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寻耐心的等在汪承勇家的楼下，大概过了30分钟后，远处响起了警笛声，警车闪着红蓝相间的灯光，朝汪承勇家疾驰而来。柯寻躲在小公园的树林后，看见一车警察走下来，孔叹穿着警服率先走上楼。柯寻在看到孔叹以后，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悬在心中的巨石终于落地了。
但是过了很久，孔叹也没有把汪承勇带下来，柯寻开始焦虑不安，是发生什么意外了吗？就在这时，救护车竟然也鸣笛而来！
柯寻有些坐不住了，难道是有人受伤了？孔叹会不会有危险？无数的疑问冲进柯寻的脑海。突然，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走下楼，孔叹一脸凝重地快步上了警车。警车为救护车鸣笛开路，一起飞驰进无边的黑夜中。
汪承勇家的楼下又只剩下柯寻一个人了。他愣在原地，不知道楼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叮”的一声，柯寻的手机来了一条短信，是孔叹发来的，只有六个字。
“汪承勇自杀了。”
柯寻握紧手机，手指关节捏得发白，热血涌上大脑，柯寻一拳打在身边的树上。树叶簌簌地掉落……
怎么会这样呢？汪承勇怎么可能会自杀？就死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挫败感令柯寻感到虚脱，他无力地坐在树下，垂下了头。
孔叹把汪承勇的尸体送到尸检科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老李让她赶紧抽空回家眯一会，因为明天要去汪承勇家进行第二轮搜查取证，又是一场硬仗。
“你这黑眼圈都快赶上国宝了！从四号开始就没怎么睡吧？”老李看着孔叹略有责备的问道。
孔叹因为找到线索，一直处于亢奋状态，本来没觉得累。但现在汪承勇突然死了，一切线索都断了，疲惫感瞬间铺天盖地而来。
孔叹揉揉眼睛，“我这就回去，有新线索随时打给我。”
老李无语地吼起来，“有新线索也不给你打电话！赶紧回家睡觉去！”
孔叹无奈笑笑，跟老李道别，离开公安局后，她并没有回家，而是迅速赶往柯寻那里。她知道柯寻得知这个消息后，一定会非常崩溃。
孔叹来到柯寻家的时候，柯寻却异常的平静。
“你来了。”
柯寻给她开完门，转身回到房间里，继续擦拭自己的贝壳藏品。
孔叹不知道柯寻的反应到底是正常还是异常。
“你还好吗？柯寻？”孔叹试探着询问。
柯寻擦拭的手微微顿了一下，“我正在努力尝试让自己不崩溃。”
孔叹猛地想起林医生诊疗室的视频，模仿起林医生的方式，想帮柯寻认清自己的情绪。
“柯寻，你现在的情绪浓度，一到十，大概到什么程度？”孔叹并不流畅地问着，“选一个词汇描述你现在的情绪，是愤怒、不安焦躁、还是……”
“孔叹——”柯寻打断她，“我了解我现在的感觉，愤怒，十分。”
孔叹见柯寻还算理性，稍微松了口气。她把手插进头发里，狠狠地按了按太阳穴提神，“我知道你很生气。我也很气，感觉愤怒无处发泄，一拳打在了软棉花上，汪承勇那个畜生竟然死了……”
“死对于他来说是最好的解脱，但他不会自杀的。”柯寻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身问孔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去他家里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孔叹揉着太阳穴，细细地回忆起来。
“当时我们冲进汪承勇的家里，汪承勇躺在沙发上非常安静，没有任何反抗的行为。我们以为他睡着了，靠近他以后才发现不对劲，因为茶几上放着一个注射器……”
“那里面是什么？”柯寻问道。
“法医说，那里面是一种观赏性植物的吊针剂，里面有大量的杀虫剂，人一旦注射就会死亡。”
“植物吊针剂？”
孔叹点头，“汪承勇家里有很多热带绿植，初步怀疑注射剂里的植物的吊针剂，就是他自己的，检验科还在化验……”
“那自杀的推断？”
“注射剂上只有他自己的指纹，而且我们在他家里发现了一封遗书，上面对他杀害唐文霞的行为供认不讳。甚至还在他家的抽屉里找到了很多女性的用品——”孔叹说着，抬眸看向柯寻，“其中也包括，唐文霞那瓶用没用完的红色指甲油……”
柯寻听到这里，比孔叹想象中的要平静，他面无波澜地问道，“遗书，你们对比过字迹吗？”
“正在做技术鉴定，但是汪承勇之前进过监狱，写过很多文件资料，想要模仿他的字迹，其实也并不难。”
“你也觉得他不是自杀？”柯寻看向孔叹。
孔叹点头，“我奇怪的是，他家里的垃圾桶全部都被倒掉了。”
柯寻眼神一凛。
孔叹开始推测，“你之前跟我说过，汪承勇是接了电话很着急才离开的，他那么着急的回家，只有两种可能，一种就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有就是家里有什么人在等他。”
柯寻补充道，“并且这个人是汪承勇非常熟悉的人，让他没有戒备，所以他死在沙发上……”
“而这个人，为了掩盖汪承勇家曾有两个人的痕迹，倒掉了所有的垃圾桶。”
柯寻思忖着，“那监控呢，你们有查到什么吗？”
“小董他们还在查，有消息应该会告诉我。”
柯寻点点头，“有人要杀汪承勇灭口，看来他背后确实跟冰山有关系……”
“他杀害唐文霞的这件事情闹得很大，背后的势力不得不弃卒保车，杀了他，以防泄露更多的信息。”
柯寻皱着眉，看着墙上复杂的人物关系图，目光定在鲨鱼空白的照片上。
“我们努力查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有了线索，发现了凶手，他却死了，这种感觉就像一口气堵在胸口，让人窒息……”孔叹说着，揉着太阳穴，大口地呼吸。
柯寻看着那面墙，缓缓开口，依旧是没有什么语气的音调。
“这种感觉就像当时，陆卓凯的死亡被判定为意外事件，你明明知道不是意外事件，但是你却没有办法证明。就像现在，你明明知道汪承勇不是自杀。但是你却没有办法揪出他背后的人。”
孔叹想拍拍柯寻安慰他，她伸出手却悬在空中，犹豫着，终究还是垂下了手臂。
“我已经习惯了，这么多年每一次稍微查出一点线索，就断了，好不容易看到一丝光，又熄灭了。如此反复，希望，失望，绝望……我已经开始适应这种无力感了。”柯寻说完，回过头，朝孔叹挤出一丝笑容。
孔叹本来想安慰柯寻，到头来却发现柯寻反过来在安慰自己。
“那汪承勇这个案子就这么结了吗？”柯寻问道。
“我们明天会继续在他家搜查……”孔叹说着疲惫地打了一个哈欠，眼角噙着泪花。
柯寻看了一眼时间，“挺晚了，你该回去吧。”
“嗯……”孔叹抬手揉了揉眼角，“明天又有的忙了……”
柯寻起身去送她，就在两个人正要打开门的时候。柯寻家的门铃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