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喝完苏小玲送来的粥后,我很快就入睡了。出乎意料的是,那天晚上我睡得很好。尽管由于高烧的缘故,我不停地冒着冷汗。但不知怎么,我却有一种十分安稳的感觉。晚上我断断续续地做了很多梦,奇怪的是这些梦没有一个是噩梦,反而无一例外都是很温馨的那种。早上我也很自然地醒来了。
经过一整晚的休息,第二天的我感觉舒服了许多。鼻子还有些堵塞,不过至少我的头脑是清醒的。我摸了摸额头,已经恢复到了正常的温度,只是在我起身的那一刹那,还是感觉到有一阵眩晕。窗外天已经亮了,只是我不知道现在是几点。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以为现在我正睡在自家的卧室中。唯有窗外那不停肆虐的暴风雪还在提醒着我,现在的我仍被困在一个荒郊野岭的馆中。
我打了一个喷嚏,觉得还是再吃点药比较好。只是让我感到奇怪的是,床头的柜子上怎么都找不到昨天还放在那里的一盒感冒药。一起消失的,还有印象中仍剩下一半水的水杯。我正疑惑着,房门突然被打开了,来人正是苏小玲。
在看到我的一刹那,苏小玲似乎愣了一下,然后连说了两句“抱歉”,又退出去了。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两秒钟过去,她又再次走了进来。
我问她为什么刚刚要先退出去。苏小玲先是鼓着嘴,露出一副生气的模样,随后才满脸不情愿地解释了起来。原来她刚刚心里一直想着我这时候应该还躺在床上休息,所以第一次开门的时候看到一个人坐在床上,便下意识地以为走错了房间,才有了道歉的一幕。不过很快她就意识到自己并没有走错房间,于是就又进来了。我看着尴尬不已的苏小玲,忍不住笑了出来。
“不准笑!和你这个呆瓜待一起久了,果然连我都要变成呆瓜了!”苏小玲大声喝道。
可我还是止不住笑意,接下来我又笑了半分钟左右,才停了下来。
“你笑够了吧?”苏小玲阴沉着一副脸问道。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你继续待在床上吧!我看你精神不错啊,本来还准备了早餐想端上来的,现在看来不用了。再见!”说着,苏小玲转身欲走。
我见到手的早餐即将飞走,心里顿时一沉,便赶紧说道:“啊小玲,刚刚是我不好。作为补偿,我告诉你一个昨天刚刚打听来的消息好不好?”
听到“消息”这个词的时候,苏小玲的脚步顿时停了下来。她转过身,看向我的目光中充满了不信任。
“消息?你这个呆瓜脑袋,还能打听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尽管一直被称作呆瓜脑袋,可我并没有半分怨愤的感觉。我在床上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经地说道:“当然是关于费澜学长的消息啦!”
“哦,就这个啊?那我走了。”
“等等,难道你不想知道两年前这座馆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吗?”我大声说道。
我的这句话终于起了效果,苏小玲向我走了过来,然后越走越近,直到最后她的鼻尖几乎要贴在我的脸上了。
仅仅隔着几厘米的距离,苏小玲极为认真地打量着我,终于说道:“料你也不会骗我,说吧!”
说完,她就在床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我松了一口气,看着坐在面前的苏小玲,先是花了一点时间组织语言,然后才将昨天在李伊泽学长房间里得到的那些消息说了出来。尤其是两年前在这座三友馆里发生的那起案件,我花了很多时间来解释一些细节。
“所以说就是因为那个密室,所以听馨学姐的死才被当成自杀处理了。可是以江木学长为首的前辈们根本不信学姐会自杀,他们推理出了费澜学长才是凶手。只是苦于没有证据,才想到了通过舆论来惩罚凶手,最终导致了费澜学长自杀。”
苏小玲听完后,很快就给出了这样一番总结。我点点头,苏小玲突然伸出手在我的肩膀上拍了拍。
“干得不错嘛!没想到你这个呆瓜脑袋也能推理出这些,看来我要再认真审视一下你了!”
我看着正处在兴头上的苏小玲,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一个想法。刚刚我只是将那个视线密室的谜面说了出来,但是江木学长在书中给出的解答我却并没有透露半点。想到这里,我便打定主意。
“对了小玲,所以你知道江木学长在书里是怎么破解那个视线密室的吗?”
“怎么,你是想挑战我?”也许是察觉到了我的用意,苏小玲反问道。
“不不不,这我哪敢呐!我只是想听听,我们的苏大侦探在听了刚刚这个故事后,会不会有什么新的想法?”
“谅你也不敢!”苏小玲冷笑一声,随后说道,“这个密室的解答很简单啊,我想陆青学姐当时应该就想到了吧。”
“简单是简单,但究竟是什么呢?”我不怀好意地说道。
苏小玲哼了一声,说:“问题的关键当然在那个摄像机上啦!如果费澜学长真的是凶手的话,那他肯定在摄像机上做了手脚,所以才制造了密室的假象,从而让众人以为死者是自杀的。”
我正想说些什么,苏小玲就接着说了起来。
“当天晚上,从凌晨十二点开始到天亮,摄像机一直都对着听馨学姐房间的方向。由于听馨学姐有睡觉不关灯的习惯,而摄像机一直没有拍到任何光亮,所以才有了房门没有开过的结论。表面上看起来这段推理真的是无懈可击,但是……”苏小玲看了我一眼,话锋一转,“但是问题就在于,摄像机拍到的这段录像,真的是当天晚上的吗?”
我害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苏小玲竟然真的猜中了问题的关键。
也许是注意到了我表情的变化,苏小玲笑了笑,接着说道:“费澜学长当时将录像机放在窗口,正对着听馨学姐这栋楼的方向,延时拍摄了整个晚上。但如果这段录像并不是当天晚上,而是前一天晚上拍的,这项证据自然就不存在了。要做到这一点也很简单,录像中会显示录制的时间,但只要将摄像机的时间调后一天的话,前一天晚上录像中显示的时间自然也会延后一天,变成案发当晚。前一天晚上听馨学姐没有遇害,自然没有人进出过房间,录像中也不会出现光亮。我说得对吗?”
我愣了足足两秒钟,才终于反应了过来。苏小玲刚刚给出的这番推理基本上和江木学长在那本书中给出的一样,唯一有些区别的是,这段录像应该是两天前的晚上录好的。因为前一天晚上是阴天,根本看不到星星。而且更为重要的是,陆青学姐当时做出这番推理的时候是有证据的。因为住在听馨学姐隔壁的一位学长说他案发当晚出过门,而出门的那一刻,房间的亮光应该会被摄像机记录到。但费澜学长的那段录像中,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房间里的亮光出现。这正好成了费澜学长给出的那段录像是伪造的有力证明。
我将这个后续的情节说了出来,苏小玲立刻问道:“既然有了这样的证据,那当时为何警方没有受理呢?”
其实我之前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可还没来得及提问,就被李伊泽学长赶了出来。之后我还晕倒在了走廊,真是诸事不顺。在小说中,根据这段推理及证据,再结合其他两个案件的线索,美女神探陆青最终锁定了凶手,报警之后这个凶手也被警方逮捕了。但现实中,听馨学姐的死还是被当成自杀处理了。而正是在这种情况下,江木学长才不得不出版了那本书,利用舆论的力量,最终导致了费澜学长自杀。
所以说,一定有什么小说没有提到的地方。而正是这个关键之处,才导致了小说和现实的不一样。可究竟是什么地方呢?我百思不得其解。
“算了算了,不想啦!我们下去吃早餐吧!”苏小玲从椅子上站起,伸了个懒腰。
我看着打着哈欠一副没睡醒模样的苏小玲,便随口问道:“怎么,昨晚没睡好吗?”
一听到这个,苏小玲的语气一变,立刻冲我说道:“怎么可能睡好!我又不像你,睡得像头猪一样!食人魔我不还得提防着啊!”
食人魔……对了,我怎么将这个给忘了!苏小玲的话像是一根针,立刻将我扎醒了。
“那昨晚……昨晚有人消失吗?”我怯怯地问道。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起床后就去大厅准备早餐,一直没见到其他人过来。早餐做好我就来找你了。”
我看着苏小玲,终于问出了我最想知道的那个问题。
“我现在不会已经变成食人魔了吧……”
听到这个,苏小玲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说:“你这呆瓜怎么可能变成食人魔。食人魔吃了你,也要变成呆瓜,多不划算!哈哈!”
我看着笑个不停的苏小玲,心中顿时着急了起来。可我话还没说出口,苏小玲就再次说道:“好了,不说笑了。昨晚我同样在你房门前准备了一条丝线,刚刚我来的时候这条线还是完好的,说明昨晚没有人进出你的房间。你自然不可能是食人魔了。”
这时,我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你赶快换衣服吧,一起下楼吃早餐。”说完这句话,苏小玲就从房间离开了。
我从床上爬起,刚拿起衣服,就听到房门外传来一声大喊。
“不好了,陆青学姐不见了!”
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不过没想到的是,昨晚消失的竟然是陆青学姐。如果按照苏小玲的那个食人魔理论的话,昨晚消失的那个就是食人魔。也就是说,昨天的陆青学姐才是那个食人魔……我的脑海中浮现了昨晚陆青学姐站在窗前的场景,那个在我面前第一次表露心声的学姐真的是食人魔吗?
没等我多想,我便赶紧换好衣服,赶到了位于隔壁的房间。出门后,我看到苏小玲也站在那里。她看了我一眼,并没有说什么。我向前走过去,然后看到了房间里两位学长的身影。
“消失了,又消失了……”位于房间中央的谢云坤会长突然喃喃了起来。
我看着会长那发红的双眼,预感到他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我刚跨进房间,会长就突然跌坐在地上,那空洞的目光中已经没有了任何人的存在。
这时我的目光移到了李伊泽学长的身上。刚刚谢云坤会长跌倒在地的那一刻,他似乎并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是在发现我的注视后,他向我点了点头,之后就走出了房间。我和苏小玲两人将谢云坤会长扶起,也离开了这里。
离开陆青学姐的房间后,我们都来到了大厅。我看到餐桌上摆放着苏小玲精心准备的早餐,只是现在的我们显然都没有心情吃了。我和苏小玲将谢云坤会长安置在旁边的座位上,随后便坐了下来。之后整整半分钟,都没有一个人说话。李伊泽学长在我对面坐着,他的目光擦过我的肩膀,望向窗外,但显然他并没有说话的意思。整个大厅的气氛显得极为怪异。
我看着谢云坤会长那呆滞的眼神,明白现在并不是询问他的好时机。随后我便向李伊泽学长问道:“学长,能说说刚才的情况吗?”
李伊泽学长这时收回了目光,他看着我,将刚才发生的一切缓缓说了出来。原来第一个发现陆青学姐不见了的是谢云坤会长。他早上醒来之后,发现暴风雪小了很多,便想着可不可以冒险下山。之后他先是去找了李伊泽学长,但是李伊泽学长说必须听一下陆青学姐的意见。于是谢云坤会长便来到陆青学姐的房门前,之后的局面就和前两天早上发生的如出一辙。房门打开之后,房间里并没有陆青学姐的踪影。唯一有所区别的是,这次陆青学姐房间的门并没有锁。
“这是第三起了。”李伊泽学长最终说道。
我看着面色凝重的李伊泽学长,刚想说些什么,一旁的谢云坤会长突然从座位上腾地一下站起。
“哈哈哈,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都要死了!哈哈哈!”
谢云坤会长似乎已经失去了理智,他用通红的双眼看着我们,嘴里不停地吼叫着。
“你冷静一点!”
在李伊泽学长的大声制止下,谢云坤会长终于停了下来,他看着对方,用一种戏谑的语气说道:“冷静?你叫我怎么冷静?!现在已经有三个人消失了,而我们还什么都不知道!说不定就是费澜学长的亡灵来找我们报仇了,哈哈哈!”
一提到这个名字,李伊泽学长的表情立刻变了。他怒视着谢云坤会长,可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怎么,敢做不敢承认是不是?当初可是你带的头,要不是这样我也不会被拉进这趟浑水!李伊泽,我告诉你,少给我摆你那阔少的脸!几位学长学姐都已经消失了,我看下一个就是你!”
“你闭嘴!”
李伊泽学长咬着牙说出了这样一句话,可这丝毫不能阻拦谢云坤会长把话说下去。
“我闭嘴?当初你可没让我少说话!江木学长那本书出版的时候,是你让我散布风声,说费澜学长就是那个凶手的原型。我当时也真是傻,为了你承诺的会长之位,对你言听计从,什么龌龊的事都做得出来。现在想来,陆青学姐说不定也是被你逼着让出了会长的位置。你这家伙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真是好手段!”
“你胡说!我没有做过那些事!”李伊泽学长大声吼道。
“你没做过……那你和我说说,费澜学长究竟是怎么死的?!”
“他是自杀的,和我没有一点关系!”
“我可是听说,费澜学长死的当天,你带人去他宿舍围追堵截,门口贴满了大字报,害得费澜学长躲了起来。没过多久,他就被人发现在体育馆的一个仓库里上吊自杀了。你敢说这个和你没关系吗?”
李伊泽学长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他只是用一种愤怒的目光盯着谢云坤会长。
“对,就是这种眼神。当初你找到费澜学长的时候,也是用这种眼神看着他。就算是躲在人群中的我,也被你的这种眼神吓得不轻。可怜的费澜学长啊,平时他的作风就不太好,墙倒众人推,再也没有人相信他了,”谢云坤学长用戏谑的目光看着李伊泽学长,“我不知道费澜学长究竟是不是那个凶手,我只是很奇怪,为何你非要用这种手段,导致一个很可能完全无辜的人自杀!”
“因为他死有余辜!”李伊泽学长终于说话了,“你以为我们不想用正常的手段将他绳之以法吗?可那家伙的运气实在太好,本来到手的证据……”
“好了,你别说了!现在我们只剩下四个人,你说得越多,就越会让我们这两个学弟学妹知晓你的可恶之处,”说着,谢云坤会长将目光转向了一直沉默的我和苏小玲,“抱歉昨天没有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诉你们,毕竟我不想让你们知道,你们的学长学姐,并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高尚。但现在,既然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那就没什么不可以说的了。一想到郝群那胖子临死前还在想着为自己辩护,我就觉得好笑,费澜学长的死,我们所有人都脱不了干系!”
临死前……这样说来,谢云坤会长也认为郝群学长死了。而且按照他刚才的说法,郝群学长的死和费澜学长绝对脱不了干系,这倒和苏小玲之前的看法不谋而合了。这时谢云坤会长继续说了起来。
“对了,刚才我突然有了一个想法。江木学长,郝群学长,陆青学姐,他们消失也罢,死了也罢,其实都是你做的吧?”谢云坤会长死死地盯着面前的李伊泽学长,“你为了封住我们的嘴,不惜杀掉我们所有人,我说得对不对?哈哈哈!”
“谢云坤!你真的是够了!”李伊泽学长这时终于忍不住了,他从座位上站起,双手狠狠地捶在了桌面上。
“我是够了!我可不想死在这里,尤其是死在你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手里!再见!”
说着,谢云坤会长突然转身向前走去。我看了过去,发现他的前方正是通往馆外的大门入口处。而大门外,正是被暴雪包裹的冰天雪地。在没有足够辅助设备的情况下,出门不出半个小时,定有性命之忧。会长这是在送死……
眼见谢云坤会长离门口越来越近,我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我看向低头沉默不语的李伊泽学长,又扭头看了苏小玲一眼,最终向双手已经触碰到大门的谢云坤会长大声喊了一句。
“等等!我知道郝群学长他们是怎么消失的!”
在我喊出这句话的时候,谢云坤会长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他缓缓转过头,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我。这时我感觉到身后有人在拉扯我的衣角,我回过头,看到了正将手缩回的苏小玲。此时她努力地向我摇着头,似乎在向我强调——不要说出去。
我看着眼前正阻止我的苏小玲,心里顿时纠结了起来。我知道苏小玲的担心,如果我现在把食人魔的事情说出去的话,势必会引发一阵混乱。但如果我不说的话,已经失控的谢云坤会长一定会不要命地冲出去,他在心底已经认定李伊泽学长是整件事的罪魁祸首了。我的脑海中浮现出了来时车上众人欢声笑语的场景,然而那种温馨的画面此时早已荡然无存。这几天来一直维系在我们身上的那种信任感也在刚刚那一刻崩塌了。事情的发展已经渐渐脱离了控制……
“江城,你究竟知道些什么?”耳旁响起了李伊泽学长的声音。
我最后看了一眼苏小玲,然后做出了这个决定。
“这一切都是因为食人魔。”我看向李伊泽学长,郑重说道。
“不可能!”
谢云坤会长的这声大吼给我刚才那番长达十分钟的讲述画上了一个句号。我眼角的余光中注意到苏小玲给我递了一个眼神,那意思似乎是——现在知道了吧,根本没人信这个。我摇摇头,内心苦笑起来。
一开始我提到食人魔这个词的时候,谢云坤会长就已经从门口处走了回来,只不过他最终坐在了离我们较远的地方。虽然他放弃了出去的念头,但他的这个举动显然也是向我们表明——他不信任我们,尤其是他离得最远的那个家伙。对于谢云坤会长的这番举动,李伊泽学长并没有过多反应,只是让我继续说下去。于是我就将苏小玲之前对我说的关于食人魔的所有猜测都重复了一遍,包括郝群学长房间浴缸中的那些血迹。
在我诉说的过程中,谢云坤会长就接连表现出不耐烦的情绪,直到最后他终于忍不住喊出了那句话。
“江城,那只是江木学长写的小说中的故事,现实中怎么可能发生呢?食人魔……怎么想都不会有嘛!”
我看着满脸不相信的谢云坤会长,能理解他会有这种看法的原因。毕竟江木学长那本小说中写的故事,本身就很离奇。如果说这个食人魔真的会出现在现实中,那就更不能够相信了。我正想说些什么,刚才一直没有说话的李伊泽学长突然说话了。
“江城,我愿意相信这个。”
我看着李伊泽学长,一时愣住了。此时的李伊泽学长已然没有了刚才的失态,他看向我的目光中又重新恢复了冷静。
“怎么,你不相信我相信吗?”李伊泽学长用这个听起来拗口的话向我问道。
我赶紧摇了摇头,说:“不是……只是……”
“没想到我这么容易就信了是吗?”李伊泽学长突然笑了起来,他的目光随后又转向了苏小玲,“小玲你呢?你又是怎么看的?”
苏小玲看了李伊泽学长一眼,随后回复道:“就算不相信又能怎么样?这是能说明现状的唯一解释。”
李伊泽学长点点头,说:“看来你也是一个实用主义者。就算心里不认同食人魔会在现实中存在,你也会为了一个可能的解答而选择去相信。”
对于李伊泽学长的这番言论,苏小玲不置可否。她只是看了李伊泽学长一眼,随后便将目光移向别处去了。
“不过我想说的是,我会相信这个,是有另一个原因。”李伊泽学长顿了一下,而他接下来的话语却直接投下了一个重磅炸弹。
“因为江木学长故事中的那个食人魔,是我告诉他的。而那个出现食人魔的村落,原来就位于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区域。”
一时间众人都沉默了下来。就连刚刚连呼不可能的谢云坤会长,此时也震惊于李伊泽学长的这番话。他张大了嘴,迟迟没有反应。许久之后,这份沉默才被打破。
“学长,你这句话什么意思?”苏小玲试探着问道。
“我的意思很简单,就是食人魔是真实存在的。”李伊泽学长十分肯定地说道。
原本我以为食人魔的故事仅仅存在于江木学长的小说中,我对此也是半信半疑,可没想到这个故事竟然是真实存在的。而李伊泽学长的这番话,就像是一根锋利的针,将原本挡在我们眼前的这层窗户纸直接给捅破了。这时李伊泽学长继续说了起来。
“食人魔的传说已经在这片区域流传很久。我第一次听到这个故事,还是在十年前。那时父亲开车带我路过这里,中途我突然呕吐不止,于是父亲便带我下车,在附近的一户村民家歇息。那时这里还没有这么荒芜,附近还是有一些零散的住户。那户主人给我用了一个士方子,在喝了那个不知道何种草药熬成的苦汤后,我竟奇迹般地好转了。那户主人很是健谈,在歇息期间,他给我们讲了很多很多的传奇故事,其中就包括这个食人魔的传说。”
李伊泽学长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那时我还小,所以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我真的是有些害怕。要不是当时父亲陪在身边,我恐怕要吓到逃跑了。传说中,很久很久之前,这里有一片很大的村庄。但是后来这个村庄却接连发生了一些古怪的事情,不断有村民离奇消失。后来这个村庄的村长花重金请了一位法力高强的法师,终于得知了村民失踪的原因。原来这个村庄中存在着一个食人魔,消失的村民都是被他吃了。更为离奇的是,这种怪物不光杀掉人之后将其吃掉,还会变成被吃掉那人的模样。所以村庄中每消失一个村民,不是因为他死了,而是因为他吃掉了别的人,变成了那人的模样。”
虽然我在江木学长的书中早已看过这个故事,但此时从李伊泽学长口中再度听到这个,内心深处还是忍不住有些发怵。我看了眼窗外,暴风雪似乎更大了。
“法师虽然弄清楚了事情的原委,但却根本没有能力制服这个怪物,所以很快就离开了这里。之后村长又请了很多高人,均以失败告终。村庄里的村民一个个减少,到最后都互相猜疑了起来。因为食人魔变成吃掉那人的模样后,还拥有那人的全部记忆,所以村民们根本无法分辨谁才是那个食人魔。村民间由于互相猜疑发生了小规模斗殴,到最后演变成群体性自相残杀。村长这时才想起了法师临走前所说的最后一句话,食人魔诞生于枉死之人。”
枉死之人……难道这个食人魔的产生还有源头吗?这倒是江木学长的那本书中所没有提到的。我对李伊泽学长接下来的话顿时有了兴趣。
李伊泽学长这时接着说道:“村长这时才回忆起两年前曾经发生过的那件事。原来在食人魔出现的两年前,他们村庄里曾经接连发生过好几起盗窃案件。贼人的手法很是巧妙,没有人知道是谁做的。直到后来村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流传出一种传言,将盗窃者的矛头直指村里一个游手好闲的年轻人。这个年轻人平日里不务正业,以吃父辈留下来的祖产过活,在整个村庄中的名声并不好。所以当这种传言流出之后,便呈愈演愈烈之势。没过多久,很多村民都渐渐相信了这个传言。由于这里地处偏僻,官家衙门也管不到这里,所以一切大小要务都由村长决定。村民们要求审判那个年轻人的呼声越来越高,到最后就连村长也坐不住了。那天晚上村长终于决定叫人将年轻人叫来当面问清情况,可谁知赶到的时候,那个年轻人却已经在家中上吊自杀了。”
“那个年轻人真的是被冤枉的吗?”我不禁问道。
“别急,接下来你就知道了,”李伊泽学长淡淡地说道,“嫌疑人既然已经死亡,村民们的怒火也渐渐平息了。可谁知两个月后,去往城里的村民回来的时候却带来了这样一条消息,说是城里的衙门抓到了一个惯盗,这个贼人竟然胆大包天偷了县老爷家的财宝。等抓到这个贼人之后,县老爷气得要将其处斩,城里人对这件事也议论纷纷。更重要的是,这个贼人被抓到后,竟然招供了很多其他的盗窃行为,这其中便包括了几个月前本村庄的那些失窃案件。直到这时,所有的村民才反应过来,原来之前那个自杀的年轻人竟然真的是冤枉的。”
果然是被冤枉的!我在心里长出一口气。这时我开口问道:“所以正是这个枉死的年轻人两年后化为了食人魔,是吗?”
李伊泽学长点了点头,他正要说些什么,却突然被一声暴喝打断了。
“一派胡言!什么食人魔……还枉死之人!如果你说我们这里也有食人魔的话,那岂不是说我们这里也有枉死之人了?怎么可……”
说到这里,刚刚还气势非凡的谢云坤会长突然停住了。他瞪大双眼,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费澜……你是说费澜学长吗……”谢云坤会长的声音顿时颤抖了起来。
“我可没这么说。”李伊泽学长不慌不忙地答道。
谢云坤会长的双眼一直盯着李伊泽学长,气氛顿时变得凝滞了起来。我看着对峙在面前的两位学长,心情也变得复杂了起来。其实在李伊泽学长一开始提到那个枉死之人的时候,我便想到了费澜学长。而后来学长口中所说的那个上吊自杀的年轻人,其死亡原因也和费澜学长如出一辙。有此情况,我不得不想到这两者之间必然有什么联系。
“学长,你刚刚说你相信食人魔的存在。而你也说了,食人魔诞生于枉死之人。两年前,费澜学长因为这座馆里发生的事自杀了,难道费澜学长也是被冤枉的吗?”我不禁问道。
李伊泽学长将目光转向了我,说:“你好像也弄错了我的意思。我只是说我相信食人魔的存在,我也相信你说的食人魔可能就在我们现在所处的馆中。但这并不是说我也认为费澜是枉死的,这根本是两码事。就算食人魔真的存在,那也不可能是费澜的化身,因为他根本就是死有余辜,我对此没有丝毫疑问。”
面对如此坚定的李伊泽学长,我也没有再说什么。
“一定是他……一定是他!费澜学长来找我们报仇了!”谢云坤会长突然大喊了起来,他抱着头,在大厅里来回奔跑,“不要,我不要死啊……不要!”
谢云坤会长的精神已经濒临崩溃。看到这种情况,我的心情也极为沉重。我本想起身去安慰一下,可苏小玲却再次拉住我的衣角,我终究还是没有行动起来。
“江城,小玲,你们察觉食人魔的事情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吧?想必你们对食人魔的情况也了解得更多,要不说说你们的看法。或者更直白地说,我们中间究竟谁才是食人魔?”
我看着提出这个问题的李伊泽学长,久久没有说话。果然最终还是要面临这个回避不了的问题啊……
见我没有回答,李伊泽学长又将目光转向苏小玲。我本以为以苏小玲的性格是绝对不会随意将心中的想法说出来的。但出乎意料的是,苏小玲也有些一反常态了。
“如果学长真的想知道的话,那我就说说吧,”苏小玲开口道,“首先第一天的时候,我们一醒来就发现所有人都失忆了,然后我们在郝群学长的房间里发现了浴缸中的那些血迹,以及一把疑似凶器的厨刀。其实这时已经发生了一起命案,死者就是江木学长,凶手是食人魔,或者说那个可能存在的第八个人。但是由于食人魔在杀害江木学长后,又变成了江木学长的模样,所以表面上看起来我们七个人中并未缺少任何一个。之后第二天,江木学长失踪,是因为前一天晚上这个‘江木学长’杀害了郝群学长,但是他又变成了郝群学长的模样,所以第二天我们看到的结果是‘江木学长’失踪了。以此类推,第三天‘郝群学长’的失踪,是因为前一天晚上我们理解的这个‘郝群学长’又杀害了另一个人,然后变成了那人的模样。所以我们看到的结果就是‘郝群学长’失踪了。”
“被害的那个人就是陆青学姐……”李伊泽学长喃喃道。
“对。今天早上我们发现陆青学姐消失了,其实就证明原本的‘陆青学姐’是食人魔。她杀害了我们中的另一个人,又变成了那个人的模样。”
“那‘陆青学姐’昨晚杀害了谁?”李伊泽学长追问道。
“很抱歉,这个我并不知道。由于食人魔的特殊性质,我们只知道凶手是谁,却永远无法得知谁才是死者。只有下一个案件发生的时候,我们才能倒推出上一个案件的死者。换句话说,我们永远比凶手慢一步。”
也许是早已料到会有这样的回答,李伊泽学长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苏小玲刚才的这番话无疑让现场的气氛更加凝重了起来。我虽然早已听过这个一反常态的链条,但此时却仍然没有想出什么有效的应对方法。如果那个食人魔真的能完全伪装成被害者的话,我们确实是毫无办法的。除非……除非利用每个人的习惯。我将这种想法说了出来。
“好主意!”李伊泽学长也赞成道。
昨天我们在谢云坤会长的身上就用过这个方法。按照苏小玲的说法,昨晚的谢云坤会长仍有很好的厨艺,所以那时的谢云坤会长确实不是食人魔。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真正的食人魔却是“陆青学姐”……所以今天我们完全可以再用这个方法试试。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意外却发生了。
只听旁边有玻璃碎裂的声音,然后便传来一声闷哼。我扭头一看,谢云坤会长此时痛苦地蹲在了地上。我和苏小玲从椅子上站起,快速地走到了会长的身边。这时我才发现,会长所在的地面上,有一个破碎的玻璃杯,而此时他的手上已经被鲜血沾满。原来刚才情绪失控的谢云坤会长不小心打碎了玻璃杯,导致自己的手也受伤了。
由不得多想,我和苏小玲赶紧将会长扶起,然后再将其带到厨房将伤口仔细清理了一下,之后又很是小心地包扎了绷带。等我们回来的时候,李伊泽学长仍然坐在那里。我扶着谢云坤会长坐在椅子上,心里却极为失落。如果谢云坤会长的手受伤的话,检测厨艺这项手段恐怕是行不通了。
这时一直坐在那里的李伊泽学长突然说道:“在你们离开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刚刚你说可以利用我们各自的习惯来分辨出食人魔,但问题是,我们原本就不熟啊,怎么能知道对方的习惯呢?”
李伊泽学长的这番话一下子就点醒了我。对啊,如果本来就不知道对方的习惯,我们又何从谈起利用习惯来区分食人魔呢……在来这里之前,我根本就不认识李伊泽学长。而我虽然认识会长和苏小玲,却并没有过多交集,自然是不知道对方的习惯了。会长的一流厨艺也是来这里之后他自己公布的,而在此期间我们其他人并没有公布什么特别的习惯。唯一熟识的两人就是李伊泽学长和谢云坤会长,但此时的谢云坤会长情绪已然失控,对李伊泽学长更是充满了敌意,显然不可能再通过会长来实现目的了。
“我和江城不是食人魔,”苏小玲这时突然说道,“这几天晚上我们的房间门口都布置了丝线,没有人进出过我们的房间。”
“哦?”李伊泽学长惊讶地叫了出来,“原来你们早有准备。这么说,那个食人魔就在我和他两人当中了?”
李伊泽学长的目光移向了仍在喃喃自语的谢云坤会长,随后又说:“不过你们既然早就知道食人魔的事情,为何不早说,不然我们也可以早做准备了。”
“早点说的话,你们会信吗?”苏小玲的语气毫不留情。
“哈哈哈,也是……”李伊泽学长笑了起来,不过这笑容随即变得越来越冷,“还是说,你从始至终都觉得我们是导致费澜死亡的罪魁祸首,所以我们全部死光也没关系吧?”
“没有,学长你别误会……”
还没等我的话说完,李伊泽学长就打断了我:“算了,别解释了。真相究竟怎样,我们每个人的心里都很清楚,你们也不要在这里装模作样了。这样,我就先回房了。你们恐怕也不想见到我这个最有嫌疑的‘食人魔’吧?”
说着,李伊泽学长就从座位上站起,然后直接转身离开了大厅。我本想说些什么挽留一下,却被苏小玲制止了。
“你看,这就是你将食人魔的事情公布的后果。”苏小玲的话中不无讽刺的意味。
被苏小玲这么一说,理亏的我只好闭上了嘴。这时苏小玲将桌上早已冷却的早餐端回厨房,我也确实没有心情再吃什么早餐了。正当我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的时候,一旁的谢云坤会长却突然大喊一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食人魔!食人魔哈哈!食人魔来吃我们了……我不要被吃,不要啊!”
会长一边喊着,一边朝“竹”字号房间的入口处跑了过去。我才刚反应过来,他就已经消失在我的视野中了。也许是察觉到这里的情况,苏小玲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我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和苏小玲说了一下,并询问接下来该怎么办。
“为了活下去,我们只能想办法找出那个食人魔了。”苏小玲的目光异常坚定。
“可是怎么找呢……”我的头又开始痛了起来。
“我在想,也许昨晚的被害者给我们留下了什么线索也说不定。”
我看着喃喃自语的苏小玲,再次觉得自己根本看不透眼前的这个女生。
也许是早上发生了太多事情,我的身体也才大病初愈,本想着赶快和苏小玲找出那个食人魔的我身体竟然有些吃不消了。刚刚和苏小玲聊完之后,我竟突然眼前一黑,差点晕了过去。之后坐在那里休息了一刻钟,我才稍微感觉好受了些。苏小玲询问我早上有没有按时吃药,这时我才想起早上起床的时候,原本放在床头的那些药,竟然神秘地消失了。
“不可能,肯定是你看走眼了。”苏小玲给我下了一个结论。
然后我便跟在苏小玲的后面,一起来到了我的房门前。离开的时候我并没有锁门,所以苏小玲直接就将门推开,走了进去。进去之后苏小玲便在我的床头仔细翻找了起来,并且口中一直说着“奇怪了”。就这样大约寻找了一分钟,苏小玲才终于放弃了。
“更奇怪的是,水杯也不见了。”我坐在床上,随口补充道。
苏小玲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说:“你这家伙,连吃个药都这么麻烦!”
“又不是我弄丢的……”
“是啊,不是你弄丢的,那就是别人咯!江城,我现在严重怀疑,昨晚有人进过你的房间。”
“什么?!”我瞪大双眼,愣愣地盯着一脸正经的苏小玲。
“说不定进来的那个人就是食人魔哦,然后他把你吃了,你就变成食人魔了。”
“小玲……不要开玩笑了……”我的声音竟然颤抖了起来,“对了,不是有门前的那道丝线嘛!如果有人进来的话,丝线就断了啊!”
我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努力辩解着。然而苏小玲却像是一个恶魔,直接将我最后的一丝幻想也给击破了。
“如果那个食人魔知道丝线的位置呢?”苏小玲坏笑道。
“不可能!除了我们,谁还知道?!”我断然否定起来,然而当我的目光与苏小玲接触的那一刻,我却顿时愣住了,“难道是……是你!”
丝线的事情只有我和苏小玲知道,我知道自己不是食人魔,那就只可能是苏小玲了。况且苏小玲房门的丝线,我也从来没去确认过,如果都是她撒的谎呢……我顿时慌了起来。
“没错,我就是那个食人魔!江城,我来吃你啦!”
苏小玲大叫一声,向我这里扑了过来。我反应不及,被她直接扑倒在了床上。当我的双手被完全控制住的时候,我心想“完了”。我闭上双眼,等待着被吃的那一刻。然而几秒钟之后,什么动静也没有。紧接着传来了一阵爆笑声。
“江城,有时候我觉得你真的很傻!哈哈,太好笑了!”
我睁开双眼,发现苏小玲正跨坐在我的身上,笑得停不下来。这时我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再次被骗了。其实我一开始就应该注意到的,只是刚才一昏头,竟被吓成了这样。如果苏小玲真是那个食人魔的话,那她昨晚就应该吃了我,然后变成我的模样。而不是现在我和她都在这里。事实上,“陆青学姐”才是那个食人魔。
也许是笑够了,苏小玲从我的身上离开,重新站在我的面前。我挣扎着爬了起来,但由于刚才的尴尬,我甚至不敢直视苏小玲。“好了,不说笑了。你和我说说,昨晚我离开后,究竟还有谁来过?”苏小玲正色道。
我平复了一下心情,开始回忆起来。昨晚我晕倒在走廊里,醒来后就看到了谢云坤会长和苏小玲,后来他们先后离开了,之后进来的……
“陆青学姐。”我不禁喊了出来。
听到我的这句话后,苏小玲显然也是吃了一惊。于是我便将陆青学姐进来后说的那些事,全部给苏小玲复述了一遍。
“这么重要的事,你之前怎么没说?!”我的话刚一说完,苏小玲就向我大声质问道。
“我以为……以为不重要……”
面对苏小玲的质问,我只好敷衍了一句。其实我是在意一件事,那就是江木学长的那本书,其实是陆青学姐提议出版的。我一直想不通,陆青学姐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仅仅是为了给听馨学姐报仇吗?陆青学姐在我的心目中一直是完美无缺的,她是一个名侦探,无所不能的神探,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所以我就故意隐瞒了陆青学姐昨晚来过的事实,甚至连李伊泽学长昨天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我也没透露给苏小玲。
“重要不重要,我说了才算。你身为助手的任务就是搜集情报,然后完完整整地复述给我,知道了吗?”
“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助手……”我对此感到十分惊讶。
“就在我将食人魔的事情告诉你的那一刻,我们就成了同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呸,这么说真难听。总之就是,现在我们属于同一阵线,要一致对外,懂吗?”
我愣愣地点了点头,这时我突然又想起了另一件事,便说道:“对了,郝群学长留下的那张纸条,昨天晚上被陆青学姐撕了……”
“什么?!”苏小玲大声叫了出来,“你怎么搞的?那可是最为重要的物证啊!说,扔到哪去了?”
我用右手指向垃圾桶。一看到这个,苏小玲的脸立马黑了下来,我赶快低下了头。好在苏小玲并没有继续责怪我,她只是走向垃圾桶,蹲下去仔细翻找了起来。
没过一会儿,苏小玲就开口道:“奇怪,什么都没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