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道继续进行着,中间夹杂着惠勒牧师和耶稣基督的对话、《圣经》中的预言以及他个人对这些的理解。惠勒详细描述了他建活着的耶稣教堂的计划,鼓励每个人捐资捐款、主动出力完成这个计划,完成这个将改变整个人类命运的宏伟计划。
她不得不承认,惠勒是个很有煽动能力的讲演者。随着他的宣讲,教堂里恐怖的气氛逐渐变了,变成一种期盼和激动。就像她周围的所有人一样,男人们开始呼喊“赞美上帝!”女人们吟颂着“主啊!”科丽发现自己被融化到了此时此刻的感情中,激动万分,为惠勒牧师的话中的魔力而激励。尽管她还有些害怕……
只是……
只是在她头脑深处,她开始琢磨既然耶稣真的要求他来建造这座教堂,那么他又为什么要通过恳求捐款和义务劳动来完成这一使命呢?难道能够逢凶化吉起死回生的耶稣还需要简单的布道手段来确保他的伟大计划能够实现吗?
惠勒牧师再次看着科丽,她又感到一阵阵的冷战,她为自己刚才的怀疑感到愧疚。她是谁,竟然怀疑万能的上帝的做事方法?
接下来,她尽量把精力集中于前排座椅的后背,没有去听牧师的布道。
礼拜后,科丽和安娜快步走到他们的汽车旁边。通常,安娜在教堂这种被强迫的安静之后,一定会非常活跃、喋喋不休说个不停,但是,今天,她异常安静,一句话也不说。娘儿俩就这么悄悄地走着。人群中的其他人也都不做声,别的家庭走向自己的车辆时都静悄悄地,不说话。
科丽向他们的尼桑车走去。她拉着安娜的手,像平时一样走着,脸上一副木然呆滞的表情。内心里,她感到确实非同寻常。她感到害怕极了,一种发自心底的极端的恐惧。她感到自己就像电影里的一个角色,虽然知道世界末日就要来临,但是又不能告诉周围自以为幸福快乐的任何人。
只是为什么耶稣的第二次光临会让她有如此感觉呢?
耶稣的第二次降临。
她多想跟里奇分担这份负担,告诉他所发生的一切,需要他来安慰她一切都会正常,但是,她知道,里奇不会相信耶稣降临的。他会把这归结为宗教狂热,会认为惠勒牧师不是撤谎就是存在一些疯狂的幻想。如果不是她亲眼所见惠勒牧师、亲耳所听他所说的话以及他与人们说话的那份神态,科丽也会以为自己是在幻想。但是,你很难否认,惠勒牧师那种兴高采烈、神采奕奕的神态以及他那居高临下的威严和非凡不俗的解说里有任何值得怀疑的虚假成分。
牧师的这种神态已经有一周了,现在她回忆起来了。
她们到了汽车旁边,科丽从手袋里摸出钥匙,打开车门。“耶稣真地跟教师谈话了吗?”
“是牧师,”科丽更正说。“哦…”她想说‘不,没有,’但是,她发现自已不能对女儿撒谎。
她怎么会想跟女儿撒谎呢?
“是的,他们谈了,”她说。她走到司机门那边,安娜爬过来给她把门打开。
“耶稣很吓人吗?”安娜问。
“别问那么多的问题了。”
安娜固执地把胳膊抱在胸前。“好吧,那我问爸爸。”
科丽叹了口气,说道:“不,耶稣不吓人,他很好。耶稣爱你。”
“你喜欢那首歌吗?”
“是的。”科丽启动了汽车。
“你不想让我问爸爸,是吗?”
“是的,我们不应该告诉爸爸,最近他有很多事情需要考虑。我不想让你跟爸爸提惠勒牧师所说的任何事情。我会在合适的时间告诉爸爸的,好吗?”
“那他问我怎么办?”
“他不会问的。”
“你希望我像爸爸撤谎吗?”
“不,我不想让你撒谎,”她生气地说。“安娜,系好安全带。”
“耶稣很吓人,是不是?”
他们离开了路边。
“妈妈?”
“我不知道,”科丽回答,“可能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