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听到“丑闻”这个词的时候,我的眼皮顿时跳了一下。看来这件事还真的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内情。在得到我们的保证之后,谢云坤会长便继续说了下去。
“费澜学长我不是很熟悉,毕竟他比我大一届,就算我们都在推理协会,但平时的交流并不多。不过费澜学长跟郝群学长还有李伊泽学长的关系却很好,我经常能看到他们聚在一起。那时他们也经常举办聚会活动,但刚开始我只是大一大二的新生,没有资格参加这类活动。本来我想着大三的时候就能和学长学姐们一起聚会了,但没想到大二寒假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之后这类聚会活动就停止了。”
大二寒假……不就是两年前吗……我猛然想起郝群学长曾多次提到过这个时间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两年前在这座馆内曾经也有过聚会。然而那次之后,这个活动就停了,和谢云坤会长刚刚说的完全吻合。
“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苏小玲接着问道。
“因为费澜学长死了,”谢云坤会长面色凝重地说道,“两年前,他自杀了。”
自杀?会长的话在我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尽管我已经事先在心中模拟了好几个可能的脚本,但自杀这个答案,多少还是出乎了我的意料。
“但……郝群学长却在纸条上写下,费澜不是他害死的,这又是怎么回事?”苏小玲再度问道。
也许是接触到了问题的核心,谢云坤会长又犹豫了一下,不过最终他还是开口说:“关于这个,整件事比较复杂,你们听我慢慢讲吧。”
谢云坤会长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因为我也没参加过那次聚会,所以对那次聚会的详情并不清楚。我知道的是,在那次活动中,有一个学姐离奇地去世了。他们回来之后,没过多久警方便给出了自杀的结论。这件事当时在我们协会内部引起了不小的风波,学校的领导也不止一次前来过问。不过后来这件事很快就平息了,影响范围并不大,知道这件事的,大概也仅限于我们协会内部吧。但问题就在于,后来这件事突然发生了转折。而这个转折的起源就是江木学长。”
“江木学长?”
让我没想到的是,这件事竟然和江木学长牵扯上了。还没等我多想,谢云坤会长就再次说道:“你应该看过那本《五行馆杀人事件》吧?”
“五行馆……杀人?”面对郝群学长的疑问,我竟一时蒙了。
“对了,我忘了说了。这本小说后来改名叫《推理作家的逆袭》了,毕竟现在的推理小说书名很多都不能出现‘杀人’两个字。”
谢云坤会长一提到这本书,我立马就回想了起来。这本书是我刚上大学不久后看的,里面讲了一群大学生来到了一座叫做五行馆的奇怪别墅,随后便发生了血腥的谋杀案件。
“这本书便是两年前那次聚会活动大约半年后出版的,里面的出场人物就是两年前参加那次聚会的推协成员,而那座五行馆便是我们现在所在的这座三友馆的化名。”
谢云坤会长的话让我震惊不已,原来那本书竟然就是以两年前发生的那次事件为蓝本写成的。但那本书中发生的三起案件,可都是谋杀案件,没有一个是自杀。我将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谢云坤会长很快就有了回应。
“关键就在于这个。江木学长那时已经小有名气,所以他的这本书一出版就变成了畅销书。我们协会的很多人也都看过这本书,但不知从何时开始,就有人传出费澜学长就是里面那个凶手的原型。而且这种说法很快就流传了开来。我也看过这本书,但不得不说,这种说法并不是空穴来风。比如里面凶手的年龄和外貌描写,都和现实中的费澜学长很像。费澜学长是个摄影爱好者,里面的凶手也是。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其他吻合的细节,这个只要稍微和费澜学长有过接触的人都能看出来。”
“江木学长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开口问道。
江木学长为什么要把现实中发生的一起自杀案件,改编成小说中的谋杀案呢?而且,还把一个无辜的人打造成凶手……我对此百思不得其解。
“这个我就不是很清楚了,”谢云坤会长摆了摆手,“我知道的是,没过多久各种谣言就开始流传出来了。其中流传最广的一种说法是,那次聚会中学姐的死,其实是被伪装成自杀的,而真凶就是费澜学长。还有人说看到郝群学长和李伊泽学长跟原本关系很好的费澜学长打了起来,更有人说看到警察找过费澜学长。总之当时的费澜学长完全陷入了舆论的风波,大家都以为他是害死那位学姐的凶手。”
“怎么能这样……”
“很疯狂是吧?当时的我也是这样想的。仅仅因为一本书,而没有任何实在的证据,大家就直接将凶手的帽子扣在一个人的头上。而这个人,很可能还是你的朋友,你曾经关系最好的人,”谢云坤会长无奈地摇了摇头,“没过多久,也许是不堪舆论的压力,费澜学长自杀了。”
虽然心中早已有了准备,但当谢云坤会长真的提到这个的时候,我还是有些接受不了。如果费澜学长真的是无辜的,那么这些导致费澜学长自杀的人,岂不都是帮凶了吗?我再一次感受到了舆论力量的强大。当周围所有人都认为你是凶手的时候,你再怎么辩驳,都没有任何用处。但仅仅因为这个,费澜学长就真的选择了自杀……我还是不能理解。
“那费澜学长究竟是不是凶手?”我再度问道。
“这个的话,我也不知道了。费澜学长死后,这个风波才渐渐停歇了下来。但私底下也有很多议论,有人说费澜学长这是畏罪自杀,也有一些人认为是舆论害死了费澜学长。不过这些都只是我们这些外人的随口议论罢了。那次聚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随着费澜学长的去世,现在我们也很难考证了。”谢云坤会长无奈地说道。
我看着谢云坤会长,脑中却在急速思考了起来。整件事的关键点,就在于江木学长为什么要写那样一本书,一本以现实中发生过的事件为蓝本的书。而且那本书还把一个自杀案件描写成谋杀案,将一个很可能无辜的人变成了凶手。我很想找江木学长将整件事问个清楚,但很可惜的是,江木学长现在已经失踪了,并且很可能已经被食人魔给杀害了。对了,食人魔……我看着眼前的谢云坤会长,心率迅速上升了起来。谢云坤会长真的是食人魔吗?
“好,多谢会长了!我想我们已经得到想知道的了,那就先离开了。”
说话的是苏小玲。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拉着我的手,冲向门口。和预想中不一样的是,谢云坤会长并没有追上来,我们成功打开房门,然后跑了出去。
出门之后,我们一路奔跑,穿过大厅,然后再次来到了苏小玲的房间。一进门,苏小玲就将房门反锁了起来。
“你这是干……”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已经停了下来。因为此时我才注意到,靠在房门上的苏小玲额头全是冷汗,身体也在不停颤抖着。我赶紧走了过去,将其扶到床上坐下。这种状态持续了一会儿,苏小玲才缓了过来。
“刚才你那是怎么了?要不我去给你倒杯水吧!”我刚要起身,就被苏小玲拉住了。
“不用!”苏小玲用一种十分强硬的语气说道。
“那你……”
“我歇一会儿就好。”苏小玲说完,便不再说话。
在这段时间里,我只能无聊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两分钟之后,苏小玲再次开口了。
“我没事了,”苏小玲看着我,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刚刚没吓到你吧?”
“还好……”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刚才我确实有些被吓到了,“刚刚你是怎么了?”
苏小玲从床上站起,说:“我一紧张就会这样,过一会儿就好了。”
“哦哦。”我模棱两可地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苏小玲突然坏笑着问道:“刚刚你怕不怕啊?”
我愣了一下,随后实话实说道:“怕。”
“哈哈,也是。面对着一个食人魔,怕是当然的。刚刚我可是怕得不得了呢!”说完,苏小玲还装模作样地摸了摸胸口。
“等等,食人魔?这么说你确定谢云坤会长真的是那个食人魔了?”我抓住了苏小玲刚才这句话中的漏洞,赶快询问道。
“这个嘛……”苏小玲看着我,露出了一种古怪的眼神,“我先来考考你。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怎样才能区别食人魔和一个正常人?”
“区别食人魔……”
听到苏小玲的这个问题后,我顿时思考了起来。食人魔在杀害被害者后,会变成他们的模样,甚至继承那人原来的所有记忆。所以仅仅从外貌或者简单交流中,根本找不出任何漏洞。唯一的可能就是……
“习惯,从一个人的习惯入手。”我开口说道。
“Bingo!没想到你这家伙的脑瓜子还挺灵光的嘛!”
听到苏小玲的赞扬之后,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脑袋。不过从苏小玲刚才的反应来看,她肯定早就知道这个了。食人魔看起来和常人无异,甚至还有着根本找不出漏洞的记忆,所以唯一可以下手的地方就是一个人的习惯。一个人的习惯是很难改变的,就算食人魔拥有被害者的所有记忆,他也不可能模仿出被害者的所有习惯。比如江木学长原本是晕血的,但是那个食人魔变成江木学长的模样后,不仅将凶器上的血迹洗干净,还杀害了郝群学长,这说明当时的“江木学长”完全不晕血。
“那你刚刚在谢云坤会长那里有什么发现吗?”我满怀期待地问道。
可苏小玲随后的回答却直接给我浇了一盆冷水。
“没有什么发现。”苏小玲淡淡地说道。
“啊?那你刚刚还那么说……”
“我怎么说了?我又没说会长就是那个食人魔!”苏小玲直接反驳了。
“好吧……”我顿时泄了气,“那我们该怎么办呢?”
“这个倒也简单,”苏小玲看着我,突然说道,“谢云坤会长的厨艺很好,如果他真的变成食人魔的话,就算食人魔能拥有谢云坤会长的所有记忆,厨艺这种东西,也不是能在短时间内学会的。”
“你是说等今晚准备晚餐的时候,好好观察一下谢云坤会长,是吧?”我顿时醒悟了过来了。
“正是如此。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还有另一个任务。”
“什么任务?”我顿时有些兴奋了起来。
“当然是继续了解费澜学长的这件事啊!”
看着苏小玲那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有些不理解了起来。
“小玲,我觉得现在我们的主要任务是找出那个食人魔才对吧?费澜学长……他貌似和这个食人魔没关系。”我把心中的不解说了出来。
我的话刚一出口,苏小玲便像看傻子似的看着我。
“江城,我问你,对侦探来说,怎样才算真正解决一个案子?”
“解决案子?找到凶手破解作案手法不就行了吗?”我下意识地说道。
可没想到我的话立刻遭到了苏小玲的反驳。
“错!大错特错!仅仅找出凶手,推理出作案手法,这是远远不够的。因为这里还缺乏一个更为重要的东西,那就是动机。如果找不出动机的话,对于一个侦探来说,那是不完美的。”
“你是说,费澜学长和我们这次的事件也有关?”我顿时察觉到了这一点。
“当然,不然我们怎么会从郝群学长的房间里找到那张纸条。”
“你的意思是,郝群学长变成食人魔之前,写下了这张纸条?等等,这岂不是说,郝群学长知道些什么,所以他才会这么做……”
“你说得没错。只可惜,这张纸条已经是两天前写下的了,现在的郝群学长早已被害。”苏小玲的表情中露出了一丝惋惜。
“那我们现在……”
“这还用想吗?当然是找其他人问清楚两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还想说些什么,但看着苏小玲那无可辩驳的目光,我顿时就泄了气。不过真要按照苏小玲说的去做的话,接下来我们就得去找李伊泽学长或陆青学姐了。他们参加了两年前的那次聚会,所以一定对内情十分了解。只是……无论是要去找情绪失控的李伊泽学长,还是去找态度一直十分冷淡的陆青学姐,我的内心都产生了一种抵触的情绪。
“李伊泽学长还是陆青学姐,你选吧。”苏小玲无情地将这个选择丢给了我。
我想了想,最终还是选择了李伊泽学长。毕竟李伊泽学长给人的感觉还是不错的,虽然他是富二代,却完全没有富二代的架子,是一个很好说话的人。只是今天早上他的情绪突然失控,现在也不知道怎样了。我只能期待他的心情变得好些了吧。
“那期待你的表现咯!”苏小玲话音刚落,便主动将房门打开,摆出了一番请客出门的态势。
“你不去?”我突然意识到了这一点。
“我累了,要休息一下,你就一个人去吧。我相信你哦!”
说完,苏小玲还露出了一个可爱的表情。然后我就被她直接推出了房门。随着身后的房门砰的一声关上,整个走廊上就剩下了我一个人。
我抬头看向天花板,无奈地叹了口气。也许是早上在冰天雪地中受了一点风寒,我感觉额头上有些发烫,不过我还是铆足了力气,往走廊的另一侧走了过去。
见到李伊泽学长的过程比我想象的要顺利。我刚敲门,房门就被打开了。李伊泽学长站在房门后,很是亲切地将我邀请了进去。我还未开口,他就主动为早上的情绪失控道歉了。本来我已经准备好要打一场硬仗,可李伊泽学长的这番举动倒让我颇有种有劲使不上的感觉。
学长刚才好像正在喝茶,我刚进去,他就给我准备了一个茶杯,然后用紫砂壶给我倒了杯热茶。热饮进入腹部,原本发冷的身体顿时感觉好受了些。
“小玲她还好吧?”李伊泽学长一边给我的茶杯中添加茶水,一边如此问道。
我不知道学长他为何如此发问,便愣了一下。李伊泽学长再次说道:“啊,你别误会。我只是觉得你们两个是同级的,关系会好一点。毕竟这几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小玲一个女生,我怕她会有些受不了。”
李伊泽学长将紫砂壶放回原位后,便重新坐了下来。我看向李伊泽学长,他的目光中确实有些担忧的神色。不过要是让他知道苏小玲这个妮子不光一点不害怕,反而还想调查出整件事情原委的话,不知道他会是怎样一个反应。
“小玲的话学长你就不必担心了,她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柔弱。”我实话实说道。
“你说得倒也是,也许是我想得太多了吧。能在推理协会内部的选拔比赛中脱颖而出的,又岂是泛泛之辈。”李伊泽学长喝了一口茶,言语中不知不觉多出了一丝自豪感。
见李伊泽学长的心情不错,我便决定开门见山表明来意。
“学长,我来找你主要是为了一件事。”
“什么事?”李伊泽学长不咸不淡地回应道。
我将在郝群学长房间里找到的那张纸条再度拿了出来。看清纸条上的内容后,李伊泽学长的脸色也变了。我将找到这张纸条的前因后果讲了出来,并且连刚才去找谢云坤会长的过程也一并说出口。在我说的过程中,李伊泽学长只是喝着茶,静静地倾听着。
“所以学长,我很想知道,两年前这座馆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伊泽学长放下茶杯,双眼直视着我,说道:“看来这件事你也了解了不少。你们会长刚才说的基本上没有什么偏差,只是他毕竟没有参与过当年那场聚会,其中内情当然不会知道很多,这也情有可原。你来找我恐怕就是为了知道当年那件事的详情吧?”
我快速地点了点头。
“不过很可惜的是,关于这件事我们当年几个人有过约定。无论发生什么情况,都不能对外人提及。”
不能对外人提及……李伊泽学长的话直接给我浇了一盆冷水。不过我还是有些不甘心。
“但是学长……”
“好了,你急什么?我又没说不能讲。约定是死的,人是活的,我们可以换个方式。”
“换个方式……”李伊泽学长的话顿时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譬如这样,你把你推测的一些结论说出来,我只回答对或是不对。这样如何,应该能解答你的一些疑惑吧?”
我看着并不像是在说笑的李伊泽学长,最终还是妥协了。
“这样,你先考虑一下,我去厨房再泡一壶茶。”说完,李伊泽学长就拎着紫砂壶离开了房间。
学长一走,我的思绪立马就混乱了起来。因为对于两年前的那件事,除了谢云坤会长说的那些线索,其他的我一概不知。这时我竟开始怀念起苏小玲来,如果有她在身边的话,想必我现在也不会如此狼狈了。就在我想着要不要出门去找苏小玲的时候,李伊泽学长回来了。
学长将重新泡好热茶的紫砂壶放在桌上,在给茶杯续茶的时候,向我问道:“怎样,考虑得如何了?”
算了,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我咬了咬牙,开口说道:“首先这张纸条是在郝群学长的房间找到的,纸条上的字迹也是郝群学长的,所以纸条上的这三句话是郝群学长写的无疑。但是他为什么要写这样的话呢?从这三句话的语气可以分析出,郝群学长写下这些字的时候无疑是十分自责的。他将‘费澜不是我害死的’这句话重复了三遍,至少说明了两件事情。其一,费澜学长的死确实和郝群学长有关;其二,在两年前的那个案件中,费澜学长是无辜的。”
我说完之后,心里颇有些忐忑地看向了李伊泽学长。只是从李伊泽学长那面无表情的脸上,我并不能看出什么。几秒钟之后,李伊泽学长说道:“你刚才有两个推论,第一个推论是对的,费澜的死确实和胖子有关,或者说,和当初参加聚会的我们都有关系。至于第二个推论,我也不能给出肯定的答案。”
我看着李伊泽学长,从他的脸上仍然看不出任何表情。不过有一点我倒是可以肯定,那就是李伊泽学长这个时候没必要对我撒谎。
“好的,谢谢学长的回答。那我开始说接下来的推论。谢云坤会长和我说两年前的那件事后来被江木学长作为蓝本写进了他的一本小说中。这本小说我看过,里面总共发生了三起命案,凶手是同一个人。而且这个凶手正是以费澜学长作为原型的。当时警方已经认定两年前那起事件中去世的学姐是自杀的,而江木学长却非要凭空‘杜撰’出一个凶手来。所以我认为在江木学长心中,他不相信那位学姐是自杀的,而他心中的那个凶手就是费澜学长。”
我话音刚落,李伊泽学长就已经点了头,于是我便继续说道:“既然江木学长认为发生了谋杀案件,而且他也推理出了凶手,那为什么当时不直接和警察讲,而是将其写进了书中呢?我的推论是,江木学长当时只是推理出了凶手,但他并没有证据足以将凶手绳之以法,所以只能将他的想法写在书中。”
李伊泽学长再度点了点头。
“好。那接下来的疑问便是,江木学长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我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利用舆论的力量。江木学长当时已经是畅销书的作家,他的作品一出版就会有很多粉丝来读,而这其中自然不乏对两年前那起事件有所了解的人。于是,这本书出版后不久,就有费澜学长才是凶手的传言了。我不知道当时推波助澜的那群人中,有没有你和郝群学长,但我相信,至少你们是乐于见到这种情况发生的。而最后的结果也正如你们所愿,费澜学长不堪重压最终自杀。”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李伊泽学长突然笑了起来。他看着我,不停地笑着,直到最后他的声音甚至都有些嘶哑了。
“江城,我果然没看错你。能推理出这些,你真的很不错!你刚才说得很对,我和胖子确实很希望见到这种事发生,因为费澜那个家伙就是个人渣,这世上少了他,我觉得并不会有什么可惜的。”
我看着隐隐有些癫狂的李伊泽学长,心脏不禁猛跳了起来。现在的李伊泽学长,和我之前看到的都不一样。我甚至有些分不清,现在的他是真实的,还是之前的那位更真实一些……还是说,两种情况都是真的。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不管费澜学长究竟是不是凶手,我觉得采用这样的办法,并不是对的。”
“江城,有时候事情并不是只有对与错之分。在这之间,还有无数种可能,我们只不过是选用了一种最容易实现的办法罢了。”李伊泽学长淡淡地说道。
我紧紧盯着李伊泽学长,之后深深叹了一口气,并没有在这件事上继续纠缠下去。我换了一个话题,继续说道:“江木学长的那本书中,一共描写了三起谋杀案件。但两年前去世的只有那位学姐一人,所以我想除了其中一个案件是根据现实改编的,其他两个案件都是杜撰的。或者说,是江木学长自己所构思的诡计。”李伊泽学长笑着点了点头。我接着说道:“那三起谋杀案件,都是不可能犯罪。其中一个诡计是叙诡,利用了凶手自身的残疾。但我们都知道费澜学长本身并无残疾,所以很显然这个案件是江木学长自己构思的。另一个诡计则是利用了建筑物自身会旋转的特点来实现的,但很显然,这是只在推理小说中才能发生的故事,现实中的建筑很难做到这一点。而且作为三友馆的设计者——李伊泽学长,我想亲自问一下你,这种事可能吗?”
“当然不可能。会旋转的建筑,那只是一些脑洞大开的推理作家的胡思乱想罢了。正常人,谁会相信这个?”
“那么这个案件便也只可能是杜撰的了,”我接着说道,“剩下的只有一个,就是小说中的第一个不可能犯罪案件——视线密室。只有这个案件,完全利用了费澜学长的身份和兴趣爱好。可以说,这个案件的凶手设定,纯粹就是为费澜学长所打造的。”
在我说话的过程中,李伊泽学长的掌声就已经响起来了。
“我发现我越来越看不透你了,江城。你看起来像个书呆子,可没想到思维却这么敏捷,我现在有点相信你和苏小玲那个丫头能在所有协会成员中胜出了。你刚才说得没错,两年前发生的那个案件正是你刚才说的那个。而那个从一开始就困扰我们的密室诡计,便是那个视线密室。”
李伊泽学长的话将我的思绪带到了那本书中。在那本书里,第一个死者是个女生。死者被发现的时候是在浴缸里,左手动脉被割破,失血过多导致休克性死亡。后来的尸检表明当时她的体内血液中有大量的安眠药成分,所以自杀的可能性很大。不过要确定自杀的结论,还得靠之后的一项证据。这项证据就是当时参加聚会的一个男生所拥有的一台摄像机,这台摄像机在女生死的那晚恰好一直对着她的房间。
书中设定的聚会场所是一座五行馆,布局与三友馆类似,只是五行馆一共有五个边。男生住在五行馆“金”字号房的一楼,女生则住在对面的“水”字号房二楼。这个男生平时有个爱好,那就是摄影。当天晚上,男生想要对星空夜景进行延时摄影,所以就将他的那台数码摄影机架在了走廊的窗户上。镜头的上半部分是星空,下半部分就是整栋“水”字号楼。男生进行拍摄的时间是下半夜,准确说是从凌晨零点直到第二天早晨八点他起床的时候。而女生的死亡判定时间就是凌晨一点到三点钟,这台摄影机刚好记录下了当时发生的一切。
女生晚上睡觉的时候有个习惯,那就是必须开灯,据说这和她小时候受过惊吓有关。当天晚上众人先是一起在大厅玩卡牌游戏,随后大约在晚上十一点的时候散去,各自回房休息。最后一个见到女生的是她的好友A,当时好友A大约在十一点半的时候为了借面膜去找过女生。由于看到门缝下有灯光,所以好友A便以为女生还没睡,就直接敲门。但隔了几秒钟,女生才有回应。原来当时女生已然入睡,只是由于她有开灯睡觉的习惯,所以才误导了好友A。
这台摄像机之所以能成为证据的原因就在于,从凌晨零点直到天亮,男生的这台摄影机中,都没有拍到一丝“灯光”。和三友馆一样,那座五行馆的窗户也都是磨砂的,包括“水”字号房的二楼。所以摄影机并不能拍清“水”字号房二楼发生的事情,但却能看到那里究竟有没有亮光。女生的房间虽然一直亮着灯,不过由于房门是关着的,所以摄影机中并不能看到亮光。但如果有人进出房间的话,就一定会将门打开,摄影机自然能捕捉到房间中的亮光。而问题就在于,当时并没有这种亮光。也就是说,当天晚上零点之后,并没有人通过房门进出女生的房间。再加上二楼所有的窗户都是密封的,便成了一个密室。
如果两年前的那个密室完全是按照书中所写那样的话,而那个女生又不是自杀,最大的嫌疑人自然就是那个男生了。只要他在摄影机上做些手脚,自然就可以营造出密室的假象。江木学长笔下的那位美女神探陆青,后来的破案思路也大致如此。
想到这里,我便向坐在对面的李伊泽学长问道:“我有一个问题,江木学长得到破案思路是在什么时候?”
“你忘了,我只回答是或者不是了吗?”
李伊泽学长的话顿时让我一滞,无意中我竟然忘记了刚才的约定。于是我便换了一种说法:“书中的美女神探陆青是在最后一个案件发生后的三小时内破案的,当时众人仍处于馆中。不过现实与小说总是存在差距的,所以我猜测现实中江木学长想到破案思路,是在聚会活动结束离开三友馆之后。”
我的话刚一说完,李伊泽学长便摇了摇头:“看来你还是小看了我们这些推理协会的前辈啊!”
“难道……”
学长笑了起来:“当然是案发之后很快就破案了。准确地说,是陆青学姐破案了。”
我怔怔地看着李伊泽学长,一时说不出话来。
“没想到吧,现实中的美女神探陆青可是和小说中一样神奇!在看到那台摄像机的影像后不久,她就找出了其中的漏洞,并且成功破案。”
“那为何……”
我本想问既然已经破案了,那为何最后没有找到证据将凶手绳之以法。但我刚说出这三个字,就明显地看到李伊泽学长的脸色已经变了。或许,我的这个问题已经触碰到了某种禁忌。果不其然,李伊泽学长随后便说自己累了,向我下达了逐客令。
“那学长,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正面的答复。”我从椅子上站起,直视着李伊泽学长。
学长也看着我,最终默许了我的这个请求。
“我想知道的是,江木学长最终出版了那本书,想要以舆论的力量来制裁费澜学长,你和郝群学长甚至都是持赞成的态度。所以我想问的是,陆青学姐是怎样的立场。”
当我再次提到陆青学姐的时候,李伊泽学长的眼中不再是那种充满崇拜的目光,反而是出现了一丝犹豫之色。几秒钟之后,学长终于开口了。
“我只想和你说明一点,是陆青学姐提出要写那样一本书的。”
学长的话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只是现在的我已经没办法继续求证。我只好从房间离开,来到了走廊。随着身后传来房门关闭的声音,我的思绪再次混乱了起来。
费澜学长、江木学长、陆青学姐……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才最终导致了费澜学长的自杀。还有郝群学长留下的那张纸条,似乎又表露出了对这件事的侮意。我越来越确定,这背后肯定还隐藏着很多故事。
然而现在我的整个脑子都浑浑噩噩的,额头更是烫得不行。尽管刚才喝了很多热茶,可现在喉咙却还是很干。我想走到厨房找杯水好好喝一口。只是我刚迈出一步,顿时就感觉天旋地转了起来。随着眼前一黑,我直接昏迷了过去。
等我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是天黑了。而我正躺在自己的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房间的灯亮着,不过房门是关上的,除我之外房间里并没有其他人。我挣扎着将头抬起,顿感一阵晕眩,然后我就直接倒了下去。又过了一段时间,我才感觉好了许多。
我摸了摸额头,很烫,嘴里也有一阵苦味。喉咙就像是被火焰灼烧过一般,只要声带一震动,喉咙就有一种撕裂般的疼痛。我最终放弃了说话的想法。
过了一会儿,我正躺在床上头脑一片空白,房门外传来了脚步声。随着房门打开,有两个人走了进来。走在前面的是谢云坤会长,他看到我醒了之后立刻高兴了起来。而跟在学长身后的,则是苏小玲。她的右手上端着一杯热水,左手好像也拿着什么东西。走近之后我才知道,那是给我吃的药片。
在谢云坤会长的帮助下,我终于从床上起身,将上半身靠在垫高的枕头上。接过苏小玲手中的热水和药片后,我一个仰头,便将药片吞进了肚子。药片混合着热水从食道经过,直达胃部。尽管现在药片还没有发挥疗效,但我还是感觉舒坦了许多,至少没有刚才那么困了。
“江城你发烧了怎么都不说一声,刚刚你晕倒在走廊上了知道吗?要不是小玲,现在你还躺在地上呢!”
谢云坤会长的语气毫不留情,看来他真的是被我吓到了。不过谢云坤会长的话也让我吃了一惊。我怎么会晕倒在走廊上……还有,是苏小玲发现我的吗……随着大脑的运作,我逐渐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从李伊泽学长房间离开后,我好像就失去了记忆,也许我是那时候晕倒的。
是苏小玲救了我吗……看来应该是她见我许久没有回来,便去找我了,然后直接在走廊上看到了晕倒的我。这么说的话,她并不是那么冷血无情的。我的脑海中想起了她将我推出门外的场景,再看到此时正站在我床前嘘寒问暖的苏小玲,心里不禁一暖。
我将水杯递还给苏小玲,然后十分郑重地向她说了声谢谢。只不过这句谢谢从嘴里说出后,却充满了一种干瘪嘶哑的无力感。
“好啦,你不要说了,好好休息吧!”苏小玲将水杯接过后,又十分仔细地将我胸前的被子整理好,“对了,你要吃点什么东西吗?”
我想说些什么,可嗓子却完全不受控制,只能发出几句嘶哑的哼哼声。
“好了好了,你还是别说了,嗓子都这样了。可惜现在过了晚饭的点,要知道晚餐时候我们的会长大人可是大展身手做了好多好吃的呢!这样,要不我就替你这个可怜的人煮一些粥吧,这样多少也……”
苏小玲在床前有声有色地说着,可是她后面的话我却完全听不进去了。因为此时的我只在意一件事情,那就是谢云坤会长在晚餐时展示了他那高超的厨艺。按照苏小玲之前的说法,食人魔在短时间内是无法掌握一个人所有习惯的。也就是说,谢云坤会长不是食人魔。我将目光看向站在一旁的谢云坤会长,心里顿时高兴了起来。
不过会长显然没有注意到我的变化。他见我在床上扭动了一下,以为我要翻身,便急忙伸手帮忙了起来。这时,苏小玲已经端着水杯,离开了房间。在转身离开的那一刹那,我注意到她很是隐蔽地向我眨了一下眼。我在内心苦笑一下,再次躺回到枕头上。
谢云坤会长这时坐在床边,他看着我,再次开口道:“你这家伙,要是知道你身体这么差,之前就不应该让你和我一起出去了。外面冰天雪地的,很容易冻出毛病。这不你就中招了……”
我看着会长这一副严厉的模样,不知怎么心里却有种想笑的感觉。然而这种想法并没有持续多久,我突然猛地咳嗽了起来。谢云坤会长被我吓了一跳,赶紧凑近,在我的背部轻轻拍打了起来。过了许久,这种连续的咳嗽才渐渐停了下来。我躺在枕头上大口喘息着,从气管直到肺部,都感到撕裂般的疼痛。
“好了好了,我看你还是在这好好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你了。”说着,谢云坤会长抬起我的背部,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我身后垫起的枕头撤去。我的身体重新回到了平躺着的状态。认真嘱咐一番之后,谢云坤会长便转身离开了。我目送着会长的身影从房间门口消失,然后整个房间便只剩下我一个人,心里顿时有些失落了起来。
我就这样躺在床上,脑袋不是很清醒,但也没有到昏睡的程度。房顶的灯光刺激着眼球,我便将双眼闭上了。不知又过了多久,门口传来了响动。我下意识地以为是苏小玲回来了,毕竟她刚刚答应给我准备一碗粥,而我的肚子确实是饿了。只不过当我的视线移到门口的时候,出现在我眼前的,却是另一道身影。
陆青学姐!我下意识地想要喊出学姐的名字,但同样的事情再度发生,我那不听话的嗓子已经完全失去了它原有的功能。见我想要爬起来,陆青学姐赶紧走了过来,将不久前才撤走的枕头重新垫了回来。我看着忙完这些就站在床边的陆青学姐,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了。
陆青学姐也只是那样站着,用一种十分平静的目光看着我,从她的表情中我完全看不出什么。只是这样的目光久了,我的心里也急躁了起来。终于,陆青学姐将目光从我的身上移开。她走到一旁的书桌前,拿起了一张纸。这张纸条我十分熟悉,正是我从郝群学长房间里找到的那个。
在看到这张纸条后,陆青学姐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她只是看了一眼这张纸条上的内容,随后又将它放下了。几秒钟之后,陆青学姐转过身,再次看向我。
“关于这张纸条的事,刚刚小玲已经和我说了,不过很抱歉我并不能多说什么。”陆青学姐面无表情地说道。
如果是以前,我肯定会大声质问为什么,可是现在的我只能无力地看着她,期待能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什么。然而很可惜的是,我彻底失败了。
“你为什么……让……江木学长……写那本书?”我使出所有的力气,用沙哑的喉咙将这句话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
也许是我的错觉,在我说出这句话的那一刹那,陆青学姐的表情有了变化。然而这种变化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她的表情就变得和之前一样冷漠了。
陆青学姐看了我一眼,随后走到窗边。由于背对着灯光,她的脸被阴影笼罩。
“我想和你说一下,两年前去世的那位学妹的事。”陆青学姐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却特别有穿透力。她停了一下,便继续说了起来。
“听馨是我同一个系的学妹,当初也是我将她带进推理协会的。她和我不一样,她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女孩。当初她申请加入推理协会的时候,是我面试的她。我面试的第一个问题永远是问对方为什么要加入推理协会,这时很多人都会说出喜欢推理享受烧脑之类的回答。而听馨的答案很不一样,她说侦探推理是一门和人打交道的学问,她很喜欢和人打交道,所以她就来了。这是当天我听到的一个最特别的答案,于是直接让她通过了。”
陆青学姐的手指交叉在腰前,她的脸继续隐藏在阴影中。
“后来事实证明,我做对了。听馨没有那么强的推理能力,可她却总能发现别人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她有一颗敏感的心。有一次我们学校的一个宿舍发生了失窃案件,由于被窃的刚好是我们推理协会的成员,于是我便发动整个推理协会去找出这个窃贼。一天之后,听馨找到了我,她想让我停止搜查。我问她为什么,她给出了一个很简单的答案——因为窃贼就是被窃的人自己。很好笑是吧?”
我看着陆青学姐,不过我并没有笑出来。
“我当时也感觉很错愕,直到听馨告诉我整件事情的缘由。原来那个人盗走了自己为一场比赛辛辛苦苦画了两个月的一幅画,仅仅是为了不让自己得奖,或者说是让父母断了送自己出国的念头。他不喜欢被父母安排的人生,他想要自由,想要活出真正的自己,所以才有了这个匪夷所思的举动。后来我听从了听馨的建议,就没有再追查这件事了。那个人的画再也没有出现,他自然也没有去参加比赛,后来也没有出国。再后来,我只听说他退学了,和喜欢的人开了一家手工品店。这么说那时我倒是做出了一个正确的决定。后来我问听馨她为什么那么快就找到答案,在别人还在疯狂寻找各种可能的线索之时,她就已经得知背后的隐情。听馨只是说,当她看到那个男生第一眼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那个男生就是窃贼了。因为他的眼睛出卖了他,听馨一看到那个男生的眼睛,就知道那并不是一个失窃之人该有的眼神。所以,她很是快速地找出了真相。”
陆青学姐轻松地说完了这些,像是在说一些毫不相干的事情一般。我看着仍站在窗前的陆青学姐,不知道她心里在想着什么。这时她继续说了起来。
“听馨就是这样一个女生,她很容易就看透一个人心里在想着什么。同时她也十分善于伪装自己,因为如果别人知道自己的秘密很容易被她看破,那么她就不会再有什么朋友了。我不知道听馨能不能看出我心里在想什么,但我还是很喜欢和她做朋友。你也知道,我平时话很少,可是和听馨在一起的时候总能聊很多。我会和她说破案时遇到的问题,也会说一些生活中的琐碎小事。听馨是个倾听者,并且经常能给你带来很多不一样的灵感火花。”
在提到这些的时候,我能明显感觉出陆青学姐的语气变得轻松了许多。但这种轻松转眼之间就消失不见。陆青学姐突然转过身,看向了我,她的神情变得悲伤了起来。
“也许是因为听馨过于善良了,所以她也遇到了不少麻烦。这些麻烦有一些是她自己解决的,有一些是我帮忙的,但直到她被那个人盯上了。听馨拒绝了那个人,却没想到那个人纠缠不休。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那次聚会中,然后她就突然离世了。我不相信听馨会自杀,她一定是被那个人杀害了。”
陆青学姐的表情看起来十分平静,但这些都掩盖不了她那颤抖的声音。
“那天晚上我去找她,她已经睡下了。在被我吵醒后,她没有生气,她就是那样好的一个人。只是没想到的是,那竟是我见到她的最后一面。我不是没有想过,如果那天晚上我多陪陪她该多好,后来也不会发生那种事了……”
听到这句话,我才知道,原来小说中最后一个看到死者的好友A就是陆青学姐。我看着陆青学姐,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可是这世间没有如果,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我们做什么也于事无补,甚至只能犯下更大的错误。”陆青学姐最后说道。
犯下更大的错误……我听着陆青学姐说出这句话的语气,不知道她指的究竟是什么。我很想说些什么,但我越是着急,干哑的喉咙就越是什么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