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崎剑四郎把话筒递过来。上次一拿起话筒就听见了“嘀”的声音,这次却什么也听不见。他按了话筒中间的一个按钮,可是没有亮灯,也没有发送信号的迹象。
他试过了所有开关,连声呼唤“海上保安厅,请回答”,话筒却依旧沉默。
“不行!……”龙崎剑四国粗鲁地挂上话筒,我能看见他疲惫不堪的侧脸。
“怎么又出故障了?”鳅泽医生愤愤地说。
“大概是昨天暴风雨的时候操舵室漏水了。”
“漏水?……原来如此,这艘游船还真是事故不断。”
“是啊!……”龙崎剑四郎冷冷地说。
“可是,如果不查明原因,抱怨也无济于事。”
龙崎剑四郎看了一眼手表,匆匆站起来说:“已经七点半了。我切断机房的电源,来检查一下故障,说不定很容易就能修好。船现在切换到了自动挡,大概还有两个小时就会靠岸。现在我们所处的位置,是在主航道道,可能有小型货船经过。这艘游艇的雷达装置发生了故障,自动报警系统失灵,需要有人在操舵室里瞭望。”
“啊!……”我低呼一声,点了点头。
“桶谷小姐,能麻烦你吗?你昨天晚上已经休息过了。”
“没问题。”我点头说。
“我也在这里瞭望,再坚持一段时间就到了。”
“那就麻烦两位了。”龙崎剑四郎说完以后,快速地走出了操舵室。
“无线电对讲机又坏了。”
“没办法和岸上联系吗?”
“如果真的发生故障,那确实联系不上。可是就算真的发生故障,也是那个家伙故意破坏的。”
“老奸巨猾!……”不知是谁骂了一声。
“嗯……还好,船总算在前进,方向也没错。”鳅泽医生检查了一下指南针,“等到能看见陆地,我们就有胜算了,就算没有那个家伙,到了岸边总会有办法。”
鳅泽医生把视线从紧闭的门上,移到我脸上。
“我们现在位于主航道,如果有别的船经过,可以发送信号求救。”
“怎么发送信号呢?”
“我昨天听那个家伙说,白天可以燃放红色烟雾,求救信号。飞桥甲板上有一个红色箱子,里面装了一只红色的塑料盒。打开盖子,里面有六个发烟筒,你拿出一个,用力甩动就会着火。每个烟筒发出的红色烟火,能持续几分钟。你可以不断地摆动烟筒,经过的船发现后就会开过来,即使发烟筒掉进了海里也能发烟。”
“装在飞桥甲板上红色小箱子里的红色盒子啊。”
“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发送信号,总之,如果你看见了陆地,或者其他船就告诉我。”
“咦,您不是和我一起暸望吗?”
“我是为了牵制龙崎剑四郎,才强调我们两人在一起。我想休息一下。”
“先吃点东西吗?”
“慢着……等一下再吃。我突然很累,这样下去,我会倒下去的。”
这也情有可原,毕竟我睡了十五个小时,鳅泽医生却只打了两个小时的吨儿。
“如果真的只要两个小时,就能够顺利靠岸,就像我跟那个家伙说的一样,再坚持一段时间就可以了。可是感觉没这么顺利,我担心,再也没有机会踏上陆地……”
鳅泽医生摇了摇头笑了,似乎在驱赶不祥的预感。
“总之,现在无法预测,还会发生什么状况,所以,我需要积蓄体力。不过,我不去起居甲板,就在船长室休息,重要的是,我们必须在一起。如果那个家伙上来,说想睡觉,就把我叫起来吧。”
“知道了。”我点头答应。
“那我们都提高警惕吧。”
鳅泽医生从内侧关上船长室房门的时候,小声说了一句“祝你好运”。
鳅泽医生没有把门反锁。我犹豫了一下,不过,即使犹豫也没有用,因为操舵室这一侧没有钥匙。
我把靠近走廊一侧的门锁上以后,站在了舵前方的踏板上。眼前是无边无际的大海和弧形的海平线。云层飘动得很快,云层之间的间隔也越来越宽,露出碧玉一般湛蓝澄澈的高空,海面也从灰白色,逐渐变成明亮的碧绿色。
海浪相当大,不时有鱼从海里跳出来。
视线所及范围内,只能看见大海。我喜欢大海,可现在却无比厌倦,再也不想看见它了。
我要尽早看见陆地,尽早……一刻也等不了了!……
我拼死盯着远方,时间过去了多久呢?……
啊!……我忽然倒吸了一口凉气,心脏几乎跳出嗓子眼。
岛屿!……
一座郁郁葱葱的岛屿,漂浮在海面的尽头!……
太突然了!……这座从天而降,迅速接近游艇的岛,面积相当大,莫非是四国旁边的小岛?
墙上的挂钟,指着七点五十二、三分。时间尚早,也许离靠岸还有一段距离。
我想起龙崎剑四郎曾经用过一个,装在靠墙箱子里的望远镜,我赶紧找了出来,对准眼睛。
然而,出现在镜头里的只有海面。是因为太心急,没有对准焦距吗?
为了瞄准方向,我暂且拿开望远镜,用肉眼望向前方。我再次倒吸了一口冷气。
没有岛屿!……
刚才看到的小岛消失了!……
刚才分明看得那么清晰……
无论我怎么擦亮眼睛,拼命张望,出现在眼前的只有波浪,以及波浪尽头的海平线。
是海市蜃楼吗?
“啊!……”至少会有其他船只经过吧。巡航艇为什么还不来!……啊,那一定也是个谎言,龙崎剑四郎根本没有和外界联系过!……
游艇乘风破浪,一路前行,只能听见引擎有规律的响声,船内悄无声息。
龙崎剑四郎果真在修理机械吗?
海平线上出现了一大片积雨云,定睛一看,发现一座高楼大厦耸立在半空中。
大厦的窗口冒出浓烟,转眼又变成烈焰,迅速引燃了整个窗框。接着,响起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有人从窗口掉了下来,黑色的物体一块……一块……
站在楼下的爸爸,手持一个喇叭形的麦克风,大声吆喝。
“先抢救古董,还有进口家具,快一点……这是社长命令!……”
爸爸,不要叫了!……
我用双手捂住耳朵,把头靠在船舵上。
过了一会,我抬起头的时候,幻象消失了。
我抽泣着走下踏板,根本没办法继续瞭望。
我敲响了船长室的房门。没有回音。
鳅泽医生睡熟了吧?我转动把手,打开了门。
“哎呀……”
毛毯叠放在床上,上面没有人,床单上看不出有人睡过的痕迹。
“医生!……鳅泽医生!……”我吃惊地喊道。
卫生间里也没有人。
也许他去了船厅或者厨房吧。我自己也渴得嗓子冒烟。
船厅里没有人,猎枪仍然放在吧台上。我穿过餐厅,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前,我瞥了一眼左边的墙角。
鳅泽医生倒在地上,头被夹在烤炉和微波炉之间。穿着夹克和长裤的身体,弯成了九十度,双眼紧闭,脸色苍白,乍一看上去并没有外伤。
我蹲在鳅泽先生的身边叫他。
“鳅泽先生!……鳅泽先生!……”
我摇晃着鳅泽先生的身体,同时明白过来,他已经死了。我并没有科学依据,只是刚才路过装饰柜时,扫了一眼金属托盘:上面只剩下了两只动物……
五
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我惊慌失措地回过头去。龙崎剑四郎目瞪口呆地站在后面。
“鳅泽医生……他怎么了?”龙崎剑四郎喝问着。
“不知道,我刚到这里……”
他环视一圈厨房后,一把推开我,蹲在地上。
龙崎剑四郎大声呼唤着鳅泽医生的名字,把他侧躺着的身体放平,拍打他的两颊,却没有任何反应,接着又抓起他的手腕搭脉,发现鳅泽的右手食指尖,有一个肉色的肿块,似乎是刚才被火烫伤的。
最后,龙崎船长拉开了鳅泽医生的夹克,把耳朵贴在他的左胸口。
“心脏已经停止跳动了!…-”
我茫然地重复着龙崎剑四郎的动作。
连鳅泽医生都死了,我该怎么办?!……
不,他也许还活着!……现在只能自己确认这一点了,因为船上已经没有医生了。
右手腕上感觉不到脉动,我把耳朵靠近鳅泽医生的心脏处,可是压根听不见心脏跳动。
我怅然若失地抬起头。刚才龙崎把鳅泽放平的时候,从他的夹克内口袋里,掉出来一个名片夹,我下意识地捡了起来。
打开一看,其中一侧夹了一张照片,照片上的鳅泽医生,搂着一位比他稍显年轻的女性,两人甜蜜地笑着,也许是他的太太吧。
这是一位典雅妩媚的女性。这张脸似乎在哪里见过……
我蓦地有这么一种感觉,却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也许是错觉吧。
“请把我最爱的妻子还给我……我再也不能拥抱你了!……”鳅泽医生悲痛的叫声,回响在我的耳边。
他真心爱着自己的妻子,所以,还片刻不离地带着两人的合影!
我心头一揪。接下来的一瞬间,我颤抖着身体死死地盯着龙崎剑四郎船长。
“果然是你!……你终于杀害了鳅泽医生,达到了你的目的!……”我突然大吼起来。
龙崎剑四郎愕然地吸了一口气,随后压低嗓门说道。
“原来如此啊。难以置信,最年轻的女子竟然是凶手……”
“你胡说什么!……”我大声怒吼着,“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可说……你用什么手段,杀死了鳅泽医生?!……”
“你不用狡辩了!从手上的烫伤可以看出,他是触电死的。还有,那就是凶器!……”
他伸出手指着微波炉上方的墙壁。电线连接着插头,外侧的塑料却被剥开,露出里面的铜丝。
“那里的电流是两百伏,用船舱里的变压器加大了电流。刚才我切断了一个电源,但是对这里没有影响,所以,用湿手一碰铜丝,就会触电身亡。你假装对游艇一无所知,其实了如指掌。你做完这些准备后,把真正对游艇一无所知的鳅泽医生带过来,骗他把手放上去杀了他。”
“你说谎!……太可怕了!……”我狂乱地大叫起来,手舞足蹈又抓又踢,“畜生!……杀人犯……丧心病狂!……”
“假如鳅泽先生是个熟知机械的人,那么,他的死也可以理解为自杀。在极端恐惧下,他精神错乱,想到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干脆自杀……”船长龙崎剑四郎严肃地说道,接着长叹一声,又对我说,“他已经死了,不可能是凶手,所以,他真的是对机械一窍不通。这样一来,他不可能用这个办法自杀……”
“对,绝对不是自杀。他明确地告诉过我,他不会放弃希望,不会害怕得自杀,所以万一他死了,那就是……那就是……”
说到这里,我忽然喉咙哽咽,一时说不出话来。
龙崎剑四郎船长站起身来,打开柜子,从里面取出一块白桌布。他打开这块簇新的桌布,从头到脚地盖在鳅泽医生身上。
“滚回自己的房间去吧!……”龙崎剑四郎恶狠狠地冲我吼,痩削的脸被露骨的轻蔑嘲笑扭曲了。
“对我来说,亲手处治你易如反掌。不过,还有一个小时,就能抵达室户岬,到时候,海上保安厅的搜查人员,会彻底地进行调查,谋害了五名乘客的杀人狂,你今日难逃死罪,你就好好品味,剩下不多的自由时间吧好了,站起来!……”
我吃惊地站了起来。
“说是自由,但是你不能离开房间,只要你走出一步,我马上就会把你扔进大海。你给我好好记住!……”龙崎剑四郎抬起下巴命令我。
我走出厨房,在龙崎剑四郎的目光下,打开通向走廊的门。猎枪就放在船厅的吧台上,可是现在无法靠近,如果一直盯着那个方向,被他一发现就糟了。
我在他的驱逐下,走下了楼梯。
起居甲板的走廊上弥漫着恶臭,和昨天早上走进奈良井的房间时,闻到的气味相同……对了,尸体已经开始腐烂了。我屏住呼吸,快速地跑进四号房间,随即把门反锁上了。
我把耳朵贴在门缝上,听见脚步踩在湿地毯上的声音,逐渐远去。
我倒在床上。
绝望!……从未体验过的绝望感,从内心深处冷冷地涌上来。我的身体剧烈颤抖,头脑却阵阵发热,这是我求生欲望强烈的证据。
真的没办法吗?如何是好呢?……
浮现在脑海里的,仍然是那杆猎枪。鳅泽医生的死,证明了他所言非虚。
“我拼命祷告,在生死关头,这颗子弹能成为我们的救命索。”
无论如何,我也要设法把猎枪拿到手。
龙崎剑四郎说过:还有一个小时,就能抵达室户岬,可是很显然,这绝对是不可能的。装载着五具尸体、以及我们两人的“印第安那号”游艇,如果以这种方式靠岸,处境不妙的是他自己。别忘了,在我们两人当中,如果我是清白的,那么他就是凶手。他大概会胡说八道,嫁祸给我,但是,海上保安厅的搜查人员,会彻底进行调查,很快就能真相大白。怎么看最可疑的都是他。
他想必打算,在靠岸前就杀死我,然后,设法掩盖这起骇人听闻的犯罪。
“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很难对付得了。”鳅泽医生的声音,再次回响在我的耳边。
我从里面反锁了房门,钥匙放在口袋里。可是,绝对不能高枕无忧,他也许藏了一把钥匙,而且,很可能随时破门而入。要抓住船仍然在前行的时机。
我坐起身子,从窗户往外张望。碧绿色的海面上金光闪闪,船确实在往前开。
龙崎剑四郎把我关进房间,那么,他自己在操舵室瞭望吗?无线电对讲机也修好了吗?……
尽管我无法断定,但是,就算无线电对讲机没修好,他是不是也暂时停下了手里的活,回到操舵室瞭望了呢?
他也许想不到,刚刚被他恐吓过的我,会这么快就溜出房间吧。
事不宜迟!……
只要能够拿到那把猎枪!……
我再次靠近房门,小心翼翼地打开门。我双膝发抖,蹑手蹑脚地走出走廊。
一步,两步,三步……
船舱传来引擎的声音,我踮起脚尖,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缓慢地往前走着。
终于到了楼梯边,我刚准备把脚踏上第一级台阶的一瞬间……
引擎的声音突然停了!……
我最初以为,是耳朵出现了错觉,可是,我怎么屏息凝神,却再也听不见了。
发生什么事了?啊……肯定不是好事,事态进一步恶化了。我呆呆地站在原地。
这艘船停了。
我站在楼梯边一直发抖,不知过了多久,听见上面传来动静。我快速地跑进了自己的房间。脚步声往机房那边去了。
我站在门后,集中精力侧耳倾听。
又过了几分钟,或者几十分钟,踩在湿地毯上的脚步声逐渐靠近,停在了门口。
响起了一记敲门声。
“什么事?……”我颤抖地问。
“船的引擎停了!……”龙崎剑四郎在门外大声咆哮,“引擎突然停了,我大吃一惊,发现燃料表指着零。我觉得不可能,到楼下船舱的油箱一看,果然全部空了。”
“为什么?……”我惊慌失措地问。
“不知道。出发之前,这些工作交给了东顺司,他告诉我装满了,指针也确实指着满挡。如果是满挡,开到琉球群岛应该毫无问题……真搞不懂。”
“中途漏掉了吗……”
“不,不可能漏掉,也看不出漏掉的痕迹。”
“什么!……”我的身上顿时冒出了冷汗。
“现在讨论这个问题,也无济于事了。既然船没办法前行,只有求救了。我马上修理无线电对讲机,刚才修到一半,但是还没有找到漏水的地方。”
“需要很长时间吗?”我颤巍巍地问道。
“不知道要多久。电气系统原本就不是我的强项,或许很快就能修好,或许要一、两天,所以先跟你打个招呼。”
比起刚才对我咆啸,龙崎剑四郎的语气平静了许多。
“我警告过你,教你一步也不许离开房间,不过卫生间例外,你可以用斜对面的卫生间。我会把吃的喝的给你送进来。千万记住,你只能去卫生间,如果你走上甲板,或者在外面游荡,我马上就会把你扔进大海,这不是吓唬你。”
龙崎剑四郎说罢这些话,便扬长而去。我坐在床上。
听不见引擎声的船,被寂寞包围着,波涛拍打着船腹,发出有规律的声音,似乎在催人入眠。窗外风平浪静的海面,沐浴在骄阳的照射下。
绝望再次袭来,几乎把我压垮了。
龙崎剑四郎很快就会杀死我。和外界断绝了联系,无法前行……
在变成了孤岛的游船上,每个房间里都躺着一具尸体,充满了恶臭和死者的冤魂。
我成为最后的一名牺牲者,尸体被胡乱地扔在他们之间。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我究竟做错了什么?……混蛋!……
“爸爸!……”孤立无援的我呼唤着爸爸。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爸爸的面容,却没有像以往那样给我力量,让我安心。在众多客人从烈焰熊熊的窗口,跳下来的饭店前,手持扩音喇叭,大声叫喊的爸爸丑陋不堪。
“先抢救古董……这是社长的命令!……”
那次灾难的起因,是一位住客的孩子玩火柴,百分之百是因为他人的大意才造成的,爸爸不也是受害者吗?
可是,胁村雄一郎曾经反反复复试图说服我。
“必须尽快备齐消防设施。没有消防泵,没有防火门,实在太不像话。这样下去不行,肯定会出大事的。你也提醒你爸爸注意吧。”
如果……如果胁村留在公司,也许能够防止灾难的发生……
我茫然地凝望着半空。胁村雄一郎那亲切的笑脸,浮现在我的眼前,我痛哭流涕。
“对不起,胁村先生……原谅我吧!……”
我趴在床上,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把头抬了起来。
我一直认为自己的行为,和胁村的死亡,没有直接因果关系。我害他被解雇,但是遭遇山体滑坡、死在路上,难道不是他自己的命吗?
然而,实际上,他的死并没有那么简单。因为他离开了饭店,才会发生了这起惨剧,几十人失去性命,因此我也必须对他们的死负责。
说不定在船上的七个人,不,除凶手以外的六个人中,我尤为罪孽深重……
我茫然地注视着窗户,眼前忽然一亮。那个飘浮在水面上的黑影,不是船吗?……
对,没错!……是一艘运油船,而且距离很近。
我要马上向那艘船发送信号!……
我跳下床,飞奔出房间。不惜冒着被龙崎剑四郎发现的危险,去抓住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如果能抢先发送信号,我就赢了,这是我生存下去的最后机会!
装在飞桥甲板红箱子里的红色盒子。我在心里不停默念,沿着走廊跑上楼梯,来到左侧甲板上。我爬上梯子来到飞桥甲板上,红箱子随即映入了眼帘。
打开盖子,里面只有一个红色的塑料圆筒。
就是它!……
我抱着它走下楼梯,跑到能看见运油船的右侧甲板。我打开盒子,鳅泽说得没错,里面果然有六个发烟筒。
我正准备抽出一个——
“等一下!……”龙崎剑四郎怒吼着冲了过来,“让我来,这个操作很难。”
话音未落,龙崎剑四郎一把抢过盒子,刚在栏杆上拔出发烟筒,他就张开手指,盒子顿时掉进了海里。
“糟了,我的手滑了一下。”
“胡说!……”
我转身就跑,冲进船厅抓过那把猎枪。龙崎剑四郎也紧跟着跑了进来,我退后一步,照他昨天教的,解除安全装置后,把手扣在扳机上。
“不要动!一动我就开枪!这不是空枪,鳅泽医生在里面装了子弹。”
龙崎剑四郎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果然……果然是你。我还不敢相信你就是凶手,可是,刚才,你故意把发烟筒扔进了海里。我亲眼看见了,这次绝对没有错,你就是杀人犯!……”
“不、不……真的是没有拿稳……”
我用枪瞄准了龙崎剑四郎黑色夹克的胸口。
“你不用强词夺理了。你的动机是什么?真的是为了向鳅泽医生复仇?……”我大声怒吼着,“你把另外五个人卷进来,按照计划把我也杀死后,打算做什么?你马上就要死了,痛痛快快地说出来!……我要知道真相。”
“我什么都不知道!……”龙崎剑四郎垂下双手,摇晃着身体,就像一个走投无路的孩子。
“我现在唯一知道的,就是你是真凶!……”船长激动地吼叫着,“你胜利了,你连我也不放过,打算把尸体全部扔进大海吗?总之,你会做得滴水不漏。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他紧锁眉头,面不改色地直视着我。
“拜托,开枪之前请你告诉我,你这样做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