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应该在这里遍布警察,等待它再次出现。”
“布置警察,”里奇笑了笑,“也许是的。”
罗伯特转身面对着弟弟,“也许我该跟罗西特谈谈,那些人该干些实际的工作了。”
“是的,我想他们一定会派遣联邦调查局的瞥察来一家汉堡包店守株待兔,等待吸血鬼再一次出现。”
“我们必须做些什么。你有什么想法吗?”
里奇摇了摇头。
“我也没有。”
一辆蓝色雪佛莱银帕拉开到了汉堡包店的停车场上。汽车的反光镜上反射着太阳光线,格外耀眼。
伯福德拉开上菜口的玻璃窗户,推出一个盘子说,“午饭已经好了。”
惠勒醒来的时候感到很疲惫,他已经有两周没有看见耶稣了。近来的紧张工作使他的脾气变得都有些暴躁。他知道,他在完成上帝的旨意,但是,没有上帝的最后首肯,他对自己的擅自做主还是缺乏信心。如果他做错了呢?如果耶稣不喜欢屋顶上铺木瓦而喜欢砖瓦怎么办?如果耶稣不喜欢泡沫隔温墙怎么办?
需要考虑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他下了床,很快地冲了个澡,穿好衣服。康威昨天杀了的猫还在厨房台子上的盘子里蜷曲着,瞪着血淋淋的双眼。惠勒试探性地用手指点了一下他周围聚集的血液,黏糊糊的,不冷不热,犹如融化了的咖啡糖。
惠勒肚子里的蛔虫已经开始蠕动了,他勉强克制着自己的欲望,烤了两片面包。接着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橘子汁,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勺子和一把小刀。面包烤好以后,他舀了一勺猫血放到面包片上,用刀子抹开,就像果冻一般。
就像往常一样,咬到血的时侯,他恶心得几乎要吐出来。不过,尽管味觉已经痛苦难耐,他还是克制着自己,强迫自己继续咀嚼着那些面包和血,品尝着这些不同寻常的滋味。
他最终还是将两片面包都吃了进去,而且一点儿也没有吐出来。
早饭后,他直接驱车到了教堂。上午班的5个人已经在新起的二层结构架子上工作着,他在阿罗街拐角处就能看见后面并排竖起了很多结构架。他将车停在原教堂南边,走下车来,跟与他打招呼的那些工人挥了挥手。
活着的耶稣教堂就要成型了。他从耶稣基督那里得来的想法经康威一只笔的描绘,现在已经基本初具规模,核心建筑已经基本成型。如果建筑工作能如此顺利地进行下去,如果能有更多的志愿者前来帮忙,一座崭新的教堂完全有望在两个星期内建成。
为了赶上耶稣的第二次复活。
他抬头看了看这座就要完成的教堂。那些黑色看起来很协调,既掩盖了原来的教堂,又使新增添的建筑与之浑然一体。
他又向工人们挥了挥手,走上门前的台阶,打开门,走了进去。
教堂里边的结构也经过了改造。
惠勒在更衣间里呆了一会儿,门慢慢地转了回来,在他的身后悄悄地关上。
教堂里原来的长椅不见了,已经被拆开用作木料挡在了原来的窗户上,有些铺在了原来教堂里的地板上,现在变成了3个大的洞口。十字架还高悬在讲坛后面原来的位置,不过讲坛上现在摆放着四具干尸,其中一具女尸双手端着一个盘子,上面放着一个孩子的头颅。
很显然,那个女人就是莎乐美,手里端着就是施洗者约翰的头颅。
这是一个多么漂亮的镜头啊!
惠勒犹像不决地向前迈了一步,靠近他这边的那个洞口处传来一阵似乎是刮风或者下雨的声音。忽然之间,洞口发出一股强烈的光芒,耶稣屹立在这推眼的光芒之中。
惠勒不自然地退后了几步,耶稣屹立在光芒中微笑着,他那弯曲的眉毛下两只眼睛咄咄逼人,牙齿上沾满了鲜红的血,上下牙齿之间阴森恐怖,深邃莫测。他那脏兮兮的胡须由于沾满了污血蓬乱地沾在一起,胳膊下还夹着一只一动不动的山羊。
“我郑重其事地告诉你,如果你不吃肉不饮血,你的身体里就不会有生命力。”耶稣几乎笑出了声。“只有那些以血肉为生的人才可能有永恒的生命力,在世界末日到来之时,我才会将他升到天堂。因为血肉即饮食。”
惠勒感到脖子后面有一股丝丝凉气不断地冒出。他知道这些诗句是从《约翰福音》中来的,只是有些单词被落掉了,因而也改变了原来的含义。在他的意识深处,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告诉他,耶稣是不应该这样说话的,但是,基督紧盯着他的目光,这个弱小的声音也就消失了。
耶稣站在洞口,把山羊举到了自己的嘴边,在它的脖子上狠狠地咬了下去,在血液就要流出来之前,使劲地往里吸着。惠勒注意到山羊的身体不断地抽搐着、萎缩着,长长的羊毛也随之耷拉了下来,很快就只剩下一个皮包骨的骷髅。
耶稣将山羊的骷髅扔到洞里。
一切就这样结束了。耶稣又变成了那个救世主,牙齿和胡须上的鲜血不见了,刚才那副野蛮不羁的样子变成了一副庄严自足的神态。惠勒赶紧跪倒在自己所景仰的上帝面前,感激涕零,备感荣幸。
“这就是我的家园,”耶稣浑厚的声音在惠勒牧师的头脑里回荡着。“现在我将住在这里,从今天开始,教堂的札拜活动都将在外面进行,这里将不举行任何形式的礼拜活动。”
“是的,”惠勒点头表示赞同。
“所有上帝喜欢的祭祀品都将投放到这3个洞里。”
“是的,”惠勒赞同道。
耶稣微笑道,“我们应该开始惩罚那些罪孽深重的人。”
惠勒的脉搏加快了速度,他感到从未有过的兴奋和激动,浑身上下有一种难以名状的焦灼不安。“是的。”他回答说。
基督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他们都将痛苦地死去。”
“是的,”惠勒感到身体里异常兴奋。
耶稣伸出手来,惠勒牧师走到洞口长椅木条铺成的过道上。他看着下面,那个洞实际上并不是一个真正的洞,而是教堂南墙下面一个陡峭的隧道。他拉着耶稣的的手,救世主的眼睛熠熠发光。“我带你看看我的家,我的奇珍异宝以及我的威力所在。”
这话听起来似乎很熟悉,惠勒想。他在什么地方曾经听到过这样的话,不是《圣经》里,而是在别的什么地方。他努力去回想,只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很快他们就从过道上跳了下来,从隧道一直向下滑去。
“不,”里奇摇了摇头。“我不会的。”
“我不是想阻止你发表文章,”霍里斯说,“我只是说,尽量轻描淡写一些,不要大肆渲染,让事情顺其自然。”
里奇认真地看着农场主的眼睛。“轻描淡写一些?你以为我是在夸大其词,无中生有?你以为克里福德还能死而复活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看,我们的商业活动都是相互联系的,如果人们开始慌乱对谁都没有什么好处。你知道,我是里奥韦尔德最大的雇主,有25个人在我这里做兼职工作,还有加个人做专职工作。如果游客们被吓跑了,他们也就只好失业了,当然我也会损失钱财,就不能再在你的报纸上做广告宣传,大家都会有损失。”
苏在旁边观察着里奇,她看见他的下颚咬得很紧,脸上的肌肉也绷得紧紧的。“那么你希望我谎称特里·克里福德不是被谋杀的,他现在仍然高高兴兴地工作在你的马厩里,没有任何异常的事情发生。”
霍里斯笑着说道:“你误解了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不要夸大其词地宣传这件事,让老百姓得到更多证据来骂我们的这座城市。另外,如果你的报纸听起来好像是一个精神病患者到处作恶,杀害无辜,对你哥哥的事业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吗?”
“它不仅杀害无辜,而且还吸干他们的体液。”
“你又来了,谈话像一家街头小报似的。我希望你能尊重特里的去世这件事情,告诉人们他死了,而不要过分报道太多的细节。”
“我并没有讲述过多的细节。”
“在我看来,你就渲染了细节。”
“我是一个记者,我的职责就是报道事实。如果你愿意,这已经是10月份了,旅游季节已经过去,明年夏天人们就会忘掉这一切了。”
“不,他们不会的。”
里奇很不耐烦地用手将着头发。“除了当地人以外还会有谁看这份报纸呢?当地人是不会到你的农场旅游的。上帝啊,我都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和你争论这些。我开的是一家报社,尽管很不起眼,如果有什么事情发生了,我就会及时去报道。神经病!”
霍里斯的声音开始变得不再那么友好,语气也生硬了许多。“第一修正案没有赋予你毁坏我生意的权力。”
“我不想毁坏你的生意,我只是在报道事实。瞧,我可以找到可靠的消息来源,说明克里福德、特里斯和那两个小孩儿是吸血鬼杀害的。你希望我这么做吗?”
“可靠的消息?是你那个混蛋哥哥吗?”
里奇忍无可忍,便下了逐客令,“滚出去,离开我的办公室。”
霍里斯一边往外走,一边说:“我撤回所有的广告。”
“去你的蛋吧!”里奇站在那里,看着他离开。
苏想继续写她的那篇文章,透过眼角的余光,他看见里奇仍然站在新闻室的中央。她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吸引他的注意力。他转过身来面对着她。“你还能继续维持吗?”她间道:“我的意思是,失去了他的广告以后?”
他摆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们会维持下去的。霍里斯从来都自以为很了不起,农场确实支持了一大批经营活动,不过不是我们。如果巴莎店退出去,我们可能真的麻烦了,摇滚迪斯科吗,”他不屑一提的说,“霍里斯在《公报》上的广告费一直都很吝啬,没有他每个星期的五十块钱,我们也会活下去的。”
“还好。”
里奇走到自己的办公桌旁边。“令人不愉快的是,他竟然跑来告诉我刊登什么或者不刊登什么。”他摇了摇头。“很多人不相信新闻自由,确实是这样。他们以为自己是相信的,实则不然。人们只是喜欢听到或者看到自己认同的东西,这就是他们所谓的事实,他们不会花费任何时间于任何相反的观点上,他们只希望听到自己的声音。但是,报道事实永远是正确的,这一点你要永远牢记。记者的天职就是客观报道。如果你只是片面报道,束缚人们的视眼,将你的观点、看法强加于他人,你就没有认真旅行自己的职责。”
苏笑了笑。“你原来是不是打算给你的学生上这么一课?”
“没有,不过,也是应该的。”
他们的目光相遇了。她想,要么现在,要么就没有机会了。她低头看着自己刚才写的文章开头部分。她有些紧张,心率加快了很多。但是,机会来了,她不用煞费苦心去寻找。她强迫自己抬起头来看着他。“是吸血鬼,”她说。她的声音很低,几乎听不到。
“什么?”
她舔了舔嘴唇,不太确定他是不相信她还是没有听见她所说的话。她继续说道:“是吸血鬼,我们管它叫‘喝血的死鬼’。”
这次他听清了,“‘喝血的死鬼’?”
“是广东话,意思是吸血鬼。”
“那么,这些吸血鬼也吸食树液?”
苏红着脸问:“你看了我的故事?”
“当然,我审校过。”
“是的,”她说,“事实上,它们是这样的。”
里奇咬着自已的嘴唇,一会儿之后,看着她,若有所思的样子。然后他放下笔,叹了口气。他站了起来,走到苏的身边,拽了把椅子,坐了下来。“好吧,”他说。“我承认,我不像以前那么怀疑这件事了。”他翘起了二郎腿。“我想,我该听听这些了。告诉我关于‘喝血的死鬼’的事情。”
她看着他说,“这并不是玩笑。”
“我知道。”
苏点了点头,“谢谢你,”她小声说。
她开始讲了起来。
当苏回到饭店的时候,父母亲和奶奶都站在窗户前面,张望着公路这边。透过张贴着特色午餐“蛋卷”和“糖醋猪肉”广告的窗户看到他们的脸色,苏感到一阵阵的紧张不安。通过第六灵感,她倒没有感到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情。她也知道,如果确实有什么严重的事情发生了,父亲一定会来报社找她。不过,她还是感到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她没有把车停在后面,而是直接开到饭店的前面。
她急忙走进饭店,推开饭店门的时候,门铃响了起来。她问父亲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了?”
“约翰这么晚了还没有回来,他应该半个小时之前就到家了。”
饭店一个角落里的桌子上坐着两个吃饭的人,也许是一顿比较晚的午饭,也许是一顿比较早的晚饭。他们抬头看着这几个说汉语的人,皱了皱眉。
奶奶的声音很平静,但是眼神却很不安。“今天很不安全,就是白天也不安全。”
苏看了看奶奶,又看了看母亲和父亲。“我去找他。”
“我去吧,”父亲说。
“我也想去。”
母亲摇了摇头。看到奶奶点头表示同意,父亲便说了声“好吧”。
苏将笔记本放在跟前的一张桌子上。“我肯定他没事的,很可能放学后他滞留在了学校,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父母亲和奶奶都没有说什么。
几分钟后,父亲把车开出了停车场,循着约翰平时从学校回家的路走来。他们慢慢地开过了巴莎店停车场,苏回头看着巴莎店和饭店之间的那片空地。他们还从黛尔里女王店和饮料店前经过,以防万一约翰会去那里买些小吃或饮料。但是,那里没有约翰的任何踪迹。
一定是出了事。
他们开到奥科迪洛,向着中学开去。学校今天下午与环球队举行主场比赛,空旷的沙漠上不断传来足球场上的欢呼声。苏感到惊讶的是,城里的部分人仍然过着真实平静的生活,他们并不知晓吸血鬼的存在或者根本就不在乎。尽管她深知,不知情并不完全等于是一件幸福的事,不了解事情的状况以及不采取任何防范措施很可能会带来灾难而不是幸福,她还是不禁有些嫉妒这些人置身事外的处世态度。
父亲将车停到学校的停车场上,己经有几辆学校班车和轿车停在了那里,不过绝对没有往常那么多。一定是吸血鬼的影响。约翰会去参加比赛吗?苏想,不会的。他不喜欢体育,以前从来都没有去参加过任何体育活动二如果放学后他想去什么地方,一般来说,他会挂电话通知家里。父亲将车开到了一块空地上。“我们去看看,”他说,“也许他在这里。”
父亲的声音里更多的是他的愿望而不是他相信约翰真的在这里,正是他的声音中这点惨淡的希望让人感到害怕。也许弟弟己经死了、被绑架了、被吸血鬼带走了。她可能再也看不着活着的弟弟了。
她没有生气,也不害怕,只是疲惫万分,内心里空空荡荡。
“苏?”
这声音低得刚刚能够听见,像是从地底下传来的一般。声音就在附近,如果稍微早一些,足球场上的欢呼声就会掩盖了它,苏就不可能听见。
父亲已经走到了通往体育场的台阶上。她想喊又没有喊出声,惟恐她说话时听不见弟弟的声音。她站在汽车边没有移动。
“苏!”那个微弱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听起来很熟悉。
她皱着眉头走到低矮的砖墙边的垃圾箱那边,只有几个停车位那么远。在两个垃圾箱的阴影中间,他似乎看见什么东西在活动,她小心翼翼地走上去。
“苏!”
正是约翰,她看见他靠在一个垃圾箱上。
“爸爸!”她喊了一声,没有等着看父亲是否听见了她的声音苏就跑到了垃圾箱边。约翰蜷曲着坐在那里,头几乎抱在了膝盖上。他的脸色青紫,嘴角和眼角青一块紫一块,鼻子和嘴唇上还流着血,撕裂的衬衫上也印着血迹,他的裤子也撕裂了。她跪倒在他旁边,感到一种撕心裂肺的痛苦,她想痛哭一场,她想狠狠地揍别人一顿,她希望这一切发生在她自己而不是弟弟身上。她从来没有亲眼目睹自己家人受到如此伤害,她感到痛苦万分。“发生什么事了?”她问。
约翰的声音还是很低,她意识到他的嘴唇浮肿地几乎不能活动。“他们欺负我,说上帝让他们这么做的,还说上帝不喜欢……中国人。”
父亲赶紧跑了过来,也跪在约翰身边。在他的胳膊下面扶着他,让他坐的直一些。“中国佬,”父亲用英语说道,“他们说‘中国佬’。”这是一个肯定句而不是问句。约翰点了点头。
苏想到了惠勒牧师,她感到全身发冷。“是谁干的?”她问道。
“我们体育课上的同学,有布什、杰迪、里克和玛丽亚。”他开始哭了起来,“还有罗斯、凯姆和彼特斯先生:”
“你的老师?”
他点了点头,擦了擦眼睛,由于手指触痛了眼上的伤而疼痛难忍。
足球场上的欢呼声已经不再那么正常,也不再那么充满善意。
“你的胳膊断了吗?”父亲用广东话问道,“腿呢?你能走吗?”
约翰点了点头。“渴死了,”他说,“我渴了——”
“我们带你回家吧。”
“也许我们应该带他去医院,”苏建议道。
“奶奶可以给他处理,现在我不相信医院。”
苏点了点头,父亲偏执的多疑使她感到害怕。尽管她跟奶奶说了很多关于希望家庭与人交流,融人美国主流的生活,她感到自己还是向往父亲坚不可摧的那些日子。看到父母亲就象波涛汹涌的大海中间平静的岛屿,她感到很塌实,也很放心。尽管有时,父母亲不分享他们的恐惧和疑问,她会觉得他们有些不诚实,但是,这会使她由于有坚强的家庭后盾而更加充满自信。
现在他们都变得飘逸不定,她感到有些害怕。
父亲把汽车钥匙递给她,让她来开车,她急忙坐进汽车,将车倒至垃圾箱边。父亲将约翰扶到汽车后座上,坐在他的旁边,苏把车开出了停车场。
“我们。回家还是去饭店?”苏问道。
“去饭店,”父亲说,“我们先去接奶奶回家。”
“我冷,”约翰的声音仍然很低,苏必须仔细听才能听清楚。
“把窗户关上,”父亲对苏说。
苏关上窗户,减慢了速度,按了转向指示灯,然后开到了公路上。“他们为什么要打你?”她问弟弟。“有什么原因吗?”
“我告诉你了,”弟弟说,“他们说,上帝不喜欢中国人。”
“就这样吗?你没有先惹他们,跟他们争吵?”
“彼特斯先生不让我带玉石。”
苏从后镜中看着弟弟,“你没有——”
“他们偷走了我的戒指。”
苏只觉得口内发干。“我们给你再找些玉石,”父亲好象是在安慰自己,很快接着说,“他会没事的。”
接下来的一路上,他们都没有再说什么,只能听见约翰粗重的喘气声。
他们到达饭店的时候,饭店里没有任何客人,奶奶和母亲都在外面焦急地等待着他们。苏跳下车来,打开门,父亲扶着弟弟慢慢地下了车。“他被人打了,”父亲说,“他们还抢走了他的玉石。”
“就让他呆在车里,”奶奶命令道,“我们必须马上带他回家。他已经受到了严重的影响,我们必须给他找到玉石,并且用柳树枝将他的窗户遮盖起来以求保佑。”
“他可以佩戴我的玉石。”苏说。
“我不戴项链。”约翰嘟哝道。
“我的抽屉里有一块玉石。”奶奶说。
“我要戴耳环。”
即使是在这样的情景下,苏还是被逗乐了。“不管发生了什么,你还是那个老样子。”
“我这就关上店门,挂上‘本店打烊’的牌子。”父亲说。
苏看了看他。饭店除了星期一以外从来没有这么早打佯过,即使是父母有谁生病了都没有改变这个作息时间。
奶奶点头表示同意。“我们把他送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