现,应该及时通知受害者家属,而且作为受害者的母亲陈红阳在此之前就表示了她女儿不可能自杀,特别希望重新调查,这案子理应提上日程才对。
陈晓再一次赶往新州市中心医院去看望程识的时候,他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但是还是需要住院观察,门口的守卫换成了便衣,以免引起其他病人的不安。陈晓出示了证件向门口的守卫打听程识遗书的事情,便衣说,“好像没听说什么他杀人的案子,里面的病人就是入室盗窃一件案子,他表现得很好。”
陈晓以其他案子调查为名,进了病房,程识看到陈晓来,一愣,挣扎着想要坐起来,陈晓示意他不用。
陈晓开门见山,“上次你说你的故事还没完,我来听故事了,可是你差点没了命。”
“故事?”,程识想了想,“故事我都写出来了,你没看到吗?难道这案子没有重新定吗?”
陈晓摇摇头,“好像没有,不过我知道你遗书里写的也不是真相”。
程识看了陈晓一眼,冷冷的说,“那你还想知道什么真相?你以为我这么笨的脑袋还能隐藏多少秘密?”陈晓说,“最起码我知道,死的不是季小星而是季小月,这个你不会不知道”,程识心里一惊,这个小警察似乎知道的比他想象的多。
程识忽然焦躁起来,他知道如果公安局不给季小月的案子重新定性,贾大宝不会善罢甘休的,他已经失去了父亲,他坚决不能再失去母亲,他觉得母亲辛苦一辈子,跟这件事也毫无关联,她不该牵涉其中,可是他这个做儿子的现在连自己的身份都证明不了。
他问陈晓,“我想证明我是程识,孙英梅是我妈,你是公安局的,你能帮我吗?或者告诉我需要哪些证件?”
陈晓哪里知道他这一瞬间脑子里想的竟是另外一回事,他说,“你要证明你是程识,你得有身份证,身份证丢了,得有户口本,街道开的证明,房产证啊什么的也能帮忙,可是你户口不是在新州市吗?你得去新州市办。”
程识摇摇头,“你说的那个是贾大宝的身份,我程识的户口并没有迁走,还在名山县,可是我没有身份证,也没有户口本,更没有什么街道给我证明,我没办法证明我是我,我要证明我是我妈的儿子”,程识知道,他要的这些东西无疑都在贾大宝手里,他能做出程识的身份证,自然也拿到了他的户口本,程大壮死后更新了户口本,就是贾大宝办的。他住的南郊根本没有什么邻居,程大壮平时谁也不见,现在问题来了,谁也不能证明他是谁。
陈晓想了想说,“你证明不了你自己,也可以间接证明,比如证明你是你妈的儿子,这个我们在法律上也是认可的”,陈晓说的不无道理。
程识被陈晓这一点也觉得有道理,怎么自己早没想到,如果能跟孙英梅做亲子鉴定,那起码能证明自己是孙英梅的儿子,孙英梅在户口上只有一个孩子,那很显然自己就是程识了。
其实陈晓进来的时候,程识刚恢复意识没多久,他仿佛从梦中醒来,一度以为自己已经进入了天堂——他甚至为此感到惊讶,他觉得他应该进入地狱才对,可是直到眼前的景物渐渐清晰,眼前的一片洁白不过是医院的病房,他才知道自己没死,他用力的抬起脖子看了看自己的手,上面还插着针管。
他身心俱疲,仿佛经历了漫长的一夜,在无边的梦境中漂泊,他根本没打算醒过来。程识知道只有人死了,事情才会了结,他甚至有点恨为什么自己要醒过来,醒过来就意味着他还要面对他之前所面对的一切,更麻烦的是,那封遗书里提到的事情他又不得不再次面对。可是让他奇怪的是,他身上的遗书没了,可是并没有意料中的警察找上门来做口供,反而是那个名山县的小警察。
清醒过来的程识马上想到了如果这事儿没结束,贾大宝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他担心母亲。不过还好陈晓的话提醒了他。
陈晓看程识不再说话,以为他累了,虽然他有很多问题,不过也知道程识刚刚脱离危险,而且看他的态度,连性命都可以不要,虽然知道这纸遗书必定不是事情真相,可是现在的程识是不会轻易告诉自己的。他起身要走,没想到程识竟然叫住了他,“陈警官,你能再帮我一个忙吗?我知道你是好人,我已经麻烦你够多了。”
陈晓觉得这个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人受了不白之冤,却不洗清,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但是他对程识起码没有厌恶的感觉,或许是出于同情或许是出于好奇,他停了下来,“你还有什么问题?”
“你能帮我把季小月……找来吗?”
陈晓说,“你是说季小星吧?”,程识非常不愿意把名字拧过来,不过他求陈晓办事,只得点头。陈晓说,“这是另外一个让我不解的地方,你跟季小星是情侣,可是你进监狱了她都不知道?似乎她也不关心你啊”,陈晓觉得自己问的话好像是自己单位的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她们大部分只坐办公室不出警,每天下午基本上就是嗑瓜子聊天。
程识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在他心里,他不愿意给季小星添麻烦,不想让她有一点担心,无论什么时候,季小星在他眼里都一直是那个潇洒的把一颗火红的烟蒂从天台扔下去的桀骜不驯特立独行的女生,每个人都有自己表达爱的方式,他只是用他认为最正确的方式爱着她——不论她叫什么名字,名字有那么重要吗?是季小星还是季小月,张三还是李四,有什么分别。
程识说,“季小星就在后面的检验科,她不知道我在这里,你帮我把她叫来,不过可别吓到她”,程识醒来后知道自己就在新州市医院,他还一度担心别被季小星看到,好在新州市医院很大,他跟季小星不在一栋建筑里,没事儿的话季小星怎么也不会逛到这里来。
陈晓驾轻就熟,直奔季小星的办公室,季小星很意外这个人怎么又来了,不过陈晓的表情严肃认真没有丝毫玩笑的样子,于是跟着他匆匆来到前院病房。门口的便衣只允许特定的人进来,看来了新的医生,立刻起身拦住,说你不能进去。
陈晓连忙出面,才让季小星进来。季小星看到躺在床上的程识吓了一跳,急忙问,“David,你这是怎么了?”,程识苍白的脸上竟然绽放出了笑容,他说,“没事儿,病了。”
紧接着又问,“你……你没事吧?我看到你的照片,担心的要死。”
季小星知道他指的是她被绑架的照片,她赶紧摇摇头,她不想提这件事。
季小星又问,“你这胖子,平时不是身体挺好的么,怎么病了?”
程识看见季小星,说话一直都笑着,“我也不知道,人吃五谷杂粮,总有生病那一天,要不你们医院不是关门了?”
眼尖的季小星一眼就看到了程识手腕的伤口,惊叫了起来,“你……你不会要自杀吧?”,“没没事,一不小心划到了……”不过程识知道不告诉她也没办法,他把季小星拉到身边,“小星,对不起,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写了封遗书,把以前的事儿都说了,是我把你姐姐推下了仙人臂……我妈,她什么也不知道,你一定要帮帮她…..”程识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季小星几乎把脸贴到他的嘴上,陈晓一直竖着耳朵听,可是听的断断续续也不好意思凑到人家身前。
季小星面色铁青,咬着嘴唇,一句话没说,随后转身离开了病房。
季小星从陈晓身边走过的时候,陈晓不知道季小星的眼神代表了什么含义,他猜想,要是她知道她姐姐是自己男朋友杀的,会是什么心情呢?季小星的眼神很复杂,可是陈晓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至少那里面充满了恨。
2.
陈晓走后,季小星又一次来到了程识的病房。病房门口的守卫已经在这里呆了十几天,早就厌倦了,不过是个普通的盗窃犯,病房在十六楼,他只要守住门口,病人是逃不掉的。所以再有访客,他只是把门打开,听着里面的动静。
“你到底都在遗书里写什么了?你为什么要莫名其妙的写这件事?”
“我只说是我把季小星推了下去,别的什么也没说,我以为我一死就没人会追究这件事了,没想到我还没死。有人想挖出来,我也是迫不得已。”
“谁在追查这件事?”
“就是我顶替他名字的贾大宝”
“什么?”,季小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曾经跟贾大宝约法三章,不再追究过去的事情,她只是答应配合他把他的身份要回来,报了仇,贾大宝就会娶她。她甚至还配合他拍了自己被绑架的照片。
“这事儿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我爸也知道,不过他已经不在世上了,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当年我写了一本日记,我爸就是用那本日记要挟我,那本日记我到现在也没找到,不过一定在我家里,那里面有全部的真相!”
“你可真行!”,季小星气急败坏的走出病房,几乎撞上迎面而来的人,那女人个头高挑,气质出众,面带微笑,“你没事儿吧?”,季小星哪有空跟她废话,错个身气呼呼地走了。那女人探头往病房里面看,守卫拦住她,“你找谁?”
“先生,对不起,我刚接到电话,我表哥出车祸住院了,说是在十六楼,所以我才挨个儿病房看”,“这个肯定不是,这是西河监狱特护病房,你到别的地方找找吧”。
卫莱依然微笑着,点头致谢,转身离开,守卫回头还在想,表哥出车祸住院,应该很着急才对,她怎么不紧不慢,这表妹做的也太稳了。卫莱在楼道转角掏出电话,“David,我找到程识了,他确实住院了,自杀未遂,留了封遗书……我不知道遗书里写的什么,不过我知道他还有一个日记本,记了当年发生的事,那本日记应该在南郊的老房子里……你当心点,季小星也已经知道了。”
季小星利用周末一路开回名山县,找到程识的家,她按照程识说的找到了家门的钥匙,可是几乎把整个房子翻遍了,也没找到那本所谓的日记。季小星沮丧的回到医院,想找程识再次确认,却发现程识病况好转,已经被转回西河监狱。她回头再去问贾大宝,到底是不是他在调查妹妹的死因,贾大宝安慰她说,“那都是程识在转移注意力,我只是想报复他,我答应你一定会娶你的,明年春天咱们就结婚,对了,他的亲子鉴定你帮忙了吗?我只想看到他绝望”。
季小星一听到贾大宝说要娶自己,这次终于定了时间,一切不愉快都烟消云散了。
程识自己也奇怪,自己主动坦白多年前的一桩“谋杀”案,最起码也是“他杀”,可是遗书不见了,却一点动静也没有,石沉大海。可是贾大宝到再也没来找他的麻烦。
他的世界恢复了平静,如往日般一潭死水,他到有些庆幸起来,一次割腕换来宁静一生,这交易划得来。程识在狱中表现良好,转年春天的时候他被提前释放。
程识出狱那天是个艳阳天,四月的春天让他想起了多年前自己带季小星爬乌名山的情景。他仰头享受着暖暖的阳光,呼吸着自由的味道。他登上了从新州市开往名山县的大巴车,还没进名山县的时候,已经满目春色。乌名山脚下原来几处顽固不化的钉子户早已不见,现在都是绿树成排,像一道天然的屏障,树木中间隐约可见金牌大字“乌名山景区”。
程识下了车,直奔环城路边的养老院,他进了院门,直奔后院,找了半天却找不到母亲孙英梅。他急忙找到负责人,问孙英梅老人在哪里。
负责人看了看他说,“孙英梅早就不在这里了”。
程识顿时着急起来,“他被谁带走了?”
“被她儿子啊,我们这里都是有手续的,不信我给你看”,负责人找到合同,落款是程识,还有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程识一看就知道这是贾大宝,母亲是他在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你们怎么能随便让人把我母亲带走呢?你们这是不负责任,我要去公安局告你。”
程识一发火,负责人也着急了,听说过从幼儿园冒领孩子,还没听说过从养老院冒领父母的,这要真是养老院的责任,他这生意以后也没法做了,他一边安慰程识一边试探着问,“那您能证明一下您是孙英梅老人的孩子吗?”
程识从背包里拿出新州市医院做的鉴定结果,这是他在医院时委托季小星做的,等季小星做完,他已经转出医院了,可是出狱的时候却发现这份鉴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送到了新州市西河监狱,作为他的物品保留了起来。
程识满腔怒火,把鉴定书扔给负责人。负责人战战兢兢的打开,不过看完却松了口气,“这位贾先生,这鉴定书说您跟孙英梅女士没有血缘关系”,程识一听他一定是满嘴胡说,他一把夺过鉴定书,上面写着,“孙英梅,贾大宝,无生物学亲子关系”。
程识头皮一炸,他明明拔下了自己的头发给季小星,也告诉她孙英梅就名山县敬老院,要不就是她搞错了,对,季小星没见过自己的母亲,一定是她来敬老院取样的时候搞错了。他慌忙解释,“不不不,这一定是搞错了,孙英梅真是我亲妈”,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怀疑过季小星。
负责人冷笑,“这个你去跟公安局说吧,不要在我这里闹了,我们这里入院出院都是有合理手续的,我看你才是个冒牌,你赶紧走吧,否则我要报警了。”
程识大脑一片空白,走出敬老院,他瘫坐在地上,忍不住哭了出来,“妈,儿子对不起你,把你弄丢了”,这温暖的春日竟让他浑身冰冷。
一辆黑色的加长林肯不知什么时候停在了敬老院门口,车头挂着彩带,一个穿黑色西装的人走了下来,一双黑皮鞋在阳光下显得一尘不染,油光锃亮。他漫步走到程识身边,点了一根烟。幽幽地说,“最后一个要求,你替我演一出戏,完了我就把你失去的一切都还给你,咱俩算两清了。”
程识抬头一看,那正是贾大宝,他系着白色领结,胸前别着一朵花。这个男人他恨之入骨,贾大宝接着说,“你母亲我另外安置起来了,她待我好,我跟她也无怨无仇,不过你要是不听话,我什么都干的出来”。
程识知道斗不过他,每走一步都被他掐着软肋,仿佛蛇打七寸,他一丝一毫都透不过气。他跟贾大宝进了加长轿车,立刻上来两个人把他一身衣服脱掉,换了装。程识不解其意,贾大宝叼着烟卷望着车窗外,看着眼前这个可怜的一无所有的男人,他原来满腔的恨都在程识身上,可是现在却有些恨不起来了。
不到十分钟,程识被从里到外从上到下彻底换了一遍,他从镜子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贾大宝,自己的装束几乎和他一样,除了自己的头发还是监狱里的光头。贾大宝看了看他说,“行了,开车吧”。
看着窗外的景物一路倒退,车子直奔乌名山景区,进了大门,绕到山脚下,经过改造,已经修了上山的公路,车子缓缓的往山上开,没多久就到了原来实验中学露营的那块平地,现如今,这里已经铺满绿草,一个天然的绿色观景台。
贾大宝笑了笑,“我知道你喜欢季小星,这机会让给你了”,他把程识推下车子,自己却招呼司机,掉头下山,朝后山开去。
程识下了车,山顶的阳光更加强烈,他几乎一阵眩晕。正在莫名其妙中,却听到远处音箱里传来洪亮的声音,“我们的新郎终于姗姗来迟!我想新郎一定是被幸福的闪电击中,你看看他现在还沉浸其中无法自拔”,旁边传来一阵阵笑声。
两个伴郎赶紧走上前来,指引他踩着红毯朝新娘走去。这里他熟悉又陌生,或许只是为了这场婚礼,平台中间搭建了一个拱门,那拱门四周扎满了白玫瑰,圣洁美好,拱门后方是一个平台,主持人正拿着麦克风在舞台上谈笑风生,红毯穿过拱门直通舞台,红毯两边坐满了人,舞台背后是一个巨大的幕布,上面放着幻灯片,“祝贾大宝先生和季小月女士百年好合”。
而季小星,身穿白色抹胸婚纱,手捧一束红玫瑰,正站在拱门下等着新郎,那一点猩红在拱门上的白玫瑰和白色婚纱的对比下显得格外耀眼。程识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生活这样大起大落的跟他开的玩笑还少吗?
程识眼里的季小星简直美如天仙,凡间再美的花都配不上她,他做梦也没想到季小星真的会在拱门下手持玫瑰等他一起走红毯,他掐了掐自己的手,确认这不是梦境。他忍不住加快了脚步,心几乎已经先于身体飞到了季小星身边。
“小……小月”,程识还是没忘,眼前跟他结婚的应该是季小月。
“怎么是你!”,没想到季小星看到走到眼前的竟然是程识,她大声叫了起来。这一下,在场的人都安静了,“贾大宝呢?”,她黑着脸问。
“我……我不就是贾大宝吗?”,程识没搞清楚状况。
陈红阳和季正风也在坐,陈红阳也觉得奇怪,女儿这是怎么了,这孩子不就是她带回家给她们看得男朋友贾大宝吗?她急忙跑到季小星身边,悄悄说,“怎么啦?有什么事婚礼之后再说,你现在闹什么?”
季小星甩开陈红阳的手,把手里的花往地上一摔,气冲冲的走向舞台,程识在后面连忙跟上去。司仪一看要出问题,赶紧按照新郎原来的安排缓解气氛,“下面我们播放一段新郎不好意思对新娘说的话,他在婚礼前提前录了下来,我们听听新郎的内心独白,当然大家看看大屏幕,还有新郎为新娘精心准备的照片”,说完按下了播放键。
在场的嘉宾都被季小星的情绪给吸引了,哪有心情去听,可是录音一放出来,全场立刻安静了。
“季局长,我的要求很简单,就是把两个孩子的档案换一下,那孩子学习好,今年顶着贾大宝的名字参加高考,但是让我孩子去,他明年再用我儿子的名字再考一次……我知道这事儿难办,所以才直接找到您,要是您同意了,我事成之后再给您加五万,不瞒您说,这是我全部家当了,我知道这点钱在您看来不算什么,不过要是将来,您有什么事儿要我帮忙,我老程必定全力以赴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喂,季局长,我是老程,上次说的事儿您考虑的怎么样了?”
“好,你放心,我既然说了,就会做到”
“有您这一句话,我就放心了,我儿子叫程识,跟他换的那孩子叫贾大宝。”
“叫什么名字?贾大宝,好,我知道了。”
……
“赵市长,那依您看这工程还能继续下去吗?”
“工程当然要继续下去,不过这个工程队的资质可是要好好考察考察,这政府项目可不是儿戏啊。不合格就得撤,咱们不能对老百姓的工程有半点马虎。”
“是是是,我也觉得有问题,但这都是县委书记决定的,我一个教育局长跟这事儿联系不上啊。再说这合同都已经签了”
“这就看你的工作能不能做到位了,我看就要好好联系联系那个钉子户,什么要求都得满足,要是满足不了,那工程队恐怕……总之想个办法把工程队给换了”
“这事儿,您放心,我一定给您办好,赵市长,我个人的问题,您看组织上给考虑了么?”
“现在是高考期间,高考结束了,别出什么乱子,一开学就差不多。现在别人也盯得紧,急就容易出差错。”
“那我爱人的事情呢?”
“这个就不好说了,市医院的人事调动,我不能直接插手,你是政府班子,这个我能说了起作用,要是你爱人,我恐怕办起来费力”
……
这场婚礼,是特意挑选在乌名山旅游风景区开幕的前一天举行,也算是给将来的经营一个好彩头,新州市里大大小小的官员全部到场,当然也包括市委赵书记,季正风没料到自己多年前的谈话竟然被程大壮录了音,还是在这种场合下放出来的,他站起来吼道,“快关了,快关了”,声音已经颤抖,早没了往日的稳重,那一刻他知道自己的前程完了。
可是大伙一阵惊呼,他转头才看到大屏幕上放的竟是一段文字,很显然是翻拍的日记,那图片就集中在几句话上,然而就是这几句话却触目惊心:
“……我眼睁睁的看着季小星把季小月推下了悬崖,我想喊,可是喊不出来,我怕极了,我躲在角落里大气也不敢出,可是,小星我爱你,我不会让你坐牢的……”
陈红阳看到这话已经昏了过去,现场混乱异常,司仪怎么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赵书记早已经愤然离场。他没想到自己多年前“指导工作”的谈话竟然被录音了,第一次名山县的工程是公开招标,他没有参与,他认为这个项目的油水很多,当时的县委书记先斩后奏,竟然没跟市里打招呼就直接签了。所以他特意以考察项目为名,把当时签下的合同搅黄了,随后把工程搁置了好几年,只要这块肉还在,就有一群狗盯着要吃,捞了几年,盆满钵满,直到最近他才终于把这块肉彻底放了出去。
“小星,你去哪里?”,程识也顾不得别人怎么看了,他看到季小星爬上了山,朝仙人臂跑去,程识心急如火,他想跟季小星解释,这一切跟他没关系,他怕季小星做蠢事。
季小星把鞋子扔了,头也不回,直到上了仙人臂,程识才追上她。“小星,你要干什么?有什么话好好说,行吗?你先回来”,程识看到季小星毫不犹豫的走向仙人臂的尽头,大叫不好。
季小星回头看了看程识,苦笑了一下,就说了一句话,却不是对程识说的,“姐,今天算我还你,咱俩两清了”,说完一头栽了下去。
程识伸手,却没有抓到,季小星一头坠入湖中,变成一个点,又慢慢绽开,像一朵水上的白莲。程识万念俱灰。
3.
贾大宝知道活着的是季小星,可他怎么也不能相信季小月会自杀,他坚信这里面一定另有蹊跷,知道她的墓也在白马墓园,他偷偷的跑回去,跪在写着“季小星之墓”的季小月的墓前,他发誓要把这件事查得水落石出。
经过这段时间,离开了校园,真真实实的走进这个社会,贾大宝也明白了一个道理,这社会比他想象中更加残酷,穷困潦倒的时候连说话都没人信,甚至连自己都证明不了自己是谁,或者也根本没有人在乎你是谁。他知道要拿回自己的东西,要查出季小月死亡的真相,他必须首先变得强大。
他看到衣着光鲜的季小星死心塌地的爱上自己,于是就有了新的打算。他准备离开卫莱的公司,卫莱有些不解,贾大宝说,“我要去读书,在咱们公司这段时间,我意识到了不论我怎样努力,可是缺乏专业知识,我没办法往前更进一步”
卫莱对贾大宝的态度特别欣赏,她觉得他像是一颗无名的野草,顽强的在沙漠中求生,更难得的是,从他的眼神中,卫莱没有看到一丝迷茫,贾大宝对自己走的路异常坚定。
“好吧,既然这是你的决定,我也祝你一切顺利”,卫莱始终带着微笑。
贾大宝看了看卫莱,认真地说,“我以后会回来找你的”。
季小星知道贾大宝要读书也很高兴,尽管她不爱读书,她说,“大宝,你要读哪个学校,我都能帮你,我爸毕竟是市里的领导。”
“不用,我只要把我自己应得的东西拿回来就行,我考上的新州理工大学,我有自己的计划,你需要帮我一下就行”,贾大宝看着季小星说。
“帮你,怎么帮?”季小星很好奇。
“咱们曾经约法三章,不能谈论过去,不过这事儿跟我的过去有关,我只想获得我本应获得的,留下我本应留下的痕迹”,贾大宝意味深长的说。
季小星想了想说,“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告诉我”。
贾大宝把程大壮怎样夺走了自己的身份大致跟季小星说了,当然,他略去了一切关于季小月的部分,这个故事没有季小月自然支离破碎毫无逻辑,不过季小星还是惊的差点掉了下巴,她不敢相信这么离奇的事情居然在就在他身边发生。她更不知道她父亲季正风也在幕后帮忙。
“我想让你去做他的女朋友……”
“什么?你让我去做别人女朋友?”,要是换成别人,季小星肯定二话不说上去抽他耳光。“当然是假的,只是有人在他身边,我才能更有把握把我的计划完成,我向你保证,我夺回了属于我的东西,我就娶你”,贾大宝信誓旦旦。
“真的?你会娶我?”,季小星听到这话,心里一震。
“是,我发誓,贾大宝一定会娶季小月。”
贾大宝和季小星在学校外面租了房子,贾大宝开始玩了命似的读书。他白天去新州市理工大学计算机系蹭课,由于计算机系有几个班级,专业课全部都是大的阶梯教室上课,经常上百人一屋,所以没人在意多一个人或者少一个人。真有人问他名字的时候,他就说自己叫贾大宝。
程识自打冒名顶替去了新州市理工大学,他的噩梦不断。经常半夜从梦中惊醒,脑海里不断的出现季小星一把推下季小月的场景。每天半夜他嘴里都叫喊着从梦中醒来,满头大汗,他分不清自己喊的是季小月还是季小星。
那段他拼命想忘记的场景却死活不肯离开他的脑海,那天晚上,他的注意力从来都没离开过季小星,她和姐姐季小月穿着一样的裙子,这是他第一次看季小星穿裙子,可是她们姐俩一直在一起,程识跟本没机会找季小星,直到篝火晚会结束,他发现两个人竟然偷偷地绕过人群往山上走去,程识想这是个好机会,于是就不紧不慢的跟了上去。
程识发现她们一路往仙人臂走去,姐妹两人借着月色上了仙人臂,程识跟在身后,他几次想跑出来,可是又怕吓到她们。他只想找个机会跟季小星说几句话,他知道两人在不同的世界,可是他不想把心里的感情埋一辈子,生怕错过了这次这辈子就再也没机会说了。
可是没想到姐妹两个人谈笑着一路径直走到仙人臂的尽头,季小星在后,季小月在前,月光下的姐妹两人美丽动人,只是就在那一瞬间,他看到季小星站在季小月背后,伸出双手,全力向前推了一下,而季小月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脚下的危险,或者她根本不知道这就是悬崖边缘,毫无防备的朝前倒去,跌落了下悬崖。
看到了这一幕的程识,心跳到了嗓子眼,他本想大喊救人,可是嗓子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季小星站在悬崖边好一会儿,然后才幽幽转身,原路返回,程识大气也没敢喘,躲在一块石头后面,季小星从他身边走过,她没有意识到刚才这一幕已经被人看在眼里。
程识过了许久才回味过来,他爬回营地,告诉了父亲,只是他说看到有人跳崖,却没说自己看到的实际是一场谋杀。后来虽然他听说死的是季小星,可是这事儿骗得了别人,却骗不过他,他无法忘记季小星掠过身边留下的那抹余香。
程识从那时候起,夜晚噩梦连连,即便他换了环境,进了大学,依然如故,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就会有室友问他,“季小月是谁?季小星是谁?你半夜喊了好几次”。
程识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一定会在梦中把真相说出去,他无心学习——本来这专业也不是他所喜欢的,整日被梦魇笼罩,生怕自己泄露真相,他变得凡事都惴惴不安,仿佛任何人的随意一句话都是在打探他心底的秘密,最后他搬出学校,自己在周边租了个单人间,总算是可以睡个好觉了。
别人问起以前高中发生的事他一概不回答,他和所有以前的同学都断了联系,开学几个月,他只去上过几次课,班里很多人都不认识。可是最让程识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一个秋日的午后,他终于想起来要去上一节课,却在教室门口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她一改往日的假小子般的装束,留了齐肩的长发,一件白底碎花短袖衬衫,一条蓝色修身牛仔裤,一双运动鞋,整个人透着无尽的青春活力,正在教室门口东张西望。
程识不知道她为什么来这里,不过当她一眼看到程识的时候,立马冲了过来,程识在男同学羡慕的眼神中被她拉走了。
“你叫程识?”她虽然换了装束,可是那眼神一如既往的让程识心里悸动。程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他不想对她撒谎。
“我……你叫我贾大宝比较好。”
“你是季小星的同班同学吧?我听说你跟她关系不错”,季小星以为程识并不知道自己身份的事儿,她为了见程识,特意留了长发。程识看着她拙劣的演技,却没有拆穿。
“是我是她同学,她不在了,我很伤心。你找我有事吗?”
“真的吗?”季小星还真是第一次从这样的角度来了解自己,还挺有意思。
“也没事儿,我路过这里,听说你在这里读书,就想来看看你”,季小星根本没准备好借口,她的话前言不搭后语,毫无逻辑可言。
可是程识根本不在乎,他以为这辈子跟季小星的交集已经结束,却没想到还会再次相遇,这已经足够了。“我大老远来的,你请我吃顿饭吧,我肚子都饿了”。季小星东拉西扯,根本没有正题。
程识就带着她出了校园,一天的课又逃了,陪她在火锅店、咖啡店、冷饮店坐了一下午。程识话不多,季小星就问他,“你觉得我妹妹这个人怎么样?”
程识就把自己一直想说却没敢说的话都说了出来,“她很特别,和我一样,不爱学习,我最喜欢她的一点是她敢做敢当,她敢上课的时候就走出教室去,她做了很多我敢想不敢做的事情,她爬山的速度不比我差,说话很冲,从来不给别人留面子,我经常被她呛的无话可说,她抽烟的样子很好看,她跟我一起爬过乌名山……她可能都不知道我的名字。我想告诉她我喜欢她,可是却没有机会,再也没有了。”
既然她说自己是季小月,那就将错就错,程识说完这些话头上一层汗,他偷偷的瞄了一眼季小星,她低着头吸着饮料。突然抬头对程识说,“那你看我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程识摸不着头脑。
“我妹妹不在了,我做你女朋友吧,但是你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爸妈”,说罢她起身把账结了,临走时又说,“明儿我来找你,就在这里不见不散”。
接下去的几天,季小星天天来找程识,程识问她,“你不用上课吗?”,季小星说,“上课?上课有什么用?你不知道我爸原来是教育局长吗?学校考试这点事情他还搞不定?这样吧,你担心的话,我也帮你搞定,怎么样?保你门门功课及格”。
程识半信半疑,可是到了第二学期他真信了,上学期期末他三门专业课的考试都没去,结果竟然还真有成绩,不好不坏。他大喜过望,索性连校门都不进了。
大学的前两年,季小星找他出来玩都是她花钱,后两年,季小星表示手头比较紧,程识家里条件也不错,他对两个人出去玩的花销也不在乎。虽然新州市和名山县不远,可是他也不愿回家,只是母亲被送到了名山县养老院,她自从那天出事,精神一直不正常,程大壮没法照顾她只好把她送到养老院找人看护,程识要不是为了母亲,可能一年都不愿意回名山县一次。为了上大学这件事,他和父亲程大壮一直僵持着,父子两人基本上不怎么说话。
他也问过季小星将来怎么打算,季小星说,走一步算一步,她学的是医,以后大不了让她妈在医院给她找份工作。程识后两年稍微有了点危机感,他想和季小星天长地久的生活下去,就得有一份职业,虽然依旧和季小星每天疯不去上课,可是他偶尔也得翻翻书本,想着既然学这专业了,怎么也要找份工作。
与此同时,贾大宝却几乎把自己完全泡在学校的图书馆里,他没日没夜的看书,不到两年的时间他学完了大学四年的课程,甚至连程识的考试他都冒名去,他想在这校园留下痕迹,尽管不能名正言顺的读书,可是他至少体验过了。不过他要真正的把自己的身份夺回来,还要从根源入手。
两年后他找到卫莱,开门见山的说,“我想要创业,你能帮帮我吗?”
卫莱不太认同,“你要做什么?创业要资金要技术,你有吗?创业可不是拍拍脑袋就能成的事儿。”
贾大宝自信地说,“技术没问题,资金我来搞定,公司运营的事情你帮我就行,最关键的是就拉到项目,我找到你就是因为你们一直是启明计算机技术有限公司的合作伙伴,他们能做的我也能做。”
贾大宝把计划和盘托出,卫莱吃了一惊,她没想到贾大宝已经把将来五年的计划全部完成,她沉吟了一下,“你知道这样是违法么?”
贾大宝移开了自己的目光,“凡事总要付出代价,能报仇,能找到她的死因,任何事都值得”,卫莱被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坚定所打动,她说,“我支持你,不过我只负责帮你公司的运营,其他的事情我都没听到”。
对季小星,贾大宝只说了计划的一半儿,他向季小星承诺,只要他夺回身份,报了仇,就跟她结婚。季小星就成了贾大宝创立公司的资金来源,公司成立的时候,贾大宝把公司法人写成了季小月,同时他把公司的名字写成“新星”,他说这是为了纪念她死去的妹妹季小星。季小星虽然不能说死的其实是姐姐,不过贾大宝用她真实的名字命名公司,她也很感动。
大学的两年里,季小星前前后后从家里拿了上百万,给贾大宝创业,陈红阳问起,季小星就说跟朋友合作做生意。陈红阳倒不在乎这点钱,只是她觉得季小星自打有了男朋友,整个大学期间竟然没惹出一点是非,这让她心里坦然许多,也就不再过问。
贾大宝的公司在几年里风生水起,主攻智能芯片卡,他和卫莱合作,在外省市接了不少单子,不过他怕打草惊蛇,从来不在新州市本地抢生意,直到新州市政府公开招标,贾大宝知道,成败在此一举,他要名正言顺的接入政府系统数据库,拿回自己的身份。
他知道这次招标的主要人物是主管经济的副市长季正风,他咬了咬牙,从公司账上拨了一百万,想办法送给了季正风,当然这事儿季小星不知道。贾大宝混迹商场几年,他知道所谓招标不过是个幌子而已,真正拍板的还是关键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