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不错,假如黄独灿存心偷渡出境的话,现在是最理想的时间!”
“你一点线索也没有,难道说,我们按海湾逐一拦截搜索么?”
“不!黄独灿仓速逃亡,我们当然是找最接近的海湾……”
“怎么能搜查那么多的渔船呢?”
“不!我也认识好几位走私大王,也曾帮助好几名通缉犯偷渡出境;因此,我们不妨到几个走私基地去打上一转,假如说,发现了黄独灿的踪影,那就是需要‘钱大压钱二’了,我们所出的钱一定要比黄独灿的‘偷渡费’多出一倍,这样就可能他们会把人交出来!”王弓煞有介事地说。
刘比祺见左轮泰一直没有做声,感觉到有点旁徨,便说:“你以为怎样?”
左轮泰沉默着,眉宇紧皱,忽说:“黄独灿闻风而逃,并非没有可能的事情,问题是这个人,不顾生死之交,仅为争风吃醋就把共同逃亡的至友出卖,将他置之死地,足以说明这个人胆大包天,见利忘义,也说不定他会留在市区内赌运气!”
“两种可能性都会有时,我们该怎么办呢?”刘比祺急切地需要断然的决定。
“再者,‘龙灯咖啡馆’二楼寓所上的三名舞女全部失踪,自然这其中有着一个舞女是和黄独灿有着特别的关系的,她会帮助掩护黄独灿,倒底是帮助掩护黄独灿偷渡出境?也或是帮助掩护黄独灿藏匿到什么地方去?不得而知!反正两种可能性都会有!”
刘比祺说:“偷渡的问题会比较严重,他一旦离境,我们就无从追踪了!”
左轮泰说:“既然这样,最好是我们分工合作,你和王弓同行,尽情和‘走私码头’接触,设法发现黄独灿的踪迹,甚至于制造风声出大价钱,搜索每一艘出海的渔船,不要给他离境!黄独灿纵然到了海岸,听见风声他也会回头的!”
“你到什么地方去呢?”刘比祺问。
“我认为阿添和阿寿十足可疑!我重新再在他们两人的身上下手!”
“有此需要吗?”
“全凭碰运气了,无论如何,我们总应该抢在哈理逊之前逮住黄独灿!”
刘比祺经过一番考虑,点头说:“好吧!我们就分头去碰运气!”
王弓脸有难色,因为赏格的问题是由左轮泰提出来的。这时,他却要和刘比祺同行。
左轮泰早就看出来了,他掏出皮夹,抽出了一张百元的美钞,递交给王弓,边说:
“不管事成事败,这一百元是你的辛劳所得,假如说,能活擒黄独灿,除了赏格数字之外,我另外还再给你一笔够瞧的奖金!”
王弓大喜,笑得连嘴也合不拢了。打躬作揖地说:“我一定尽全力!”
刘比祺便和王弓同行,他俩赴走私海湾,打算截阻黄独灿出境。
左轮泰沉吟着,他“单枪匹马”地,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之中,要如何重新设法找寻阿添和阿寿的下落呢?
“财运当铺”左轮泰是已经去过了,据阿寿的父亲说:他的宝贝儿子不到天亮之后是从不会回家的;另外还有一间“添运当铺”,不妨去试试看。因之,左轮泰又重新走进那条当铺小巷,但在这时间,已经不对了。
连当铺也锁上了铁闸。揿了老半天的门铃,没有人理会。
“已经关店了,要上当铺,明天请早!”忽地楼上有人推窗叫唤。
左轮泰抬头说:“我是找阿添来的!”
“阿添已经不住在这里了!”
“他住在什么地方?可以告诉我吗?”左轮泰再说。
“不知道!”窗户也关上了,可见得这两家人对他们的少东都很不友善。
左轮泰等于又碰了一次壁,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之下,只有离开那间当铺。
是时,已将接近凌晨五时了,到处都可以听得见鸡啼之声,也就是说,将接近渔船出海的时间了。
左轮泰很希望刘比祺和王弓能赶上渔船出海的时间,截阻黄独灿偷渡逃亡出海外去,假如真有这种好运气的话!
他徐步蹓躂,心中直在盘算应该采取的步骤。
不多一会,又来到了姚三姑的那间娼馆,它的大门紧闭,深信所有的人全在睡乡之中,包括了“华晋金号”的几名打手——戚省三、樊琳、吴士良,和所有的姑娘在内。
左轮泰迟疑了半晌。终于,他又信步,回返了“格兰酒店”。
卜思嘉的问题也是严重的!为什么她忽然会在“沙巴赌场”失踪?
这位少女,可说是自幼娇生惯养,是家庭将她宠坏的,任性惯了。假如说,左轮泰不是看在上一代的交情,早就应该揍她了。
登楼后,左轮泰发现卜思嘉的房内有灯光,轻扣房门,没有反应,门锁却是在内扣着的。
左轮泰便掏出百合匙将门锁启开,推房门而入。
只见卜思嘉仆卧床上,睡梦正香。
左轮泰趋至床畔,察看卜思嘉的衣物,又启开了她的手皮包检查了一番,没发现什么可疑之物。
他便在床沿坐下,轻推卜思嘉的胳膊,将她摇醒。
卜思嘉惊醒,睡眼惺忪的,露出张惶之色:“左轮泰叔叔,你要干什么?”
“告诉我,你由‘沙巴赌场’溜出来之后,到什么地方去了?”
“你是怎样进房间来的?我记得锁了房门……”
“别管我怎样进房间,回答我的问题!”左轮泰说。
“我离开了‘沙巴赌场’么……”
“是的,你忽然溜走,到什么地方去了?”
“我发现不受你们欢迎,所以就直接回旅馆里来了!”
左轮泰扬手就在卜思嘉的臀部猛打了一掌。
“啊哟,为什么打我?”她比较清醒一点了。
“假如你再撒谎的话,我会打得更重!”左轮泰再说,表现得至为严肃。
“我句句实话,为什么指我撒谎呢?”卜思嘉瞪大了眼,好像十分坚决。
“我曾打电话回旅馆询问,服务生说你根本没有回来过!”
“是我特别关照电话总机的接线生,不接听任何的电话!”
左轮泰两眼炯炯,思索了半晌,说:“你在古晋市会有什么熟人不行?有谁会打电话给你呢?需要有这种关照么?”
卜思嘉知道她的托词有了漏洞,便加以补充说:“我知道你一定会打电话回来的!”
“为什么不听我的电话呢?”
“你既不高兴我,为什么我还要听你的电话!”她已经是一口咬定了。
“嗯,好的,明天我会向电话小姐查询,假如你是撒谎的话呢,我还要给你苦头吃!”
卜思嘉吃吃笑了起来,撒娇说:“你事事都如此认真么?”
左轮泰正色说:“我不远千里追踪而来,不认真还能行吗?”
卜思嘉倏地,双手如水蛇般勾住了左轮泰的脖子,含媚说:“这样的小事情会惹你如此生气么?”
左轮泰将她推开,说:“任何事情明天再说了,我倒希望你说的是实话呢!”
左轮泰在他的房间内,闭目养神,脑海之中仍在盘算着有关黄独灿的问题。
天色渐亮,忽地警署方面有电话过来,是哈理逊警官找左轮泰说话。
左轮泰刚好有些睡意,又被哈理逊吵醒了,他只好起来接电话了。
哈理逊警官的语气好像非常兴奋,他第一句话就喊着说:“左轮泰吗?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使你意想不到的!”
左轮泰说:“黄独灿落网了么?”
“不!‘泰昌钟表行’的案子成立了!检察官决定今天上午开棺验尸,你有兴趣参观么?”
左轮泰冷冷地说:“检察官是根据什么理由开棺验尸的呢?”
哈理逊说:“根据医生所开出的死亡证书与事实不符,这完全是你提供的资料呢!柳瑞亭原有着一位常年看病的医生,但是出具死亡证书却是另外的一位医生,一经警方传讯,他立刻招供,说是死者的家属给他贿赂,至于柳瑞亭的死因,他一概不知,问题的症结就在此……”
“为什么不传讯张望呢?这个人是经不起考验,相信一经盘问,不难他会全盘招供!”
哈理逊大声说:“张望已经被传讯三次了,但是此人至为刁狡,说什么也不肯招供。因此,只有开棺验尸,检察官已经有扣押人的准备;所以,我是邀请你看热闹去的!”
“柳太太被传讯过没有?”
“只传了一次,她就聘请了三个律师作各种的防范工作,显然是做贼心虚了!”
“以检察官的看法,这是一件什么样的案子呢?”左轮泰问。
“通奸,谋杀亲夫!”
“相信一经验尸,案子就等于破了!”
“十拿九稳破案了!”哈理逊说:“你来不来呢?”
“这是案外之案,我对它并无兴趣!黄独灿可有什么消息?”
“目前还没有!”
“那先恭喜你破了一件案外之案,我还需要等候黄独灿的消息!”
“刘比祺到什么地方去了?我曾打了好几次电话找他……”
“他到走私港口去截阻黄独灿出境!”
“这种工作我早就已经布置好了,还需要你们去费心思么?”
“这纯是碰运气的事情,你布置得再完善,也难免会有疏漏之处!”
“黄独灿假如想偷渡出境的话,他难逃我的掌心!”
“这样说,我只有先恭喜你了,一连好几件案子都是你的功劳,唯一的要求,是黄独灿的踪迹,若有消息时,通知我一声!”
“我也等候你的消息,不妨保持连系!”
“再见!”左轮泰将电话给挂断了。他的心中至为了解,哈理逊对黄独灿的行踪全无把握,无非是想将他牵制住罢了。
左轮泰重新躺到床上,这时,那还能再进梦乡呢?
他的心中惦念着的是刘比祺、王弓之行,为什么连一点消息也没有传递回来?最好是不要发生了意外的事情!
天色已经亮了,开始了有汽车在马路上行驶,屋檐上筑巢的小鸟唱出了黎明的交响曲。
左轮泰心思重重,他真的再也睡不着了,爬起来饮了一杯晨酒,又进洗手间以冷水洗了脸藉以清醒。
蓦地,刘比祺有电话回来了。他说:“我和王弓苦苦搜索了一夜,毫无黄独灿消息,这时候,应该怎么办?”
左轮泰说:“回酒店里来睡觉!”
“万一黄独灿在我离开的时候出现了呢?”
“不会的,渔船都已经出海,他再愚蠢,也不会在这时间停留在海边,况且哈理逊在沿海都布置了眼线!”
“我也累极了,真好像是在大海里捞针呢!”他说。
“假如说,罪犯是很容易逮捕的话,任何国家都无需花费庞大的经费资金去养大批的警探了!”左轮泰说。
“你说得对,但是我奉派到此,只希望能对得起自己的职责!”
“你已经很对得起自己的职责了,最着重的一点,就是不要把自己拖垮,维持体力,继续办还没有了结的案子!”他说完就把电话给挂断了,这样才好逼使刘比祺迅速回酒店休息。
左轮泰再度躺上床时,他真的连眼帘也合不上。
黄独灿的案子看似简单,但是到目前为止,他简直是一筹莫展呢!
古晋市的面积虽不小,人口却不算多,而且事实已经证明,黄独灿的确是曾经逃亡到此,但是能到什么地方去将他找出来呢?
左轮泰一想再想,由于他对古晋市的地方不熟,简直是无从下手呢。
黄独灿不落网,也等于说是“卜思仁案”没有活口对证,他和卜思嘉也等于没到古晋市来一样。
左轮泰苦恼万分,他可以说是已经用尽了机智,假如冲不过此一关的话,以往所做的工作,完全等于白费了。
忽地,房门上有人拍门。
左轮泰说:“谁?”
房门上的键钮自动拧开,推门的竟是卜思嘉。
她穿着一件套身的半透明睡衣,曲线玲珑浮凸,看似十分诱人。
“你有什么事情吗?”左轮泰平淡地问。
“我想和你商量一桩事情!”
“你只管说!”他连眼睛也不瞟过去。
“我们在古晋市毫无作为,不如趁早追踪到东京去!”
“什么理由?”
“到东京去,还有一个张浩和彭超……捉着他们和捉着黄独灿一样,全案真相必然大白!”
左轮泰说:“捉着了黄独灿和捉着了张浩或彭超,又有什么两样呢?”
“当然!不过,我看你此行是失败了!”
“但是还不到完全失败的时候!”
“我也很希望你能获得成功!问题的重点是等到你希望到东京去的时候,张浩和彭超都已经逃之夭夭了呢!”
左轮泰说:“不用你耽心,我自会有分寸的……”
在卜思嘉的身后,竟出现了一个歪歪倒倒的人。
看似,这人是宿酒未醒呢,他能爬上楼来和左轮泰见面,着实的是非常不容易了。
“戚省三,你酒醉醒了么?”左轮泰说。
“真丢人,头一天拜师,就大出洋相!”他说。
“既然宿酒未醒就赶快回家去睡觉!”左轮泰说。
“不!有重要消息报告……”
“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值得你像抱病似的跑来向我报告?”左轮泰问。
“有两个女人在等‘华晋金号’开门,他们要调换好几千元的K币!”戚省三说。
左轮泰大为惊讶,说:“你怎会已经回到‘华晋金号’去了呢?要不然,你怎会知道那两个女人?”
“我不论在什么地方玩,一定要在金号开门以前赶回去,这是规定的!”
“金号几点钟开门?”
“九点!”
“不是已经差不多了么?”
“是的,还有十多分钟!我一定得赶回去呢!要不然,谭老板必定责骂,做地下钱庄买卖的,最重要是刚开门的时间,什么样复杂的人和麻烦的事情全有!”
“既然这样,马上就走!”左轮泰只需要披上上衣,他的头发凌乱得可以,抬起手来抓了两抓,就算是打扮整洁了,他临走出门时,回头关照卜思嘉说:“你就留在酒店内,保持连络,哈理逊若有消息,通知他我到‘华晋金号’去了,发现的两个女人可能就是‘龙灯咖啡店’寓所里溜走的两名舞女……”
卜思嘉不解说:“为什么要告诉哈理逊?多他一个人岂不误事!”
“他们需要的人就交给他!我自有分寸的!”左轮泰又说:“假如刘比祺回返酒店,就命他休息,藉以恢复体力,要不然,累垮了反而不妙!”
“哼,你倒是蛮爱惜男伴的!”
左轮泰瞪她一眼,为了争取时间,实在说,懒得和她计较了。
不一会,左轮泰和戚省三已经走出了“格兰酒店”;戚省三的那部老爷汽车停放在门前,置在违反交通规则的位置之上,幸好这时没有交通警察发现,否则一定会抄牌号给罚款单!替戚省三开车的是一名年轻的小伙子,也是戚省三的小弟兄之一,只是昨晚上狂欢买醉,没他的份儿。
这小伙子伏在驾驶盘上不断地打呵欠,显然是他也没有睡醒呢。
“我们快回到‘华晋金号’!”戚省三跨上座位时吩咐说。
“不用急,时间多的就是!”那小子回答。
“你看那两个女人的形状可像是舞女?”左轮泰问。
“嗯,绝非良家妇女,虽然她俩未施脂粉,但我十足怀疑她们的身分!”
“你也绝非善男信女,经常‘风花雪月’场所跑跑的,应该有几分把握的!”
戚省三苦笑,说:“我们的收入有限,不能每夜都胡乱挥霍,古晋市的夜生活场面至广,我怎能认识每一个舞女?”
“根据言行、举止,应该可以加以研判断定的!”左轮泰说。
“这两个女人嗲声嗲气的,唯一可以断定的,她俩绝非良家妇女!”戚省三说。
不一会,汽车已驶至“华晋金号”的门前了。是时,金号的铁闸门刚好推开,有连继不断的客人进内,但是戚省三所指的那两个非良家妇女的可疑女子已经没在守门前了。
戚省三在汽车上就不断地在打盹,左轮泰忙推了他一把,说:
“两个女人已不在门前了,也许她们是刚进门去了,假如赶上时间,也许我们还来得及!”
戚省三慌里慌张爬下汽车,匆忙赶进铁闸门里去。
左轮泰知道,他在这间金号里已经是一个不受欢迎的人物,除了那几个拜他为师的打手以外,他不得不加以小心,是为避免出洋相;因之,他将那支烟斗手枪衔在唇边。
看守钱闸的司阍,已经向戚省三提出了警告,说:“开铁闸时,谭老二发现你没在门边,已经老大的不高兴,你今天可要特别的小心!”
戚省三说:“我知道了!”
左轮泰走进门,那司阍倒是特别地对他客气,大致上,他昨天曾欣赏过左轮泰的枪法,的确是名不虚传。
“两个女人仍在里面!”戚省三报了喜讯,他像松了口气般的,调转头来向左轮泰报告。
“这样很好,不要‘打草惊蛇’!我们只需要等候着!”左轮泰说。
戚省三所指的那两个可疑的女人,她们是爬上了扶楼到了楼阁之上。
“我需要看看她俩调换是多少数字的K币?”戚省三说着,伪装着走去向谭老二报到,爬上了楼去。
谭老二向他瞪眼,其实,戚省三早在八时半以前就报到过,他只是在开铁闸门的前二十分钟前溜走,违反了店章的规定。
谭老二瞪目的原因是发现左轮泰在楼阁的下面。
他一直认为左轮泰是一名危险人物,对他们的店铺只有坏处,不会有好处。
“这个人怎么又来了?”谭老二压低了嗓门问。
“我正是为你盯着他呢!”戚省三回答。
“你可知道,张望已经被捕了!”谭老二说。
“泰昌钟表铺的张望张师爷么?”
“可不是么?他简直是‘作茧自缚’,领他到这里来的!”
“两码子事,张望是串同了柳瑞亭的老婆谋杀亲夫……”
“你怎会知道的?”谭老二感到意外。
戚省三等于是说溜嘴了,这时想收也收不回去,只有含糊说:“道路传闻,我是听来的!”
“瞧你,还一嘴的酒气,年纪轻轻的,真是荒唐!”谭老二斥骂了。
戚省三已经看清楚了帐册上的注明,那两个女人所调换的共是K币四千元,她们每人两千,正在数点钞票呢。
在古晋市来说,那不是一笔小数目的钞票了。
戚省三重新落下楼梯,来到左轮泰的身畔,伸出了四只手指头,暗示两个女人调换K币的数字。
“四千元么?”左轮泰低声问。
戚省三点了点头。
左轮泰啧嘴说:“看情形这两个女人并非是黄独灿的同居人,她俩所持有的K币,想必是黄独灿打发她俩逃避躲风头用的!”
“但是也说不定,她俩可以供出黄独灿的所在处!”戚省三说。
蓦地,马路外面一阵急疾的警车鸣叫着自远而近,似乎是在附近的地方停下了。
金号内上下的职员都形起了一阵慌张之色。
谭老二忙下令说:“注意,关锁前面的铁闸!”
左轮泰心中暗想,不要是哈理逊那傻子得到卜思嘉的消息,鸣起警号赶来了!这种头脑简单的家伙就是喜欢“张牙舞爪”地出风头!
做地下钱庄买卖的,原就是“八面玲珑”的,各种的门路都可以通;但是一旦到了正式被搜捕时,也很难担当。
因之,整间的金号里,情况是乱糟糟的,所有的员工,都在封堵前后的出路,在应变地工作。
吃这一行饭的,必有“狡兔三窟”的准备,官方也有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做法。
第三条路线,是供第三者逃出是非范围外的,也等于说,是网开一面了。
戚省三已经向左轮泰关照,说:“左侧有出口,那两个女人,可能就由那地方出去……”
这时,在场内的客人和职工都是乱糟糟的;自然,店铺要为维持他们的信用,给予客户安全的保障,让每一位进门的客人在发生意外时逃避是非圈外。
所以,大部份的店伙,都在帮同指挥客户逃出是非圈外去。
左轮泰得先盯牢那两个身分不明的女子,不让他俩逃出视线之外。
谭老二已经降下了扶梯向戚省三厉骂。说:“看!又是你的那个朋友给我们带来了麻烦!”
戚省三说:“并不一定!”
这间地下钱庄,除了前后门之外,另外还有两个特别的出口,在平时根本是封起来的。
其中的一个特别出口,是一扇侧门,通出狭巷,巷口间有饮食摊子作为掩护,饮食摊的桌椅移开就可以让人外出。
另外的一个特别出口,却是在二楼上的,有一扇用砖墙封堵了的小门,但是它仍然是可以移开的,供疏散者通过。邻屋是住户,其实就是“华晋金号”的单身员工宿舍,他们自是会帮忙掩护客人顺利逃出是非之地,是为维护店铺的信誉。
左轮泰是跟同那两个女人由侧门饭食摊处外出的。
那两个女人的形色显得异常的慌张,左轮泰牢跟在后,心中不断地盘算,在光天化日之下,一定要找到适合的地方始能采取行动。
行到大街之上,只见一部警车已停在“华晋金号”的门前,来的果然是哈理逊警官。
这家伙真可谓是误事呢,在这种时间摆什么威风呢!差点儿“打草惊蛇”将“猎物”吓走了。
左轮泰已经无暇去理会哈理逊了,想必他一定会找“华晋金号”的麻烦,完全是一种不合作的方式。
这时,两个女人已经在大马路旁拦住了一部路过的街车。
其中的一个女人已经钻进汽车里去了,左轮泰急忙赶过去,他抢在第二个女人钻进车厢里去时,也同时坐了进去。
两个女人愕然,慌张说:“你是干什么的?”
左轮泰说:“告诉我,黄独灿在什么地方?否则,我就告发你们两个人,使你们吃不完兜着走!”
“什么黄独灿?我们不知道这个人!”其中一个女人说。
“那你们就是自讨苦吃了!你们向‘华晋金号’调换的K币是那里来的?”左轮泰严肃地说。
街车司机回过头来向他们问,要到什么地方去?
左轮泰吩咐说:“到警察总署?”
蓦地,一个女人推开了车门,向外就跑,左轮泰急忙喝止,说:“不要做傻事,快回来!”
但是那个女人怎肯听呢!他穿着高跟鞋,一点也跑不快,很容易就可以追上去的。
左轮泰便向那街车司机说:“开车追上去,给你奖金!”
街车司机满以为左轮泰是警署方面的人员,立刻启动了引擎穷追。
另外的一个女人也有推车门逃走之意,但可被左轮泰扭住了,她在情急之下竟号啕大哭起来。
“哭也没有用处,我早已经告诉过你了,假如告诉我黄独灿在什么地方?我就会把你释放!”左轮泰说。
“我不知道,他和欧娜在一起的!”那个女人回答。
“欧娜可就是和黄独灿同居的女人么?”
“是的!”
“那末你们为什么要逃亡呢?”
“欧娜关照我们不要惹祸上身,各给我们两千元K币暂避风头!”她已经开始招供了。
“前面的那位小姐为什么跑得那样起劲呢?照说你们的问题并不怎么严重!”
“她因为曾经和廖富贵要好过一阵,恐怕事情会牵连上了……”
“你可知黄独灿在什么地方么?”
“我搞不清楚,不过她和欧娜的交情比较深厚一些!”
“她什么名字?”
“美美!”
街车已渐追上那名唤做美美的女人了,只见她慌里慌张的,已经转身穿进了一条狭巷。
“你看着这个女人,不要让她逃掉了!”左轮泰向那名司机关照着,一面推开车门,高声呼喝说:“美美,不要傻,快回来!”
是时,马路上的一些行人,发现一辆汽车在追逐一个女人,都很惊讶地驻足在那儿观看。
“美美……”左轮泰越是叫唤,那个女人越是跑得更快,臀波七扭八扭,竟将高跟鞋扭断了一只。
左轮泰追了上去,并不很费力气。他心中盘算着,这种女人都是视钱如命的,她的手提皮包里装满了全是刚才换来的纸币,只要将她的手皮包抢住,她就不会再逃到那里了。
因之,左轮泰冲上前,一把将她的手皮包抢到手中。
“救命哪,强盗呀,抢我的皮包……”美美竟拉大了嗓子叫嚷起来。
这一嚷叫可不大好,那条狭巷内的一些门户纷纷有人露出头来。
他们还真以为左轮泰是一个抢皮包的贼,一些年轻力壮的家伙还打算管闲事上来帮同抓强盗呢。
左轮泰恼火之下扬手就是一记耳光,将美美掴得“七荤八素”的。
“不干你们的事,我是抓逃犯来的!一部警车还停在对过的马路上!”左轮泰向那几个年轻的小伙子提出警告说,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之下,他也只好冒充警探了。
那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虽然没有动手,然而他们还是向左轮泰虎视眈眈的。
“你既是警探,不妨拿证件出来给我们看看!”一位年龄稍大,类似公务员的中年人趋上前说话。
左轮泰心中想,麻烦的问题可能又惹上身了,他那来的证件可以闯过此一关呢?
那个女人哭着,好像真受了什么委屈似的,围睹的人越是忿忿不平。
“你们少管闲事!”左轮泰硬闯了。
“不行,没有证件我们不让你过去!”那形状像公务人员的家伙拦阻着。
正危急间,巷口方面有人叫嚷着让路,走进来的却是那最难惹的哈理逊警官,他的身后跟着两个武装警察。
“大家让开!没有事的不要围在这里!”哈理逊一贯的作风就是“张牙舞爪”的。
左轮泰舒了口气,要不然,他真不知道如何是好呢?!
有警方的人员出来处理事情,看热闹的人群始稍为心平气静了。
哈理逊先接过那女子手中的皮包,打开来看了一看,点头说:“K币换来的钞票吗?”
美美已经是哑口无言了,她唯有俯首就擒。于是,哈理逊将皮包连人,一并交由武装警察带走。
“带返警署里去再说!”他吩咐说。
“巷口间的出租汽车里还有一个,那名司机协助捕犯人有功,应该嘉奖!”左轮泰说。
“那来的汽车?那来的司机?”
“汽车就停在巷口间!”
哈理逊匆忙追出巷口外去,那还有什么出租汽车的踪影呢?它早失踪了!
“唔?跑掉了么?”左轮泰很觉难堪。
“唉,我早告诉你了,该采取行动时,应交由我下手!”哈理逊还是那句老话。
“哼!等到你赶到时,连这一个也逃掉了!”左轮泰冷嗤着说。
“到底是怎么回事?可否告诉我?”哈理逊的毛病就是喜欢打官腔。
“我得到消息,有两个女人在清晨间赶到‘华晋金号’去,有打算抛出大量的K币,我怀疑到她们就是在‘龙灯咖啡馆’二楼逃脱的舞女,因此,命卜思嘉通知你,一面就匆忙赶来了!”
“谁给你的消息呢?”
“至于这一方面,你就不必追究消息的来源了!”
哈理逊一想,左轮泰从来十分讲道义的,他绝对不会出卖“线人”的;因此,再逼他也不会说出来,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于是,他改变了语气,说:“你怎么能证实这两个女人就是‘龙灯咖啡馆’溜走的舞女呢?”
“其中的一个已经招供了,和黄独灿姘居的名唤欧娜,这个被擒的名唤美美,她曾经和廖富贵要好过一阵子,很可能也有串通杀害廖富贵的嫌疑!”
哈理逊说:“那逃掉了的一名呢?她叫什么名字?”
“为了禁止美美逃走,我没有时间去问她的名字呢!”
“逃掉了的那部出租汽车的汽车号码你可有记住了?”
“唉,我一时疏忽,根本没考虑到他会逃掉的!”左轮泰颇有难堪之感。
“唉!鼎鼎大名的左轮泰居然也会有疏忽的时候!”
“不过总算有一个没有漏网!”左轮泰说。
“要知道,这两个女人,各兑换了两千元K币之多,钱可通神,打发一个出租汽车司机并不困难,当然她就逃脱了!”
“事前我并没考虑到贵地的营业司机如此的不守法!”
“这就是所以我要求你鼎力合作的原因,你对地头上的事情并不熟悉呀!”
“你的目的不过是想占一个全功罢了,其实所有有关连的案子一经破获,所有的功劳全是你的,我一点也不想沾光!”
哈理逊哈哈一笑,说:“现在,可以随我一起到警署里去了吧?”
古晋市的警察总署好不热闹,差不多的问讯室都坐满了“客人”。
由一件凶案引起的有关连的案子,就有四起之多。
其一、“莎乐美”娼妓户的傻大姐,她和“龙灯咖啡馆”的打手串通了谋害廖富贵。
其二、是“龙灯咖啡馆”二楼寓所的舞女,那是追寻黄独灿的下落最着重的线索。
其三、是“华晋金号”,刚破获的地下钱庄,主事人谭老二落网,正接受侦讯。其实“华晋金号”已经不是初犯了,他们的底案有数不清楚之多,然而,以这一次的规模为最大。
其四、是‘泰昌钟表行’的老板娘与技师张望通奸谋杀亲夫案。
哈理逊够他威风的,真可谓是一网打尽了。相信这些案子定案之后,他可能会连升三级。
走进警署之后,他沿着每一间侦讯室巡视了一番,洋洋自得地向左轮泰说:“柳瑞亭的妻子和张望都已经招供了,他们直认无讳,是因奸恋谋杀柳瑞亭的,检察官已准备将他俩起诉移送刑庭!”
左轮泰说:“廖富贵已死于非命,顺便替他的姨父申冤无可厚非,但是‘华晋金号’的案子你就大不应该了!”
“破获地下钱庄该也算是附带的案子!”
“但是你可能使我的几个‘线人’失业!”
“我办案向来就是大公无私的!”
美美被捕之后倒是蛮合作的,她已经供出了那个在逃的舞女艺名小萍,她们的确是住在“龙灯咖啡馆”二楼的寓所上。
和黄独灿相偕逃亡的舞女着实是唤做欧娜,在案发之前,欧娜赠给她俩K币各两千元,吩咐她们到乡下去暂避风头……。
至于黄独灿和欧娜已经逃到什么地方去了?美美坚持她全不知道。
询及她和廖富贵的关系,她说:“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黄独灿和廖富贵来到了古晋市之初,他俩无亲无友,多的是钞票,因此整日里都是沉湎在欢场之中的。
黄独灿和廖富贵来到古晋市之前,他俩干什么的?为什么逃亡海外,美美全然不知道!自然,询问人员的重点还是在于黄独灿和欧娜的行踪,他们希望美美自口供中提供出些许的蛛丝马迹。
再者,就是美美和小萍逃亡的问题,假如她并不犯法,又因何需要躲避风头呢?至于他俩是否与廖富贵的谋杀有关连?也在讯问人员的怀疑之中。
刘比祺也赶到了警署,他根本马不停蹄地没休息过。
只看他的形状,就可以知道他已经是疲乏不堪的了,然而为了职责上的关系,他还是勉强地支持着。
“你干吗的还跑到警署里来呢?我不是已经让卜思嘉关照过你,回到酒店之后就什么事情也别管,先行休息吗?”左轮泰以责备的语气说。
“我没看见卜思嘉!”刘比祺回答。
“她到那儿去了?”
“谁知道呢?”
“她没有在酒店里么?”
“房门是锁着的,钥匙交给了柜台!”
左轮泰也很觉诧异,显然的,卜思嘉又是溜出酒店去了,但是她溜到那儿去了呢?
“你又怎知道我到警署里来了?”他问。
“你的那名新收的门徒戚省三告诉我的,他一直就等候在酒店里,是想告诉你,他的老板被警方拘扣了!”刘比祺说。
左轮泰一声叹息,他的心中不禁懑怨,这些问题都是哈理逊一个人搞出来的;他硬是要求“锦上添花”,企图多破获一个“地下钱庄”案。
谭老二被捕事小,他们做非法买卖早有了老案底,最后必然又是罚款了事。
事情的起因,戚省三难逃责任,也说不定谭老二在事情平息之后,就会把戚省三等的人一并开革。
这一来,左轮泰岂不等于把他们一并害了吗?
在现实的社会里,找一份足以吃饭的工作很不容易,特别是搞银楼钱庄事业的都等于是“金饭馆”!
像戚省三等的一伙人,干打手出身的,和做无赖无异,一旦被开革,他们还能到什么地方去找“金饭碗”?那除非是走邪路,沦为更下流社会的工作。
反正是,左轮泰的内心之中,对戚省三等的一伙弟兄有了内疚。
假如说是在另外较为熟悉的市埠,左轮泰可以凭一句话,替十余个像戚省三等的人找一份工作,还相当的简单,可是在古晋市,他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一忽儿,哈理逊自讯问室里出来,向他们两人招呼说:“我们到大比湾去!”
左轮泰和刘比祺相对一怔,左轮泰比较敏感,他一想而知,必然是美美招供了,她供出了黄独灿走大比湾。
“我刚由大比湾回来,凡是走私据点,都已经查过了!”刘比祺说。
“你是靠王弓带路的!”哈理逊说:“王弓只懂得皮毛,他还不知道深入,现在,我有了正确的地址,黄独灿插翅难逃了!”
看哈理逊的形状好像蛮有把握似的,他还招集了另外的好几名警探,各携备的短枪、手铐、催泪弹、防弹衣,简直像如临大敌似的。
“为什么表现得那样严重?只为抓一个黄独灿么?”刘比祺有点吃惊地问。
“不!也许我们要对付一个私枭帮!”
“你的意思是说黄独灿和私枭帮搭上了线,万一官方围捕时,他们会群起反抗?”左轮泰问。
哈理逊一笑,说:“我们在玩官兵捉强盗的把戏,后果情形如何?不得而知,我从来做事,有备无患!有准备工作,不怕临时变故!”
左轮泰立刻了解,哈理逊的工作,不过是做给他的头顶上司看的,表现出他是一个能干的干部而已。
这种人,在未行事之前,老爱耍各种的噱头,“张牙舞爪”,煞有介事的!等到一遇事到临头,就杂乱无章,像是无头的苍蝇到处乱钻……。
不多久,警察署的署长也出来给哈理逊和他的同行干探打气,预祝他们顺利成功。
这位署长,也正就是刘比祺的顶头上司郑探长所介绍的接洽关系人物。
刘比祺经接洽后,那位署长就将全案交由哈理逊处理。
有过此一面之缘,刘比祺当然还会记得那位大官员的面孔。
然而,做大官的人,有“贵人事忘”的习惯,他早把刘比祺忘记了。
哈理逊再给他们介绍一次,那位大官员算是很勉强地又再次和刘比祺握手,连左轮泰也沾了光。
行动计划开始,他们一行人,分乘三部警车,浩浩荡荡,向大比湾疾驶而去。
趁在此一时间,左轮泰始才有机会浏览古晋市郊的乡野风光。
左轮泰毕生之中,唯一最大的嗜好,就是旅行;他的足迹,踏遍了全球各大都市。
大城市的趣味和市郊是两码事的,左轮泰爱好的是农村风光。然而,在这时间里,他那还有心情去欣赏景色风光呢?
刘比祺是一个年轻人,他有着穷诘到底的精神,乘坐在汽车里,不断地向哈理逊追问到大比湾去的目的和原因。
“美美究竟给你提供了什么样的线索呢?”他诘问的范围,就在上面打转。
哈理逊出于无奈,说:“我不妨直说吧!美美什么也不知道!她只知道黄独灿的姘头欧娜有一个表舅在大比湾是做渔船买卖的,是很早以前,欧娜曾提及过,若要潜逃出境时,可以找他的表舅想办法……”
“你可知道欧娜的表舅的名字吗?”左轮泰问:“要不然,在一个渔湾里,我们能到那里去寻人?”
哈理逊非常自信地说:“你们别把我当做一个糊涂警官,我办案还是有分寸的,要不然,岂敢劳驾两位白跑?在美美的记忆之中,欧娜提及过她的表舅有个颇为特别的外号称做‘水蜘蛛’,在私枭帮之中还是赫赫有名的……”
“抓私枭也并非易事,这种人经常就有着‘狡兔三窟’的能耐,光只有一个绰号,恐怕还是不容易寻着人呢!”刘比祺说。
“只管放心,我有我的办法,‘水蜘蛛’逃不出我的掌握的!”
左轮泰和刘比祺两人,看哈理逊一面孔十足有把握的样子,对他半信半疑,到这时候,已经是在中途之上了,断然不可能中途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