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川市并不是网红城市,也不是新一线。如果硬要算起来顶多算个三线城市。所以夜生活并不丰富,酒吧也屈指可数,都集中在靠近大学城的酒吧一条街。
柯寻到达EXIT酒吧的时候,门口已经停了一排的车,估计整个临川市的年轻人都是来这间酒吧娱乐。
其实柯寻从来没有来过酒吧,因为酒吧里的人太多了,音乐太吵了,这种环境只能让他感到窒息。柯寻之所以会来到这里,是因为唐文霞临死之前跟他说过……
在那间出租屋里,唐文霞一边穿衣服,一边问柯寻。
“我看熊哥的酒吧正在招人,你说我要不要去试一下?”
柯寻关上摄像机,皱了下眉,“北极熊的酒吧?”
唐文霞“嗯”了一下。
“北极熊负责的是色情直播产业链,他的酒吧名义上招人,背地里应该是给Iceberg招一些色情主播。你确定要去吗?”柯寻提醒道。
唐文霞点了点头,“我知道,可是我们查了这么久也没什么进展。如果能当主播的话,就可以真正打入他们的内部。”
“没那么简单,他们平台的主播看似好像是他们的人。但其实只是被他们控制的傀儡,聊天室里估计也是用着主播的账号。但实际的操控者应该还是他们内部的人员。”
“不过这次机会难得,他们不常招人的……”唐文霞穿好了衣服,看了一眼柯寻,“你是在担心我吗?”
柯寻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
“我已经给他们发照片了,他们约我明天去酒吧面试。”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注意安全,有什么事情及时联系我。”
唐文霞点了点头。
柯寻想到这里,如果他能搞到那一天的监控录像,也就能够找到唐文霞死亡的真相。柯寻刚一推开门,就被嘈杂的音乐震得差点耳鸣。他强忍着走进酒吧,却一脚踩在沙子上,原来这还是一间沙滩风情的酒吧。柯寻绕开沙滩路线,走到平地,假装轻车熟路的样子,来到吧台,随便点了一杯菜单上最显眼的杏仁酸酒。
柯寻一边等酒一边环顾四周,寻找酒吧里的监控摄像头。
“先生,你的酒。”
柯寻拿着酒杯,假意地四处逛逛,一边逛,一边寻找员工内部通道的位置。柯寻之前来踩过点,这边商业街店铺的内部结构应该差不太多。他躲开摄像头,闪进禁止入内的员工通道。
员工通道连着消防楼梯,从楼梯上去就是酒吧的内部。柯寻轻声轻脚地上去,二楼走廊从外到里,分别是更衣室、储藏室,他继续往前走,在走廊的尽头看见了监控室。
柯寻贴着门听见里面有对话声,一时不敢轻举妄动,他正要靠近想听清楚他们说什么的时候,突然,门内人的脚步声逼近!门马上要被推开的时候,柯寻倏地被一个人猛然一拉!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那个人拉进了储藏室,柯寻被按在墙上,手中高脚杯里的酒已经倾洒了大半,他还没看清来那人是谁,她的脸就已经贴在自己的耳侧。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动!”
是孔叹!
柯寻正奇怪孔叹为什么会在这里的时候,监控室的门打开了,两个男人聊着天,锁好门,走过走廊,向二人的方向逼近。
孔叹又靠近了柯寻一点,她的鼻息扫在柯寻的脸上。柯寻想避开,却避无可避。孔叹拉起柯寻的手直接放在了自己的腰间,而她自己的手勾住柯寻的脖子,让他侧过头。这个暧昧的姿势令柯寻感到非常焦灼不适,他从来没有和别人靠的这么近。监控室那两个男人走到这里的时候,突然吹了一声口哨,喊道。
“要发情的话,去洗手间!”
那两人说完,爆发一阵淫笑,渐渐走远。
孔叹挪开的脸,整整衣服。
柯寻终于舒了一口气,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孔叹看了他一眼,“我要是不在这儿,你就被人发现了,有你这么搞跟踪的吗?”
孔叹刚才光顾着掩护柯寻,没想太多,现在危机解除,想到她和柯寻前一晚发生的事情,顿时有些尴尬。
沉默中,孔叹顿了顿,回答柯寻之前的问题,“警察通过街边的监控录像,查到了唐文霞那晚打车来过这里……”
“可是你们警察上午的时候,不是已经来过了吗?你没来吗?”柯寻问完,扫视孔叹,她穿着便服,并不像是出来办案的样子,倒像是私自调查。
“警察上午来的时候,这里说监控录像的摄像头坏了,案发当天2号的监控并没有拿到。”
“所以你就晚上自己来拿?”
“你不也是吗?”
一问一答后,两人继续陷入尴尬的沉默。
孔叹轻咳一声,先开口道,“我们换个地方聊,这两个人估计是去洗手间,一会儿就应该回来了。”
柯寻嗯了一声,跟孔叹顺着楼梯往一楼大厅走去。
孔叹边走边道,“要想复原监控录像,我们首先要打开监控室的门,其次就是要搞到他们的开机密码。”
柯寻点了点头。
孔叹突然问他,“你眼神和记忆力怎么样?”
柯寻微微一愣,孔叹想了会儿,笃定地自问自答,“我记得你数学不错,应该记忆力也挺好的!开机密码就交给你了!”
“我们要进去?他们不是一会就回来了吗?”柯寻问道。
“是啊,这次我们跟他们一起进去!”
孔叹说着,脱掉外套,露出里面的紧身衣。她抢过柯寻手里的半杯杏仁酸酒,倒在手上,沾湿手指,往头发上捋了几下,瞬间变成了一头朋克湿发,又掏出一根眼线笔,照着手机屏画了一个飞扬跋扈的眼线。
柯寻奇怪地看着她,“这样不像你。”
“不像就对了!”
孔叹扫视了一下柯寻,把腰间的帽子扔给他,“你带着这个,一会儿配合我见机行事。”
柯寻接过帽子,刚戴上,就被孔叹嫌弃,伸手帮他调转了帽檐的方向。
孔叹看着他,满意地点点头,“这样比较像!”
“像什么?”
孔叹没有回答他,狡黠一笑。
酒吧一楼大厅,放纵的人群在沙滩舞池肆意摇摆,卡座里光怪陆离的人们觥筹交错,在酒精中寻找猎艳的刺激。就在这时,孔叹拎起一个酒瓶,“砰”地摔在吧台上。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射来。
在众人的注视下,孔叹“嗷”的一声大哭,朝柯寻哭喊道,“你这个渣男!”
柯寻当场呆住,心想,原来反戴帽子就像渣男啊……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抱着看戏的态度往这边凑过来。
孔叹一抹眼泪,眼线瞬间都花了,活脱脱的弃妇怨女的可怜样。
“你说!”孔叹指着柯寻的鼻尖,“你一号那晚是不是来这里找野男人了!”
围观群众发出惊呼声,这剧情更刺激了,不仅是渣男出轨,还是个同性恋!
这么多人的目光看向柯寻,他不知该作何反应,孔叹只是说“见机行事”,可她真是高估了自己的临场应变能力。
柯寻冥思苦想,终于在林医生推荐的影视作品中,找到一句可以应对当下场景的台词,他咽了咽口水,努力让自己进入角色,开口道。
“老婆,我们回家再说!”
此言一出,吃瓜群众更兴奋了,好一出渣gay骗婚的伦理大戏。众人对着二人指指点点。
孔叹微微一愣,赶紧将计就计,哭诉地更加惨烈,“你休想敷衍我!我要是不看见你那晚到底干了什么,我死都不走!我告诉你,同性恋骗婚可是违法的!我要报警!”孔叹说着就要去打柯寻。
酒吧的保安和大堂经理,这时赶紧围了上来。
“怎么回事?”大堂经理拉开二人。
孔叹哭地梨花带雨,义愤填膺的围观群众好心帮她解释起来,“这男的是同性恋骗婚,一号那天来你们酒吧找野男人呢!”
“是啊,这女的可太惨了!”
“EXIT还是gay吧吗?”
大堂经理听明白了来龙去脉,好声好气地安慰孔叹,“姑娘,你的遭遇我们很同情,可是你在这儿闹,影响我们做生意啊!”
“我要看你们一号晚上的监控,只要看见他和野男人在一起,我就死了心,立马就走!”
一听说要看监控,大堂经理为难起来,“可是这……”
孔叹哭地更大声了,“不给我看是吧?你们这群男的,都不是好东西!”
见孔叹势微,围观群众你一言我一语的帮腔起来。
“给她看看吧,怪可怜的!”
“有视频,起码这女的离婚的时候也有个证据,让这骗婚男多赔点钱!”
“就是就是!不就是看一眼监控吗?”
众人说着还不忘白一眼柯寻,柯寻思考着,觉得自己此刻是不是应该再添一把火。
他用他一贯没什么感情的语调说道,“我没来!你就是有臆想症!”
孔叹气的又要冲上来,“你还嘴硬!你还死不承认!”
围观群众也更气了,这骗婚渣男还真是冷血无情,什么时候了还这么冷静!众人一个劲地让大堂经理给孔叹看监控,非要当场打渣男的脸。
“你们要是不给我看,我就报警了,骗婚可是犯法的!”孔叹哭着威胁道。
这时一个人在大堂经理耳边道,“给她看一眼赶紧让他们滚蛋,别惊动警察!”
“那你们跟我来吧!一会儿在监控室可别再闹起来了!”
大堂经理带着他们往二楼走去,围观群众还在给孔叹加油打气。
孔叹与柯寻眼神对视,她张嘴摆出口型,提醒柯寻道,“密码!”
监控室里,孔叹还在抹着眼泪。大堂经理跟监控室的那两个负责人说完以后,对了个眼神。
“给他们看看吧!一号那天大厅的监控。”
监控室的负责人打开电脑,敲键盘解开密码,调出一号的视频。柯寻全程看在眼里。屏幕上播放着一号的监控录像,负责人拉动鼠标,问道,“你老公几点来的?”
孔叹笃定道,“晚上十点!”
视频调到十点钟的位置,连续放了三遍。
“好像没有你老公啊?门口这监控都没拍到啊!”
柯寻赶紧假装解释,“我都说了,我没来。”
“那你的衣服里怎么有这里消费的小票?”孔叹气急败坏,“一号没来,那就是二号!我要再看看二号的监控视频!”
大堂经理拦住孔叹,“二号那天,咱们的摄像头坏了,看不到了。你老公既然都说了他没来,咱监控也没拍到,那就是真没来。”
孔叹犹豫了一下看向柯寻,柯寻不漏痕迹地点点头。
孔叹冷哼道,“不管你来没来,这婚我都离定了!”她说完,气急败坏地冲出监控室,柯寻快步追了上去。
两人一边往楼下走,一边低声对话。
“开机密码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
孔叹闪进没人的洗手间,朝里面扔了一个点着的烟饼,看了一眼手表道。
“烟饼的烟触发警铃的时间大概是一分半,烟饼烧完大概是15分钟。如果他们发现的快,我们在监控室就只有10分钟。”
“你上次去我家也是这样计算时间的吗?”柯寻没好气地问道。
孔叹被呛,“一码是一码。”
“叮铃铃——”警报器响了起来,酒吧顿时慌作一团。
孔叹和柯寻躲在楼梯间,看着监控室的人跑出来以后,赶紧闪进监控室。孔叹躲避开监控室镜头的角度,将镜头扭向靠墙的一侧。
柯寻解开电脑密码,孔叹接过来开始搜索二号的视频,她的手指飞快的在键盘上操作。孔叹眉间微蹙,“二号的视频确实被删掉了。”
“无法复原吗?”柯寻问道。
“我需要一点时间。”
柯寻守着门,随时观察动向。
孔叹突然在电脑里发现了什么,“他们在有的包房里竟然安装了监控!”
柯寻想到了什么,说,“Iceberg软件的直播里有一些是酒店包房、停车场、卫生间这种地方。看来他们在不少地方都安装了摄像头……”
这时,门外的慌乱声变小了。
“你快一点!”柯寻提醒。
孔叹的手指飞速敲着,“我只能复原一小部分,先把这些拷走!”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脚步声和说话声。
“到底是谁在卫生间烧东西?”
“抽烟也不至于触碰警报器啊!”
“他们可能要回来了!”柯寻回头看向孔叹,“你那边好了吗?”
孔叹赶紧拔出U盘,把桌面复原。
“我们走!”
就在这时门把手“咔哒一声”被转动。
孔叹顿时定住,和柯寻对视一眼。她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扔给柯寻。柯寻接住,原来是钥匙环铁片,孔叹指了一下门锁的位置,柯寻会意,将铁片卡在门缝里。
“门怎么打不开了!”声音从外面传来。
“卧槽,你是不是拿错钥匙了?”
这一边,孔叹打开窗户,眼神示意柯寻,二人快步翻到窗外的空调机箱。
在监控室的门被打开的瞬间,孔叹和柯寻从窗户上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