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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宦门逆子.2

作者:牛哥 当前章节:9667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16:46

郑探长矜持着,说:“名单我是有的,但我得郑重声明,那都仅是疑犯!”

“我反正是不会对外宣布的!”

郑探长就在他的档案橱里取出档案,交左轮泰过目。

其他涉嫌的五名不良少年名单如下:

张浩,二十岁,已逃往东京,他的父亲是政界颇有地位的人物,因为他的行为不轨,约在两年前已被驱离家庭。

黄独灿,十九岁,已逃往古晋市,父亲是殷商,自幼就不学好,犯有偷窃底案。

廖富贵,十八岁,犯有前科之不良少年,曾在感化院管训一年。父亲是工人,亦逃往古晋市。

彭超,十八岁,父亲是开赌场的,也逃往东京去了。

丁丕,十九岁,父亲为某银行董事,下落不明。

左轮泰将那五名不良少年的名单抄录一番之后,和郑探长研究实情,说:

“这名单是根据什么资料拟成的?”

“根据他们平日的交游,案发后现场的目击者,人证物证和慎密地研判,丝毫不会有差错!”

“你怎知道有两个逃到了古晋,又有两名逃到了东京!”

“他们购飞机票有登记的!”

“最后的一名丁丕下落不明是什么意思?”

“就是下落不明嘛!”

“失踪了么?”

“案发后没发现他出现,也没有发现他有离境的登记!”

“是否有人证实丁丕是参加了绑票案的一份子呢?”

“丁丕的年龄只有十九岁,身材瘦小,在现场附近有人看见这样形状的人出现过,我们拿丁丕的照片让目击者指认,已经获得证明了!”

左轮泰便搔着头皮,不断地加以沉思,喃喃自语说:“做案的一共六个人,两名逃往东京,两名逃往古晋,一名被捕,一名失踪……”

郑探长收还他的档案,边说:“轰动了社会的案子就是如此地不好办,上级逼令限期破案,我们无法越境搜凶,也就只好将现有的资料结案了!”

“据你所看,一百万元的赃款那里去了呢?”左轮泰又提出了新问题。

“当然是其他的五名不良少年瓜分了!”

“卜思仁在看守所之中仍然是不肯合作么?”

“他什么话也不肯说!”

“以法律的观点而言,保持缄默可能就表示是有冤情了?”

“那是属于法院的事情了!”

“以当前的局面看,想了解全案真相,只有找寻丁丕的下落了!”

“我们仍在尽最大努力!”

“假如有新的发展是否可以给我一点消息?”左轮泰以友情的方式洽商。说:“自然是私下的!”

郑探长立刻应允,说:“我俩是老朋友了,又曾经合作无间!所以我也有要求,假如你有什么新的发现,特别的线索,我要第一个知道!”

左轮泰一笑,说:

“当然,我是经常需要官方的协助的!”

“那么就一言为定了!”

“一言为定!”

左轮泰静坐在公园里,手里执着一份晚报,但是他连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

他的脑海中,为卜思仁案的复杂,反覆又反覆地思索。

警署侦缉队的档案和新闻报纸的报导颇有出入!自然,有许多的问题,是新闻记者的“生花妙笔”制造出来的。

卜思仁案,以警方的研判,比较明朗化得多,就是这么回事了。

新闻记者却不一样,他们有“无孔不入”的习惯,穷加诘究,也就是说“打破砂锅问到底”不含糊地问下去,连社会问题也搬出来了。

六个不良少年犯案,两名逃到了东京,两名逃到了南洋的古晋市,一名被捕,一名失踪,看来他们都是“乌合之众”,一时意气闯下了大祸,事后各自分飞。

但若以相反的眼光去看,他们的行动却又是有完整的计划的。

比喻说,他们之中,有两个人逃往东京,又有两个人逃往古晋市。这双双成行的家伙,除了是平日“为非作歹”的玩伴之外,绝无亲戚关系,到了临离境时,同乘一架飞机,不就是事前有预谋的么?

问题的关键是在卜思仁之被捕,据说是同伙弟兄之中有人告密陷害。

那么,主使阴谋的又是什么人呢?

其中年纪仅十九岁的丁丕,他失踪了,失踪的真相是如何的?

躲藏么?是家庭替他掩护?也或是早已经偷渡出境?各机场、轮船公司没有他购票的登记,也不能证实他仍留在K埠!

左轮泰也不能够对警方的调查档案完全信任,他们多是依赖“线民”的报告,线民又经常会认错人的。闹的最大笑话是他们曾连尸体也认不出,甲尸会误为乙尸,直至到活人出现时才更正过来。

关于卜思仁案,左轮泰是经卜思嘉的邀请而发生兴趣的。

而卜思仁的父亲却不表同意,这问题又在那里呢?

左轮泰的脑筋是越想越乱,他将简单的问题完全复杂化了。

“左轮泰叔叔,你怎会一个人坐在公园里呢?听说你是一个从不肯清闲的人物!”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出自左轮泰的身畔。

左轮泰如自梦中惊觉,猛地抬头,只见是卜思嘉呢。

“你怎会到此的?”他问。

“嗯,左轮泰叔叔是名人,一问而知了!”她说。

左轮泰更觉纳闷,说:“我并没有告诉任何人,我坐在公园里!”

“反正我可以找着你就是了!”

左轮泰一皱眉,心中暗想,卜思嘉很可能是向他跟踪着。“有什么事吗?”他问。

“我知道你去看过我的父亲,又到过警署,可有得到什么新的资料吗?”

“没有!”他回答得很快。

“你打算怎样进行呢?”

左轮泰说:“令尊反对你邀我出马‘横生枝节’!”

“你向来处事公正,不会‘横生枝节’的!”

“令尊说:也许你将来会后悔的!”

“老人家,思想都落后了,特别是公职退休之后,只求苟安!他不会像我们这样地有冲劲!”

“令尊是一名退休探长,他的办案经验还是丰富的,早已经将案情分析得很清楚!”

“公事公办的老套,早已经是落伍了!”

“你有什么新的见解?”

卜思嘉将身体一幌,在左轮泰的身畔坐下,她倒显示出了是一个有魄力、有决心的少女,慢条斯理地说:“我想,你除非是追踪到东京或是古晋市去,将元凶逮捕,逼他们招供认罪,不再会有更好的途径!”

左轮泰说:“根据警方的资料,他们只在机场的出境处发现有张浩和彭超两人赴东京的登记,廖富贵和黄独灿赴古晋市的机票登记,这四个人,也不过是疑犯而已;究竟他们是否参与了这件不名誉的绑票勒索案?尚需事实去证实,警方依赖的是‘线民’,有很多线民是靠不住的,赌徒、毒贩、烟鬼或流氓,什么样的人全有,他们在‘缺粮’时,是什么样的谣言全制造得出来的!”

卜思嘉说:“不管怎样,你只要能逮着其中的一个人,案情就可以进入明朗化了!”

“话固然不错,警方只发现他们逃亡的线索,然而,东京不是一个小地方,古晋市也有数十万人口,我们该向那一方面去追踪呢?”

“东京岂止有一千万人口!”

“警方的资料没有他们的去处地址!”

“当然选择古晋市比较简单,深入华侨社会去调查,总归会有线索的!”

左轮泰一笑,说:“东京和古晋市都是有许多国际航线的大都市了;那四个不良少年是否就停留在机票上的目的地?颇值得再研究呢!”

“左轮泰叔叔,你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该不难想出,他们选择这两地方投奔的原因吧?”

左轮泰一怔,他发觉卜思嘉的成熟和老练远在他的想像之外。

“你认为其中有着什么特别的道理呢?”他故意问。

“当然是他们有特别的投奔之处!”卜思嘉说。

“但是警方和报纸上的报导都没有记载!”左轮泰说。

“精明的左轮泰不难查出来的!”

“我有时候也是很愚蠢的,在过去时,经常替人‘赴汤蹈火’,至到最后始为发现是被人利用了,只差最后没把生命也‘投资’进去!”

卜思嘉娇斥说:“你认为我是在利用你了?”

“不是这个意思……”左轮泰连忙否认,说:“我是指我的愚蠢而已!”

“你假如退缩,可以提前向我声明,否则我对你的期望是太大了!”

“不!我还打算尽最大的努力!”

卜思嘉即启开了她的手提包,取出了大叠花花绿绿的钞票,她交在左轮泰的手中。

“这是干什么的?”左轮泰问。

“我费尽了唇舌,向家母索取的,这是路费!”她说。

“到什么地方去?”

“东京和古晋市,随你决定挑选!”

左轮泰估计那叠现钞,至少也在万元之上!便说:“就算到东京去,也用不着那么多的钱!”

“万里追踪,假如在东京扑空,不就马上要追到古晋市去吗?”

“也不需要如此钜款!”

“两个人的花费不算多了!”她说:“同时,我知道你是一个擅长挥霍、花天酒地的大亨!”

“两个人……?”左轮泰怔怔地说。

“当然是两个人!”

“我打光棍数十年了,从来干什么样的事情都是单枪匹马的!”

“我呢?”卜思嘉指了指她的胸脯。

“你要和我同行么?”

“当然!”她点头说:“我可以随时随地给你提供线索,给你帮助!”

“噢!不!”

“为什么不?我对你有妨碍不成?据我所知道,世界各大都市,你都会有异性的密友,在这一方面,我可以发誓不妨碍你就是了!”

左轮泰一声咳嗽,说:“你别表现太能干了,我并无此意,你算是我的晚辈,我俩孤男寡女同时旅行,会引起许多的误会……”

“唉,一个人能行得正立得稳,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甚至于同床也无所谓,怕什么蜚短流长的?我从来不在乎这些!你瞧着办,假如决定了目的地,购好了机票,通知我就是了!”她说着,离开座位而去。

“慢着!”左轮泰忽地向她喝止。

思嘉回头,瞪大了俏眼,说:“你还有什么问题么?”

左轮泰将卜思嘉留下的一叠钞票举起,说:“你将钞票收回去!就算你一起同行,也不需要用你的钱的!”

“路费是共同用的,只不过是存在你那里罢了!”

“接受你的这笔钱,等于是受你的聘用的了!”左轮泰说。

“左轮泰叔叔未免太见外了!”

左轮泰不管卜思嘉的意见如何,坚决将那笔钱交还了。

卜思嘉无可奈何,耸了耸肩,说:“你坚决如此,我也没有办法,唯一的要求,你不能舍我悄悄地独自溜走!”

左轮泰说:“旅行有个伴也是好的,我只恐怕你过不惯追踪的生活,又妨碍了我的事咧!”

左轮泰经过了慎重地考虑,决心按照警方所提供的名单,分别去拜会那几个不良少年的家长。

张浩的父亲在政界是颇有地位的人物,左轮泰登门拜访,那是一所大公馆,有“宦门一入深如海”的感觉。

张府是佣仆成群的,要经过好几重的传达,但是张某人拒绝见面。

他所持的原因,是经由警方的调查人员和新闻记者不断地查询,他已经是烦不胜烦了,所以拒绝再接见任何有关的客人。

左轮泰临被送出门时,一位管家模样的人向左轮泰说:

“张浩是一个不肖之子,多年以前就已经被老太爷驱逐出门了,因此,他在外面的事情,家庭都可以不负责!所以,害你白跑一趟了!”

左轮泰说:“假如这孩子在外面发生了什么意外,我想总应该有一个人为他收尸吧?”

那位管家低头无语,便关上了大门。

左轮泰再去拜会黄独灿的父亲。他的名字是黄正,在商场上大有名气。光看他的名片就有着七八项董事长和总经理的名衔。

他做多方面的买卖,以经销日本某电器公司的商品至为著名。

一看而知,他是一名八面玲珑、老奸巨滑的商人。

当左轮泰说明来意之后,黄正大跺其脚,大骂王八蛋龟儿子不已。

“这小赤佬在外面就专替我惹麻烦,简直叫我见不得人!”

左轮泰说:“根据警方的资料,黄独灿是逃到古晋市去了!你可知道他的行踪么?”

黄正瞪大了眼,故作惊讶地说:“黄独灿为什么要逃?”

左轮泰说:“案发后已经是满城风雨了……”

“常言说得好,‘捉贼拿赃,捉奸拿双’。警方毫无证据,凭几个‘线民’指认,指张三指李四,说是像谁就是谁,天底下那有这种道理?我们是法治国家,要讲法讲理,不错,黄独灿是经常和一些不良少年混在一起,但是也不至于勒索杀人,我们是做买卖的商人,不愿意多事情,民不同官斗!否则,我一定要控告警署,控告他们污蔑与毁谤……”

黄正是老奸巨滑的商人,他最大的能耐就是顾左右而言他,绝对地不肯负责任。

最后,他说:“黄独灿虽然是我的儿子,但是因为他的行为不端,多年前就离开了家庭,我还登有报纸声明脱离父子关系!”

他早有了准备,那份启事剪报用磅纸贴着,就置在抽屉里。

左轮泰多说也没有用处,黄正就是推托得一干二净,认为他的家长是没有丝毫的责任。

左轮泰无可奈何,只有告辞离去。

他再去拜会开赌场的彭超的家长,开赌场的比较好办,涉及了黑社会就需要找一点关系。

左轮泰在这一方面的关系特多,他很方便就找人将他带到了彭汉光的跟前。

彭汉光却表现得至为豪爽,说:“你们任何的一个人,只要抓到彭超,不用告诉我,只要将他就地枪毙就行了,我是一点也不心痛的!”

左轮泰说:“你真是一点也不心痛么?”

彭汉光一皱眉宇,说:“不过,话说回来,打狗看主人,不看僧面看佛面,又会有什么人会真去枪毙他呢?究竟是谁犯了法?还没有人知道呢!”

“令郎是到东京去了么?”

“不知道,我的事务够忙的,他到什么地方去,我从不过问!”

“警方的调查资料,证实他逃往东京去了!”

“为什么要逃?好汉一人做事一人当,别以为我是一个粗人,不懂得这种道理,警方从来是糊里糊涂的,他们只会乱叫无为,找人家的麻烦,杀人放火的事情是需要证据的!无赃无证,他们自己就得负法律上的责任!”

“令郎购飞机票的登记就是证据;彭超已经到东京去了,那是不会假的!”

“左轮泰先生,你也是一位老江湖人物了,东京是人人可到的地方,它称为东方花都,只要有钱可花,谁也无法阻止,难道说,到东京去犯什么法不成?”

彭汉光好像是也有他的歪理十八条,他胡扯一通,避免作正面的回答。

左轮泰说:“我想知道的是彭超到了东京,他会居留在什么地方,比喻说,你们在东京会有什么样的好友至亲?他可投靠的……?”

“在东京,我绝无亲友!”

“他的行踪你全不知道么?”

“不知道!”

彭汉光将所有的责任问题完全回避掉了,左轮泰很感无可奈何。

同时,赌场内的保镳川流不息地在左右向左轮泰虎视眈眈。

左轮泰倒是无所谓的,他是曾经过枪林弹雨大场面的人,一点也不在乎。

假如说是警方的办案人员,他们难免心理上不受威胁。

他告辞后又去拜会那位失踪下落不明的丁丕的父亲。

丁某人是某银行的董事,家庭环境至好,多的就是金钱。

居然这孩子也会参加绑票勒索,是很难使人解答的问题呢。

这也是平日家庭疏于管教的关系了。

丁某人年迈苍苍,据说丁丕还是他的独生子呢。

“我已悬赏钜金找寻我的孩子的下落!”

“你认为你的孩子可能会是参加贾宝明勒索案的一份子么?”左轮泰问。

这位老年人一声长叹,说:“唉,这只怪我平日着重于事业之上,对孩子的教养疏忽了,丁丕在外胡交朋友,为非作歹,那是事实,他窃取家中的金钱,甚至于将传家的古玩在外变卖挥霍,这些都不会假的,但是说他参与绑票勒索,我颇感怀疑,因为丁丕从来不会缺钱用的!”

左轮泰说:“警方认为他们的调查已经证实无讹!”

“不!他们没敢宣布真实的姓名,否则我准会控告他们的!”

“据你的猜想,令郎会匿藏到什么地方去呢?”

“假如我知道的话,也无需要出悬赏找寻了!”

“一点线索也没有么?”

“没有!”

“你最后一次看见令郎是在什么时候?”

“在案发前的两天,他偷了我两千元……”

左轮泰最后去拜会的是廖富贵的家长。

这是六个不良少年之中,家庭环境最不好的一个,父亲是在一所铁工厂里做工头。

他的为人却是至为豪迈的,左轮泰抵步,表明了身份。

他说:“你不是警方派来的么?”

左轮泰说:“不!我和卜思仁的家庭有深厚的交往,所以义不容辞,希望对此案有较深的了解!”

“这样,我请你吃咖啡去,我们详细谈谈!”

他俩离开了工厂,就在附近的一所咖啡馆坐了下来。

廖洪云说:“我的家境不好,孩子自幼没有教养,这是事实;尤其是我们所住的地方,与贫民窟无异,廖富贵从小就没有交过什么正当的朋友,但是他很有向上爬的决心,至于他是怎样和卜思仁、张浩等的富家子弟交上朋友的?我就不得而知了!我的家庭虽然贫寒,但是祖上多少代下来都没有做过恶事,掳人勒索这种的恶事为社会所不耻,廖富贵还有四五个兄弟姊妹,案发后使他们也见不得人,因此,我也很想将事情搞清楚,弄个水落石出,假如廖富贵的确有这种可恶的行为,我愿意大义灭亲,送他上法场去……”

左轮泰说:“据官方的调查,廖富贵是逃到古晋市去了!”

“警方的调查你认为可靠吗?他们经常是张冠李戴,制造了冤狱!”

“我们抛开警方不谈,我希望知道你在古晋市可有什么亲友?假如廖富贵的确逃到古晋市去的时候,他会投奔什么人?”

廖洪云怔怔地一想,说:“不可能!他会有什么可投奔的人!”

左轮泰说:“你不妨仔细想想,警方的线索也绝非是‘空穴来风’得来的,他们必然是有所根据才会结案的!K埠是一个交通发达的市埠,犯了案的人可逃走的地方很多,为什么偏选择古晋市呢?因此,我认为其中一定会有着特别的原因,换句话说,就是犯案的人,有特别可投奔之处!”

廖洪云呆了半晌,说:“听你的语气,左轮泰先生,你可能会向古晋市跑一趟的了?”

左轮泰承认说:“不错,为了希望将事情搞个水落石出,我打算追踪到底!”

“既然这样,你不妨试试看,我有一个远房的姨父在古晋市开钟表铺,这房亲戚与我是从不往来的,其实是我的家境不好,所以不打算和有钱的亲戚交往,一个人穷就穷在有一副硬骨头,记得多年之前,那位姨父曾因买卖上的关系回到K埠,我们见了一面,并请他吃了一顿饭,他倒是很喜欢廖富贵的,说过这么的一句话,叫廖富贵到古晋市去谋发展……”

“你能告诉我那位姨父的姓名么?”

“姓柳,柳瑞亭!在古晋市开了一家钟表铺。”

“钟表铺的招牌是什么呢?”

“好像是大昌,反正是有一个昌字,宏昌,盛昌……我也记不大清楚了!”

“地址呢?”

“很抱歉,因为我没打算交往,也从不想到会到古晋市去游埠,因此,连地址我也没有记下来!”

左轮泰注意到廖洪云的表情,他不可能是故意撒谎的。

他掏出了记事册,将柳瑞亭和什么昌钟表行给记下来了。边说:

“不管怎样,我总算是找到了些许的线索了!”

廖洪云又说:

“但是我到现在仍没敢相信廖富贵是逃到古晋市去的,更不会相信廖富贵去投奔柳瑞亭!因为我们亲戚之间的交往实在太淡了!”

左轮泰说:“据警方的调查记录,做案的六个不良少年,有两名逃往古晋市,两名逃往东京,一名被捕,一名失踪,我根据线索,只不过是一线希望而已,还继续希望有新的发现!”

“你何时动身呢?”

“还不一定!”

廖洪云矜持着,一再欲言又止,终于他还是开了口,说:“你若到了古晋市,能寻着廖富贵的时候……”

“你有什么吩咐不妨直说!”

左轮泰很直率地说。

“我有大义灭亲的精神!假若证据确实,你将他一枪格杀,我毫不惋惜,可是我央托你带一句话,你可以问廖富贵,他如果真做出如此伤天害理的事情,问他如何对得起家庭?如何对得起养育他的父母?……”这老人说时,已经是热泪盈眶了。

左轮泰也被感动,说:“假如有这样的机会,你说的话,我一定带到!”

左轮泰经过了一番奔走,他所得到的线索,就只有古晋市的柳瑞亭是开钟表铺的,也就是其中的一名不良少年所投奔的路线。

这样的线索可谓是太渺茫了。

那六个不良少年所勒索的一百万元赃款,至今没有下落。

若以常情研判,是被逃亡者带出海外了,那么每一个逃亡者的身上,至少会有钜款数十万元之多。

廖富贵的身上若怀有钜款,他不一定会去投靠柳瑞亭,左轮泰若根据此一线索追踪到古晋市,不等于白跑一趟吗?

左轮泰需要更多一点的资料,他需得由其他的几个不良少年的家长着手,尽管这几个人都没肯合作。

比喻说,张浩的父亲是政客,黄独灿的父亲是富商……他俩的身分和外界的接触是最多而复杂的。

张浩逃到了东京,黄独灿逃到了古晋市。

左轮泰就断定黄独灿的父亲和古晋市必有商业上的往来,他很需要找寻出其中的关键。

左轮泰平日交游广阔,包括了黑社会各类的朋友全有。

他发动了全面搜索资料。希望有所进展。

左轮泰最后的一步棋是到看守所去探看卜思仁,他希望卜思仁有所吐露。

卜思仁自从被捕之后,一直保持缄默,连什么话也没肯说。

根据法律上的观点,保持了缄默就等于没肯认罪,内中必然含有冤情。

卜思仁的用意是否如此?左轮泰很需要给他开导,此时此刻最重要的还是提供新的线索,协助全案完全明朗化。

左轮泰到了看守所,办妥了登记手续之后,卜思仁自狱中递出的回条是“拒绝接见”。

左轮泰无异是碰了一个大钉子,卜思仁好像搞不清楚左轮泰是存心为帮助他而来的呢。

他回返家中,正懊恼不迭,郑探长来了电话。

“左轮泰,我们有约在先,假如有新线索发展,互通消息的!”郑探长说。

“你有什么好消息?”

“你先告诉我什么时候动身旅行?”

“等到资料收集齐全时,自然就启程了!”

“可有眉目吗?”

“目前尚是白纸一张!”

“我有新的发展,你可愿意到警署来一趟?”郑探长问。

“什么样的发展?”

“丁丕的尸体发现了!”

“嘿,演变成凶案了么?”左轮泰惊愕不已。

“我正在等候检察官一同去验尸,你如果立刻赶到的话,还来得及!”

左轮泰挂上电话,匆忙更衣,正待外出时,电话的铃声又响了。

“是卜思嘉小姐打来的,她要找你!”下人听过电话之后传报说。

左轮泰略一矜持,说:“告诉她我已经外出,至于到什么地方去,回答不知道!”他匆忙外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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