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燃烧的蜂鸟:时空追凶1990(出书版)》作者:法医秦明【完结】 > 《燃烧的蜂鸟:时空追凶1990》作者:法医秦明.txt

第五章 废宅凶屋

作者:法医秦明 当前章节:14948 字 更新时间:2026-5-10 17:31

两年前贴上去的春联,已斑驳不堪。门上的封条和蛛网仿佛融为一体。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一进屋,一股血腥之气便扑面而来。

1

“听起来,这四个人都像凶手啊。”冯凯笑着对顾红星说,“结果,全部排除了?”

“你翻到卷宗的后半部分,听我慢慢说。”顾红星指了指冯凯正在翻阅的卷宗,说,“1号嫌疑人丁鹏,虽说是在事业单位工作,也算是个公职人员。虽说为人小肚鸡肠,但要做出这么惨无人道的事情,也有些勉强。我们的侦查员之所以会怀疑他,是因为他还真就是穿39码的鞋子。而且,他从来不穿皮鞋,平时都是穿球鞋。而作案的时间,正好是他们事业单位的午休时间。你看这人,可疑不?”

“都知道答案了,听过程好像没啥意思。”冯凯说。

“你得帮我把把关,看排除的过程有没有问题。”顾红星说,“所以,我派人到他们单位,和他们领导说明了来意。他们的领导也很支持,答应拖住他两个小时。”

“哦,你们用了调虎离山的办法,原来我们这次排查屠夫,已经不是第一次用这个办法了。”冯凯说,“怪不得卢俊亮驾轻就熟呢。”

“上次是周满和殷俊去的。”顾红星说,“他们俩在丁鹏家里,找到了三双39码的球鞋,鞋底花纹和现场的都类似。可是,做了联苯胺实验,都是阴性的。”

“没有血?会不会是把沾血的鞋子扔掉了,或是把鞋子洗刷得很干净呢?”冯凯认真地复起盘来。

“我当时也是这样考虑的,但这个检验结果对侦查员的信心还是有打击的。”顾红星说,“为了确保能找到可靠的线索,对他的秘密侦查就延长了。不过,查了很久,最后也没有得出好的结果。侦查员调查发现,丁鹏买整只鸡的时候,都会在菜市场叫人帮忙杀鸡,而不是自己带回去杀。他本来是个节俭的人,却宁可多花一块钱请人宰鸡,很有可能就是不敢杀鸡。一个胆小不敢杀鸡的人,敢拿刀子剖腹取胎吗?做这么凶残的案件,人格上就不太吻合。”

“这也不一定准吧。”冯凯继续质疑道。

顾红星点点头,说:“但是经过进一步摸排,可以确定的是,丁鹏完全不知道朱丽丽的家住在哪里。而且两人话不投机,在单位都不说话,即便丁鹏跟踪朱丽丽到她家,朱丽丽也绝不会给他开门。”

“虽说这个也不一定可靠。”冯凯摸着下巴说,“但综合起来看,那确实就像是个胆小嘴不 的人放的一句大话而已。”

“确实,朱丽丽死后,这个丁鹏还表现得有点幸灾乐祸,并没有反常迹象。”顾红星说。

“Next!”冯凯说。

“你还会英语呢?我自考大专的时候,学过。”顾红星笑了笑,说。

看来陶亮不在的这几年,顾红星还把自己的学历提升了一下。

顾红星接着说:“2号嫌疑人孟春,是朱丽丽的嫂子。她也是穿39码的鞋子,而且我们的侦查员密取到了她的指纹,在现场也有出现,所以我们也觉得她非常可疑。可是,在密取孟春指纹的时候,殷俊他们也在她家里进行了搜查,找出来的鞋子都是布鞋,一双球鞋都没有。这也能理解,在农村生活的妇女,很少会花钱给自己买鞋,都是自己纳鞋底、做布鞋。不过,和你说的一样,我们不能排除她把作案时穿着的鞋子给扔掉了的可能性,所以又进一步对她进行了调查。”

“她在农村,交通不便,来一趟城里挺费劲的吧?”冯凯说。

“你真聪明。”顾红星微微笑道,“我们主要是从作案时间来排查的。”

“这个能确定吗?”冯凯说,“你记得那个小女孩被奸杀的案件吗?凶手就是中间出来一趟,杀完人又回去了。”

“可是8月21日,从上午11点到下午4点,她都在村道旁边支桌子打麻将,中间没有离开过。这个从她的三个牌友以及和她毫无关系的围观群众、路过村道的村民那里,都可以得到印证。所以,她没有作案时间。”

“所以她的嫌疑是排除得最彻底的。”

顾红星微微点头,说:“接下来就是3号嫌疑人。这个叫江景的女人,虽然和于飞是一个部门的,也有很多人猜测他们俩的关系,但是两人究竟有没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一直都无法查实。我们甚至调阅了他们单位周边的宾馆开房记录,也没有找到于飞或是江景的登记信息。”

“那她也没有作案时间?”

“不,他们企业也是有午休的。”顾红星说,“但是,这个江景身材非常娇小,150厘米的身高,体重不足80斤,穿的是38码的鞋子。”

“这个误差,可以接受。”冯凯说,“去她家搜了吗?”

“一样的办法,密取指纹的时候,搜查了她的家。”顾红星说,“她的指纹在现场没有出现。她单身,家里基本都是38码的鞋子,巧就巧在还真找到了一双39码的球鞋,但鞋底花纹不一样。我们也考虑了她还有一双39码的球鞋,作案后扔掉了的可能性。于是,殷俊从她家里拍照采集了一双鞋印样本,我把这个鞋印样本和现场的血足迹进行了比对。我个人觉得,凶手的足迹有明显的跟部压痕较重的特征,这应该体现了她跟部着力的行走习惯。但这个江景的鞋印,很明显是跖区压痕重。所以,我觉得应该不是一个人。”

“指纹有的时候都会出现失误,靠这个分析来排除嫌疑,可靠吗?”冯凯质疑道。

“其实这些年,我虽然不在痕迹检验的岗位上,但对行走步态的研究一直没有停止。”顾红星说,“在一些案件的实践中,也印证了‘习惯性步态形成不同着力点的足迹’的理论是挺可靠的。”

“如果是因为鞋子不合适,所以走起来才改变了步态呢?”

“应该不会,我们分析过,这不是一起预谋作案,而是临时起意。”顾红星说,“哦对,还有一个分析点,就是这个江景柔柔弱弱的,力量十分有限。我们的侦查员跟踪她的时候,发现她挪动一辆自行车都很费力。你说,这样的人,想要掐死朱丽丽,是不是很难?虽然朱丽丽是一个孕妇,但身上没有任何抵抗伤,说明凶手还是有一定力量的。而且,这个江景在得知朱丽丽的事情后,也同样没有反常表现,甚至还帮助于飞准备了她的后事。”

“我觉得这个推断比你那个步态要靠谱。”冯凯说。

“4号嫌疑人就比较麻烦了,因为负责为他包扎的医生,完全描述不清楚他的体貌特征。”顾红星说,“抓不到这个人,就没有办法排除他的嫌疑,而我们完全没有抓手去抓这个人。”

“啊?到现在还没找到?”冯凯问。

顾红星故作神秘地说:“你别急。当时啊,我就想,如果你在,你会用什么办法把这个手部受伤的人给找出来。”

“你也要当我肚子里的蛔虫?”冯凯说。

顾红星愣了一下,想到不久前他曾经说冯凯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于是哈哈笑着说:“你还真是睚眦必报啊,不过这么换角度一听,是蛮恶心的。总之,我是按照你的路子,设计了一个办法。当时我们的侦查员通过对医生的调查,明确了这个嫌疑人是右手虎口的位置有刀伤,因为刀伤并不深,所以可以缝针也可以不缝针,而当时的嫌疑人问完缝针的价格后,就果断要求不缝针,只是进行了加压包扎。嫌疑人在诊所登记的时候,写了一个名字和住址,经查,都是假的。但他写的住址是马甸镇一条胡同的地址,如果不是马甸镇本地人,应该不知道这条胡同,所以我们认为嫌疑人就是马甸镇本地人。”

“嗯,不管如何设计,都得有个范围,你这个范围很小了。”冯凯说。

“也不小,马甸镇有三千户,上万人。”顾红星说,“如果排查,范围还是太大了。所以,我就安排了几组民警,在镇子的几条要道上布控,清查手部受伤的人。”

“啊?这是我的思路吗?不怕麻烦一点点排查,那明明是你的思路。”

“你别急啊,听我说完。”顾红星神秘一笑,“其实,布控是假,十几个民警不可能清查上万人。我是让民警放出去一个消息,我们公安局要找一个右手受伤且没有缝针的人,缝针了就不要紧。我们不仅设卡盘查,还会按照户籍一个人一个人地查。”

“你这是赶蛇出洞啊。”冯凯意识到了顾红星的办法。

“消息很快传出去了,这个嫌疑人在家里越想越怕,就跑回去找医生,说自己的伤口好得太慢,希望医生可以再给他缝针。”顾红星笑着说,“其实,这个时候,马甸镇的诊所、医院都已经被我们的人布控了,因此我们也就轻轻松松把他给抓了。”

“好吧,这确实是我的风格。”冯凯也笑了。

“但是非常可惜,这个人也排除了。”顾红星说,“鞋码对不上,血型也对不上。关键的是,他的受伤经过也查清楚了。他是一个小偷,到一个卖菜的人家里去偷窃,没想到被发现了。于是这个卖菜的就持刀追赶小偷。小偷情急之下,为了自卫,用手握住了刀,因此受了伤。不过最后,小偷逃跑了,卖菜的见自己也没损失什么东西,就没有报警。后来,侦查员通过调查,确定了卖菜的和这个小偷的打斗,就是在下午1点左右进行的,而且地点和现场一个在东、一个在西,差着好几公里,所以小偷也没有作案时间。”

“除了这四个人,其他人都没有嫌疑?”冯凯问。

“查了好几轮,上千号人,都没有任何线索。”顾红星说,“马甸镇上万人,而且朱丽丽熟悉的人也不一定就是马甸镇人,所以没法继续查下去。这案子,调查了八个月,也没有眉目。我们上报了支队,支队也没有想出什么好招。”

“嗯,这么大范围的排查都破不了,说明案件有蹊跷啊。”

“当时,我还有点不放心,就像你刚才提出的不放心一样。”顾红星说,“排除丁鹏的依据不是很充分,孟春在现场有指纹,江景的嫌疑也不能完全排除,所以这三个人我一直不太放心,也专门安排了三个工作组对这三个人的案后行为进行跟踪。但是,都没有明显的疑点,不得已就只能暂时把案件放下了。”

“听起来,应该不是他们三个。”

“案件等于是陷入了僵局,所以当时我要求他们在调查所有人的时候,都捺印指纹,然后和现场刷到的新鲜指纹进行对应。现场刷出来的指纹有点多,有点杂,不过大部分指纹都找到了主人。只是,经过调查,所有人都有合理的去朱丽丽家的理由,并无疑点。不过,也有几枚指纹是找不到主人的。但是,那就等同于大海捞针,几乎没有希望找到了。而且,即便找到了,也没有什么证明效力,只能说明他进入过现场,并不能证明他杀了人。”

“所以你这时候把案件重新拿起来,是因为……”

“是因为这起碎尸案给了我一些启发。”顾红星说,“都说碎尸案是熟人作案,但我们办的这个案子就不是。那么,朱丽丽遇害的这起案件,是不是也有可能不是熟人作案呢?”

“和平进入现场,没有预谋、没有工具,而是临时起意作案,最关键的是,杀完人后还剖腹取胎。如果不是熟人的话,有点解释不过去吧?”冯凯想了想,说。

“我就在想,如果真的不是熟人作案,那么一开始的侦查方向就发生了偏差。”顾红星说,“而且,如果是完全陌生的人,那么在朱丽丽家发现这个人的指纹,就有一定证明效力了。”

“你是想把那几枚没有一一对应的指纹的主人都找出来?”冯凯瞪大了眼睛,问道,“你刚才自己不也说了这是大海捞针吗?”

“之前对应这些指纹,都是跟朱丽丽的熟人来比对的,但如果调查方向变了,就又不一样了。”

“左讲左对,右讲右对。”冯凯“扑哧”一笑,说,“我还是那句话,不是熟人有点解释不过去,尤其是剖腹取胎的动作。”

“假如,我是说假如。”顾红星顿了顿,说,“凶手是一个精神病患者,因为某件事来到了朱丽丽家,见她家门没有关好,就进去了。朱丽丽发现后,惊慌失措。为了防止朱丽丽呼救,精神病患者就掐死了朱丽丽。杀完人后,他也许在朱丽丽家有触摸其他地方的动作,留下了指纹,然后取刀剖腹。不要问我为什么,我们不能用自己的思维去揣度一个精神病患者。”

“你的这个推论,我觉得可能性不大。”冯凯回忆了一下自己曾在刑警学院学的课程,然后说,“首先,朱丽丽是一个孕妇,一个母亲保护自己的孩子是本能,所以她应该有足够的警惕性,不可能背后跟着一个人还不知道,更不可能回家不关门。其次,精神病患者作案的特征是没有‘社会功利性’,杀人没有动机,杀人后不会遮掩、藏匿。如果一个满身是血,且不故意躲避目击者的人出现在镇子上,我不相信没人注意到。”

“社会功利性。”顾红星默念着。

“不会是为了什么胎盘吧?”冯凯又瞎猜了一下。

这是陶亮的童年阴影。小时候,他听妈妈说,人的胎盘又叫“紫河车”,是《本草纲目》里记载的中药,很多人认为它能大补,因此就会花钱买来吃,甚至还有专门的交易。其实,胎盘里的营养成分在普通的食物里就能获得,所以这些传言是缺乏科学依据的。

陶亮当时认为,这不和吃人一样吗?所以觉得很恐怖、很恶心,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后来,紫河车从《中国药典》中被剔除,陶亮看到这个新闻,还松了一口气,觉得是一种进步。

陶亮的妈妈是大学教授,能从营养成分的角度来分析问题,但不是所有人都这么理性地看问题,很多人还是相信紫河车是有很强药效的,尤其是在这个年代。

“不会,这个我们也想到了,周满看了,胎盘完好。”顾红星摇摇头,说,“再说了,紫河车是可以合法交易的,没道理杀人取胎盘。”

“哦,那就好。不过,你重查指纹这个思路,也很难。”冯凯说,“一个人的家里,有陌生人的指纹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所以我也不赞同你说的陌生人的指纹就有证明力的观点。你想啊,收水费的、收破烂的、抄水表的、维修工……只要有合理进入现场的理由,留下指纹就不奇怪。而就算这些人真的进过现场,你又怎么去找他们呢?怎么去甄别他们呢?”

“你说的问题,我也考虑过。”顾红星说,“你还记得5年前的金苗案吧?这个案子得以告破,最关键的依据是什么?”

“指纹。”

“不,是指纹的位置。”顾红星说,“我们一开始被误导,以为是林倩倩杀了金苗,就是因为没有关注捕兽夹上指纹的位置。等我们发现了这个问题后,很快就搞清楚其实是金苗杀了林倩倩。”

“哦。”

“所以,我觉得指纹的位置,有的时候比指纹本身更有作用。”顾红星说,“这个案子也是一样的,我们的勘查员在现场刷指纹的时候,只是记录了指纹,对指纹具体出现的位置并没有详细描述。如果我们当时仔细观察一下,这些不属于朱丽丽夫妇的指纹分别出现在哪里,是不是有疑点,就可以有针对性地研究哪些指纹是重要的,哪些是不重要的了。打个比方,假如在死者上了锁的床头柜里面发现了陌生人的指纹,那这个指纹就是重要的。”

“你说得好像有点道理,这一点我倒是没有想到。”冯凯说,“那这项工作应该不难吧?我看现场勘查卷宗里的照片不少,我们把那些指纹都对应一下,看看有没有疑点再说呗。”

冯凯心想,光靠指纹,还真是有局限性,现在就算顾红星找出有疑点的位置的指纹,想找到指纹的主人还是很难。哪像陶亮的年代,有了DNA技术完全就不一样了。就算凶器上做不出凶手的DNA,还有死者的颈部擦拭物,就算这也做不出来,只要凶手进入了现场,总会留下DNA物证。有了DNA,在这个镇子上找凶手,就容易多了。

看来,科技改变生活,是显而易见的。

“想法是好的,但现在想这样干,已经不行了。”顾红星摇着头,叹息着说。

“啊?为什么?”

“因为指纹已经没了。”

2

冯凯吓了一跳,说:“什么叫指纹已经没了?”

顾红星又叹了口气,说:“虽然这个案子的现场勘查可以说是有条不紊,指纹提取也是符合规范的。但有个很大的问题,就是因为照相机的取景范围有限,根本无法判断提取到的几十枚指纹具体来自哪里。从现场勘查笔录上,也无法把指纹卡和指纹提取位置一一对应。”

冯凯知道,现场勘查提取指纹的流程是:勘查员借助灯光,先在目标载体上寻找可疑的纹线,然后用粉末把指纹刷出来。刷出来后,用照相机拍照,确定指纹的具体位置,然后再用胶带提取指纹,制作指纹卡进行保存。最后,会以现场勘查笔录的形式,对提取的指纹的大概位置、数量进行记载。

但冯凯搞不懂的是,所有的指纹卡上,都会标识这个指纹是从什么位置提取的。根据指纹卡上记载的位置,对应现场照片和现场勘查笔录,就能明确指纹具体所在的位置了。如果翻阅卷宗还搞不清指纹的位置,难道是勘查员忘记在指纹卡上标识位置了?

冯凯翻了翻卷宗,说:“光看卷宗肯定搞不清,你把指纹卡拿来对比一下,不就知道了?”

顾红星再次叹了一口气,说:“问题就出在这里,指纹卡没了。”

“没了?”冯凯问,“物证遗失?”

“是的。”

“那也太不小心了吧?”冯凯急了,“这、这、这不是渎职吗?”

“这事儿,主要怪我。”顾红星说,“其实我一直记得,几年前我们就说过,一定要建立物证室。在支队的时候,我就专门找局党委要了一间屋子作为物证室。来到分局后,因为办公用房实在是太紧张了,总不能让民警到地下室去办公吧?所以,我就把物证室放到了地下室。可没想到的是,去年发大水,你还记得吧?我们龙番受灾严重,最严重的就是我们青山区了。”

“所以,地下室被冲了?”冯凯惋惜道,“那是意外事件了。”

顾红星点了点头。

“指纹卡没了?”

“全没了,完全被泡坏了。”顾红星说,“其实我一看发大水,就想到了物证室,连忙让殷俊他们来抢救物证。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别说指纹卡上记录的文字信息了,就连指纹也全坏了。”

“还不错,卷宗没给泡坏。”冯凯挥了挥手上的卷宗。

“我们的档案室是在三楼,所以卷宗无恙。”顾红星说,“这件事,我负主要责任。”

“没有文字信息倒还是可以补救的。”冯凯说,“但是连指纹都坏了,那可就真没办法了。哦,对了,指纹卡制作好之后,不进行细目拍照吗?”

“一般情况下,指纹卡就可以完善保存指纹了,所以没有拍照,只是大体拍了一下指纹的位置。”顾红星说,“要拍出指纹的位置,就没办法同时拍出指纹的纹线和特征点了。”

冯凯翻开卷宗,拿起一张指纹照片看了看,确实,这不是细目照片,以当时相机的像素,当然不可能看清楚指纹的纹线。

“也就是说,破案的最后一点抓手也没了。”冯凯把卷宗扔到面前的茶几上,说,“那这案子岂不是完全没希望了?现在就算是去现场复勘,也找不到指纹了吧?”

“找不到了,指纹在最初勘查的时候,都已经被勘查员用胶带粘下来,制作指纹卡了。”顾红星说,“案发当时,每一枚指纹我都仔细看过,有些还蛮有特征的,但我毕竟不是电脑,记不住具体的特征点。”

“等电脑普及了,也用不上你的人脑了。”冯凯笑着说,“物证保管可不是简简单单的‘保管’二字,这里面有大学问的。”

“通过这件事,我也意识到了这一点。”顾红星说,“物证室的环境非常重要,并不是简简单单找个房子就行。也不是简简单单做一些物证架,把物证分门别类放着就行。”

“是啊,温度、湿度、密封、防潮、防水、防火……哎哟,里面的学问大着呢。”冯凯说。

顾红星皱着眉头思考着冯凯的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你说的‘三防’我倒是可以理解,但温度、湿度,和物证保管也有关系?”

“当然有关系啊!”冯凯想起了以前顾雯雯给他科普的内容,侃侃而谈,“你这个指纹卡还好,要是血卡呢?如果把一张血卡放在温度和湿度都很高的地方,那血红细胞很快就会腐败啊!腐败了之后,还怎么做D……”

冯凯差点说漏嘴,连忙打住。

顾红星倒是没有听出冯凯后面要说什么,问道:“血卡?什么是血卡?”

“血卡,就是和指纹卡一样,把血滴在卡片上呗。”

“做血型?”

“嗯。”冯凯敷衍道,“反正温度和湿度就是很重要的。比如你在现场提取了一块床单,这块床单上是提取不到指纹的,但说不定床单上有一些人体的东西,在若干年后,会被新的技术检验出来。那么,你现在是不是要好好保存这块床单?如果温度、湿度都不适宜,床单上的人体的东西全都腐败了,那若干年后即便有了新技术,这床单也没用了啊。”

“用保存物证的方式,来等待新的技术。”顾红星默念着,思考着,一副醍醐灌顶的表情。

“大致就是这个意思,你慢慢品。”冯凯笑着说。

“可是,温度和湿度这些是由天气来决定的,如何掌控呢?”顾红星问。

冯凯抬头看了看房顶上的吊扇,说:“最好的办法,是用空调吧!”

“不行。我们会议室就有空调,”顾红星说,“可是,安装了空调,就等于把室内和室外都打通了,不会有昆虫什么的进来损坏物证吗?你刚才不也说了要密封吗?”

“你说的那个是窗式空调。难道你没听过分体挂壁式空调吗?”冯凯比画着说,“有个内机,有个外机,两个机器通过管子连接。管子穿墙,可以把穿墙的洞壁密封好。”

“我去了解一下,不管多贵都要买。”顾红星说,“24小时开机,电费估计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这个钱,会花得很值。”冯凯笑着说。

“是啊,物证是最大的事儿,花多少钱都值得。”顾红星说,“比如你刚才说的,制作指纹卡以后,我们的民警就不愿意再拍摄细目照了,说是为了省买胶卷的钱。实际上,这个钱也不能省,以后所有的指纹卡,我都会要求他们再拍摄一个细目。”

“这叫‘备份’,很重要。”冯凯点评道,“你是不是又要制定什么制度了?”

“对,我会拟定一份《物证保管规则》,呈交市局党委。不过,别的分局舍不舍得花钱买空调、出电费,我就不知道了。”顾红星笑了笑,说。

“我现在已经能感觉到你这个局长的捉襟见肘了。”冯凯也笑了。

“是啊,要花的钱,不止这一块。”顾红星说,“我刚才已经想到了,既然照相机不能还原每一枚指纹的位置,不能呈现现场的全貌,那么是不是应该有其他更加详细、全面记录现场情况的设备呢?”

“摄像机!”两个人异口同声道。

“对!”顾红星昂起头说,“我决定购买一台摄像机,作为现场勘查必备的设备。”

冯凯看着顾红星一副义正辞严的模样就觉得很搞笑。买一台摄像机,要让一个大局长费这么大力气才能下决定。如果冯凯现在告诉顾红星,在二十几年后,每个人举起手机就能录像,不知道他会有何感想?

冯凯一边幻想着,一边笑嘻嘻地附和道:“顾局长英明神武!”

“别拍马屁。”顾红星白了冯凯一眼。

“不拍马屁,我也可以给你贡献一个想法。”冯凯说,“光有摄像机不行。”

“还得有录像机,我知道,得能播放录像带嘛。”顾红星说。

“不是说这个,我的想法是——”冯凯停顿了一下,说,“摄像和照相的时候,在每一个物证旁边放一个号码牌,这样不就可以轻松搞清楚哪个物证是从哪里提取的了吗?”

“好办法啊!”顾红星几乎跳了起来,说,“物证号码牌!我这就把它写进《现场勘查规则》,全市各地照规实施。”

“你又要改规则啊?你们市局领导不嫌你烦吗?”

“怎么会烦呢?任何一个规则、规定,都是慢慢摸索、慢慢补充、慢慢完善起来的。”顾红星说,“不仅是我们公安的工作,各行各业都是这样,所以我们才能摸着石头过河,从一穷二白到现在的迅速发展啊。”

兴奋过后,顾红星很快又冷静了下来,毕竟他还是得面对这起让人无计可施的命案积案。顾红星说:“你刚才说指纹卡‘没有文字信息倒还是可以补救的’,那是什么意思?是怎么个补救法?”

被顾红星突然拉回了话题,冯凯有点蒙,他仔细回忆了一下,说:“哦,我是说,假如你有指纹卡,你拿着指纹卡回到现场,再跟现场刷指纹的痕迹进行一一对应,补充上它的位置信息就可以了。在现场刷了指纹,应该会留下一些粉末痕迹,是可以辨别的,对吧?”

“对,可以辨别。”顾红星说,“但这是一起两年前的命案积案,现场已经还给死者家属了。”

如果命案发生在室内,经过多次勘查,并且认为没有再次勘查的必要的话,警方是需要把现场交还给死者家属的。比如在这起案件中,如果于飞就这一套住宅,总不能案件一直不破,他就一直住在酒店里吧。

“按照规定来说,是要交还。但交还之后,这个于飞还会在家里住吗?”冯凯指着卷宗说,“他的老婆、没出生的孩子就死在床上,而且现场那么血腥。一般人,怕是不敢回去住吧?”

“也是,作为商品房卖,也卖不掉。”顾红星补充道,“毕竟这案子被传出去了,大家都知道这是个凶宅。”

“所以,如果于飞没有对现场进行打扫,那么它可能还保持着原貌。”冯凯说。

“可是,即便现场保持着原貌,现场的指纹也已经被粘下来了。”顾红星说,“即便搞清楚每一枚找不到主人的指纹的位置,没了指纹的纹线,还是没用啊。”

“也是。”冯凯也叹了口气,重新把茶几上的卷宗搬到膝上,继续翻着。

“没有了物证,就只能从侦查角度开展。”顾红星说,“我们回到最初的话题,如果凶手不是熟人,那么他会是什么人?为什么要作案?”

“可能性太多了。”冯凯盯着卷宗里的一张彩色照片,说道。

“不管可能性有多少,我的意见就是一一排除。”顾红星说。

“你等会儿,你看看这是什么?”冯凯站起身,走到顾红星身边,指着卷宗里那张彩色照片。

“这张照片是现场全景照片的一部分。”顾红星说,“《现场勘查规则》里规定了,只要是室内现场,那么每个功能区都必须拍摄一张全景照片。这张照片是现场没人去的小阳台的照片。”

“你们认为,凶手没有进入次卧,也不可能进入小阳台,对吧?”冯凯说,“确实,这个小阳台上什么都没有,就只有一个水池。但你不觉得这个水池太干净了吗?”

“阳台都是封了的,干净也正常吧?”顾红星仔细盯着照片看。

“即便是封了,只要不用水,池子里就应该有灰吧?”冯凯说,“你之前不是说,他们家人都不用这个小阳台吗?”

“嗯,幸亏是彩色照片,如果是以前的黑白照片,还真的看不清楚。”顾红星说,“好像还真没灰。”

“那我们大胆猜测一下,凶手会不会是来这里用水的?”冯凯问。

顾红星摇摇头,说:“他舍近求远,不去卫生间和厨房用水,而是跑到这个小阳台上,行为解释不通。而且,他为什么要用水?肯定是为了清洗手上的血污吧。如果他手上有血污,一路走到小阳台,不就有可能在次卧留下滴落状的血迹?但是,次卧没有滴落状血迹,卫生间和厨房的水池里也没有残留的血污,这些都是用联苯胺检验过的。再说了,如果他洗干净了手再逃离现场,那屋外的滴落状血迹不就不应该留下了?”

“那如果他去洗手的时候,双手插在口袋里呢?不就滴不下来了?”冯凯说,“而且你也说了,屋外的滴落状血迹,有可能是凶手受伤后自己流的血,也可能和本案无关啊!”

“我怎么感觉,你为了解释这个水池过于干净的原因,就强行进行了解释。”顾红星说的话有点绕。

“但这是不是一种猜测?”冯凯问。

顾红星不说话了,他用放大镜仔细看着小阳台全景照片一角的水池,看了好一会儿,说:“你还别说,你看这里是不是有个红点?”

“我看像!”冯凯探头看去,然后点了点头。还真是幸亏公安部门已经都换成彩色照相机了。

“只可惜,这个红点究竟是什么,搞不清楚,而且它在水池里的具体位置也搞不清楚。”顾红星低声说,“太模糊了,而且一张全景照片也体现不出位置关系,看来购买摄像机是势在必行了。”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张照片提示我们,现场的初步勘查可能存在遗漏,我们得复勘。即便经过了两年,也得试一试。”冯凯说。

顾红星欣慰地盯着冯凯说:“你的变化真大啊。”

“我现在只希望现场变化不大。”

“这个事情,我有责任。”顾红星自责道,“不管是殷俊,还是我,都先入为主了,简单地认为凶手是不可能进入次卧和小阳台的,简单地认为凶手剖腹后没有洗手就离开了现场。所以,当年我们并没有对小阳台进行仔细勘查,甚至连水池为何过于干净也没有注意到。”

“现在恐怕不是自责的时候。”冯凯来了精神,说,“最要紧的是,咱们得知道现场目前还在不在了!”

3

不允许问题过夜,是顾红星这么多年来一直保持的行事风格。他当机立断,立即给辖区派出所打了电话,要求值班民警立即联系于飞,询问他现场的情况。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民警回复了电话。于飞告诉民警,在案发后的半年时间里,他家都是被刑警队贴了封条封存的。这半年里,他住在公司宿舍。半年后,刑警队告知他案件还没有破,但现场没有封存的必要了,于是把家门钥匙还给了他。他拿到钥匙后,就回到家里,把自己的衣服、用品收拾了一下,然后在公司宿舍申请了一间房,独自住了下来。

和冯凯设想的一样,一个正常人,只要有别的出路,就根本不可能在自己亲人遇害的地方,尤其是这么惨烈的案发现场继续居住。

换句话说,虽然已经时隔两年,但是这个现场应该保存得还比较完好。尤其是顾红星在仔细询问后得知,于飞回家收拾东西,只去了主卧、主阳台、厨房和卫生间,其他区域都没有去。那么,假如凶手真的在次卧、小阳台留下了痕迹,这些痕迹就有一定的概率还在原地。

顾红星和冯凯决定,对这一起案件的现场进行复勘。当然,事情不能急于一时,这种现场如果是夜勘有诸多不便,顾红星让冯凯回去先好好休息,第二天一早再去。

很快就到了第二天一早。

由顾红星、冯凯、殷俊和周满组成的勘查小组回到了位于青山区马甸镇镇中心的现场——朱丽丽曾经生活的家。

从熙熙攘攘的街巷直接进入单元门,能感受到很浓烈的生活气息。有些居民把自行车、花草都放在楼道里,有些居民家的大门口贴着还没有褪色的对联。但是,二楼的现场大门却已经被灰尘堆满,门框上交织着横七竖八的蜘蛛网。1988年春节贴上去的对联已经斑驳不堪,门上贴着的封条虽然随着于飞的回家而被撕裂,但依旧耷拉在门框上。

顾红星用派出所民警从于飞那里取回来的钥匙打开了房门,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一进屋,依旧能感到一股血腥之气扑面而来。

四个人在门口戴好了“四套”,走进了尘封的现场。

和于飞说的一样,这两年来,并没有人再走入这套房子,整个现场都被灰尘覆盖了。冯凯走进了中心现场,也就是主卧,那被血染的床单并没有被于飞丢弃,而是依旧铺在床上,只是血迹已经变成了黑褐色。从这一大摊黑褐色痕迹的面积可以想象到,当时现场的血腥场面有多强的冲击力。

“我们还是先来看小阳台吧。”顾红星招呼冯凯,“我俩像这样并肩作战,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

被顾红星突然这么一感慨,冯凯有些不知所措。对他来说,和顾红星一起勘查现场似乎还是不久前发生的事情。他一边打着马虎眼,一边跟到了顾红星的后面。

两个人一起打开次卧的后门,进入了封闭的小阳台,这个小阳台小到站不下第三个人。和冯凯说的一样,虽然阳台是封闭的,但水池毕竟两年没用,此时也已经完全被灰尘覆盖。

“这……完全看不到照片上那个红点了。”顾红星左看右看,说道。

“是不是这里?”冯凯指着池子里一个颜色略显不同的地方说。

顾红星用滤纸擦了擦池子里,又滴上了联苯胺,并没有发生变色。他失望地摇摇头。

“就算是血,也就那么一点,早就被时光研磨没了。”冯凯说,“唉,原来我一直觉得,岁月对任何人来说都是负能量,看来对物证也是这样啊。”

冯凯心想,如果有DNA技术,就不担心这些物证从肉眼中消失了,因为即便肉眼看不见,DNA技术也能发现端倪。

“我不赞同你的看法。”顾红星蹲在地面上,仔细盯着水池上方的水龙头,说道,“即便现在发现不了血迹,但照片上显示水池里干干净净,这是事实。我们现在看到了,一个没人使用的水池,会积累多少灰尘。”

“你说得也有道理。”冯凯站在顾红星的背后,看着他的后脑勺说。

顾红星正在观察的,是二十世纪九十年代最常用的家用水龙头,水龙头是铸铁质地的,表面还没有破旧,只是覆盖了一些灰尘。水龙头的上方,是“一”字形的旋钮开关,表面依旧光滑。

冯凯凑了过来,说:“你在看旋钮吗?这个东西倒是挺平整的,但是,两年了,还有希望找到指纹吗?”

冯凯知道,以顾红星的技术经验,看水池里是否有血液,只是为了确认凶手有没有可能来这里洗手而已。最终的目的,还是要在水池的附近,找到疑似属于凶手的指纹。

“能不能找到指纹,得回去做实验。”顾红星回头对冯凯笑了一下,然后又对次卧里站着的殷俊说,“你去楼下的水表箱里,把水阀关掉。”

为了不让水管里的积水破坏水龙头,顾红星先是用塑料布把整个水龙头层层包裹,然后在殷俊关闭总水阀之后,小心翼翼地把水龙头给拧了下来。整个过程,因为顾红星手脚很轻,溢出的自来水没有飞溅,自然也就没有浸湿水龙头周围的塑料布。

顾红星对自己很满意,小心翼翼地把水龙头连同紧紧包裹着的塑料布一起放到了勘查包里。

“我看着都紧张,如果殷俊关错了总阀,你这一拧,就全完了。”冯凯打趣道。

“殷俊有的时候有点偷懒,但工作能力是很强的。战友之间,重在信任。”顾红星放好了水龙头,又转眼看周围的水池。

“你不会要把水池也拆下来吧?”冯凯说。

“凶手如果洗手,必须要接触水龙头,但不一定接触水池。而且,这个水池是用水泥和墙体浇筑在一起,然后用水磨石材质制造的池壁,不容易取下来。”顾红星说。

“你们以前提取指纹不都是直接刷吗?”冯凯不解道。

“新鲜指纹是可以刷出来的,陈旧的就不行了。”顾红星说,“现在的新办法,就是得把物证拆下来带回去。”

“真的有新办法了?”冯凯好奇道。

“回去带你长长眼。”顾红星神秘地说。

看完了小阳台,冯凯又趴在地上,想确认下这间次卧里有没有滴落状血迹,因为血滴大的话,又在室内,不受日晒雨淋,即便过了两年也一样可以发现。只不过,这种错误当年殷俊也不会犯,所以冯凯并没有找到任何痕迹。

“要是不来现场,还真是不能理解凶手为什么会来小阳台洗手。”冯凯站在次卧的门口,说,“从主卧出来,如果想要去厨房或者卫生间用水,就必须穿过整个客厅,走到大门口的厨房门才可以。但如果去小阳台用水,出了主卧门,就可以通过次卧的门看到东边的小阳台上的水池了。对于不熟悉户主用水习惯的人来说,去小阳台的水池,才是捷径。”

顾红星非常认同冯凯的观点,虽然距离差不多,但凶手肯定选择先进入其视线的水源。顾红星来到了主卧,对现场墙壁、开关、家具上曾经刷显指纹的粉末痕迹重新进行了审视。他的目的就是根据这些曾经刷显指纹的痕迹,和现场勘查笔录上的记载进行一一对应,搞清楚每一枚指纹所在的具体位置是哪里。虽然指纹卡没有了,不能直接甄别、比对,但是通过可疑指纹的位置,有时候可以推断凶手的作案动机。这个动作,冯凯曾经告诉他一个新鲜词儿,叫“现场重建”,通过分析出凶手的出入口、行走路径、行为过程,来分析凶手的心理。在过去的几年里,虽然没有冯凯的陪同,但顾红星经常会用“现场重建”的思路来为破案提供新的出路。

因为有当时的照片、现场勘查笔录,加上现在实地勘查时的痕迹,顾红星很快把当年提取的数十枚指纹的位置全部固定了下来,并且对指纹进行了编号。经过核对可以确定,直到现在,还有七枚指纹没有找到主人。这些指纹的位置分布在开关、衣橱、床边,看起来似乎又没有什么可以提示的信息。

但是顾红星并不灰心,毕竟勘查包里的这个“宝贝疙瘩”很有可能会给他提供破案的新方向。冯凯也不灰心,他东找找、西翻翻,甚至把现场遗留的物品分别在什么位置都给记住了。

四个人又花了一个多小时,把现场情况再次确认了一遍,也回顾了两年前发生的、现在都已经忘了细节的案情,最后确认没有其他可以勘查的内容了,才下楼回局。

回到局里,已经是中午吃饭的点了,但顾红星似乎因为迫不及待而毫无胃口。他没有带着冯凯去食堂,而是直接去了位于分局一楼的刑警大队的物证实验室。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