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兵按照张跃的要求,在长兴路尽头附近查看地形路段,估摸当时疑犯会向哪条街道走脱。这些小马路上很少配装监控探头,给侦查工作带来很大不便。
赵兵的办法是这样的。他拿着张跃从郭思婷照片里扒下来的疑犯照片,然后按照判断,从长兴路尽头开始向外辐射,逐个询问沿途居民区的居委会。然后再由居委会帮助他挨个走访辖区内的居民小组长和楼组长。这些老阿姨们别看一副婆婆妈妈的样子,但她们却比任何人都了解辖区内所有居民的家庭个人情况。一幢楼里谁家儿子在哪个单位,谁家的女儿嫁到哪儿去了,谁家小孩进了哪家幼儿园,全在她们的心里记着。赵兵把照片拿出来给他们一一过目辨认,希望以此找到疑犯的踪迹。
就这样一连走访了好几处,始终没有结果。赵兵并不气馁,继续重复着这样的做法。他深知这个案子一旦破获,对他们分局以及分局里好多人都关系重大。
接着轮到一处叫做“永安里”的街坊。赵兵依旧按老办法,找到了居委会。又请居委会帮她找到辖区内的几个楼组长。一个胖嘟嘟一脸慈祥的陈阿姨接过照片以后,马上就叫了起来。
“啊呀,这个人呀,刚才有人来找过他。”
赵兵一愣。“陈阿姨,什么人找过他?”
“跟你一样,也是个警察。”陈阿姨敞开喉咙叫着。
“真的啊。这个警察叫什么名字,他是哪个分局的?”
“他是滨江分局的警察,好像叫⋯⋯叫什么童非。”陈阿姨回忆。
赵兵一听,登时愣住了。
滨江分局,童非,肯定就是于海手下的那个小童。看样子对方也在加紧追查,而且下手比他快了一步。疑犯已经被他抢先咬住。
“什么时候的事?”
“起码有一个钟头了吧。”陈阿姨说。
很明显,对方的运气比他好,选择的切入点也准确,行动更是迅速。这一回合他输给了人家。赵兵想到这里,暗暗着急。
这个疑犯的价值不同凡响。揪住了他,整个案子差不多就捅开了一道口子。
“这人叫什么?在哪儿工作?”赵兵继续问。
“他不是本地居民,是个外来租户,名叫唐云。好像是做装潢的。其他就不清楚了。他早出晚归,小区里也难得看到他。”陈阿姨说。
“你有没有带那个警察上门去找他?”
“那个警察说他自己去找就可以了。没让我带他去。”
赵兵不再耽搁,赶紧让陈阿姨带着,直接找到唐云租住的房子。
防盗门没锁,但木门紧闭,唐云这个时候会不会在家呢?
赵兵敲了几下门后,贴着房门凝神静听。隐隐听到有些动静。他断定里面有人,于是便朝陈阿姨耳语了几句。
“开门,楼组长陈阿姨,发选票了⋯⋯”陈阿姨很老练。这几天居委选举在即,陈阿姨的确正在发放选票。
“有人在家吗?楼组长陈阿姨,发选票了。”
陈阿姨喊了两遍以后,里面隐隐又传出一阵声响。赵兵不再犹豫,马上让陈阿姨退后躲远一些。自己暗暗运劲,对着房门一脚踹去。门锁刹那间脱落,木头门砰然开启。赵兵一头冲了进去。
眼前的狼藉程度不亚于刚刚遭受过一场空袭。而一场生死搏斗正在客厅里进行着。
就在客厅中央的一小块空地上,有两人紧挨着躺在地上,伸出双手,正在相互掐着脖子。他们被对方死掐住脖子,整张脸涨得通红,脖子里青筋暴涨,眼珠子凸出。要不是赵兵及时破门而入,打断了他们的雅兴,相信要不了多久,这两人肯定会两败俱伤。
赵兵没有犹豫,抡起右腿,照着那个陌生人的脸上一脚踢去。“噗”的一声,那人的嘴角登时有鲜血吐出,瞬间就泄了劲道,转眼就被童非占了上风。他狠狠压在对方身上,用全身的重量狠掐对方。
“行啦行啦,可别把人弄死。”赵兵喝止。捡起一根绳子,和童非合力将对方反绑。
童非长喘了一口气,一下子松懈躺在地上。赵兵打量着被打得稀巴烂的客厅,又望了望气喘吁吁的童非,讥讽道:“哼,对付一个小毛贼,至于要这么大的动静么。”
童非一听,挺身直起,喝道:“看人挑担不吃力。”
赵兵笑笑,扶起一把椅子坐下,仔细打量着绑在地上的唐云,抚掌大笑道:“好了,我总算找到你啦。”
“你找到他不假,但晚了一步。是我先找到他的。”童非起身来到唐云跟前,把他拽起。
“走,跟老子回去。”
说罢,童非这就要带人离开。赵兵“啊呀”一声,抢步拦住他的去路。
“哦,对了,刚才谢谢你帮忙。”童非微笑着朝赵兵招呼。
“等等,等等——”赵兵毫不理会对方客套,直接把人堵在门口,扬了扬胳膊道:“帮忙是应该的,你早先也帮过我们。我们这就算是两清了。但这人你可不能带走。”
“我怎么不能带走?”童非一手揪着疑犯,跨前一步,板着脸跟赵兵对峙起来。
“他是我的嫌犯。”赵兵说罢,伸手就去拽唐云的胳膊。
童非见状,一使劲就把唐云拽到自己身边,同时一指赵兵,厉声喝道:“赵兵,别胡闹。这人是我先抓到的。懂不懂先来后到的规矩?”
“你抓到的?嘁⋯⋯”赵兵一扬胳膊,鄙夷道,“你还好意思说呢。今天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恐怕早就被他掐死了。你不谢救命之恩我也不跟你计较,算是我还给你的。但你要是硬说这人是你抓到的,那我绝对佩服你的脸皮。”
“放屁。就算你不进来我也快制伏他了。我跟他拼了半天精疲力竭,你直接过来捡现成你还说别人脸皮厚。我看你才是不要脸。”
赵兵懒得跟他废话,上去直接抢人。童非哪里肯让,奋力阻止。一时间三人再次扭在一起,推推搡搡,搞不清谁跟谁是一伙。唐云被两人撕扯着,推来拽去,不觉也火大了,挺身挣扎着大喝:“他妈的,真是邪了,老子跟警察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还真没见过你俩这种货色⋯⋯别扯,别扯,你他妈扯疼老子了!”
但他的抗议根本没有效果。
“别动手!”突然有人在房门口大喝一声。三人回头一看,门口一人铁青着脸,怒视着现场,明显有些忍无可忍。
两个警员见状,自感也有些过火,各自松手,后退一步。但手里依然各自紧拽着唐云。
“于队。”童非叫了一声。
“于队你来得正好。快管管你的无赖兄弟吧。”赵兵也大嚷。
“你丫才无赖呢。”童非大骂。
“行了行了⋯⋯”于海走到近前,上下打量着唐云。
“于队,他叫唐云,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童非今天能够抓获唐云,还是要感谢张跃赵兵。当时他们在长兴路尽头会面以后,张跃曾经说起他们正在追踪那张照片里的嫌疑人。由此于海也了解了张跃的侦查方向。等两帮人分手后,于海马上和童非兵分两头,在附近进行细致走访。于海包里正好放着那个男人的照片,这也是张跃之前留下的,被他复制了好些份。现在疑犯落网,于海自然喜不自禁。
“废话。这明明是我们正在找的嫌犯。”赵兵高喊。
“你省省吧就。”童非鄙夷。
“你省省才对。”
就在两人争辩之时,唐云突然发力,身体一扭,甩脱赵兵的拽扯。同时一低头就朝童非撞去。童非猝不及防,重重挨了一下,连着后退几步。于海被两人挡着,根本抓不到唐云。眼看着他突然挣脱绳子,转身就朝阳台跑去。大步跨上阳台栏杆以后,纵身就跳。不料汗衫宽大,一下钩住了晾衣架上的铁钩,整个人登时头朝下倒挂着跌落下去。只听得“噗”的一声,唐云重重落地,就此一动不动。
三人追到阳台朝下一看,暗叫不好。下楼后赶到底层,就看到唐云的脑门下面鲜血殷殷,沿地面流淌开来。
“啊呀⋯⋯”于海大惊,连忙上去探摸对方的脉搏。片刻后,脸色铁青,死死盯着跟前的两个混账。
唐云的租住房位于二楼。按照他的身手从二楼跳下根本就是小菜一碟。刚才他偷偷挣脱绳索以后,从阳台纵身而下。不料被晾衣架钩子钩住汗衫,身体半空中失去控制,脑袋着地,昏迷不醒。
“你是怎么绑的?这么容易就被他挣脱了?”童非瞪着赵兵埋怨。
“你这身板是纸糊的吗?怎么一撞就倒?”赵兵也埋怨童非没拦住唐云。
“行了行了,你俩!”于海恼怒呵斥。随后就让童非拦下一辆社会车辆,把唐云送往医院。完了以后,他直接进入唐云的房间。赵兵想要进去,却被他一把拦住。
“兄弟,留步吧。”
“于队,这不是你一个人的现场啊。”赵兵争辩。
“你废话,这是滨江区吧?滨江区就我们一个分局吧?你们普惠分局的手也太长了吧!对你们客气一点,你们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于海拉长了脸,冷冷地斥了一句,随后就把房门“啪”地关上。
赵兵可以和童非争一个翻江倒海,但在于海跟前,他的心理还不够强大。所以登时蔫了,只能退出楼道,气呼呼打了张跃的电话。
张跃认定只要能够框定照片的传播范围,就能以此找到疑犯的蛛丝马迹。郭思婷和黄奕不认识疑犯,小小梅认识疑犯的概率也极低。因为假如三姐妹中有人认识疑犯,那么疑犯决不敢出现在三姐妹出现的现场作案。暗算也就失去了隐秘性、突然性。
其实张跃早就意识到,疑犯会在半路上抢走郭思婷的电脑包,又去他家偷走相机储存卡,以此销毁照片,这说明他非常清楚郭思婷存有这些照片。但他们之间既不认识也没机会接触,他是如何知道这些信息的?他为什么不去偷黄奕,他又是如何知道黄奕并没复制这些照片?
这一点让张跃觉得,疑犯一定通过某种渠道,准确获得了这些信息。疑犯或许是受人之托实施作案。也就是说,真真想要迫害小小梅的,一定另有其人。这个渠道多半会跟疑犯背后的操纵者有关。而那个操纵者应该就是迫害小小梅的元凶。
郭思婷提供的这六个人,张跃细细盘查,并不停用手机和郭思婷联系交流。最后,一无所获。
而就在这时,他又接到赵兵的电话,得知了疑犯坠楼昏迷。惊讶之余,不免有些遗憾。不过唐云面对警察时如此惊慌,足以说明他心中有鬼。后来赵兵还打听到,唐云颅脑受损,伤势不轻,医生说短时间内或许没法清醒。即便醒来,状态也很难说。
“师傅,太气人了,于海竟然不让我接触现场。”
张跃一听也愤愤不平,说道:“于海这也太过分了。你小子也是,平时那股子机灵劲哪儿去了,怎么就不会动动脑筋。疑犯的住处必定有货。这下好了,眼巴巴看着别人吃肥肉。”
“真想直接闯进去,看他能怎样。”赵兵试探着张跃的态度。张跃很清楚,要是自己一松口,赵兵这二货还真敢这么干。
“算了,别去跟于海纠缠,你不是他的对手。那是在人家的地盘上。”
“我就在这儿一直盯着他们。”赵兵还不罢休。
疑犯处于昏迷状态,这条线索就被掐断了;而希望依靠照片传播范围来追踪线索这个想法,基本上也走不通。为此张跃在家里烦躁不已。天色将晚,他却连晚饭也不想吃。
这个时候他又想起了小小梅。疑犯和郭思婷黄奕之间的关系已经撇清。但小小梅和疑犯之间有什么关联吗?事实上小小梅应该清楚郭思婷手里有照片而黄奕没有。那么疑犯会不会是从小小梅那里间接获得了这个消息?当然有这个可能。
假使小小梅会把照片传播出去,最有可能的渠道就是她身边的朋友、家人,还有她的学生。
这个时候,张跃很容易就想起了一个人——张小琴。
张小琴既然是小小梅的姐姐,自然有机会知道这些。而张跃突然想起张小琴这个人,也不是无缘无故的。
首先小小梅遇害时,她也在案发现场。虽然当时她跟小小梅走散了,但毕竟还在同一个封闭的现场。
其次,按照张跃之前的推断,这个凶手应该既是小小梅的粉丝,同时又必定到过长堤码头。这一点张小琴也完全符合。
再有就是,之前他听于海说,张小琴在案发后曾对于海提供线索,说小小梅有个追求者,因为小小梅的拒绝,经常会做出一些骚扰小小梅的举止,并且还写信威胁过小小梅。这本来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可事后张小琴居然找到小小梅过去的追求者林海,告诉他说警察正在追查小小梅的死因,你过去跟我妹妹有些过节儿,很可能会被警察怀疑。这直接导致胆小慌乱的林海跑到苏州避嫌。
这个事看似并没什么异常。但张跃细细揣摩后觉得,张小琴此举暗中透着一股歹意。在他们刑侦人员的眼里,她这样做的后果直接就把于海的目光吸引到了林海身上。扰乱了警察的视线,转移了侦查方向。还好林海没有跑远,否则于海吃足她的苦头,要跑遍半个中国也说不定。
假如张小琴真有问题,那么她这一手看似老到,实际上反而把自己给暴露了出来。毕竟他们警察也不是吃素的。
当然现在张小琴一不具备作案条件,二也不具备作案动机。这仅仅是张跃的推测。事实上可能这只是张小琴随口一说、无心造成也是有可能的。
撇开张小琴,张跃觉得现在有必要去小小梅的家里走访一次。先前她忙于关注小小梅的微博,没顾得上去走访一下被害人的家属,检查一下被害人的遗物。如果运气好,关键证据藏在小小梅的遗物里也说不定。
正在琢磨,突然手机响起。张跃拿起一看,发现居然是于海的号码。
“喂——”
“张队,是我于海。”话筒里于海的声音很高昂。
“哦,原来是于大队长。发财了吧这次。”张跃阴阳怪气问。所谓发财,那是他们刑侦界的俗语,意思就是获得了很多线索。
“哪里哪里⋯⋯”
“于队,你拿着我给你的照片,再利用我透露给你的信息,顺着我的侦查思路,抢在我的人之前劫走疑犯,最后还霸占着现场不放。你可真够意思么。”张跃气不过,在电话里狠狠说了一通。
“啊呀张队,这话可不能这么说。这次我的运气好一些⋯⋯”
“运气好?狗屁。你们为了争功,就这么把疑犯搞残,这案子还怎么查呀。”
“哎,这真是个意外。不过假如赵兵没有掺和进来,也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啦。”
“赵兵如果不及时赶到,你那个小兄弟早死了。你不知道说声谢你还反咬一口,你属狗的吗?”张跃愤恨地叫道。
“啊呀啊呀⋯⋯”于海在那边打哈哈,听上去情绪不错,完全没有了过去那种低落黯然的气息。“张队,你息怒。我打电话不是来跟你吵架的。”
“你想干什么快说。”张跃火气上冒,有些不耐烦。
“张队,你觉得现在我们两家各自为战,真是一个好主意吗?”
“说下去。”张跃猜于海一定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张队,我这边的确查到了些东西。不过我不清楚你那边到底查到什么程度,我担心打草惊蛇,不敢贸然行动。所以,我还是想跟你联手,把两方的线索合并起来,集中优势,这样的工作效率肯定不差,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很显然,于海这次一定弄到了货真价实的线索,所以他才有底气跟张跃这样说话。不过对于他的提议,张跃还是有些赞许的。其实这案子搞到现在,双方分别把持着一端,真没什么好处。于海说得也对,在看不清全局的情况下,假如一方贸然行动,很可能会让案情陷入僵局。
“你还想来这一套。我才不上你当。”张跃嘴上并不饶他。
“张队,别误会。这一次我是真心诚意的。其实说是联手,说白了还是希望得到你的指点。我早说过,这案子你破了,那叫锦上添花。要是我破了那是分内职责。但是你破不了也没有任何问题,而我就不同了⋯⋯所以,我再次请求张队,帮我过了这一关。”于海唠唠叨叨说着,语气谦逊且诚恳。
张跃却没有回答。他只把手机贴在耳朵上面,沉默了一阵。
听不到张跃回话,那边的于海又开始说话了。
“好吧,张队,我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了,没关系⋯⋯这案子我虽说也掌握了一点线索,但远远不及张队掌握的来得多来得关键。所以我想好了,这一次我要成全张队,我会把掌握的线索全部提供给你。这案子由谁侦破不要紧,关键是要尽快侦破。这样市局的压力没有了,我们分局的日子也会好过一些。”于海语气平静地侃侃而谈。
张跃听到最后,几乎有点缓不过神来。
“张队,你在听吗?”
“我在听。”
“那好。我现在就告诉你,我从疑犯唐云的手机里发现一个可疑号码。通话记录显示这个号码最近频繁和唐云通话。且通话长度也有些异常。蹊跷的是这号码还不在唐云的通讯录内。试想一个通话频繁的号码,必定是熟人。一般熟人的号码肯定会存入通讯录。可唐云偏偏没有存。有谁会情愿每次主叫时摁一遍十一位数,或者去找通话记录重拨而不愿意把号码存入手机?因为不明真相,所以我不敢轻易动它。现在我把这个号码和手机都交给你,你看着办好了。我拿在手里不值钱,放你那里或许就是关键证据⋯⋯”
张跃倒吸一口凉气,吃不透于海耍的是什么套路。刚才还在跟自己争抢较劲,现在怎么一下变成这样谦谦君子了?这也太吓人了。
“张队,我看到赵兵一直在附近溜达。我这就下楼把手机交给他。”于海说完就挂断了电话。这不禁令张跃有些愕然。
片刻,于海就把那个神秘号码用短信发了过来。
又没过多久,赵兵带着手机急匆匆来到张跃家里。张跃检查后发现这是一部双卡手机,唐云安装了两张电话卡。其中一张卡的通讯录里没有存储一个号码,似乎专门用来跟那个神秘号码联系。而另一张卡里却储存着很多号码,看来于海说得没错,这个号码真的有些蹊跷。
“赵兵,这手机一直开着对吗?”张跃问。
“估计是。反正到我手里没关过。”赵兵点头。
话音刚落,手机突然响起。张跃和赵兵登时有些紧张。张跃注视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确认这就是唐云经常联系的那个神秘号码。
铃声此起彼伏,张跃不接。放任对方连续呼叫。
“师傅,怎么不接?”赵兵有点急。
“我又不是唐云,怎么接?”
“可是你不接对方会起疑。”
“我接了那就更露馅了。不接的话,至少对方还会以为唐云此时不方便,比如上厕所洗澡或者怎么样。”
铃声响了三遍,对方挂断。张跃师徒暗暗松了口气。静下心来以后,张跃突然有了些想法。
“师傅,你跟于海达成了什么协议?他怎么肯把这么重要的线索交给你?”赵兵纳闷。
“没什么协议。他就是突然说要把这条线索交给我。”张跃也感到疑惑。
“拉倒吧。”赵兵摇头。
“真是这样,赵兵。这次不知道于海想干什么。你觉得他会轻易放弃吗?”
“不会。你没看到他手下抓人时那股子拼命劲。我当时想跟着走进现场,差点儿被于海给吃了。”赵兵连连摇头。
“我也觉得不会。但事实上他就是这么做了⋯⋯赵兵,你说于海会不会给我设下一个陷阱。这个手机和号码根本就是他捏造出来的。他是想借此把我们的侦查引入歧途?”张跃这样猜测。
赵兵想了想,疑惑道:“要真是这样,那于海这玩笑可就开大了。”
“嗯。于海不可能开这样的玩笑。除非他疯了。”张跃也马上否定了这种猜测。
“哎,你看看我们两个,都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之子腹了。怎么就不相信这真是于海的义举呢?”张跃感叹。
“好人现在已经死光了。”赵兵嗤之以鼻。
“说话小心点儿,别把你自己也搭进去。”张跃狠盯了他一眼。
“师傅,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赵兵问。
张跃想了想,抬头望着赵兵,感叹道:“赵兵,我们之前的设想,现在看来都走不通。而且现在疑犯昏迷,一时半会儿别指望能让他开口,线索就变得更加有限。于海他要提供线索,我求之不得,怎会拒之门外。”
赵兵想了想,又问:“师傅,现在还没有比较可疑的对象吗?”
张跃听到这里,登时变得有些激动。
“可疑的对象有一个,但不符合关键条件。”
“真的啊?说说看,是什么人?”赵兵有些急不可待。
“张小琴。小小梅的姐姐。”张跃目光炯炯。便把自己的分析跟徒弟说了说。
“但是她和凶手的外貌明显不符,且事发时她和小小梅不在一起,有证据能够证明这一点。”
“目击者的叙述靠得住吗?这可是关键中的关键。”
“应该可信。这一点我和于海已经反复核实。不太可能存在偏差。”
“张小琴⋯⋯回头我去查查她的底。”赵兵自语。
张跃听罢,沉吟了一下,眉毛一扬道:“赵兵,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就去小小梅的家。怎么样?”
“说去就去,这么急啊?”
“那当然。我还有个想法要验证,晚了就来不及了。”
“什么想法?”赵兵好奇。
“到时候你看吧。”张跃诡秘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