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睛,企图强迫自己考虑一些别的事情,可是,他做不到。他想静下心来睡觉,也做不到。
他睁开眼睛,目光空空地看着屋顶。他想脱了衣服去冲个淋浴或泡个澡,但是,他没有动,什么也没有做,只是木然地躺在那里。
不知是后半夜的什么时候,他终于入睡了。
在梦里,他是一个小孩子,坐在教堂中间的,一个浴缸里。父亲站在他的前面,一手拿着<圣经》,另只手拿着一根细棍子。父亲在对他宣教,但是,他一句也听不懂,父亲的声音很高,但是模糊不清,还有些专横。在父亲身后教堂的讲坛上,母亲在跳着脱衣舞。母亲面色很沉静,相貌长得也很一般,就像他在像片上见过的那样。不过,母亲那旋转的身体非常苗条,也很丰满匀称。她的上衣已经脱掉了,挺实的大乳房上下晃动着,只穿着一件细窄的裤衩。他尽量不去看母亲,而是倾听着父亲的说教,集中精力注视着他的口型,猜测他究竟在说些什么。但是,他总是难免要偷偷地看几眼讲坛上的母亲,父亲那些说教始终也没有形成连贯的句子。
惠勒牧师醒来时发现自己的下身挺直。
双腿之间不停的悸动不安使他感到很难受,很不舒服,他尽量没有去理会。他缓慢地、镇定自若地揭斤被子,下了床,走进厨房。在冰箱里,牛奶的旁边,放着一桶水,就是为这种时候用的。他把水带到了卫生间,放在马桶盖上,脱了睡衣,爬进了浴缸。
他从浴缸里走出来,用毛巾把身体擦干,又把睡衣穿上。
外面还很黑暗,惠勒走到自己的书房,看了看桌子上钟表液晶显示的时间,3点30分。
这是亚利马大人约瑟把基督的尸体放进坟墓里安息的时刻。
过去5天来他一直是3点钟起床的。虽然他没有见到耶稣,但是,从这个时间的重要性来看,耶稣一定是在和他对话。
他猜想,基督一定对事情的进展很满意。如果他对此不满。他,一定会责备惠勒的失败或办事不力。但是,事情正在顺利地如期进行。
惠勒低头看着桌面上铺着的规划图。第一期增加的工程还没有完成,不过第三期工程的材料昨天已经到了。他认为没有必要分几个阶段来进行,没有必要等完成一期工程后再开展另一期工程。耶稣需要整个工程在10月31日以前完成,那是他的复活日。如果工程进展不能令他满意,人头就该落地了。所以,现在惠勒让技术工人在房架上工作。同时,让教民中那些非熟练的工人把原来的房子漆成黑色。
“活着的耶稣教堂”将是这里最完美的建筑,是地球上最完美的建筑。
惠勒从规划图上抬起头来,目光扫过桌子上方的地图。他想,也许他这种把两个很普通的教堂合在一起,然后另外增加一些工程的做法无法跟欧洲一些大教堂的富丽堂皇。与庄严宏大相提并论,更比不上象玛哈尔王冕那样神圣的建筑物了。也许他无法像上帝奉献他应该享受的敬爱,但是,惠勒很快就排除了这种想法。他还在用旧世界的观念考虑问题,而现在已经是一个新世界了。
永远也不会有像“活着的耶稣教堂”这样的神圣殿堂了。
惠勒坐在桌子边,拿起他那本白皮的《圣经》,翻到他最喜欢的“以赛亚”那一章。他从头到尾读完了这一章,还重复读了好几遍他最喜欢读的那一段:“由于万能之主盛怒,土地被烧毁,人类被用作燃料。煮豆燃豆其,兄弟相残。人类互相残杀,吞噬着邻居的血肉,永远不能满足。”
惠勒一边自我欣慰的笑了笑,一边合上《圣经》并把它放在教堂规划图的上面,感觉很惬意,很满足。他站了起来,伸了伸腿脚。他得去方便一下,便走过大厅来到卫生间。他扶起坐便垫子,通过睡衣的开口处小便着。
一股红色的液体从他的体内流到便池里。
惠勒看着这些红色的尿液,多少有些奇怪,甚至有些吃惊,但是他丝毫也不害怕。如果是一个月前,尿液里的血液会使他惊恐万分,他会马上就去找医生弄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了。
但是,现在,他知道这是耶稣在向他表示他的感激之情。
耶稣的鲜血会让所有人洗清罪孽。
惠勒撒完尿以后,放水冲了马桶,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圣经》里很多地方都提到了鲜血,他最近在准备布道时才注意到这一点,以前似乎并没有在意。在旧约全书中,血液对上帝很重要。在新约全书中,血液对耶稣很重要。耶稣在最后的晚餐时说什么来着?“把它喝了,你们所有的人。这是我的血。”耶稣喜欢喝血。
很快,在他功成名就的时候,当“活着的耶稣教堂”竣工以后,耶稣会邀请他去与他共进晚餐。他们会用那些罪孽深重的人的血液摆一场宴席,这些血液进人他们的体内以后就会被净化,坏人会变成好人。
不过,他需要先适应这些血液,他不想在上帝耶稣面前使自己难堪。
也许,他应该先尝试一些血,先从一些小动物开始,比如说一只小虫子。然后逐渐向着大的动物发展,一只老鼠,一只猫,一只狗……
惠勒暗自笑着。他要让耶稣为他而骄傲。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又进人了梦乡。
他们这还是头一次在安娜之前醒来,里奇试探性地把手放在科丽的腿上,她的大腿中间。他摸到了她那毛茸茸的地方,科丽的肌肉紧张了起来,然后她紧紧地并上双腿,果断地把他的手推开。他静静地躺在那里,不知自己是应该继续坚持还是放弃、他们上次性生活已经好几个星期了,想来,他觉得很不舒服,他都想不起具体的日期了。
他们究竟是怎么搞的,爱情生活竟然弄到这步田地?
他转向她,轻声说道,“你知道,安娜还没有起来。”
她讨厌地看了看他,然后翻过身去向着另一面。“我很累,需要睡觉。”
他叹了口气,便起床准备早饭。
这一天格外地漫长。上午,里奇赶出了两个栏目的内容,排了一个广告版。他还审阅了苏写的报道,只是做了一些简单的修改,很为她较高的写作能力而吃惊、而高兴。吉姆·弗雷德里克顺路过来放下一个胶卷和三篇体育报道,只呆了几分钟就走了。科丽午饭后也把安娜带过来,跟卡罗尔打了个招呼,也没有进来看他。整个下午,安娜几乎一直跟秘书在一起,读着一本书。里奇一直在忙碌着,然后开始将那些文章枯贴在一起。
下班后,里奇带安娜去迈克店吃比萨饼。对她来说,这已经是特殊的招待了,他很高兴她这么想。但是,他们今天出去吃饭更多的是因为需要这么做,而不是想出去打牙祭。五点种前,科丽从教堂打来电话说,她不回来吃晚饭了、这已经是连续第三天这样做了。想到要第三天吃自己做的饭菜他就倒胃口,便问安娜是否愿意出去吃比萨饼,当然她是很乐意的。
现在,她和学校里的一些朋友一起站在那里,观看一个看上去瘦瘦的、脏兮兮的、表情冷酷的小男孩在一个游戏机上杀死一排又一排的外星人。里奇坐在前面窗户旁边一张硬板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杯帕米斯奶昔,目光随意地四处观望着。他没有想到,连工作日的傍晚比萨店都会这么拥挤,还有那么多的父母亲会让孩子们自己出来,不加照管。游戏机前的孩子中足足有一半是他们自己来的,没有父母或其他什么人陪伴。
他将眼光从游戏机那儿的人群转移到窗外的停车场。在离开办公室前,他曾经给哥哥罗伯特挂过电话,约他来这里见他们,但是,他没有肯定自己是不是能来得了。直到现在,停车场上还看不见罗伯特的汽车开来。
里奇目光呆滞地看着停车场上的车辆,思考着为什么科丽要在教堂呆那么多额外的时间。很显然,惠勒那里不会有堆积如山的工作,至少没有那么多迫在眉睫的事情必须完成。那么,科丽为什么要呆那么晚而不是等第二天再完成呢?
他想到了科丽和惠勒牧师之间可能有什么问题,但很快就排除了这个荒唐的想法。也许他电影看得太多了。
另外,近来,科丽似乎认为任何性生活的想法都很讨厌。
他发现,自己正在聆听着周围人们的谈话,一个接着一个,谈话声不绝于耳。也许这是记者的本能。在他后面的桌子旁,坐着一个老年人,他看不见他。进来的时候也没有注意到。他在谈论着他的心脏病。“我醒来的时候,赤裸裸的像一个刚出世的松鸡一样,鼻子里插着一根管子,身边有一个医生,我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只是告诉我要深呼吸。然后我就又失去了知觉,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腿丘有一个特别大的伤疤,胸口疼痛得要死…”
坐在他左边的一个头戴牛仔帽、系着一条青绿色保罗领带的人谈论着凤凰城的一次赛狗活动:“……他说他在一次常规的比赛上得到了那只皮包骨的赛狗,还说他一定能赢了我;我应该马上就知道他是个骗子…”
一个身穿黑色上衣的妇女很明显没有穿胸衣,和她的词样没有穿胸衣的朋友站在柜台边。“……罗拉说他会尽量多做一些桩子和十字架……”
桩子和十字架?
他想努力听清楚她们在说什么,但是,那两个女人离开柜台走到了喷泉那边。他想到了跟随她俩偷听一下他们在说什么,但是,就在这时罗伯特走进了门口,在拥挤的饭店里四处张望着,里奇招手示意哥哥过来。
罗伯特坐了下来。“安娜哪儿去了?”
里奇冲着游戏机那边点了点头。
“啊,”他拿起了安娜的水杯。
“那是她的水杯。”
“我再给她要一杯,我都渴死了。”他一口就把杯子里的水吞咽了下去,只剩下了一些冰块。“啊,味道不错。警察局里今天自来水坏了,我们不得不硬挺了一天。告诉你,水这种东西只有在失去了的时候你才知道原来你是多么地依赖它,尤其是在这样的天气。”
“你知道这次的热浪什么时候才能过去?”
“鬼才知道呢。”
里奇喝了一口自己的水。“那么最近有什么事情吗?”
罗伯特乐了一声,“你知道,我从来不知道你是作为弟弟还是记者在问这样的问题?”
里奇也笑了笑,“兼而有之吧。”
“你听说了动物医院的事情了吧?”
“那是我头版头条的故事。”
“唉,那只是问题的一点点。希尔加油站的诺比特说,上周好像是有暴风沙袭击了他的卫生间。他说,地板上、水池子里、到处都是一脚厚的沙子。他认为是一些十几岁的孩子干的,只是,他说一定是在他工作的时候发生的,他没有听到也没有看到任何事情。今天早上他到我那里骂了半天娘,问我应该怎么办。他过了一个星期了才来告诉我,而且没有让我看现场就把一切都打扫干净,也没有拍一张照片,竟然还期望我告诉他一定会抓住罪魁祸首呢。我告诉你,我直接把他撵了出去。你认识安·修特吗?”
里奇摇了摇头。
“他在巴莎店工作,酒水部。”
“个子高高的?秃顶?”
“是的,就是他。总之,他没了。他们全家人都失踪了。我不知道他们只是收拾起行囊离开了这里还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的老板贝里打电话告诉我,他已经挂电话询问了邻居和他姐姐,但是没有人知道他们的下落。我检查了一下他的档案,他是有过前科,但是,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而且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我给他姐姐打了电话,告诉她,她可以写一个寻人启示,但是,她听起来唯唯诺诺,我不知道她打算怎么办。”他摇摇头,“近来发生了很多怪异的事情,莫名其妙的事情,我都烦透了。”
“索夫克里斯·约翰逊怎么样了?”
罗伯特看着杯子里面,晃了晃杯子里的冰块。
“他让你跟他谈过吗?”
“是的,我跟他谈过。他是疯了,他假装正常地跟我谈话,告诉我说他有些问题需要解决,也需要帮助,但是,我可以看得出来,那完全是一堆废话。”
“看起来。这些天够你忙活的。”
“这就是今天晚上我过这边来的原因,我需要休息。”
“联邦调查局那边呢?他们不是应该给你些帮助吗?”
罗伯特不屑一顾地说:“罗西特的关心他妈的就是那么一会儿。他和他的那帮人气势汹汹地来到这里,打着一副官腔,到处横冲直撞,告诉我说,他们会竭尽全力支持这里的工作。自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听过他们一句话。”他拿起一块冰块放进嘴里。“我不是在抱怨。联邦调查局和州警察局来调查里奥韦尔德的犯罪行为无异于瓷器店里走进了一头老牛,我认为,他们并不完全了解这个地方和这里的人民,不可能采取足够的小心谨慎的措施来抓住那个…不管它是什么吧。”
“哦,这不就是你的工作吗?让他们熟悉这个城镇的情况,跟他们联合起来?”
“你是站在哪一边呢?”
“哪边都不是。只是这里的事情似乎超出了你的能力所及。我的意思是,凶杀案和抢劫坟墓不是……”
“没有什么坟墓被抢劫过,我告诉你,这并没有超出我的能力范围。我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孬种。”
“我并没有那么说,也没有那么想。别无中生有,行不行?上帝啊。”
“好吧……”
“我只是想很可能联邦调查局有能力对付这里的一切。”
“是的,但是,这太容易被小报刊炒作了。我认为他们并不希望有那样的公众宣传,尤其是在财政如此紧缺的时候。他们更愿意让我们自己来解决这一切,而不用解释为什么他们要花费大量的人力和物力以及时间来寻找一个…吸血鬼。”
“啊哈,你终于最后说出了那个词:吸…”
罗伯特没有说话。
“你知道,这就是很多人在议论纷纷的事情。”
罗伯特看了看弟弟,好大一会儿,若有所思的样子,然后耸了耸肩膀说道:“也许就是一个吸血鬼。”
“别瞎扯了。”
“这也许是瞎扯,也许不是。我们俩都知道超自然的力量是存在的。”
里奇摇了摇头。“等一下,怎么扯到这儿了?”
“确实是的。”
“为什么?”
“你知道为什么。”
“难道就因为咱们以为咱们在小学时看见过鬼怪?”
“因为《笑人》。”
里奇没有再说什么。
“有些事情我们是不能够理解的。”
“扯淡!”
“我的意思是我的视野是开阔的。”
“你不是要给安娜另外买一杯水吗?”
罗伯特叹了口气。“我不是来这儿吵架的。”
“我也不是。”
“好了,不说这个了。”他看了看柜台那边。“你已经点了吗?”
里奇点点头。“给安娜点了一个小的奶油比萨,我们俩一个大的胡椒圆葱饼。”
“需要多长时间?”
“5分钟左右。”
罗伯特从餐巾纸上撕下一条,在桌面上卷成一个小球。“多娜·桑德瓦说,她在马奴尔·特里斯遇害之前曾经看见他和康德威尔·伯克在一起。”
“我以为我们不再谈这些事情了。”
“好吧。”
他们静静地坐了一会儿,里奇低头看着桌子,手指在桌子上把水珠画成圆圈。罗伯特嘴里嚼着冰块。
罗伯特看着窗外,然后又扭头回来看着里奇。“那么,惠勒宣称他看见耶稣了,是吧?”
里奇吃惊地抬头看着罗伯特,“什么?”
“你从来没有听说过?我想科丽在为他工作。”
“她是给他工作,但是,她从来也没有提起这件事。”
“很显然,惠勒告诉他的教民们耶稣先是在睡梦中接见了他,还和他说了话,然后又面见了他,告诉他建设他的教堂。”“你是从哪儿听说这些的?”
“我手下的一个人常去他的教堂。”
里奇看了看女儿,她正在观看着另外一个女孩玩着游戏机上的操纵杆。“为什么科丽从来没有提到这件事?”
“也许她知道你会有如此反应的。”
“那么,你做何反应?”
“与你一样。”罗伯特又从餐巾纸上撕下一条。“我想你也许没有听说过,这也就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的原因。”他叹了口气,“我很讨厌惠勒这个人。如果我只是认为他是一个机会主义者,我只会不喜欢甚至讨厌他。但是,我认为他彻头彻尾地相信这些,这使我很害怕。也许,他真的相信自己看见了耶稣。我们这里已经够麻烦的了,不再需要有人到处煽风点火、装神弄鬼。”
“他是在干这个吗?”
“那仅仅是个时间的问题。受害者的尸体被吸干了血,坟墓被挖掘,你认为他不会把上帝和魔鬼撤旦扯进来吗?没有这些耶稣或鬼怪的掺合,我的工作已经够头痛的了。”
里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让我担心的是她带安娜一起去惠勒的教堂。”
“科丽?这不像她做的?”
“近来她举止很有些反常。”
罗伯特向着安娜那边望去。“如果我是你,我就会过问一下这件事。”
“安娜?”
“我不会让她去听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不会再去那个教堂了。”里奇用眼睛盯着女儿。“不过,惠勒究竟跟人们说些什么?说耶稣要他重新为他修筑教堂吗?还是这是耶稣的第二次复活?”
“我会弄明白的。”
“好吧,我会过问一下的,我会和科丽谈一谈。”
“安娜呢?你跟她怎么说?”
“我不知道。”
服务员小姐端来了比萨饼和盘子,罗伯特去自来水边去取水喝,里奇去游戏机那边叫安娜吃饭。他尽量装做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的样子,不过,吃饭的时候,他仔细地打量着她,听她说话,很为她担心。
他们到家的时候,科丽已经回家了。她很生气,坐在起居室里,电视也没有开,只打开了桌子上的台灯。不过,在她把安娜带到床上,帮她脱衣服,换上睡衣,掖好被子的时候,她很自然地在安娜面前掩饰住了自己的愤怒。
等她再次返回起居室时的态度就完全变了样。“你们究竟到哪儿去了?”
“你已经知道我们去哪儿了。我在洗衣机上留了便条,我也听见安娜几分钟前已经告诉过你了。”“你们为什么要出去吃比萨饼呢?冰箱里有足够的吃的东西。今天又不是周末。”
“我不想做饭。现在的问题是,你为什么不在这儿呢?”
“我告诉过你,我需要加班。”
“是的,我猜想,耶稣的第二次复活一定需要做很多的准备吧。”
本来她是向他这边走来的,她停了下来,到了嘴边上的话马上噎了回去。
“是的,我听说了。”他站起来,走到她的跟前。“你以为我不会发现吗?”
“我认为你没有必要知道。”
“哦,你的老板到处宣扬耶稣又复活了,要来里奥韦尔德做客,我没有必要知道?”
“我就知道你会有什么反应的。”
“真的吗?什么反应?”
“就是你现在的样子。”
“难道你认为,你给一个到处宣传说自己在为耶稣的第二次复活而工作的人工作,我一点也不担心吗?难道你认为你把女儿带到教堂面对这些,我一点儿也不担心吗?”
“是安娜告诉你的吗?”
“什么?你竟然不让她告诉我?你对她说什么甜言蜜语了?”他对科丽瞪着眼睛。“还是你威胁她了?”
她看了看他,然后气呼呼地离开他身边,走出了起居室。他跟了出来,看着她从冰箱里拿了一罐减肥辣椒博士,使劲把冰箱门关上。她向他转过身来。通红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唇紧紧地闭着,呈一条直线,不停地颇抖着。“你竟敢对我说这种话!”
他举起双手,“好,好,对不起,我只是生气……”
科丽眼睛瞪着他,“两年前,找去做胸透时,我不得不自己开车去。”
他皱了皱眉头。“那跟现在的事情又有什么关系?”
“它跟我们俩之间的关系有关,也跟你对我的态度有关。”
“什么?”“我没有告诉你关于耶稣的事情,因为。我知道你不会理解的。你从来就什么也不理解。”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你知道我…”
“是的,就像胸透的事?”
“我不明白我们怎么还在争论那件事。你明明知道我提出过要送你去……”
“你是说过,但是,你没有坚持要去。”
“第二天就要出报纸,你告诉我要赶完,你自己可以去医生那里,你会没事的。”
“我原来想你不会就听我那么说的。我希望你反对,希望你坚持送我去医院。我需要支持。但是,你正好乐不及要完成你的报纸,让我一个人去面对一切。我以为我得了癌症,就要死了,而你还不在我身边。”
里奇没有再说什么。
“有时候,人们告诉你他们要求你做的事情和他们真正希望你做的事情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有时候,你必须去感觉所发生的事情,而不是仅仅听别人所说的话;有时候,你必须透过表层进人深层次去挖掘真正的含义。你从来也不明白这些。我一直在等待你能够主动一些,能够理解我的感觉而不用我去告诉你一切,但是,你从来没有。”她把减肥辣椒博士罐子扔到台子上。“这就是我为什么没有告诉你关于耶稣的事情。”
她把他推到门框边,大步穿过起居室走进了大厅。他听见卧室的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他看着她刚才站过的地方一动也没有动。他心里感到很冷清,也很空虚。很显然,她听信了惠勒编造的故事,她确实相信耶稣和那个牧师谈过话。不过,他弄不明白这怎么可能呢?科丽既不愚蠢也不是那种轻易上当受骗的人,她从来就不是个追随者,而是领头的人。她不会被一些平平淡淡的说教打动的。她是相信宗教的,但是,她的信仰完全是基于《圣经》的,而不是依赖子别人所说的话或者别人对《圣经》的理解。
那是直到现在以前的事了。
她沦为今天的这种宗教狂热的地步以及陷入惠勒的教堂之中,他是不是也应该承担部分责任呢?想到这里,他很烦乱。他不愿意继续考虑这个问题,只是,他又没有办法不想这个问题,也没有办法排除这种可能性。她所说的话句句切中要害,他刚才对她的愤怒一下子全都化为乌有了,他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空虚感。
他希望安娜没有听见他们的争吵。
但是,他知道她一定听见了。
他感到自己非常的疲倦,步履缓慢地穿过起居室,来到大厅。他打开壁橱,取出枕头和被子,重新回到起居室,打开沙发准备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