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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里奥韦尔德的第一具死尸.3

作者:美-本特利·利特 当前章节:14944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22:17

人需要有一个家。一个可以在疲惫奔波之后歇脚的温暖舒适的港湾。

他把钥匙扔在咖啡桌上,把起居室、饭厅和厨房的所有灯都打开。房间里似乎比平时还安静,他走到电视面前,把它打开。谢天谢地,总算有点儿声音了。电影频道上正在播放一个警察侦探邀请一个漂亮的女士到他的公寓去。

他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啤酒,在门口处站了一会儿,观看着电视。他回忆不起最后一次是什么时候邀请女士来这里的。朱丽之后有过其他的女人,但是都是从酒吧里带出的只配做一夜露水夫妻的女人,这么做更多的是为了嫉恨而不是为了纵情快乐。是为了在他与朱丽有缘再见面时作为报复嫉恨的火种。

不过,自从法庭上的那一幕之后,他们再也没有在一起生活过,也从来没有再见过面。逐渐地,他已经不再心存幻想,也认识到那已经是毫无意义的事情。

可怕的是,他甚至连想都不想这些。性生活似乎已经不再是他生活的一部分,甚至他本来就没有在意过,他都忘记了自已最后一次性高潮是怎么样的了。

他坐在沙发里,心情很沉重。

有时候,他真怀疑自己在里奥韦尔德是不是在浪费自己的生命?他从来没有在其它什么地方生活过,甚至每次在亚利桑那州以外的地方最多只呆几天。他在想,如果迁移到另外一个州情况会怎么样呢?里奇常常告诉他说,他是幸运的,不像他自已搬来搬去,一再做出错误的决定。但是,罗伯特对此有所怀疑。如果有足够的书供他阅读,就是生活在监狱里,里奇也会过得很幸福。但是,罗伯特不同,他生活在现实中而不是想象中,他需要拥有物质的实在的东西才能幸福。

他会时不时地沉浸在一种虚幻的远离这里的想象中,整理好行装,乘飞机离开这里,不告诉任何人,也不回头看一眼。那是一个美妙的梦幻。但仅此而已。这个想法对他来说很有吸引力,但是他是一个特别注重实际的人,他很清楚这充其量只是个美妙的幻想而已。他身上有太多的责任,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他是他妈的警察局长。

现在还有杀人罪犯逍遥法外。

一个吸血鬼?

他喝完了啤酒,把空罐仍进垃圾筐里。他想起曾告诉特德要关掉自动应答机,就从沙发扶手上伸手过去把电话拨到手动键上。他把脚搁高一些,放到咖啡桌匕,想看一会儿电视,但是,他觉得很难静下心来,局促不安,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他在频道之间不停地转换着,不能集中于任何节目。

最后,他站了起来,来到屋子外面。

今晚天气格外地暖和,把前几天的冷趋甩的感觉都一扫而光。他站在阳台上,靠着栏杆,仰望着天上的繁星。月光格外明亮,金星、大熊星座和银河都依稀可见,但是,在明亮月光的映衬之下,小星星们便黯然失色,融入到广大的天空中。他将视线从天上移到了地上,在北部,在忽名忽暗的城镇灯光相映下,他可以看见一排伸展着手臂的仙人掌的轮廓。他调整了一下身体的重心。脚下的阳台地板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吓得夜鸣的秋蝉都屏息了叫声。在向着阿帕池山峰方向,隐约可以听见遥远的地方郊狼嘶咧的嚎叫,声嘶力竭、阴沉恐怖。尽管他在沙摸上己经生活了快一辈子,每逢听到这种可怕的叫声,他还是不免要把它与恐怖电影联系起来。

吸血鬼。

他又感到浑身冷魂咫的。他向着四处张望着,意识到由于地形的起伏变化,就是站在他家的阳台。上也看不到邻居们的灯光。秋蝉又开始了嗡叫,那只郊狼又发出了孤寂的嚎叫,声音尽管很低沉,但是很清楚。

罗伯特不禁一阵战栗,赶紧退回到房间里,随手把门锁上。

科丽没到学校就让安娜下了车,然后顺便到音像店把周末借来的录像带还回去。本来昨天她就应该把它们还了的,但是,昨天她心情不好,就只好让那些录像带在汽车后座上呆到现在、实际上,几天来她情绪一直很低沉,郁郁寡欢、闷闷不乐,什么事情也不想做。要是在平时心情低落时,她会通过阅读、锻炼身体或者和安娜一起玩耍使自己高兴起来,但是近来,不管她怎么努力,心情仍然处于低谷,她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开始她以为可能是由于经前的综合反应所致,但是,检查过日历以后才知道离月经来还有约十天的时间。

一定是因为里奇,她暗想。是他俩的关系,他俩日渐疏远了。

或者说是她在远离他。

里奇永远是这个样子,安稳地停泊在他那个封闭的港湾里。

问题是她似乎没有任何漂泊的方向。她曾经设想过回去攻读硕士学位,甚至曾经半真半假地考虑过婚外恋的问题,但是,似乎都不合适,都没有办法落实。当然,里奇对所有这一切都置若罔闻,他总是那副乐悠悠的样子,悠闲地从事着他那份报业,撰写着关于度假者如何用马粪制作沼气和矮小的老太太如何跟二流演员的表兄弟约会的文章。她不清楚他是否认为自己的工作很重要,但是她知道他对此很满足。他没有任何其它远大的理想,除了编写这些无人翻阅的小镇生活故事之外,他没有任何其他的愿望;除了里奥韦尔德之外,他没有想到过要去任何其它地方。

她有更多的欲望。从一开始、从他把她带来见他哥哥的第一眼,她就知道她需要更多的东西。为了里奇的缘故,她曾经努力过,也曾经付出过。她清楚这一点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也明白他是多么地憎恨加利福尼亚,她想使他过得幸福。不过,算了吧,她也应该得到自己的幸福,现在是他为她做些牺牲的时候了。

还有安娜。

她不清楚自己究竟希望女儿怎么样,也不知道里奇对她有什么样的期望。她明白里奇关于城镇毒品和犯罪团伙的立场,也知道里奇清楚她关于小镇知识信息落后的看法。

她叹了一口气。可怜天下父母心。

问题的根本在于她并不幸福。是该发生一些变化的时候了,尽管她并不清楚这个变化是什么,她的生活必须发生一些变化。她为这未知的变化而困惑、煎熬。她知道,如果生活还像原来的样子,一点变化也没有,如此巨大的压力,她一定会崩溃的。

近来,她不止一次地想到自已应该寻找另外一份工作,离开里奇和他的那份报纸,干点儿属于自己的工作。她还没有和里奇谈过,不过,她越想越觉得自已是对的。换一份工作可能解决不了她所有的问题,但是至少,是向着正确的方向迈出了第一步。

在邮局处的十字路口,她停下来让一位年长的老牛仔穿过马路,顺着街道的尽头,她可以看见远处平坦的荒漠。马路右边是下一条街上房屋的后院,所有的后院都没有围墙,曲曲弯弯的晾衣绳上晒着不同花色的衬衣和皱皱巴巴的内衣,随处可见破旧的汽车和汽车零件丢弃在泥地上,还有废弃的自行车胡乱地扔在毫无生气的草地上。

天啊,多么肮脏不堪的一座城市!

肮脏的、气息奄奄的城市。尽管夏日周末有凤凰城人的不断涌人,尽管这里有摇滚迪斯科俱乐部,里奥韦尔德正在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向死亡。这里从来就不是一个经济繁荣昌盛的社区,也没有什么文化上值得炫耀的地方。加之,80年代矿区倒闭,工人失业,过去仅有的那点可怜的经济稳定状态完全被摧毁。里奥韦尔德没有办法单纯依靠旅游业生存下去,尤其不能依赖基于周末娱乐的旅游经济活动。逐渐地。由于人们开始在其它地方寻找发展的机会,这里的经济开始走向萧条。就在过去仅仅一年里,3家商店宣布关门倒闭,在市区商业区不到两英里的范围内现在已经有6座建筑人去楼空。

老牛仔已经走到了路边,科丽加大了油门,继续向前开去。在下一个拐角处,她将车拐向了中心路,然后在咖啡屋前放慢了速度,最后将车停靠在报纸大楼的停车场里。

她意识到在自己不满足和不知足的心理底层存在着另外一种感觉,那就是畏惧。她有一种不可名状的、来自直觉的预感:灾难就要来临。她尽量跳过这种想法,不让自己胡思乱想。这种感觉很奇怪、很陌生,跟里奇、她自己和他们之间的关系都没有关系,而是,预示着一种更大的潜在的危机、一次地震或一场战争。如此强烈而又无法解释的想法来自何处,她连想都不敢去想,但是,她忍不住想,这是不是与她个人的心绪不安有关。

她熄了火,抓起旁边车座上的钱包,下了车,锁上门,从楼房的侧面绕到前面的入口处,走进去时跟接待员点了点头。“你好吗,卡罗尔?”

那位年长的妇女笑了笑,说道:“现在还早。午饭以后再问吧。”

“哦,赶上倒霉的一天。”科丽跟接待员笑了笑,绕过隔开卡罗尔的房间和新闻室的屏风。里奇正像往常一样在接听电话,飞快地在顺手从面前的纸堆里抓来的便条纸簿上书写着,并在科丽把钱包放在对面墙边的桌子上时向科丽招招手,道了好。通常,她会坐下来,翻阅她的信件,检查是否有什么地方趣事可以登载在她编辑的几个栏目里,但是,今天她只是斜靠在桌子上,等待着里奇挂完电话。她发现自己观察着这整个房间,房间尽头的粘贴板、油印机、蜡纸、风干机,第一次意识到她是多么地讨厌这个地方。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墙上的装饰——一张彭纳的图画、一张这座城镇的鸟瞰图、两期曾在亚利桑那州新闻协会一年一度的报纸竞赛上获过小奖的装裱过的报纸—她不明白为什么她从来也没有在这间房子里留下任何属于她自己的东西,为什么她不曾想过要装饰她自己的办公区域。

也许她从来也没有想过这里是属于她自己的。

里奇桌子上边架子上警察局的扫描器上发出了呼叫声,他很机械地一边继续听电话,一边伸手把扫描器上的音量调大一些。警察通讯员列举了一系列混乱的数字便静了下来,里奇又把声音调小一些。

一会儿之后,他挂了电话,她向他的桌子走来。“我们需要谈一谈,”说着,她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

他皱了皱眉,“怎么了?”

她看了看他,叹息了一声,又摇摇头。“里奇,”她说,“我想找一份工作。”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有一份工作。”

“不,一份真正的工作,有酬金的工作。我讨厌透了这种紧紧巴巴的日子,讨厌透了不得不吃那些吃一口顶两口的食物。”

“但是,我需要有人帮助我粘贴和打印这些栏目。如果你找到另一份工作,我就得再雇佣另外的人,这会花费更多的钱。”

“不,不会的。我做一份全职工作,你只需要一个临时的短工,你一周只需要他工作一两天。另外,你还在教书,也会挣一点领外的现钞。”

“那么安娜怎么办?”

“她中午就放学,你可以去接她,让她呆在你这里。或者,看看再说,看我的工作时间是怎么安排的。”

他摇摇头。“那么,你想找什么样的工作?里奥韦尔德的经济并不景气,你以为镇里还有一个留给学社会学的女士的空缺吗?”

她对视着他的眼光,“那不是问题的关键。”

“那么关键在哪儿?”

“我想另找一份工作。离开你,离开这份报纸。”

“为什么?”

“因为如果我不这么做,”她说,“就会发疯的。”

他俩隔着桌子对视着,很长一会儿,相对无言。里奇耸耸肩,拿起笔,首先打破沉默。“好吧,”他的态度漫不经心的样子,声音很勉强,听上去很疲倦,不愿与她继续争论下去。凭过去的经验,她知道,一个星期以内他会把自己与家人在感情上隔离开,只有别人和他说话时,他才会搭话,大多数时间躲在自己的小屋里,闷闷不乐。

目前,这样对她很合适。

她站了起来。一方面,她想努力跟他解释清楚,让他明白自己正在经历着什么样的变化,尽管她自己也没有完全搞清楚这个变化究竟是什么。另一方面,她又不屑与他做任何的抗争,最后还是后者占了上风。“我想我还是开始找找看。”

“如果找到了工作告诉我一下。”

她点了点头。“我会的。安娜放学后我去接她。”她走到她的桌子前,拿起手袋,刚想甩下一个“再见”就马上离开这里,但是她阻止了自己这么做。她努力做出一副笑脸,“我以后再谈这件事。好吗?”

里奇已经继续在便笺上写字了,头都没有抬起来。“好吧。随你便。”

她站了起来,若有所待的样子,但是很明显,不会再有什么别的了,便向外走去。

“祝你好运!”在她走出门的时候,卡罗尔对着她说。

“请等一等,他刚进去。”罗伯特走进办公室时,史蒂夫用手把挡住话筒,说道。“局长,这里有一个女人说她可能看见过杀害特里斯的凶手。”

“是谁?”

“我不认识。她说她的名字叫多娜·桑德瓦。”

罗伯特大吃一惊。“我认识多娜,”他说。他从柜台边上走过来,从副手的手里接过电话。他原以为是一个性情古怪的人,一个紧张兮兮的老太太,那些自以为是在为社区做好事的人之一,总是以为自己知道犯罪者的下落。没想到提供线索的人会是多娜·桑德瓦,那个在第一州际工作的值得信赖的聪明人,她是从来不会胡编乱造、歪曲事实的。

一个绝对可靠的目击者。

或许他终于能够获得些喘息的机会了。

“你好!”他对着话筒说。

“卡特尔局长?我是多娜·桑德瓦。我……我听说了特里斯先生的案子。我想我可能见过那个杀人凶手。”

“真的吗?”

“就在确信他被杀的那天晚上,我看见一个人与特里斯先生一起走。”

罗伯特脉搏开始加速了。他按了电话上的一个按扭,同时按下了相连的录音机的按扭。“多娜,如果你认为可以,我就把这次对话录下来作为你的证词,然后把文字写下来,你可以在方便的时候来签字。这样可以吗?”

“可以,怎么都行。”

“好吧。请说明你的姓名和住址,然后告诉我你看见的一切。”

“我叫多娜·桑德瓦,住在吉拉巷55号。”她清了清嗓子。

“上个周五晚上,6点种左右,我从哥帕海德路开车回家,就下班顺路在杂货店里买些东西。街上空空的,我看见两个人在路边走着,离开了特洛伊修车场。我走近才发现他们是特里斯先生和另外一个男人。特里斯先生……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这些。我不想把我自己的感觉强加于我所看见的一切。”

“告诉我一切。我们会分清主次的。”

“特里斯先生似乎很紧张,至少我感觉是的。这也就是我能记住他的原因。他…走得很缓慢,不停地回头张望着,似乎极不情愿和另外的人一起走,似乎在想办法离开他。”

“那个人什么样子?你看清楚了吗?”

“看得很清楚,”她停了一下。“大约6英尺高,250磅左右,瘸腿。他的胡子很长,又粗又长,向嘴角两侧撇开,头顶光秃秃的,下身穿一条牛仔裤,没有穿衬衫,只穿了一件莱维牌的背心。”

他俩都沉默了。罗伯特知道录音机还在转着,但是,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眼睛盯着自己的桌面,心想仅存的一线希望又落空了。多娜刚才描述的是康德威尔·伯克,那个在1979年被指控并判处对她女儿夏洛特进行性骚扰的坏蛋。

但是有一个问题。

伯克5年前就在弗罗伦斯州立监狱死于械斗。

“多娜,”罗伯特平静地说。“你知道你刚才描述的人是谁吗?”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知道。”

“伯克已经死了。”

“我知道,我只是告诉你我看见的一切。我没有说他就是伯克,而只是在描绘我看见的那个跟特里斯先生一起走的人。”

“当时很黑吗?或许你没有看清楚。”

“他们就在修车场外面的街灯下面。我当时戴着眼镜,看得清清楚楚。”

从多娜的声音里可以听出她那种实事求是的态度和可信度,他又感到如同昨天夜晚的那种阵阵战栗。他看了看史蒂夫,他正若有所待地看着他,努力听着他单方面的对话。“你看见他们去哪儿了吗?”

“没有。他们离开修车场向西去了。我从他们身边开过去以后就拐到了吉拉巷回家了。当听说犷所发生的事情以后。我想最好还是打个电话,告诉你们我所见的一切,以便有所帮助。”

“他们是走向一个汽车还是卡车?在修车场附近你看见任何不熟悉的车辆了吗?”

“就像我说的,街道空荡荡的。”她停顿了一会儿,接着说话的时候,声音镇静多了。“那个人确实是这个样子,这也是我为什么能够记得这么清楚的原因。”

“特里斯先生穿着什么衣服?”

“他穿着牛仔裤和一件很脏的T恤衫。”

他又恢复了那种瑟瑟发抖的感觉。他们发现他的尸体时他确实是这身打扮。

罗伯特看了看史蒂夫,史蒂夫充满希望地抬起了眼睛。他想继续追问更多的问题,详细地检查多娜所描述的细节,但是。他从多娜的声音中感觉到,此时此刻这么做不会有什么更多的收获。他今天下午或者明天上午会去找她当面谈谈。“多娜,我想我们现在就谈这么多吧。不过,我可能还需要问一些另外的问题,如果我去家里或银行找你,你方便吗?”

“都可以。”

“谢谢你能打来电话。我会把刚才你所说的话打印出来,以后再加上你可能提供的其它信息,然后,请你过来签字,做一下见证,好吗?”

“好吧。”

之后,他把电话挂上,穿过办公室,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有什么事吗?”史蒂夫问。

“很难说。”

“她可信吗?”

“多娜·桑德瓦骨子里不是个喜欢胡思乱想的人,”他叹息道。“我相信她看见了什么人,但是我不相信她真的看见她所说的人。”

“这是什么意思?”

“你还记得康德威尔·伯克吗?”

史蒂夫摇摇头。

“那是自从我从事警察工作以来我们这里最大的犯罪案件。他是一个儿童性虐待狂,1979年由于骚扰多娜的女儿被判在弗罗伦斯监狱监禁。”

“那就是她所见到的与特里斯先生一起走的人吗?”

“正是她所描述的人。但是伯克5年前就死了,死于狱中械斗。”

“那么你认为她看见特里斯与人在一起走。但是没有看清楚那个人是谁,就把那个性虐待狂的脸放在了他的身上?”

罗伯特耸耸肩。“也有可能,我不知道。”他向着窗外望去。除了远处地平线上有几抹淡淡的云以外。整个天空一片湛蓝。一定是很热的一天。

“那么我们的计划呢?”

他想了想。今天上午,他想再去特洛伊修车场看看,还有修车场与大峡谷之间的街道,检查一下第一次是否漏掉了什么细节。他应该派史蒂夫或特德去帮助公共安全局寻找迈克·维吉尔。下午,他计划彻底地检查一遍大峡谷,他们只是简单地检查了尸体旁边的地方,而没有检查更大范围的周围,他有种预感,他们一定忽略了什么。“打电话给扎德和本,”他说。“让大家都到这里来,今天我需要所有的警力。”

“但是,今天他们是休息日。”

“他们会得到补偿的。”他看着史蒂夫说。“难道你不认为一个谋杀案件和一个失踪的人还不能改变他们日常的工作日程吗?”

“我没这么说。”

“我希望你没有,否则。我就会建议你离开警察的工作,试试去卖鞋吧。”

史蒂夫唯唯诺诺地笑了笑。

“我们要彻底检查修车场、大峡谷和其间的地带。我要你和特德去协助公共安全局查找维吉尔。”

“那么我们该怎么办呢?直接打电话告诉他们我们过去?”

“基本上可以。”

“我不……”

“我会打电话给卡萨·格拉德的费恩,告诉他中午时分你们俩会到达。”

“谢谢!”

“别让他们指手画脚。维吉尔是我们这里丢失的人,他们是在为我们干活。”

“明白。”

电话铃又响了,史蒂夫接听电话。罗伯特听着史蒂夫断断续续的对话,又感到了那种冷飕飕的感觉:他想到了伍兹的报告。

脱水而死。

史蒂夫挂了电话。“这个人不愿留下姓名,但是他说他知道谁是吸血鬼。”

“吸血鬼?”罗伯特重复道。

史蒂夫慢慢点点头。“越来越古怪离奇了。”

“是的,”罗伯特说着把脚放到自己的桌子上,再次望着窗外。“确实太离奇了。”

下午的气温比罗伯特预想的更加难以忍受。他站在水道西墙挡住的阴凉底下,咕噜咕嘟地喝着剩下的半捉可口可乐:这个可怕的印第安夏季何时才是个头啊?

他看着最近的两个人慢慢地从身边走过这些松软的沙子很难保持住任何脚印,但是,他还是心里希望能找到什么线索,哪怕是篙草枝上挂上的一根细线、挣扎中抓下的一缕头发、或者随手丢弃的口香糖包装纸。

但是吸血鬼们不嚼口香糖。

看来,他不得不认真对待这件事了。

在修车场,他们并没有发现任何新的情况,两地之间的道路上的痕迹已经很难辨认。为了集中精力检查峡谷底下,他提前结束了上面的检查。他有一种直觉,他们很可能会在峡谷下面有新的发现。特里斯头周围刻意安排的那些动物尸体提醒他,这个人不是在别的地方被害后再扔下沟里的,杀人的过程很可能是在下面完成的,这样。不会有任何人能够目睹这一切罪恶行径。

“局长!”

他抬头看见斯图·铁伯特从峡谷拐角处深一脚浅一脚地、匆匆忙忙地走来,脚下的沙子飞扬着。他看上去脚步很缓慢,极不平衡,就像动画里的人物。

“我们找到了。”

罗伯特从墙根底下走出来,把可乐听放在他能够得着的沙地上,向斯图走来,并示意扎德跟过来。他的双脚在沙子里艰难地移动着,但是,他并没有意识到。“什么?”他喊道。

“老鼠。死的沙漠鼠。一百码以外的地方。”

罗伯特停下来,皱了皱眉头。“老鼠?”

“它们看上去也像被吸干了。你过来亲自看看。”

罗伯特觉得自己的胃绞得紧紧的。突然,他想自己应该带里奇一起来。他跟着斯图拐过弯,扎德在后面紧紧跟着。在前面,他可以看见其他3个人在峡谷腐蚀的东墙边,站在一起。

“在这儿。”

罗伯特、斯图和扎德几乎同时到达了那个地方。

“是本最先发现的。”斯图指着墙上的裂缝说。“在那儿。”

罗伯特的视线跟着副手的手指方向,顺着地上向上的深长裂缝,他发现有二三十只死老鼠。它们的血液和体液完全被吸干了。身体就像一堆毛茸茸的皮囊,脑袋酷似有眼无珠的骷髅。每只老鼠的上半部分都变成半圆形的千枯的球状。

“他妈的!”扎德倒吸了一口冷气。其他人都一言不发。扎德看了看罗伯特,问:“你认为这是怎么回事?”

罗伯特的肠胃抽搐的更紧了。“我不知道,”他说。“上去把相机拿来。给伍兹发无线电。我想让他亲眼目睹这一切。”

他呆呆地盯着这些死老鼠和那些球状的骷髅,好大一会儿,然后将目光移开。

里奇关了灯,拉上窗帘,锁上办公室的门,便走到房子的后面,从挂得满满的钥匙链上找出汽车钥匙。太阳快落山了,西部地平线上晴朗无云,太阳呈半圆悬挂在天边。整个大地、沙漠、仙人掌、楼房以及远处的平顶山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夕阳余辉之中,小镇似乎呈现出一种虚假的、戏剧化的效果。

他站在轻便小货车旁边,手扶着车门。注视着夕阳慢慢地落下山去。他知道,如果自己站在这里很长时间,一定会看到头顶的天空由白变红、变黄的整个色谱变化。这是他一天中最喜欢的时间,日光和夜晚降临之间的这段时间;他做了一次深呼吸。

上帝啊,他热爱这片土地。

尤其是这里的地平线。他热爱这里的天际。站在这里的停车场上,他可以看见天边大地的轮廓,在西北边和南边都有舒缓隆圆的起伏变化,整个地势浑然一体。远处可见荒漠上山峦的走向,时而可见一些不大不小的平顶山一字排开,浑圆的山顶与周围的地势自然和谐地组合在一起,构成一幅完整的图画。他最喜欢的是这里开阔的空间、自由呼吸的空间,以及迷人的景观、清新的空气、和覆盖大地四分之三的天空。

第一年与科丽父母亲在加利福尼亚居住时他就注意到了这一点:那里的天空显得那么小,在楼房与树木之间暴露出来的片片天空是自色而不是蓝色的。即使在洛杉矶较为平坦的地方,天空也总是那么低矮,使人产生封闭压迫的感觉,而不像亚利桑那那样一望无际,使人身心开阔。他从来没有和科丽提到过这些,但是,就是因为那里狭小的空间、以及即使在野外也没有足够的地方伸展自己的那种感觉,再加上其它的因素,迫使他回到了里奥韦尔德。他想,这听起来或许像是个愚蠢的借口,一种不成熟的对地域的依赖观念。尽管说出来似乎很奇怪,但是,他的感觉是对的,他从来也没有后悔过自己的决定。

他打开汽车门,坐了进去。本来今天下午他想给罗伯特打电话,但是,由于科丽走了以后他一直忙得不可开交,也就没有时间挂电话。有些事情一直在困扰着他。。他应该跟哥哥谈一谈,了解调查的进展情况怎么样。不过,他一再告诉自己,如果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了,哥哥一定会给他打电话。另外,他办公室里的警用扫描器一直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反应。

到家以后他就给罗伯特挂电话。

里奇在启动器里转动钥匙时看了看仪表盘上的钟表,汽车没有安装消声器,突突突一阵轰响。6点40分,他的新班在7点整开始。这样,他只有20分钟的时间,随便对付一口吃的,还得从旁边车座上一大堆文件里找到他上个周末就准备好的备课笔记。

伯福德的汉堡包店就在路上,虽然不是一个即走即买的快餐店,也差不多了。他可以在等待的时候寻找自己的课程教案。

他很快掉转车头,开到停车场外面,加足马力,快速弛过中心路,只在拐角处放慢一些速度,然后又加速飞驰上370公路,开向伯福德的汉堡包店。

途中,他经过低矮的美国驻军大厅,看到美国国旗和亚利桑那州旗都降了半旗,旗帜都褪色了,在夕阳和黄乔的余辉中变得黯淡无光。

今天下午为马奴尔·特里斯写的讣文实在是苍白无力,缺乏说服力。他曾经和特洛伊以及特里斯在修车场的其他同事交谈过,他们都不善于表达自己伤心难过的心情。马奴尔的妻子根本就不想跟他说话,他也考虑到了这点。就没再坚持。基于这种情况,他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但是,他跟特里斯本人并不很熟悉,这种距离,再加上死亡事件的古怪陆离,给他要写的内容笼罩上一层耸人听闻、惊世骇俗的阴影。

或许明天他应该重新看一遍这个讣文,在最后成为永久性文稿之前进一步审阅一下。

他意识到自己想起了那份验尸报告和罗伯特跟他讲过的话,当时他确实为之惊骇。但是,在某种程度上,那个一式三份的打印的签了字的官方报告是一种真实可信的证实,使得原来令人质疑的问题成为一种可怕的事实。他曾经告诉哥哥说这就好像是在一场恐怖电影里一样,看来他是正确的。

他知道,验尸官曾经强烈要求特里斯太太把尸体火化,尽管作为一个虔诚的天主教徒,她原来想把丈夫体面地埋葬,但是最后,她还是勉强同意火化遗体,然后把骨灰埋葬在传统的公墓里而不是随便埋葬。这种对天主教信仰的放弃让里奇很担心,因为他知道这其中的原委。这些天来,他一直听见人们在小声传言,嘀嘀咕咕。他知道大家心里想说什么。

吸血鬼。

正是由于他们认为,确确实实存在吸血鬼这样一种怪物才使得伍兹提出建议火化遗体,才使得特里斯太太同意这种不太令人满意的埋葬方式。

火化可以保证马奴尔·特里斯不会从尸体里站立起来。

里奇想对这些看似理性的人们的迷信思想和做法发火,但是,他自己也亲眼目睹了特里斯的尸体和他周围呈弧形摆放着的动物尸体,他又实在对他们发不出火来。老人的那种干瘪的空洞的形式实在出乎他的想象能力。

同时,他也为人们歇斯底里般的恐慌和整个杜区的骚动不安而感到害怕。从内心深处他并不相信有吸血鬼,真的。马奴尔身上是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情,但是,他确信,一旦杀人者被抓获,事情就会真相大白,就会形成一个关与死亡的合理解释。

他将汽车开到伯福德汉堡包店的沙土停车场上,停在一辆后保险杠上贴有国家恢复管理局标签的布满灰尘的吉普车的旁边。他熄了火,走下车来。看着灯光照亮的菜单,他感觉到自己比平时饥饿多了,今天晚上他不止需要平时点的汉堡包和中杯可乐。

紧张的时候他总是很饿。

这也是科丽的过错。她应该等冷静下来以后再跟他商量。他告诫自己不要对她太苛刻,要对她表示同情和理解,毕竟,他是她的丈夫,而不只是她的编辑。他应该理解她的感觉和情感。她曾经不厌其烦地跟他说过这些,但是,他有一个习惯性的问题就是,他过于自私,对她的感情从来都是无动于衷,不闻不问,麻木不仁。

然而,去她的吧。她应该给他提出警告。

她已经找到了一份工作,这令他很吃惊。她很幸运,赶上了合适的天时和地利,成为三圣教教堂的秘书。这本身并没有什么,他想,但是,她是在为惠勒牧师工作,这件事使他感到很烦。他不认识这个人,除了几次关于教会专栏内容简短的电话对话以外,再没有什么真正的交往。不过,他一直感觉,惠勒是一个市侩、一个江湖骗子、一个喜欢并适合在电视上抛头露面的布道家。他不喜欢惠勒,也不愿意妻子给他工作,不过,此时此刻,也许他还是少说为佳。

他不太清楚,自己会不会改变看法而去支持她这么做。

伯福德是前海军士兵,身体已经逐渐开始减弱,留着金黄色的小平头,亲自走到窗口。“今天你需要什么?”

“给我来一个双层汉堡包、一大袋薯条、特大加厚巧克力奶昔。”

伯福德笑了笑。“倒霉的日子。是吧?”

“还没完呢。”

“总共4美元45美分。”

里奇拿出钱包,递给他五美元的一张钞票。

伯福德找回两个25美分和一个5分的硬币。“那么,你认为有吸血鬼吗?”

“什么?”里奇盯着他问道。

伯福德耸耸肩,“谣言。”

“根本就没有吸血鬼这种东西。”

“就是有,我这里也有足够的大蒜把他们挡住,一直到天亮。”伯福德笑道。里奇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听着,我还有事。我的饭好了请叫一声。我就在车里。”

“我会的。”

里奇慢慢地走回车里。就连伯福德也在谈论吸血鬼!

今天晚上到家以后,他一定要给罗伯特挂电话。

他俩有很多事情需要讨论。

苏站在体育馆边上,向着了门厅望去。取新回到这里感觉很奇怪。自从毕业后,她就没有再回中学去过。尽管只有两年,而且,自己也并没有长大。但是。这里的一切看上去显得那么小门窗、饮用水、衣柜。就像去幼儿园参观一般。

这也多少有些令人寒心,这一点是她之前没有料到的。在她看来,学校永远是个避难所,即使是最没有教养的人在这里也会规规矩矩,彬彬有礼。由教师、管理人员和其他成年人组成的这个社会缩影为她营造了一个愉悦的环境,与校园围墙以外混乱不堪、艰难野蛮的世界形成鲜明的对比。

但是,一切都变了。校园里过去走过的每一寸土地、那个熟悉的社会,似乎一夜之间完全变了,变成一个陌生的矮小的场所。在她的右边,她可以看见女生卫生间的大门,出奇的矮小。

也许,这只是她的想象,但是,就像所有其它东西一样,每间房屋的门看上去都那么小,好像缩小了专门为初中学生准备的。

她笔直地向前望去。门厅看上去没有缩小,反而好像加长了。

但是变暗了。

她不禁为之一颤,转过身来,看着停车场,只见自己的汽车孤零零地停在那里。她又一次转向门厅。门厅看上去像个隧道或洞穴,摇曳不停的阴影形成不同大小的钟乳石、石笋或高耸的石头形状。阴影相叠,使得原本昏暗的区域更加阴暗,在本来没有什么东西的地方似乎也摆放了东西。虽然门厅里也有灯光,但是,仅有的几个灯之间相隔甚远,苏怀疑自己是否看错了课程表。今天来错了。唯一的光线似乎都来自每个建筑物拐角处的向下的灯和垂吊在过道天花板下相去甚远的儿个灯罩里的灯泡。衣柜附近的灯都没亮,所有教室的窗户都漆黑一片。

黑暗中,她努力地看着手中的课程表。是的,今天是四号,课程安排是今天开始的。

那么,为什么整个学校如此空空荡荡?为什么这里没有…个别人呢?

万籁俱寂。

这就是促使她站在这里一动不动的主要原因。可怕的寂静。一点儿声息也没有,哪怕是人的声音或脚步声都没有。这就像在真空里或坟墓里,这座城镇其它地方的生息似乎无法穿透笼罩在学校周围无形的隔音壁。

别傻了。她只是太紧张了。这里漆黑一片,寂静无人的原因是夜校都在学校的那边上课。她只是习惯性地把汽车停在了校园南边的学生停车场上,她应该把车停在校园北边的教工停车场。现在,她必须穿过整个过道,经过衣柜处和高年级角落,然后才能到达她该去的地方。但是,她不想穿过这个过道。

她看着黑黝黝的过道。这是自己的想象还是过道里那些不规则安装的灯不如刚才亮了?那些阴影怎么也变了位置?她咳嗽了一下,在寂寥的夜晚声音就像机关枪一样。为什么她听不到学校那边的一点声音呢?

突然。过道那头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她的心就要从胸口里蹦出来了。一团黑糊糊的东西在黯淡的灯光底下移动着,从一个阴影移到了另一个阴影。她想,尽管那个东西比周围还要黑暗,她还是看见它在移动,不过,她没有看清楚它的具体形象。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并不害怕黑暗,从小就不像一般的小孩子那样害怕黑暗。但是,她摆脱不了一种感觉,过道那头一定有人—有什么东西—在等她。

她好像感觉到了它的大小,还有它那可怕的年龄。

最让她害怕的是这个吓人的年龄。

她感到口干舌燥,双手在颤抖。她掉转身,赶紧回到停车场汽车旁边。她哆哆嗦嗦地寻找着钥匙,想打开汽车门,担心自己一回头肯定看见身后跟着那个占老的硕大无朋的黑影,而且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终于,她找到了汽车钥匙,把车锁打开,打开车门时,撞了一下自己的膝盖。她跌跌撞撞地赶紧爬进车里,锁上门以后才敢抬头看看外面。

什么也没有,停车场上空荡荡的。

苏意识到自己是一个人在这黑漆漆的夜色里,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没有人能够听到自己的哭喊,她把钥匙插入点火器,启动了汽车,然后看了看外面。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愚蠢,为什么自己没有马上意识到停车场上没有车辆是因为晚上的课是在学校那边上而不是这边。她曾经告诉珍宁,也答应父母亲自己会特别小心的,但是,看看自己。完全就像个小傻瓜。

她想到了马奴尔·特里斯,想象着一个人被吸干了血液和水分是个什么样子。

她将汽车开过学校周围的土路,来到教工停车场。这边灯火通明,也有很多车辆,人们三三两两地一起走向他们的教室。她把车停在一个道奇小货车旁边。那场恐怖和惊慌稍微减轻了一些。她差一点就要在一群陌生人中间边跑边喊叫“魔鬼来了”。此时此刻。她仍然感觉得到刚才那份刻骨铭心的畏惧,仍然能够看到校园南部那团缓缓移动的黑影。但是,现在,有一个什么魔鬼隐藏在校园阴暗的角落摩拳擦掌的这种想法不免显得有些胡编乱造、荒诞离奇,纯粹是过于紧张、神经过敏所致。

不过,她还是摆脱不了刚才差点儿遭遇真正的危险的感觉。

或许她应该告诉老师刚才看见有个可疑的人藏在过道里,最好派人去查看一下。

她跟着两个年龄较大的妇女向办公室走去。她俩带着油画刷子和画板,很显然,是来上艺术课的。在办公室外面,她们分头走了,她俩去了左边的多功能厅,苏向右边去了。

她很容易就找到了211房间,那是她二年级时的英语课教室。她走进教室。教室里的一切比她记忆中要小得多:桌子、黑板、房间。到现在为止,她还是已经到了的唯一一个学生。老师30出头,胡子剃得干干净净,似乎有些熟悉。他站在前排空着的座位边上靠近黑板的地方,对她笑着。她俩都同时看了看墙上的表。

“只有5分钟了,”老师说。“我看找们这个班级不会有太多人的。”

苏礼貌地对他笑笑,坐在教室中央的一个桌子旁边。

他看了看手中的花名册。“你是苏·温?”

“是的,”她点了点头。“我叫苏。”

“你是这个班登记的唯一一位学生。名单上虽然还有两个人,但是,他们取消了。我原来还希望有一些旁听的学生,看来不会有了。”他不无揶揄地笑了笑。“水门事件以后,新闻专业已经不再那么热门了。”

“如果再没有人来学习怎么办?”她问道。

“那就只好取消了。开设一个班最少需要6个人。”他又看了看表,已经7点差3分了。“顺便说一下,我叫里奇·卡特,是《里奥韦尔德公报》编辑。你就叫我里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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