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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17、痛斥宇宙真理,歪曲世间情欲

作者:马洪湉 当前章节:6005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17:38

“今天中午12时,中国在酒泉卫星发射中心用长征二号丁运载火箭成功将陆地勘察卫星二号发射升空,卫星进入预定轨道,发射任务获得圆满成功。”

电视里,新闻频道正在热议航天强国的宏伟蓝图,但何桂芬听得心不在焉。她反复思忖着吴霜方才的状态,总觉得哪里不可信。

顾天宇已在书房絮絮叨叨两个小时了,再这样下去,就算他精神不出现错乱,人也迟早会被渴死。

何桂芬蹑手蹑脚去主卧瞄了一眼,只见吴霜正敷着面膜看书,似乎一时半会儿注意不到外界。何桂芬回到保姆房,给聂淑惠拨通了电话。

接着,何桂芬向她真正的“女主人”详细反映了顾天宇近期的古怪之处,说他恐怕不仅是受到律协处分后受到精神刺激那么简单。

正当何桂芬准备汇报吴霜今晚的言行时,她突然听到门外响起了吴霜清亮的声音:“何姨,我明天参加发布会的那件礼服裙熨好了吗?请给我拿来。”

何桂芬吓得一激灵,急忙向走廊喊道:“你先去看看天宇饿了没?我这就来。”

果然,电话那头的聂淑惠心领神会:“我明白了,先挂了吧。”

何桂芬平复好心情后,在熨衣架上取出一条镶钻的宝石蓝色丝绒连衣裙,捧去给吴霜验收。

吴霜端着一碗红枣燕窝看礼服,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来电人竟然是聂淑惠。

“何姨你瞧,是妈的来电。”吴霜笑着说,放下燕窝回主卧接电话去了。

何桂芬有些心虚,她不知吴霜是否察觉到自己与聂淑惠的通气。

在吴霜与聂淑惠的这通电话中,婆媳先客套寒暄了一番:儿媳体恤婆婆创立分店的辛苦,婆婆心疼儿媳创作繁忙的疲惫。

就这么各怀叵测地笑谈了五分钟后,聂淑惠终于切入正题:“你最近跟天宇关系还好吗?”

谁知吴霜抽了抽鼻子,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话语中满是隐忍和委屈:

“妈,我终于可以和您说说心里话了。”

眼见她们婆媳俩的电话通了快一个小时,硬是把新闻频道的“航天强国”通到了“中美会谈”。何桂芬等得坐立难安,她既担心吴霜偷听到自己与聂淑惠的串通,又害怕老东家会指责她谎报军情。

就这么左等右等,何桂芬突然听到吴霜走出了卧室,并说了一句“妈我也爱您,晚安。”

估计吴霜是特意来客厅取燕窝,她的脚步声很快又远去了,直到消失在主卧方向。

很快,聂淑惠就给何桂芬回了电话,也并没有指责何桂芬谎报军情。

这位叱咤商场的女强人只是深深叹了口气,感慨道:“都怪我教子无方呐。”

这一晚,聂淑惠打开了话匣子,向何桂芬这位多年的心腹员工大吐苦水:聂淑惠说,都怪他们夫妇疏于对儿子心理问题的锤炼,导致顾天宇如今毫无担当。既然他犯了错又被律协通报,那就振作起来另谋出路就是了,怎么会从此一蹶不振呢?不仅终日沉沦烟酒,还把怨气发泄在女人身上,这种扶不上墙的性格,简直没随她半点儿雷厉风行的气魄。

何桂芬下意识地重复道:“把怨气发泄在女人身上?”

“你见到过吗?”

“家暴啊?”何桂芬瞪大了眼睛。就凭顾天宇那连鸡崽儿都拎不动的状态,怎么看都不像有打人的本事。

“你没见过就算了,以后帮我留意着点儿。”

“可他今晚把自己锁在书房里好久了,神神叨叨的。”

听到这里,聂淑惠更确信了吴霜的话,她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别管他。一个面试就能把他吓成这样,也不算是我儿子。”

时光在凛冽的寒冬中悄然而逝,很快到了傲雪腊梅盛放的季节。国人对春节有着最深的情思,每个人都期待着能在春回大地之际迎来万象更新。

即便聂淑惠的分店开张再忙碌,她也早早把腊月二十三这天预留了出来,称一定要亲自置办食材才有诚意。虽然年货能交给保姆打理、年夜饭也在丽思卡尔顿订了两桌,但她说“守岁”的那顿饺子一定要女主人亲自包,才能讨个阖家美满的好兆头。

得知此事后,吴霜自称她“特意向剧场请了假”,要专程陪婆婆逛超市购物,这让聂淑惠非常惊喜。最近这段时间,她一直对顾天宇的窝囊十分不满,没想到儿媳妇却相当能干。

“我这个儿媳妇啊,虽然平时不跟我住在一起,也没有端茶倒水那些老一套的伺候,但凭良心说,论逢年过节的人情世故,我可是挑不出她一点刺儿来。”聂淑惠时常跟别人这么讲。

于是,在小年这天,吴霜跟随聂淑惠来到亮马桥外交公寓的城际超市挑选进口食品。聂淑惠充分发挥了她做餐饮的独到眼光,喋喋不休地讲起食材间相辅相成的学问:比如她们可以在这里多挑选些进口的肉蛋奶制品,但调味料还是要换家中餐超市购买。

“就老外的烹饪调味,怎么做都不是中国人传统的味道。”聂淑惠说。

吴霜孝顺地推着购物车,一路温顺地跟在聂淑惠身后,那样子像极了认真听讲的学生,似乎要把婆婆的话都奉为金口玉言。当然,聂淑惠也非常满意,她甚至聊起了大年初二回门时要给魏诚夫妇送些鹿茸还是字画。

听说魏诚不久前刚参与了G20峰会的文艺汇演,聂淑惠就对亲家更舒心了。聂淑惠夫妇俩都是白手起家,没有受过什么教育,所以格外敬重亲家这座书香门第。

“唉,只可惜我跟你爸不懂古玩字画,上回托人买的明宣德年间的青花瓷是赝品,幸亏亲家没有多心。你父母是做高雅艺术的,一般的俗物我还真送不出手。”聂淑惠很犯愁。

“其实送什么都不重要,心意到了就好,我妈还总念叨呢,说等年后一定要去青年路尝尝您二老新开张店面的手艺。”吴霜乖巧地说。

“好呀,那你可一定得提前跟我说。”聂淑惠乐开了花。

这时,聂淑惠在冷藏区的顶排货架前踮着脚,想取一盒成熟期两年的芝士,吴霜见状急忙帮忙。吴霜高抬着手,可这时她羊绒衫的袖口顺势滑落,露出她雪白的小臂皮肤和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疤,正好被聂淑惠看在眼里。

“你怎么有伤?”聂淑惠问道。

吴霜低眉垂目,咬着唇闭口不谈,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果然,聂淑惠是非问清楚不可了。

自从进了腊月,每当顾天宇在傍晚醒来时,都会被深深的孤独感包围。

珍贵的天光已经逝去,深沉的夜幕冷酷降临。整座城市华灯初上,处处洋溢着他人的喜庆,仿佛只有他自己被世界遗忘了。

今天,顾天宇又睡到了傍晚五点半,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扰得心悸。顾天宇烦躁地翻了个身,没想到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

“你赶快给我开门!”聂淑惠在电话里高声喊道。

冰冷的餐厅毫无生气,只有吴霜新捧回来的一束腊梅插在水瓶里,在属于它的季节盛放着。

聂淑惠清了清嗓子,言辞恳切地讲述当年怀胎十月有多么辛苦、又说亏待了顾天宇的童年成长。说到最后,聂淑惠眼角带泪道:“天宇,虽然爸爸妈妈陪你的时间不多,但妈妈是爱你的。”

顾天宇听懵了:“妈妈,我也爱你。”

可聂淑惠却突然话锋一转:“但我万万没有想到,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打女人?”

顾天宇瞪大了眼睛:“打女人?”

“你还想狡辩?你被律协处分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你难道不会东山再起吗?我以前反复跟你提过,男人最重要的品质是什么?”

顾天宇垂头丧气地说道:“上进心...但是我没有打女人!”

聂淑惠不太相信顾天宇,毕竟她被吴霜打过了预防针。尤其是她刚才一进门就闻到满屋子的烟味,她就更认定儿子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性子。

在顾天宇父母的婚姻关系中,聂淑惠也是强势的那一个,所以她希望将老公缺失的男子气概转移到儿子身上、希望顾天宇是个担得起大事的脾气秉性。

“你从小到大顺风顺水,一遇见挫折就跟天塌下来似的,一点儿都不随我。”聂淑惠咬牙切齿地说。

顾天宇百口莫辩:“其实,我已经好不容易克服了恐惧,甚至都联系好了一家律所去面试,但我是个凡人,我也需要妻子鼓励,可是她...”

就在这时,吴霜突然到家了。

吴霜的眼眶泛红,估计回家的路上也在以泪洗面。她说她听到了顾天宇的抱怨,但事实根本不是顾天宇以为的那样。

“天宇,我是真的心疼面试带给你的精神压力,我更希望你能身体健康,哪怕你一辈子不工作,我都能撑起这个家...”

“你撒谎!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顾天宇暴跳如雷:“你走开!你回避!你不要插嘴!”

顾天宇疯癫的样子让聂淑惠很丢脸。

但吴霜却很通情达理:“好的好的,我回避,你跟妈好好倾诉倾诉。”

卧室的门被关上了,顾天宇猛地抓起聂淑惠的手:“妈,你为什么相信她的话?我多少次想出去找工作,都被她一头冷水泼下来。”

接着,顾天宇讲出了吴霜羞辱他的前因后果,这些话带着强烈的人身攻击指向,顾天宇总是会因此而深深自卑。

聂淑惠听得很认真,反问道:“但谁家夫妻不吵架呢?”

“妈,你什么意思?你是说精神打击和吵架是一个性质吗?”顾天宇急了。

其实,早在聂淑惠和吴霜置办食材时,儿媳妇就已经先跟婆婆通过气:吴霜承认她自己也有错,比如情急中说过一些激进的话语,因此吴霜不奢望顾天宇能说自己什么好话。更何况,吴霜是被家暴的弱势方,被欺负时说几句重话也可以理解。毕竟这个春节,一直是吴霜在为家庭忙前忙后,足以让聂淑惠见识她的用心付出。

这一晚,聂淑惠还向顾天宇灌输了一遍自己的价值观:比如,一个家庭兴旺与否要看女人在家中是否受宠;比如,一个贤惠能干的女主人足以让家族三代人受益。

这些老一辈深信的理论听得顾天宇很烦躁,他急忙打断道:“行了行了,别说了,这不就是变相夸你自己贤惠能干吗?”

这时,聂淑惠又想到了一招儿:“不然你俩要个孩子吧?眼看结婚快三年了。”

“生孩子?”顾天宇惊讶道:“怎么可能?她连碰都不让我碰。”

顾天宇一想到夫妻房事就更加崩溃。这段时间以来,面对顾天宇的求欢,吴霜可谓是厌恶至极,就像是看待一个满脑子只有交配的畜生。

更麻烦的是,顾天宇遗精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最近半个月尤甚,但他又羞于对聂淑惠启齿。

但顾天宇不知道,吴霜曾落落大方地与聂淑惠分享过他们夫妻间的房事。吴霜曾绘声绘色地讲着,以至于聂淑惠都怀疑自己的儿子有勃起功能障碍。

“好孩子,你受委屈了。”聂淑惠摸着吴霜的头发。一想到儿媳妇独守空房,聂淑惠对吴霜更有愧了。

今晚,聂淑惠想了很久怎么开口,还是不好意思问顾天宇勃起功能是否正常。她只说近期会联系一位知名老中医,给顾天宇开开药、把把脉。

或许是为了让顾天宇有点精神,聂淑惠第二天又想到了一个主意。

顾天宇有一位表弟,叫做佟震,此人可谓是全家的心病,用聂淑惠的话就是“不学无术”。

佟震在高中毕业后,就被顾天宇的姨父塞进一所工商管理专修学院度日,但这根本拦不住他天天跟社会闲杂人等厮混的积极性。最近,佟震又轻信了狐朋狗友的话,准备搞P2P模式创业。无论家里人如何解释这玩意儿很可能是非法集资,佟震就是死活不听。

无奈中,聂淑惠想到要用佟震旺盛的精力治治顾天宇半死不活的作息。

这天晚上,聂淑惠再次来到顾天宇的家中,并带来一个消息:“你表弟跟家里赌气了,我让他明天到你这里住段时间。”

“妈,你疯了?”顾天宇喊道。

聂淑惠被吓了一跳:“你怎么这么大反应?”

“魏无霜怎么可能同意?我现在就够看她脸色的了,等佟震一来,她还不得天天骂我们俩游手好闲?这个家还有我的容身之地吗?”

“你是说无霜不同意他来住?”

“要说你跟她说去,反正我不说。”

十分钟后,聂淑惠叩开了主卧的房门,对这位温柔的儿媳妇讲了外甥要来借住的事。没想到聂淑惠还没说几句,吴霜满口答应了下来。

“是佟震吧?婚礼上见过面的,天宇的表弟就是我的亲弟弟,哪有什么借住一说。”

吴霜刚说完,就给正在超市采购的何桂芬打电话:先是交待她明天一早就收拾出北向的次卧,又说今晚连夜把那套高支埃及棉的床品洗净烘干。挂完电话后,她又告诉聂淑惠,假如佟震表弟有洁癖,那她明天一清早就去家具城亲自挑选全新的日用品。

“妈,您看看我哪里还想得不周?要是表弟喜欢,我跟天宇的主卧都可以给他收拾出来。”吴霜热情地说。

深夜,家中很安静,吴霜送聂淑惠到地下车库去了。

今天晚上,在他们母子私下的交谈里,聂淑惠劝顾天宇试着威风起来。

“女人嘛,外面再能干那也需要男人呵护的。你威风一点、强势一些,什么牵牵手呀、亲个嘴呀,你这边温柔起来,女人的心也就跟着化了。一个屋檐下过日子,说白了就是床上床下那点事。”聂淑惠悄悄地暗示道。

很快,家门指纹锁提示音响了,吴霜回来了。

顾天宇准备放低姿态,试着对吴霜嘘寒问暖。他提前接了一杯热水,还特意倒了红糖想给吴霜驱驱寒。就这么手忙脚乱地做着,那阵冷若冰霜的声音又在他身后响起,与聂淑惠在家时判若两人。

“红糖还用手抓,你也不嫌脏。你闻不到你身上的怪味吗?你今晚别上床睡了,你不配睡我的床单。”

顾天宇一哆嗦,60度的热水直接泼到了手上,烫得他直倒吸凉气。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吴霜冷冷地看着,回屋去了。

顾天宇听到卧室门被锁上了,看来吴霜真的很嫌弃和他同床共枕。

他抬起手臂,从腋窝闻到了胸口,似乎闻不出什么怪味道。

“难道是因为最近抽烟多,我的嗅觉退化了吗?应该是的。”顾天宇喃喃自语道。

顾天宇委屈地来到阳台,只见夜色中的城市沉浸在喜迎新春的光景中。他有些冷,这才意识到毯子也是放在主卧里的。算了,不去取了,不然又免不了一阵冷嘲热讽。

看着窗外繁华的夜景,顾天宇忍不住回忆起三年前那个春节:那一年,他还是政法大学的高材生,在模拟法庭上技压四座,博得媒体记者的由衷赞美和知名律所的橄榄枝;那一年,他还没有结婚,身边可供选择的对象有许多,他想挑选一个善良体贴的女孩作为终身伴侣;那一年,他还没有经历事业上的低谷,也没有品尝过自信的崩塌,从小顺风顺水的他在天睿律所里还是最优秀的那位实习生。

那一年,吴霜待他还很温柔,她会像流浪的小鸟般依偎在他的胸口,憧憬着婚后的幸福生活。顾天宇还记得,吴霜的眼中总是闪动着水漾的波光,许诺她将会用毕生时光给予顾天宇最温暖的港湾,永远支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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