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雨越下越大,伴随着大风和雷电,街道上已无行人。唯一还在奔跑走动的是常明磊和他的搜查队,从于晨那得知凶手也穿了一件黄色雨衣之后,他们心急如焚地在怀中小学一带挨家挨户询问。
“今天下午五点左右,你有没有见过两个穿黄色雨衣的人?一个大人一个小孩。”
但得到的答案不是“没有”就是“不知道”“不清楚”,在无数次挫败之后,常明磊近乎崩溃地在马路上大声呼唤起儿子的名字。结果这番令人唏嘘的景象不知被谁拍了下来,放到了网上,网民看了之后,都争相转发,自告奋勇加入了寻找常景瑜的队列。
不过这些吴忌还不知道,他此刻还在陈光然家中,站在那幅波普艺术画前。
“更可怕的事发生了。”他继续说,“有一天,我突然发现,我竟然对一个九岁的小男孩有了……”
吴忌突然从版画中抽身,转向面如死灰的陈光然,嘴巴机械地一张一合,吐出三个字:“性冲动。”
“我想这是世界上最残忍的刑罚。”吴忌顿时变得极其疲惫,他一手撑住墙,“为什么上帝对我如此残忍?我小的时候被囚禁在黑暗的牢笼,长大了,我竟变成了那个牢笼。我想过自杀自残等等方式,但是我心中的恶魔却依然猖獗,于是我开始讨厌我自己,憎恨我自己……白天过去,夜晚来临,仇恨渐渐生根发芽,腐蚀我的心,盘踞我的大脑……最后,我,裂变出了另一个我。”
刹那间,陈光然的身体仿佛瞬间蒸发掉了所有水分,干燥的皮肤缩成了一具枯尸……
“忘了告诉你,我以前也做过警察。”吴忌回到沙发前,身心俱疲地坐下。
“在我做警察的那会,曾经遇到过一个案子。”吴忌咽了一口口水,“一个男人有一天醒来,发现身边睡着另一个男人,确切地说是一具男尸,因为他已经死了。他立刻报警,我们也立刻展开调查。最后你猜,是谁杀了那个人?”
陈光然没有反应,他深陷的眼窝中,那两只空洞的瞳孔直愣愣地盯着空气中的一点。
“就是那个报警的男人。确切的说是那个男人的另一个同性恋人格,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原来是人格分裂症患者,他其实有两个人格,主人格是同性恋,副人格是异性恋,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正常人,殊不知他其实活在主人格创造的象牙塔中,而主人格一直瞒着他。”
吴忌抬起沉重的眼皮望向陈光然:“像这样的特殊案子,在过去的几百年间也发生过,最著名的是1987年美国宾夕法尼亚州发生的一起多重人格谋杀案,凶手分裂出了十一种人格,杀害了至少七个人,而他的十一种人格不仅全部参与了谋杀,还相互包庇,最后他被判处了死刑,那时的宾夕法尼亚州还没有废除死刑。”
这时,吴忌的目光转向了门口衣架上的黄色雨衣,它的表面还残留了一些雨水痕迹,吴忌再次起身,走向衣架:“听雨声雨下得越来越大了,我没有带伞,你能把这件黄色雨衣借我一下吗?”吴忌说罢,正要转头,但在转头的刹那,他的余光瞥见一个身影突然朝他扑来,躲闪不及,吴忌的后脑被一个硬物狠狠砸了一下,顷刻间眼前一片漆黑,吴忌昏倒在地。
应了那句话,皇天不负有心人,常明磊终于获得了一个可靠的线索,一个怀中小学的学生家长告诉他下午五点他去接孩子的时候看到两个穿着黄色雨衣的人上了一辆出租车,但脸没有看清,所以不能确定小孩是不是常景瑜,另外出租车的所属公司和车牌他也记不得了。
循着这条线索,苏岚和她的技术队立刻调出下午五点左右怀中小学附近的十余个十字路口交通监控,把四点半到五点半这一个小时内经过的出租车全部列出来,然后逐一询问司机那段时间内是否载过两个一大一小穿着黄色雨衣的乘客。
在拨打了将近六十通电话后,终于有一个司机回应说接到过,他说当时那个大人是抱着小孩上车的,小孩好像是睡着了,他也没有多问,最后到达的目的地是锡安江附近的寰宇购物中心,下车的时候,大人已经把雨衣脱掉了,还戴上了一顶鸭舌帽,看不清长相。
于是于晨和孔翔森立刻带队前往寰宇中心,夜间值班经理得知事态紧急,连忙打电话给保安主管,此时已经是凌晨两点。保安主管从睡梦中被叫醒,匆匆赶到寰宇中心,按警方的要求调出各个中心入口的监控。最后于晨在东南门入口的监控中找到了那辆出租车,然后他看到一个背着包带着鸭舌帽的男人抱着一个小孩从车上下来,画面中的小孩正是常景瑜!
只见凶手抱着常景瑜走进了寰宇中心,穿过楼下大厅,径直朝电梯走去,然后从电梯直达地下室车库,最后他走向一辆私家车,于晨认得那辆车,曾经让他羡慕不已让他叹为观止,那正是陈光然的银色兰博基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