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丽·玫微笑着说:“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今天晚上我有一个很重要的约会,我有一个可怕的感觉,我觉得什么事情会毁了我的好事。我不得不去面对,亲爱的,我跟男人的运气不总是很好的。”
珍宁笑着说:“去吧,赶快离开这里。”
“我的班还没有…”
“我来替你。”
“你真是一个好女孩。”
“那很难说。”她低头看着柜台上张贴着的今天的日程安排。“那么你去什么地方见这个人呢?不是这里?”
“哦,不是。我们去教堂见面。”萨丽·玫小声地说:“他是那些为耶稣的第二次复活志愿工作的人之一。”
珍宁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看着这位年长的女人,不知道该做何反应。“哦,”她不置可否地说。
“他要把我介绍给耶稣。”
珍宁的胳膊上直起鸡皮疙瘩。“那么,你最好先走吧,”她说。“我能应付得了。”
萨丽·玫把一只胳膊搭在她的肩膀上,很快地搂了一下她。“谢谢,我欠你的。”
珍宁站在柜台后面,一动不动,看着她拿起手袋,挥了挥手走出门去。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不知是多少遍了,她又把手掌放在了那里。
哥伦巴斯节这天不仅没有太多的节日气氛,而且显得很沉闷。哥伦巴斯节是劳动节和感恩节之间的唯一一个节假日,在亚利桑那州对很多人来说意味着3天大周末的休息。很多地方经济都依赖旅游带来的额外的经济收入来度过这个季节。虽然今天也有一些旅游的人来到了这里,但是,并没有给这里的经济活动带来多少活力。奇怪的是,很多商店都关了门。在370公路和95公路两侧的商业区到处蔓延着一种恐慌紧张的气氛。
另外,在很多商店封闭的正面橱窗里摆放着不计其数的十字架,有趣的是,罗伯特搞不清楚这些十字架到底是用来驱走吸血鬼的还是表明对耶稣基督的忠诚的,人们也不会告诉他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这个警察局长从来都不是这里最受欢迎的人,一般来说,当他与某个人联系时,很可能是因为这个人做了什么错事。不过,通常人们对他还是彬彬有礼的,只是近来事情发生了些变化。
变化还不小。
在巴莎停车场上,他站在自己的越野车旁边,观看着370公路和肠公路的分叉路口。今天下午天气特别炎热,公路上的交通很拥挤,加油站外环上到处都是外出野营的车辆和摩托车,还带着装有滑雪用具的拖车。人们都是从山谷里来的,都是周末出来度假的,他们中的大多数可能都要去罗斯福湖区。不过,罗伯特知道,其中有些人也可能会中途撤退,甚至有些人可能会决定留在这里,在这条河边滞留一两天。
他怀着沉重的心情,想象着如果米萨、腾泊或者凤凰城发现有一个男人或者女人甚至小孩躺在树丛中间,浑身血液被抽得一干二净,那该如何是好?
罗伯特看着370公路上商业中心前面出现的交通拥挤的状况,他感觉似乎任何事情都失去了控制,自己好像置身于其中而又无能为力。他的手下根本不可能对每个人都进行严密监视,他们只能寄希望于不要再有任何伤害,不要再有任何人死亡。
他命令所有的替察今天、星期六和星期日都值勤,重心不在通常的简单违纪违法行为而是加强防患于未然的措施,确保城里隐患偏高的地区和周围的沙漠区域布置了足够多的巡警力量,小心提防着任何可疑的人或事。罗西特曾经告诉他说保护好每一名来此地旅游度假的人的企图是愚蠢的做法,但是,尽管如此,罗伯特还是感觉有责任去这么努力。不管怎么说,他妈的,这是他管辖的城镇,他不愿意自己的人。马无所事事、站在一边,而眼睁睁地看着另外很多无辜的人惨遭杀害。
这周早些时候,他曾经告诉他的人与联邦调查局来的人努力合作,但是也许他说话的语气比他实际上所说的话要更加有效,因为,所谓的合作墩好也只能说是一种勉强的姿态。他知道,有人在什么时候一定会忍耐不住,对他这种态度发出抱怨。他注视着一排刹车的尾灯,只听见汽车里爆发出一系列愤怒的喇叭声。他在想,这里的一切会不会对他有影响呢?当然,他的工作本身不会有什么大的危险,只是在个人事情上城里的警察和联邦调查局的官员有些不和而已,但是,他毫不怀疑罗西特会在那群官僚那里很容易地毁了他的前程。
管它呢,也许他失去了这份工作会更好一些。那样会迫使他离开这座城镇,真正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罗伯特跟茉娜·培恩挥了挥手,她骑着三轮车从他的旁边穿了过去。他又一次想起了几年前的一个谣传,据说一群魔鬼在河边聚会。他是从嘉登·狄格那里听来的,当然嘉登并不是一个十分可靠的信息来源。罗伯特把老人关于身披长袍的魔鬼在舞火周围礼拜式地歌舞归咎于他的癔症。如果嘉登看见了什么,他推断,那也一定是一些中学足球队员们在那里围在舞火前与他们的女朋友一起庆祝胜利,只有他那样整天昏头昏脑的人才会有这种邪恶的想法。不过现在他也说不清楚究竟怎么样了。
他知道那些谣传从来没有彻底停息过。不只是嘉登·狄格一个人被这些谣言所蛊惑。有时晚上不忙的时候,他和弗兰克·特拉经常去河边查看,目的是为了了解情况究竟怎么样。他们一直都没有发现什么,也没有看见过任何簧火燃尽的残余灰烬。他开始想,或许嘉登·狄格确实看见了什么。也许里奥韦尔德确实存在一群魔鬼,它们喜欢喝人血,并拿人类作为祭祀供品。也许,这种解释比一个四处游荡的吸血鬼更加合理一些。
一个吸血鬼?
也许是一群吸血鬼?
罗伯特用手摇了将日渐稀疏的头发,再次看了看飞驰而过的车辆,然后坐进自己的旅行车里。他将汽车发动以后,等待着快速行进的车辆之间的空隙,然后迅速驰上了公路。他从黛尔里女王店旁边的泥土巷子里抄近路穿了过来,直接向右拐到了哥伯海德,将汽车开进了公共图书馆的停车场上。
出人意外的是,整个图书馆冷冷清清,只有图书馆管理员查基太太和另外一名读者,查基太太坐在借书台后面读着一本苏·格拉夫顿的小说。图书馆里唯一可以听见的声音是空调发出的徽弱的响声。
罗伯特知道,里奥韦尔德的人们是不太喜欢阅读的。查基太太曾经告诉过他,他们不是文盲,而是具备了一定的阅读能力,他们知道如何阅读,只是读书不是他们日常生活的一部分。罗伯特不太清楚自己是不是赞同查基太太的观点,但事实是这样的:除了那些比较年长的市民以外,坚持不懈利用这个图书馆的人只有那些迫在眉睫需要完成学业报告的学生。
就连他自己也有好一阵子没有来过这里了。不过,当他打开门走进来的时候,就感觉好像是走进了一个熟悉的家一般,就像走进了祖父母的家里一样,他产生了一种很强烈的感情上的共鸣和归属感。像往常一样。图书馆里弥漫着令人慰籍的图书香味和书架等家具上散发出的柠檬般的混合气息,这种气息是他在其他任何地方都没有感受到的。墙上张贴着图书馆夏季阅读活动—奥林匹克阅读活动的宜传画,过去三十年来一直用着这些宜传画。他记得,自己在六年级前的暑期假期阅读活动中还曾经燕得过铜牌奖,里奇获得了金牌。
“好久没有来了吧,罗伯特·卡特。”
他抬头看了看查基太太,她放下了正在阅读的小说,对他微笑着。他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感觉自己在这个老图书馆管理员面前就好像是十来岁的孩子。
“你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来图书馆了。”
“我一直在自己买书看。”他为自己辩解说。
她笑了。她的笑声中并没有包含任何羞辱他的含义。“罗伯特,我不是批评你。我知道你和你弟弟都很喜欢读书。”
他穿过闪闪发光的打着蜡的地板,来到借书台前,靴子在地板上发出“笃笃”的响声。
查基太太站了起来。“你想看一些关于吸血鬼的书,是吗?”
这正是查基太太让他感到难以理解的地方:她这种未卜先知的能力。在你还没有开口询问之前,她就能准确地说出你为什么来这里,你想要看什么书。从很小的时候起,他和里奇就对这个问题做过各种各样的猜侧。里奇认为,他们的母亲一定是预先给图书馆打了电话,告诉了查基太太近来一周他们两人的阅读兴趣是什么。但是,罗伯特不这么看,他们的母亲为什么要不厌其烦地这么做呢?这是不合情理的。他以为,那一定是某种超感知觉。
“是的,”他说。“有关吸血鬼的书。”
“这是这个星期比较流行的主题。我不知道我们还是不是有任何书没有借出去。你可以去目录索引卡后面中间的过道上查看一下,最上面的架子靠近右边的地方都是记实性作品。我估计你想借阅一些记实性强的作品,是吗?”
“是的。”
“去那儿查一下吧。”
这么多年来,罗伯特无数次地来过这家图书馆,他记得自己从来不曾使用过那些目录卡。每次想要寻找某些领域的书,或者某本具体的书,查基太太总能够准确地告诉他去哪儿查看。他绕过深色木质的目录架子,走到中间的过道上,发现确实如查基太太所说,所有关于吸血鬼的书籍都被借走了,只剩下一排排的空挡。他迅速扫了一眼相邻的书架,暗自期望借阅的书在放回去的时候放错了地方。然后他把头探到书架尽头的外面问道:“你们这里有关于吸血鬼的其它材料吗?”
“百科全书和参考资料里往往有一些一般的信息。我们还有一些关于超自然力量的一些综合论述,那里一定也会有关于吸血鬼的材料。你等等,我去看一下。也许这些书有的已经还了回来,今天上午我还没有检查过还回来的书架。”
他返回到借书台前,查基太太满面笑容地从后面的屋子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四本书。“给你。由于这些天借阅这些书的人很多,我只给它们三天的借阅时间,而不是平时的两周。”罗伯特笑了笑说:“你希望我3天以后就把这些书还回来吗?”
“如果不还回来,你就会受到罚款的,罗伯特·卡特。”
在她一丝不荀的目光下,他收敛了笑容。“对不起,”他不无怯意地说,“我只是开个玩笑。”
她笑着说道:“我也是在开玩笑。你可以延长两天归还这些书。”她对他眨了眨眼睛。“你以为这么长时间以来我还不了解你吗?”
罗伯特看了一眼这些书的书名:蒙特哥·苏玛斯的《吸血鬼及其家族》、巴西尔·康帕的《吸血鬼:传说、事实和艺术》、达德雷·怀特的(吸血鬼的故事》、以及尤吉尼亚·德·斯布拉格的《吸血鬼:魔鬼和比喻》。他把图书卡递给查基太太。她在两个日期卡上盖了戳,放进了书后的纸袋里,把其余的东西还给了罗伯特。
“你对吸血鬼的这种突然兴趣是纯属个人性质的?”她问道,“还是职业兴趣?”
“我想,是个人兴趣吧。”
“或许可能兼而有之吧。”
他点了点头。“也许兼而有之。”
她对他笑了笑,但是,这次的笑容里包含着一丝担忧和优虑。“希望你能找到你要寻找的信息。”
“我也这么希望,”他回答说。
在返回警察局的路上,罗伯特在弟弟的报馆停了下来。里奇正在粘贴屋里认真地在一页报纸的下端为一个广告粘贴黑色的边框。
“另一个重大事件,”罗伯特说着,在最近的灯光照耀下看了看报纸头版的版式编排。
“希望这次是最后的一次了。”里奇用一把裁纸刀裁下了边框上的黑色胶条。“有什么需要我知道的新的情况吗?星期三之前我们的报纸是不会最后定稿的,头版上的内容还来得及更换。”
“这得看今天晚上会出现什么事了,”罗伯特坐在蜡纸机旁边的金属折益椅上。“那个丫头是谁?”
里奇皱了皱眉,“丫头?”
“就是坐在科丽桌子旁的那个东方女孩。”罗伯特身体用力向后靠回去,直到头抵到了墙上,椅子也倾斜成两条腿。
里奇摇了摇头,说道:“那是苏,温。我新雇来做制作助手和兼职记者的。他们家开的那家中国饭店。”
罗伯特笑了笑说:“这里有什么事情需要让我知道吗?”
“我不会跟你较真的。”
“我只是想,既然她取代了科丽原来在报馆的工作,她也可能代替了科丽的其他一些职责。”
“上帝!有时候,你确实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混蛋。”
罗伯特笑了笑,让椅子的另外两条腿也着了地。“怎么样?让我说中了吧?”
“别胡说了。她是一个不错的女孩子,我不希望你在她背后说闲话。怎么说,你也是个警察局长。难道你从来没有听说过‘性骚扰’这个词吗?”
“听说过。”
“你的脖子今天晒得更红了。”
罗伯特站了起来,“说真的,你不给我们介绍一下吗?”
里奇放下了裁纸刀。“如果你能注意你的言行,假装像一个正经人,我就给你们介绍。”
“我尽量吧。”他跟着弟弟来到了新闻室。看见他们走来,苏抬起头来。她是很漂亮,罗伯特心里想道。如果是他们年轻的时候,他们哥俩也许都会对她产生兴趣的。
“苏?”里奇说道:“这是我哥哥罗伯特,也是我们尊敬的警察局长。”
苏腼腆地笑了笑。“你好。”
“你好,”罗伯特说。
“这是苏,我们的记者、照相、制作、助手,也是我那个取消了的新闻专业班级的唯一一个学生。”
“那后来怎么样了?”罗伯特问道:“巴普罗付给你钱了吗?你们之间是怎么协议的?”
“我们达成了协议。新闻班虽然取消了,但是严格地说,苏仍然是在册的学生,她从这里的工作经验中仍然可以获得学分。所以可以这么说,我还是她的老师。”
罗伯特笑了笑。“如果你在塔克贝尔填一份申请表,”他对苏说,“你一定会比作一名记者挣的钱更多。”
苏笑着回答:“我喜欢这个工作是因为它的名声而不是金钱。”
“在塔克贝尔你会更加出名,也会受到更多人的尊敬。”
“他只是嫉妒,”里奇对她说,“别理他。”他转身向着他的哥哥,指了指他的桌子那边。“好了,让她工作吧,你坐到这边来。”
“我不得不走了,”罗伯特对苏点了点头。“见到你很高兴。”
里奇跟着哥哥转过屏风这边,经过卡罗尔的桌子,走出了门口。“这就是你进来的目的吗?”
“实际上,过去几天来有很多人向我抱怨惠勒教堂的事。在阿罗街居住的人们说建筑工地上叮叮当当的嘈杂声吵得他们彻夜难眠,他们很反感。”
“这很容易理解。”
“我跟惠勒谈了谈,很友好地给他提了个醒,但是,好像对牛弹琴一般。他的脸上一直保持着那副假惺惺的笑容,一直不停地点头表示同意我的说法,但是实际上,我说的话他连一句都没有听。”
“你希望我做点什么吗?写篇文章?我可以告诉你,我可对教堂一点都不感兴趣。”
“不,不是这样的。”
“你想听听我的建议吗?控告他噪声骚扰,把他关进监狱。”
“难以令人相信的是,里奥韦尔德没有什么关于噪声的城市条文规定。通常如果有什么很吵闹的聚会什么的,我们只要发出一个苦告,人们就会安静下来。如果事情闹得太大,我们就会找一些其他的理由,指控他们。但是,惠勒是个老谋深算的人,凭他的老到,他很清楚事情的限度。如果他想那样做,他会让工地上从早到晚,敲敲打打干个不停的。他知道这并不违法。”
“那么?”
“是这样的,跟你说实话,我想也许你可以让科丽跟他谈一谈。”
“你赶紧打消这个念头吧。”
“他不会听她的吗?”
“她不会听我的。”
罗伯特叹了口气。“近来,很多事情纷纭复杂,我的耳朵都要爆炸了。我原以为我能够简单一些,最好不用兴师动众就把这件事情解决了。我不喜欢那些狂热的信徒们到处宣传是耶稣基督让他们修建那座教堂的。我警告他们天黑以后要保持安静。”
“好吧,我会试着跟科丽谈一谈—”
他摇了摇头。“谢谢,不过,别费心了。我会强令他停止夜间骚扰周围的人的,也许他会服从。”
“我怀疑。”
“我也怀疑。”
“咚,晚上下班以后过来吃晚饭吗?”
“不行,我很忙。”
“我们吃得很晚。”
罗伯特看了看他弟弟。“为什么你从来不来我们家而总是我去你们家?”
“好了,就算我没说。”
“不,我是认真的。为什么?”
里奇很不自然地把自己的身体重心从一只脚挪到另一只脚上。“我们离市里近一些。”
“不是那样的,这你也知道。”
“你曾经想过买一只狗或猫吗?用来给你做伴?”
“别转移话题。”
“这正是问题所在,妈妈家里总是那么…那么孤寂。”
“我家里。”
“是的,你家里。你看,这么多年了,我还是觉得它是妈妈家。”
“朱丽小的时候,你们俩还经常去。”
里奇强做笑容,说道:“这个月什么时候,我们会去一次的,行吗?我们来一次烧烤吧。”
“我不是在强迫你。”
“我们还是别开始往远扯吧。”
罗伯特略带倦意地笑了笑。“好吧,好吧。我们以后再谈这个吧。”他打开车门。“我最好还是赶紧回去检查一下,看是否又有人被杀害了。”
“这不是好开玩笑的。”
“不,不是的。”
“你最近去过比利的旧货市场吗?”
“你知道,我像躲避瘟疫似地回避看到他的旧货市场。”
“你应该查看一下他在兜售一些什么样的东西。”
罗伯特用手将了持头发。过去二十年来,每逢周末比利·戈迪就会举行一个旧货市场。他在自己称作家的一座破烂不堪的小栩子前的沙土地上一直摆放着几排桌子。虽然大家都清楚地知道,他把自己简便的店铺称作旧货市场是为了避免交付经营许可费,也没有谁会去揭发他。像他这种一贫如洗的人,年纪已经有了一把,如果他愿意在周六和周日做点小生意来赚钱养活自己,虽然可能不太符合地方法律条文的规定,又能有什么大不了的危害呢?
里奇一直就很喜欢比利,而罗伯特从来就受不了他这样的人。里奇认为,这是因为,这位老人曾经发现了罗伯特在初中时偷吃他家院子里仙人掌上酸涩的果子。罗伯特也不得不承认,也许确实有这方面的原因。
“我会去检查的,”罗伯特说。“他卖什么?”
“吸血鬼包。”
“吸血鬼包?”
“鞋盒子里装满了蒜瓣和冰激凌棍儿做成的十字架。”
“什—么?”
“他告诉我说,他已经卖了有三十多个了。”
“你要写一篇报道吗?”
“是你认为这里可能有一个魔鬼的。”
“唉,是我的错。比利是一个机会主义者,一个伪艺术家。”
“你知道,我可没有这么说。”
“好吧,我会去跟他谈一谈。”
“我想你是该跟他谈一谈。”
罗伯特坐进自己的越野车,关上车门,把窗户摇了下来。他看着自己的弟弟,“你愿意为我做一篇关于联邦警察干预地方执法的编者按吗?”
“不行,不过,你有权写信举报啊。”
“我也这么想,”他开动了汽车。“以后再说吧。”
“再见。”
他把汽车倒出了报社的停车场,向公路上驰去。
科丽把车开到教堂前面,熄了火,在汽车里坐了一会儿,看着其他信徒们走了进去。里奇不愿意安娜跟她来教堂,虽然她很生他的气,也跟他争论了一番,但是,实际上,她的内心里一股母爱还是得到了解脱。她并没有毫不留情地跟他争吵。她虽然对里奇很生气,但是,她仍然表达的很婉转。她甚至感激他把安娜留在了身边,减轻了她的负担。
她看着惠特·斯坦森一家人一起走进了教堂。人流开始减少了,科丽走下汽车,快速走进教堂,担心自己迟到会耽误了宣教开始部分。
教堂的礼拜越来越热闹了,信徒们越来越多,每周都在增力口。
也许惠勒牧师已经把对上帝的畏惧输入到了他们的头脑里。
她刚刚坐好还没有几分钟,牧师就从前厅出来了,没有任何开场白,他就直接开始布道礼拜。像通常一样,教堂里充满了他那抑扬顿挫的讲演般的音调。科丽听清了他说的每一句话,也明白了其中的含义,不仅如此,她也为他的声音而吸引。
“现在我应该啖饮热血,”惠勒牧师引用道,“这就是耶稣把那些放高利贷的人从寺庙里躯赶出来以后所说的话。现在我应该啖饮热血,不得不去完成这件连苍天都会不忍目睹的痛苦的差使。”
科丽眨了眨眼,坐直了一些。她意识到,这并不是《圣经》里的话语,而是莎士比亚的《哈姆雷特》里的诗句。这不是耶稣把那些放高利贷的人从寺庙里躯赶出来以后所说的话,而是哈姆雷特经过自己表演的戏剧确认叔父是自己的杀父仇人之后所说的话。她感到一阵寒冷袭来,在那么一瞬间,她想要站起来,离开这里,但是就在她抬头要看看讲台上的牧师的时候,她发现牧师正在充满慈爱的看着她。突然之间,她感觉这些已经完全无所谓了。不管是《圣经》还是《哈姆雷特》,他们之间又有什么区别呢?重要的是这些话,而不是它们出自何处。
不过,这些话里似乎也有什么不对头的地方,这样的推理似乎有些间题。但是,她又没有办法集中精力,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如此。
她一直坐在那里,直到布道全部进行完毕,还介绍了工程的进度以及结尾的圣歌。科丽和其他人一起站了起来,缓慢地走出小教堂。在新增添的殿堂里,她听见新组建的儿童合唱团在排练,天真无邪地童声唱着这周前几天惠勒牧师让她打印出来的歌曲:
我知道耶酥喜欢喝血,《圣经》里这样告诉我。
科丽全身一阵战栗,她连忙走出去来到自己汽车旁边,心里暗自高兴里奇没有让安娜到教堂里来。
她决定,关于安娜是否来教堂,自己不在跟他争了。
从现在起,自己女儿不愿意来教堂,她可以不来。
是的,耶酥喜欢喝热血!
是的,耶酥喜欢喝热血!
是的,耶酥喜欢喝热血!
《圣经》里这样告诉我!
惠勒牧师站在教堂前的台阶上,在她的汽车拐过弯、开向家里的时候,向她挥了挥手。她也微笑着对他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