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你手机你为什么老是不接！”苏岚一边为吴忌松绑一边埋怨。
“你看我这个样子怎么接你电话，我连手机去哪都不知道。”吴忌站起身，突然感到后脑勺一阵灼烧感。苏岚伸手一摸，摸到了一把粘湿的液体，她顿时慌了神，好不容易忍住的泪水此刻泛了上来：“这是怎么回事，吴忌，这是怎么回事？”
吴忌含笑道：“没事，贴个创口贴就好了。”
苏岚听罢，破涕为笑：“你是三岁小孩吗？快跟我回去让崔勇包扎一下。”
“苏岚，都三年过去了，你还把崔勇当应急医生使唤啊？他是个法医，你要尊重一个法医的工作。”吴忌立刻为崔勇打抱不平。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下了楼，一旁看到这一幕的杨杰神情严肃地抿了抿嘴，却也没说什么。
最后当吴忌上警车的时候，杨杰走到他身旁，嘀咕了一句：“你赢了。”
“输赢有那么重要吗？”
“当然……重要……”杨杰不服输地微微扬起头。
吴忌浅笑道：“那你下次努力，如果还有下次的话。对了，记得给我报销医药费。”
“你们知道吗？昨天晚上我回到家后注册玩了一下《死亡方块》。”吴忌坐在自己的车上，但开车的却是于晨，他的头已经在警队由崔勇简单地处理包扎了一下。
“是吗？好玩吗？”于晨问。
“这个游戏果然一个人玩不了，它至少得两个人，因为它的出口隔几分钟就会变，敌人又多，你一个人应付不过来。不过它再复杂，再难，出口再变化多端，最后你还是能闯过去。它虽然一开始会让你感到迷茫、感到烦躁、甚至感到绝望，当最后你还是能出去，因为他的内心希望被救赎。”
“吴队，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一个游戏而已，你至于分析得这么复杂吗？”
吴忌笑道：“你说的对，是我多想了。”
“不过，吴队，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他有双重人格的？”从陈光然家去往警队的路上，吴忌已经把一切都复述了一遍。
“从我走进他家的那一刹那，我有这种念头。不过在此之前我就觉得有两处地方不对劲：第一处是潘嘉城的埋尸，我总觉得第三次的埋尸手法和前面所有的埋尸手法不太一样，虽然你可以理解为他最后一次太累或者偷懒了，但这个凶手有明显的强迫症，有他自己的一套作案流程，这种东西不是轻易能改变的；第二处是勃起测试。我总觉得他主动要求进行勃起测试太反常，因为他曾经有过被性侵的经历，所以他对这些东西应该非常敏感，更何况那时的他还没到走投无路的时候，但他却主动要求那么做，这反而让我觉得他想掩盖什么。”
于晨点点头：“吴队，你说他有忏悔之心吗？毕竟他也曾经是受害者。”
“忏悔之心啊……”吴忌没有再往下说，脑中却突然出现一个画面：他仿佛看到陈光然背着一袋尸体爬上景安山，在沿着之前走过的路走了几步后，陈光然停了下来，他孤单单地站在黑黢黢的景安山山腰停留了片刻。突然他又往回走了几步，然后开始挖坑，放入尸体，再埋上；当埋得差不多之后，他弯下腰，拨开一些土，撕开塑料袋的口子，将里面的一只手拉出来，再在上面盖了一下土，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才离去……
突然，一个熟悉的铃声响起，吴忌从半醒半睡之间惊醒，“原来你的手机在车上。”于晨说着，从驾驶座下面的座位缝里拿出吴忌的手机。吴忌接过手机一看，方才的电话是于晨打的，为的就是帮他找手机。
“好了，到了，你看你迷迷糊糊的，快上去睡觉吧。”于晨停好车之后，把车钥匙扔给吴忌。
“你呢？”吴忌打了个哈欠。
“我打车回家。”
“谢了啊！改天请你喝酒。”
“记下了。”于晨朝吴忌扬起手挥了挥，笑着离开了。
吴忌托着沉重的脚步走进电梯，同时翻看了一下手机，结果看到一个凌晨两点来的未接电话，来电人是陆宁昊。于是他看了一眼现在的时间，早上七点整，他拨了一个电话。
“喂，吴忌！你总算回电了！”电话那头传来陆宁昊的声音。
“陆先生，凶手找到了。”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了，吴忌从电梯里走出来，掏出钥匙，开门，关门，这时电话那头传来颤颤巍巍的声音：“凶手是谁？”
“陈光然。”陆宁昊再次沉默了，但吴忌继续说着，“确认无误，他第五次作案的时候被我逮了个正着，不过在警察找上门的时候，他畏罪自杀了。一切都结束了，陆先生，一切都结束了。”
话语落地之时，吴忌听到陆宁昊放声大哭起来，他没有挂机，只是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给泰山倒了一盆狗粮，然后他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吴忌再醒来的时候是当日下午四点左右，窗外淅淅沥沥地还在下着小雨，看着布满雨滴的窗户吴忌皱了一下眉。给泰山又倒了一盆狗粮后，吴忌坐到沙发上翻起了手机，然后他看到了于晨的留言：搜查队在连夜的搜寻后，在陈光然的卧室衣柜里发现了四件黄色小雨衣，经技术队对比化验后证实，这四件雨衣的主人正是死去的四个男孩的。
吴忌看完留言，长叹一口气：“我的工作也算完成了，之后的事就交给警察和上帝吧。”然后他起身朝卧室的浴室走去。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吴忌发现外面雨停了，于是他从卧室的衣柜里翻出一顶深蓝色针织帽，对着镜子戴上，将脑袋上的纱布塞进帽子里，然后走回客厅，拿起狗链，拴上泰山，再揣上几只装狗屎用的塑料袋，最后打开门。
“走，泰山，我们去凯丽琼斯酒吧。”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