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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沙巴赌场

作者:牛哥 当前章节:14666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16:46

究竟他为什么看见黄独灿的照片调头就跑,还不惜亮刀子伤人,这不就成一个谜了吗?!

这条陋巷内刹时间变得十分热闹,许多的窗户都亮着灯光,有人探首窗外观望。

哈理逊很觉不安,说:“唉,演变成命案了,我需得向上级报告,并请检察官来验尸!”

左轮泰说:“这家伙必然是死有余辜,你不必为他耽忧!”

询问在“莎乐美”娼馆内发生的经过。

哈理逊说:“我刚踏上楼,就发现有人夺房门向天台的楼梯逃跑上去,我立刻追赶,就此而已!”

刘比祺说:“招赖正在厢房内打算吸毒,那房内有着一副注射器和海洛英,据我的判断,他原是打算逃亡的,所以收拾了几件衣裳和细软,但在逃走之前,要先‘过瘾’藉以提高精神!”

“他的姘头那个称做傻大姐的老鸨可在娼馆里?”左轮泰问。

“没看见人!”

“招赖有着一些什么行李?”

“一只包袱,几件破衬衣,还有大叠的K币,至少好几千元!”刘比祺说。

“你已经搜查过了么?”哈理逊不悦,认为刘比祺超出范围外行动。

“我的手脚向来很快的!”刘比祺说。

“要找着那个叫做傻大姐的老鸨,事关重要,因为她对招赖知道比较多一点!”左轮泰说。

“对!我认为这间娼馆颇有问题!”刘比祺同意左轮泰的看法。

这时候,街坊间有人把附近的岗警找来了。哈理逊正好让那名岗警看守尸体,封锁现场,禁止闲人接近。

左轮泰和刘比祺又第二次走上了“莎乐美”,经此一阵大乱,到此狎游的客人哪还有不溜走之理?剩下群雌粥粥,莺声燕语,凌乱得一团糟,一些好管闲事的姑娘,七嘴八舌,反而要询问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一些平日对招赖那家伙没好感的,诅咒不迭,骂不绝于口。

左轮泰要找寻傻大姐,但是这名老鸨根本就没留在娼馆里。

有爱多嘴的姑娘说:“傻大姐这几天发了财,她还怎么会留在家里呢?”

有说:“傻大姐这几天忙着看地皮,买房子!”

左轮泰说:“傻大姐发了什么财?”

“她可能是中了K币的马票!”

“要不就是交上大阔佬,浑身上下全是钞票!”

哈理逊刚好随后赶上了楼,他有一副“地头龙”的威风,一声叱喝,说:“你们要说话的,一个一个地说,干吗乱糟糟的呢?”

经此一吼,大部份的姑娘反而没有肯说话了。

一个个闭了嘴,环立一旁,等候那位警官发落,没问到她的头上时就绝不发言了。

哈理逊已钉牢了一名姑娘,她说过傻大姐发了财正忙着看地皮买房屋的。

“你怎知道傻大姐发了财,要买地皮房屋的?”他问。

“这是公开的秘密,傻大姐一连着好几天,到处在看地皮房屋,假如一个人没有钱,她看地皮房屋干什么呢?不相信,你进她的房间里去看,全都是地皮房屋的广告,她忙个不休,有时候还和我们商量呢!”那姑娘回答。

“还有谁知道傻大姐正在看地皮买房屋的?”他再问。

“嗯,据我知道,傻大姐在水边路看中了一栋两层楼的洋房,好像是今天就要成交订契约的!”另一名年轻的姑娘插嘴说。

哈理逊一皱眉宇,心中暗想,水边路是全市第一级的住宅区。傻大姐不过一间“半开门”下级娼馆的老鸨,在短短的时间转变之下,她能发什么大财,有资格去水边路购买房屋么?简直不可思议!其中必有蹊跷呢!

“你可知道她在水边路要买的那栋房屋么?”哈理逊再问。

“不知道!”那位年轻的姑娘顿了一顿,又说:“我想起来了,有一间叫做南天的地产经纪公司,好像是替傻大姐介绍这栋房屋的,经常派有人登门替她接洽的……”

“南天地产经纪公司!”左轮泰很快地又把这名称记下来了。他边说:“只要有这间公司的名称,应该很快地就可以把那位经纪人查出来的!”

哈理逊看了看手表,皱眉说:“在这个时间么?已经是快接近午夜了!”

“不妨一试!”左轮泰说。

刘比祺早就过去翻寻电话簿子了,他根据引索,很快地就寻着了南天地产经纪公司的电话号码。不久,他就将电话拨通了。

电话的铃声响了很久,没有人接听,正在失望之时,竟有人听了电话。

原来是一名已经熟睡了的工友,被电话铃声唤醒,他回答问题时还是迷迷糊糊的。

刘比祺查问清楚那位地产公司的经理姓谢,名伯南。

当然,谢伯南在这时间是不会留在公司里的,工友回答,谢经理早已经回家去了。

刘比祺又查得那位谢经理的住宅电话号码,他立刻又拨电话过去。

接电话的是谢太太,她说:“谢经理正陪着客人去看房屋,一直没有回家!”

刘比祺再问:“你可知道他在什么地方看房屋呢?”

“好像是水边路,我搞不大清楚!”

“能否拜托你查一下?”

“你是那一位找他呢?”

“我姓刘,有极重要的事情,非得要马上寻找谢经理不可!”

“我查看一下,那栋房屋是刊登有广告的!”

“非常麻烦你了!”刘比祺感到十分地有希望,因为水边路就已经完全符合了。

不一会,那位谢太太又次回答,说:“水边路一千零二十五号!还有电话号码,三六九三六九号!”

刘比祺再三道谢,将电话挂断之后,报告说,地址和电话号码全有了。

左轮泰说:“不必打那个电话,我们最好是赶过去,也说不定傻大姐还在那地方呢!”

“买房产会看到这个时候么?”

“那可说不定,女人购置产业总比较噜嗦一点的!”左轮泰说。

蓦地有警车急疾驶到的声响,是检察官抵达了。

他是应邀验尸而来的,哈理逊正好向他申请搜索票。

哈理逊有打算搜索傻大姐的寝室,是因为招赖染有毒癖,一所厢房内发现有注射器和海洛英,连同傻大姐都会有吸毒的嫌疑。

左轮泰和刘比祺打算先行,哈理逊招呼说:

“不用急,等搜索了傻大姐的房间再说,也许会有什么发现呢!”

左轮泰一语道破说:“傻大姐突然暴发,可能房间内有K币,但是拿着她的本人更为重要!”

“拿赃物也很重要!只要寻着他的房间内有K币不等于掌握了证据一样的吗?”

刘比祺颇表不解说:“你认为傻大姐购置产业忽然致富的原因是持有大量的K币?她纵然有这些的赃款,也未必会收藏在房内!”

哈理逊已经将傻大姐的自用卧房的房门给启开了,他耽心左轮泰溜掉,特别邀请他先行进房里去。

按照当地的法令规定,官方的搜查一定要有证人监督,因此,一些姑娘也被逼站进房内。

哈理逊开始翻箱倒柜,他在一只壁橱内轻而易举地找出一只手提式的钱箱,由于没有钥匙可以启开,只有将它置在几桌之上,交由检察官签封。

壁橱内另有着一只小皮箱,里面装载着的全都是钞票——K币。

初步估计那数字,至少是六七万元之多,这不就是赃款吗?

哈理逊大喜,他等于是破了案一样。

“我说赃款在此,果然不出所料吧!”哈理逊洋洋得意。

左轮泰吁了口气说:“这不过是廖富贵凶案破获了!”

“为什么说是廖富贵案破了呢?”哈理逊显然地不服气。

“以常情判断,黄独灿尚活在人间,他不可能将这一笔钜大的赃款寄存在一名相识不久的老鸨手里!廖富贵凶案到现在为止凶手尚未逮着,现在寻获大批的K币,显而易见,这是一件谋财害命的凶案,招赖和傻大姐是主凶无疑了!所谓的‘冷巷喋血’,定然是招赖和傻大姐雇用的凶手,所有的K币,都是他们夺得的钱财!”

哈理逊皱眉说:“那末招赖为什么看见黄独灿的照片就逃走呢?”

“问题很简单,廖富贵和黄独灿是一起逃亡到古晋市来的,他们有一段时间同出共进共患难,我们可以用几种心理去分析招赖逃走的原因,其一、是耽心黄独灿的报复;其二、他以为案发了;其三、也说不定黄独灿和他们同谋,合计谋害廖富贵的……”

“你将案情分析得更复杂了!”

“不良少年的问题原就是不可思议的,一群乌合之众,也可以说他们很单纯,也可以说他们很复杂!”左轮泰说:“当前最着重的,还是要先拿着了傻大姐,大部份的事情就不难水落石出了!”

“那末现在我们赶到水边路去还来得及!”

“当然,只要傻大姐还留在水边路她新购买的那栋房产里时,她就逃不了的!”

“咦?你的那个姓刘的朋友那里去了?”哈理逊到这时候始才发现刘比祺不在屋子之内。

“我让他先行赶到水边路去了!”

哈理逊便跺脚恼怒说:“我早已经关照过,你们需要行动逮捕任何人时得先通知我!”

左轮泰说:“我们并没有打算逮捕任何一个人,只是先行监视着傻大姐,恐怕风声走漏,被她逃掉罢了!”

哈理逊这才比较放心,又夸大地说:“有名有姓,她在本市又有产业,能逃到那里去呢?”

左轮泰一笑置之。

哈理逊在采取行动之先,还先和警局取得连络,声请逮捕行动及请求支援。

不一会,“莎乐美”的许多琐碎事项都交待完毕,他即邀同左轮泰乘警车出发,一路上风掣电驰,已来到水边路,也寻着第一千零二十五号住宅所在的地方。

刘比祺如约守候在那地方,他监视着那座房屋,并没有采取行动。

那是一栋独门独院的高级花园洋房,看似十分华丽,是时灯火辉煌,像在办什么喜事似的。

隔着那座花园的短墙铁栅枝向屋内窥看,只见那些窗户上人影幢幢,似是有着不少的人在屋子内打转,忙得团团转的。

哈理逊很搞不清楚是怎么的回事。

刘比祺指着停泊在路边的好几部汽车,说:“真是暴发户置产!你们看,装潢公司也来了,家俱店的人也到了,大概那间南天地产公司的谢经理,除了做房产生意之外,还包括介绍装潢与家俱,所以,连地毡商、冷气商也都上了门,傻大姐似有意要一步登天,把这栋屋子布置得像皇宫似的一样!”

哈理逊说:“你已经证实了傻大姐是在屋子里面么?”

“屋内只见有一个女子的人影,除了她以外还会是什么人呢?”

不多久,警署方面支援的警车也开到了,来了有六七人之多,半数是便衣,半数是武装警察。哈理逊分别布置了人之后,推开铁门,进入花园,昂然进屋去。

虽然,在此午夜时,屋子内的每一个人都是喜形于色的,他们正乐得接受这笔暴发户的大买卖。

哈理逊走进门,先出示他的警察证件,大声说:“大家站在原来的位置上,不要走动!”

果然,那位老鸨傻大姐正在屋内,她被一笔横财冲昏了头,简直不知人间何世了。

警探的光临无异晴天雳霹,傻大姐整个人都傻掉了,口张舌结呆若木鸡。

那几个正在热心服务的商人,遭此突而其来的警探检查,也告凉了半截。

哈理逊阔步趋了上前,朝傻大姐说:“你就是‘莎乐美’的老板戴金枝女士吧?”

“发生了什么事情?”她还算是镇静地呐呐说。

“你做了什么事情肚子里有数吧?”哈理逊是用警探一贯的口吻说话。

“我做了什么事情……?完全不知道!”她呐呐说。

“在‘莎乐美’你的房中搜出了有好几万元K币!你的姘头招赖因为畏罪已经坠楼摔死了!”哈理逊一板正经地说。

傻大姐顿时脸如纸白,这一次她是真的傻了,一场荣华富贵的美梦也付诸云烟了。

她怏怏地双手捧着脑袋,摇幌了一阵,往后退了几步,坐落在窗户台上去了。

这是一记突而其来的严重打击,假如是普通的一个妇人,早就昏倒在地上了。

“谁是南天地产经纪公司的谢经理?”哈理逊高声问。

立时,一名矮小脑袋半秃穿西装的商人打恭作揖趋至哈理逊的跟前。

“有什么吩咐?”他毕恭毕敬问。

“你做了一笔好买卖!”

“我是登报纸招来的生意,谁知道她竟会是刑事犯呢?”

哈理逊环手一指,指着当前在屋子内所有的男士。说:

“他们都是你介绍来的么?”

“不!并不是尽然,那位装潢专家徐盖先生是我介绍的;余外的是他的介绍,还有介绍者的介绍……谁都以为接了一笔大买卖,但是谁想到会出这样的岔子?”谢经理愁眉苦脸地说。

“徐盖是谁?”

一个高瘦个子,蓄着长发,似有几分艺术家的气息,立刻给哈理逊递了一张名片。

“其余的人都是你介绍来的?”哈理逊问。

“差不多,我们做装潢生意,接触总比较广一点,比喻说,地毡啦、窗帘布啦、家俱摆饰……那些的买卖都是独立的……”

哈理逊说:“我并不打算为难你们,问题是现在留在这屋子里的人,我并不想全部带回警局去问话,谁给我一个保证,随传随到?”

谢经理和徐盖两人相互一怔,想互相推避责任。然而,其他的商人怕招麻烦,百般拜托,终于合请他们两人作具结保证,每一个人都随传随到。

哈理逊正在作福作威之间,倏地发现左轮泰和刘比祺两人都不在屋内,他们是什么时候溜走的?哈理逊完全没有注意。

他的情绪有点紧张,立刻向把守在门首间的警探查问。

“刚才和我同来的两个人呢?”

那警探迟疑了一阵,说:“那两个是什么人我不知道,只见他俩交头接耳了一阵就匆忙离去了!”

“走了有多久?”

“好像进屋没有多久就溜走了!”

哈理逊一跺脚,追出门外去,但那里还有左轮泰和刘比祺的踪影呢?

哈理逊盘算了一番,左轮泰曾说过,抓到了傻大姐其人,只能算是廖富贵凶案破了,还有黄独灿部份尚不得而知。

因此,左轮泰和刘比祺溜走,很可能就是去找黄独灿的下落去了。

哈理逊搞不清楚左轮泰和刘比祺究竟掌握了什么样的线索?

在哈理逊的记忆之中,他奉命开始和刘比祺接触之后,第一个目标就是搜索到“沙巴赌场”去,招赖的线索就是在那地方发现的。

左轮泰多去了两个地方,“华晋金号”和姚三姑的娼馆,不知道他是否有另外的发现?

左轮泰是江湖上闻名的人物,经常一个问题,他会有不同的看法,这也就是傻大姐很顺利地就落网的原因。

哈理逊不耽心别的问题,反正廖富贵凶案的破获和黄独灿落网,功劳都会是属于他的;问题却是万一左轮泰和刘比祺在采取行动时,有了越轨的行动,那末责任也归他负责了。

左轮泰和刘比祺既已溜走,哈理逊无从追踪,他只好先行处理傻大姐一案。

地产公司的谢经理和装潢专家徐盖都已具结,保释了其他的商人,等于交保释放了。

傻大姐被押上的警车,先行送返警署去再作道理。

左轮泰和刘比祺溜出水边路,急疾又向“沙巴赌场”赶了回去。

左轮泰认定了那两个开当铺的小开有值得可疑之处。

据哈理逊的调查所得,这两个人的K币是出售流当品而获得的。

这分明是一派胡言,廖富贵和黄独灿两人持有钜额的K币来到古晋市,该会像暴发户一样地,挥霍无度,自然他们就不会去收购流当品了。

根据两个姑娘所说,她们所得到的K币是在赌场之中分红所得。

因之,左轮泰决心再在那两个开当铺的小开的身上下手。

他俩匆忙赶返“沙巴赌场”,希望那两个小子仍还未有离去。

半途上经过路边的电话亭,左轮泰下车去打电话。

刘比祺感到纳闷,说:“你打电话给什么人?”

左轮泰说:“我耽心的还是卜思嘉,她突然离去,我不知道她会单独溜到什么地方去?希望她是自己回到酒店里去了!”

“这个女孩子真是不可思议,我觉得她挺神秘的!”刘比祺说。

左轮泰经电话拨通了之后,摇了摇头说:“她还未有回酒店去!”

“她会独自到什么地方去呢?是否在古晋市有亲友、熟人?”

“她还是头一次来到古晋市!”

“她既是卜思仁的妹妹,也说不定知道黄独灿和廖富贵匿藏的地方!”

“不可能,她所得到的消息是由我的身上得知的!”

“那就是怪事了!”

“你有什么特别的见解?”

“没有,不过郑探长曾一再向我关照,要对这女孩子多加注意!”

“当然,假如卜思嘉有打算为他的哥哥平冤的话,可能会做出越轨的事情!”

左轮泰重新坐上了汽车,两人又匆忙赶赴“沙巴赌场”去了。

这一次,他俩走进门时,赌场上下里的人将他俩另眼看待。

“不怕官只怕管!”左轮泰和刘比祺到底是干什么的?没有人知道;然而,他俩沾上了哈理逊的光,一个管区下的警探可以“吃”定管辖下的赌场,不由得他们不服贴。

管事先生为怕沾惹麻烦,早就迎上来了。

左轮泰急切需要知道,那两个开当铺的浪荡子弟是否仍留在赌场里。

他疾步走进西洋赌的赌间,眼睛向场内一扫,糟糕得很,那两个浪荡子弟已经不在场子里了。

他们是已经离去?也或是光顾另外的赌场去了呢?

“你们二位找谁?”管事先生问。

“刚才有两位开当铺的荷花大少在此,他们是走掉了?或是光顾另外的赌场去了?”左轮泰问。

“唉,刚才你们在此一闹事,动了刀子,胆小一点的客人,都被你们吓跑了咧!”管事先生说:“你且看,现在场子里的客人,少掉了一半有多,我们吃这一行饭的,就是害怕出岔子……”

刘比祺申斥说:“不用唬我,我们都懂得该怎样开赌场!”

“既然大家都是外面跑跑的,何不体谅一点?……”

“现在也该是客人离开的时候到了!”

“唉!至少我们还有两三个小时的生意可做!”

刘比祺再次郑重地说:“我们是为查案而来的,刚才两个开当铺的小开,我们该在什么地方找得到他们呢?”

“什么开当铺的小开?”那位管事先生好像有点装糊涂,实在说,他们是不愿意得罪客人的。

跟在管事先生的身背后的,有着好几名打手,那些家伙,除了体格魁梧,有着几分的蛮力之外,全是一肚子的草包。

“嗯,我明白了!”其中有一个人说。

“开当铺的,身材消瘦,蓄长发,穿得花花绿绿……”左轮泰说。

“那是阿添和阿寿!”那人口直心快地说。

管事先生瞪他一眼,意图制止他说下去。说:“阿添和阿寿不是豪赌客,他们经常每天晚上在此打一转,赌上一两局就离开的!”

“我们可以在什么地方寻着这两个人呢?”左轮泰问。

“在码头街,有着一间‘添运当铺’和‘财运当铺’,就是他们两人的父母开的,你们不妨去问问看!”管事先生说。

左轮泰看那位管事先生的一副形状就可以猜想得出,这家伙分明是在推托事情,是企图将他们打发走就了事。

“请你派一个领路带我们去好么?”左轮泰故意向那个爱说话的打手一指,暗示就是要这人领路了。

管事先生一瞪目,那名打手呐呐回答说:

“不!我现在正在当班!”

左轮泰便加以恫吓说:“要知道,现在事情已演变得非常严重,刚才在这里亮刀子的招赖已经畏罪坠楼自杀了!‘莎乐美’的老板傻大姐已经被捕,假如说你们不愿意惹祸上身,应该尽情设法合作才是!”

那位管事先生目瞪口呆,怔怔地说:“到底是什么案子?”

“在全案未分明之前,不便吐露!”左轮泰故意说。

那位管事先生似已觉得事情严重,便向那名打手一偏首,让他领路。边说:

“你负责给他们领路,但是不许多事!”

左轮泰暗喜,就和刘比祺两人夹着那名打手走出“沙巴赌场”。

“你叫什么名字?”左轮泰问。

“王弓!”那家伙爽快地回答。

“你和阿添阿寿两个人熟么?”刘比祺问。

“他们是‘沙巴赌场’的常客,经常来的,凡是熟客人我们都特别客气……”王弓回答。

“阿添阿寿最近可有带什么陌生朋友来光顾你们的赌场?”

“他俩常带朋友来玩的,阿猫阿狗,什么样的人全有!”

左轮泰便掏出黄独灿的通缉照片,在路灯之下给王弓过目。

“这个人你可曾看见过?”他问。

王弓先时摇了摇头,倏地又抓了抓头皮,说:“呀!有了!这个人像是个花花公子,挥钱如土,出手非常大方!可是和这张照片的形状稍有不同……”

“你没看见他有多久的时间?”左轮泰问。

“嗯,差不多有一个星期的时间没看见他的人了,很可能是钱花得太凶,需要歇息一段时期!”

“不会的!这个人的手上有数十万元K币之多,短时间之内还花不光的!”刘比祺说。

“也许是输得太凶了呢,我还从未有看见他赢过钱!”

“在本市流出的K币还不算多嘛!”

“K币?”王弓似乎还不大懂。

“K币就是由K埠流传过来的纸币!”

“数十万元K币之多么?这个人到底是干什么的呢?”王弓反问。

“通缉犯,只要拿着人,纵然是通风报信的,也有赏格可拿!”左轮泰故意这样说,开始以财为饵。

“真的,有多少赏格?”王弓已露出了贪婪之色。

“那要看通风报信的情形而定了,当场拿着人,赏格就自然高了!”

“哦!”王弓点了头,再也没有做声了,好像是他的心中正在盘算,假如能拿着这名通缉犯的话,他可能会拿多少钱的赏格?

左轮泰暗看他的形色,很可能王弓就会知道黄独灿的下落,要不然,他不需要盘问得那样详细的。

不一会,他们溜进了一条横巷,在那幽暗的巷子里已经可以看到一幅高悬的招牌,有着“财运当铺”几个大字。

“就是在这地方了!”王弓说。

“这不过是他们所开的当铺,住家不一定是在这里!”左轮泰说。

“不!这种古老房屋的内部相当地大,里面供住家足足有余的!”王弓说。

一般开设当铺的习惯多半是在横岔巷里的,是为方便一些见不得人的家伙溜进去。因之,大门前还深垂着竹帘,是给进门的人遮羞用的。

赌场附近的当铺原是通宵营业的,赌场不打烊,当铺也不关门,他们有互相连带的生意买卖。

刘比祺得到左轮泰的暗示,先行闯进门去。

这间当铺的规模并不大,狭窄的一条通道,旁侧有着一座奇高的柜台,那上面有着一位老先生正在伏案打盹。

柜台的进口处置有一把藤椅,那是供招待顾客歇息用的。

刘比祺弹指轻敲了柜台一下,将那位老先生唤醒。

那人迷糊地抬了起头,还以为是有买卖上门了呢。

“看货!”他说。

刘比祺大声说:“我是来找阿添和阿寿的,他们可回来了么?”

老家伙看了看腕表,嗤了一声:“这时间他们怎会回家的?”

“去什么地方了?”

“谁管得着他们跑到什么地方去?反正孩子大了,做父母的根本管不住!”

想必这位老人还是阿寿的父辈呢,老头子守柜台夜以待旦,儿子却“风花雪月”四出乱洒金钱,这年头就是这么的回事。“老父赚钱儿享福”正是最好的写照。

“阿寿可是令公子?”刘比祺问。

“不肖之子,提也别提了!”老头儿回答:“你们几位是干什么的?”

“我们不过是朋友!”

这位老人家,重新打量了刘比祺和左轮泰三个人一番,他看了看他们三个人的打扮,除了王弓较为“匪类”之外,左轮泰和刘比祺还是一表斯文的。他的心目之中,这几个人该不会和他的宝贝儿子是玩伴一类的朋友,很可能是为讨赌债而来的,因此,便说:“我已告诉你们了,阿寿从未有在天亮之前回家过的!”

“可否告诉我们,能在什么地方可以寻着他呢?”刘比祺再说。

老人叹了口气,说:“我从就没打算过找寻这个宝贝,你们几位又找寻他作甚么呢?”

“私底下的事情!”

“等到天亮之后,几位不妨再试看,但是在最近的一些日子里,阿寿曾经有过三四天都没有回家打一转的!”

左轮泰看那老人说话的神态,内心似有极沉痛的感受,由此测断,他所说的可能是真话。

因之,左轮泰代替刘比祺向老人道谢,他们退出了那间当铺。

“这两个小鬼的行踪越是诡秘,我越是感到他们可疑!”刘比祺说。

“还有一间添运当铺,就在隔壁的巷子里!”王弓说。

“我们不妨再试试看!”刘比祺说。

左轮泰说:“阿添和阿寿两人,同出共进,其中一个没有返家,我相信另一个的情形也相同!”

“我们既然已经找到了地点,总该要去碰碰运气的!”

左轮泰却抓着王弓说:“不如让王弓出主意,或许他会了解阿添和阿寿的行踪,带我们走上一条‘捷径’!”

王弓说:“我们的管事先生已经吩咐过,除了替你们二位带路之外,禁止我多生是非!”

左轮泰说:“别忘记了有赏格等着有人去领赏的!”

“你们二位究竟是要找那个姓黄的还是阿添阿寿两人?”

“目标自是那个黄独灿,但是寻着了阿添和阿寿时,也未必不会有帮助!”

王弓沉吟了半晌,说:“假如抓到黄独灿其人,我可以拿着多少赏格呢?”

“至少是千元K币以上!”左轮泰立刻为他开出了价钱。

王弓暗地里一盘算,那不是一个小数字呢,便说:“我知道有一个地方是大可以试试看的,但是你们不可以告诉‘沙巴赌场’的管事先生!”

“当然,我们只会替你说好话的!”刘比祺抢着说。

“但白跑一趟时可不能怨我!”

“行动要及时,最重要的是争取时间!”左轮泰有点嫌他罗嗦。

“我知道有一间‘龙灯咖啡馆’,楼上住着几个舞女,那姓黄的家伙曾在那里下榻,他在‘沙巴赌场’输了钱欠下赌债,管事先生曾派我跟同他到‘龙灯咖啡馆’去收帐……”

刘比祺一听之下,喜形于色,责备说:“你为什么不早说呢?要不然,你早就把奖金取到手了!”

左轮泰说:“路远吗?”

王弓说:“步行过去,顶多只要十分钟!”

刘比祺说:“为争取时间计,我们何不坐汽车过去呢?”

“加快脚步,会比坐汽车更快!”王弓已开始在前面领路了。

左轮泰和刘比祺自是没敢怠慢,疾步紧紧跟随。

“龙灯咖啡馆”的招牌已经在望,它是在闹街旁的一条岔巷中。

大街的两侧都有电影戏院,位置至为适中。

左轮泰忽地揪了刘比祺一把,说:“好像不大对劲!”

刘比祺愕然,说:“怎么回事?”

“你看,哈理逊已经比我们先到一步了!”

刘比祺定眼看去,真的不错,哈理逊正站在该咖啡馆的门首,指手划脚地,像是在指挥一些干员布置实行拿人。

距离街口不远的地方还停置着一部警车,有武装警察正在管制交通。

“奇怪,他怎会比我们先到了一步呢?”刘比祺纳闷说。

王弓发现武装警察林立,就非常地不自在。他恨不得调转头就溜走,惟恐惹祸上身。

守在街口间的一名便衣已经发现左轮泰和刘比祺了,行过来招呼说:

“二位来得正好,哈理逊警官正等候着!”

左轮泰和刘比祺两人,无可奈何,硬着头皮也得趋上前去。

哈理逊正洋洋得意呢。他看见了左轮泰就吃吃笑着说:“你们想不到吧,我会比你们先到一步!”

刘比祺说:“你什么路线得来的线索?”

哈理逊说:“傻大姐已全盘招供了,他们合伙谋杀廖富贵的,包括了这间咖啡店的伙计,还有住在二楼上面的舞女!”

“逮着人没有?”

“一个也逃不了!”

“黄独灿呢?”刘比祺心中想,假如黄独灿落到了哈理逊的手中,可能会麻烦更多,他是绝对不会痛快合作的。

“是黄独灿出卖廖富贵的,他同意杀死廖富贵!”

“为什么呢?他们应该共患难……?”

“女人祸水,是由争风吃醋开始的!”

“那末黄独灿是否落网了呢?”左轮泰也插嘴问。

“我的人正在搜索,假如说,黄独灿仍住在这寓所里时,他逃不了的!”哈理逊得意地说。

“你的这种做法,不嫌‘打草惊蛇’么?”左轮泰故意说。

“事情已经闹开了,黄独灿假如得到风声,他自然会躲避起来的,但是我们已经掌握了全部的线索,也或许抢先了一步,搜出了黄独灿持有的K币,他在本市没有朋友,也没有金钱,就插翅难飞了!”哈理逊蛮有把握地说。

不一会,哈理逊的手下人将逮着的人犯一一押上了囚车。

他们是根据名单逮人的,可见得傻大姐的招供是和盘托出的。

这种女人是最难共事的了,经不起金钱的诱惑,有胆量参与各种为非作歹的事情,但是一旦有金钱到了手,就熬不住要显弄她的大富大贵,等到东窗事发时,又会将悉数事情毫不保留和盘托出企图减罪。

大致上,哈理逊在盘问口供时,瞒着傻大姐说是招赖早已经全盘招供,她再隐瞒也是多余的。

自然,问讯是可以不择手段地运用各类的言词恫吓的。

傻大姐在贪生怕死的情况之下,连什么也招出来,所以哈理逊持有一纸“黑名单”,只要按照名单拿人就行了。

那间咖啡馆的凶手是全部逮着了,可是二楼上的寓所,他们却扑了一空。

非但黄独灿没有逮着,连住在上面的几个舞女也没有一个人留在。

好在哈理逊早申请了搜索状,他只要会同了当地管区的证人就可以实行全面的搜查。

哈理逊有着一种贪功妄想的做法,他只希望能像在“莎乐美”娼馆一样,拿住了黄独灿所持有的赃款。

诚如他所说的,黄独灿在古晋市无亲无友,再没有金钱,他真是寸步难行呢。

警探破门而入,很不幸地,除了发现一些少数的当地纸币之外,K币连一张也没有发现。

黄独灿的行踪,如此发展就很使人费猜疑了,他究竟是闻风逃遁?也或是另有其他的原因?

还有和黄独灿同居的那名舞娘,为什么也同时失踪了呢?他们是双双逃亡,还是“劳燕分飞”?

再者,同居住在该层楼上的舞女,全都不见了,舞场打烊的时间已经过了许久,不可能一个也不回家的!

现在的问题是楼上的那座寓所里,总共住有三名舞女,她们伴舞的艺名和真实的姓名是什么?

再者,和黄独灿同居的舞女是谁?

黄独灿和廖富贵争风吃醋的“导火线”起因在那里?他们是怎样串通谋害廖富贵的?这许多的问题都是左轮泰急需要知道的。

提到了这些的问题时,哈理逊就好像要故意卖关子了。

他不肯痛快吐露,这也是对左轮泰和刘比祺的一种责罚,惩戒他俩没有通盘合作的结果。

“假如有需要,两位不妨到敝局去看看傻大姐的口供,不就完全了解了吗!”哈理逊慢条斯理地回答,煞有介事似的。

左轮泰说:“你的要求是通诚合作,但是我的目的却是在争取时间,因为消息一经传扬开去,黄独灿可能就会远走高飞了!”

“我封锁了出入境的机场港口,他难逃我的掌握!”

“贵国多的就是走私的海岸,风声紧急,难保他不会走私出境!”

“赫,偷渡是需要门路的,不是任何人轻易可以办得到的!”

左轮泰摇首说:“钱可以通神,黄独灿的手中有着数十万元K币,擅长走违法路线的人,在这一方面是很容易获得接触的!”

哈理逊哈哈大笑,说:“左轮泰先生,你不愧是‘专家’的说法!但是呢,这个问题我早就已经考虑到了,我派有专人封锁所有的走私路线!只要黄独灿出现,最早得到消息的是我,他插翅难飞呢!”

左轮泰说:“也许是在你的势力范围以外的地方出境呢?”

“逃不出掌握的!”哈理逊非常有自信。

左轮泰知道,哈理逊完全是采取不合作的主义,他的目的,是采取主动,争取控制全局,企图逼左轮泰和刘比祺就范。

由于双方的目的不同,左轮泰又怎能听命于哈理逊呢?因之,左轮泰暗向刘比祺传递眼色,他们得离开现场另谋发展了。

哈理逊非常敏感,左轮泰的一举一动,他都十分注意。

哈理逊很难找得上左轮泰和刘比祺的麻烦,除非是他俩真犯错,但是必需要买帐的还有一个王弓。

“我认识你,你是‘沙巴赌场’的打手!”他指着王弓冷冷地说:“你带他们两位到什么地方都没有关系!但是明天早上十点钟之前,要到警署去向我报到!”

王弓着了慌,忙解释说:“我奉命带他们两位至此,马上就回店里去……”

“不管你到什么地方去,明天上午十时之前,向我报到!否则,我发出通缉令,教你吃不完兜着走!”哈理逊说着,又转变了笑脸向左轮泰说:“非常抱歉,抓着了这么多的疑犯,我还非得赶回警署里去,不眠不休地讯问不可,只好和两位暂时告别,有什么需要兄弟效劳的地方,只管电话吩咐,反正我是一定会在警署里的!”

他押着大伙的犯人分别乘上警车和囚车,便离去了。

警笛器鸣响着,呜呜呜……急疾而行,威风八面的。

待警车离去之后,王弓神色紧张,他也要告退了,说:

“我得回店去了,两位所要求的事情,我全办到了!”

左轮泰将他揪住,说:“不用着急,你所希望的赏格还未有到手呢!”

“唉,拿不着钱事小了,我的麻烦已经上身了!”他说。

“不会有什么麻烦的,哈理逊不过是吓唬你罢了!”左轮泰说。

“不怕官,只怕管!我们怕的只有这种人!”

“不用害怕,任何问题,有我俩替你担待!”刘比祺说。

“嗨,你们二位,好像也要听哈理逊的,恐怕是官阶问题,二位想必是外围的‘眼线’,也或是‘包打听’之流?”

刘比祺说:“你想错了,我们是外来的警官,哈理逊害怕我们抢了他的头功而已!”

王弓半信半疑,呆了好半晌,由他的神色可以看得出,他的心中念念不忘的,还是那笔数字极其可观的赏格,王弓仍在考虑该如何去得到它呢。

“以你的看法,黄独灿没留在这间咖啡馆的寓所之中,他还会到什么地方去呢?”左轮泰伺机再问。

“总归是不外乎‘风花雪月’的地方!不过,假如是走漏了风声,他必然是在逃亡的途中,哈理逊警官刚才已经说过了,他的房间内连一个钱的K币也没有发现,足证他是拿了钱逃掉了!”王弓说。

“哈理逊是代表官方的,所有出境的机场、码头全都封锁了,只要黄独灿出现,他就休想再逃得出去了!”刘比祺说。

王弓摇头,说:“古晋周遭多的就是走私港口,凡是逃亡的罪犯,他们怎会那样地傻?乘飞机轮船出境么?最方便的莫过于是乘走私船或是渔船出境……”

刘比祺说:“哈理逊早考虑到偷渡出境的问题,他说,已在各港口密布眼线了!”

“一个海岛国家,四面环水,到处都可供船只停泊流动,防不胜防;同时,渔船离港是光明正大的,随便在那一只船舱里躲避一两个犯人,是非常方便的事情,警方会按船搜索么?那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刘比祺看了看手表,说:“通常渔船出海是什么时间?”

“通常总归是四五点钟,黎明之前!”

“换句话说,就是渔船出海的时间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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