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
孔叹狠狠打了一个喷嚏，她坐在沙发上裹着毛毯，抽纸巾擤鼻涕，朝柯寻抱怨道，“你们家为什么这么冷？”
柯寻从卧室拿出一条更厚实的毛毯走出来，“对不起，我回来后还没来得及去交暖气费……”他给孔叹披上毯子，柔声问道，“这样好点了吗？”
孔叹内心疯狂吐槽，自己生气的点根本不是冷不冷好么！而是为什么柯寻在国外的最后这一个月都没有联系她！连回来都没有发信息通知她！！临走前明明说好每天都会向她报平安，但最后整个人彻底失联！！！
想到这里，孔叹气鼓鼓地扯下毯子，站起身，“我妈交给我的东西送到了，我先走了！”
她刚迈开步子，柯寻就赶紧拉住她，呆呆地问，“你——就要走了吗？”
“嗯，饺子送到了。我也该走了。”
柯寻走近一步，看着她，试探道，“不多呆一会儿？”
孔叹的视线故意瞥向别处，“你家太冷了，待不下去了。”
柯寻拉住孔叹的手腕，试探她的体温，垂眸低声问道，“你真的要走吗，你不想我吗？我好想你的……”
柯寻的直球让孔叹失去了抵抗能力。
她突然觉得，她和柯寻之间有一堵墙。但并不是柯寻建立的，而是自己那个叫“自尊心”的东西建立起来的，这堵墙让孔叹把最想说的话反而憋在了心里。
此刻，她决定要打碎那堵墙。
“你临回来之前，为什么没有联系我？”
柯寻皱眉，歪头问道，“你生气了吗？”
“没有。”
“可是你的表情，就是在生气啊。”柯寻扶住孔叹的肩头，认真地问，“那你告诉我，你现在的情绪，还有刻度？”
孔叹故意道，“生气——9度吧！”
“这么气吗？”柯寻挠挠头，“可是，我给你发了信息，你没看见吗？”
孔叹赶紧拿起手机查看，“什么时候？”
“就一个月以前，我潜水的时候，手机掉海里了，补卡和买手机需要点时间，我就用同事的手机给你发了信息和你说，最近可能会找不到我……”
“而且我回来后隔离的酒店挨着机场，网络和信号都不太好，白天的时候我在睡觉倒时差，晚上联系你又怕打扰你。毕竟你的工作经常面临危险，要是休息不好——”
孔叹翻到信息的垃圾桶，确实看见了一条陌生号码的信息。
“你的信息被拦截到垃圾桶了……”
柯寻恍然，“这样啊……那你现在还生气吗？”
孔叹收起手机，“嗯……到3度了吧。”
柯寻拉住了孔叹的手，试图挽留，“那等你气消了，我再送你回去好不好？”
孔叹倨傲地重新坐回到沙发上，盖上了毛毯，但感觉好像没有刚才那么冷了。
柯寻突然想到什么，“对了，我给你买了一个礼物，你等下！”柯寻说完跑回卧室翻找起来。
孔叹的心里突然翘起小尾巴，“礼物？柯寻竟然这么乖！什么礼物啊？是珍珠项链还是戒指……”
不一会儿，柯寻捧来一个好大的箱子。
孔叹顿时傻眼，首饰……好像并用不到这么大的礼盒吧，难道是包包？
柯寻的眼睛闪着光，“你打开看看！”
孔叹充满期待，解开蝴蝶结，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套潜水服！？
……
果然不能对柯寻抱有太大期待。
柯寻兴致勃勃地给孔叹讲起夜潜的乐趣，还要带着孔叹去练习潜水。
“要不就明天吧？刚好周末，我可以教你潜水！”
孔叹没好气，“我大姨妈来了。”
柯寻微微一顿，“哦，那等你大姨——等你生理期结束，我们去潜水吧？”
孔叹彻底无语了，扭头反问道，“柯寻，我们一年没见了，你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当我的潜水教练吗？”
柯寻愣住，“你是又生气了吗？”
孔叹瞬间炸毛，“你能不能别总问我生没生气，你这样好像我总是在生气一样？”
柯寻顷身过来，喃喃低语，“我当然不是最想教你潜水……可是……”
他的脸靠近了孔叹，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我最想做的事情……可以做吗？”
“可以！”
孔叹回答得毫不犹豫，柯寻像得到圣旨一样，抑制不住弯起的嘴角，抬起下巴，吻住了孔叹。
孔叹趁机揽过柯寻的脖子，在他的嘴唇上狠狠咬了一口。
“嘶——”柯寻疼地往后一闪，“你怎么咬人？”
孔叹嘟嘴，“惩罚你！惩罚你失联，让我担心！”
“你刚才不是说不生气了吗？”柯寻捂着嘴唇问道。
“心理上不生气了，行动上还没解气呢！”
柯寻哼笑，咧地嘴角疼，他把脸凑过去，柔声问，“那你还要继续咬吗？”
“我又不是狗——”
还没等孔叹回答完，柯寻就把她搂在怀里，轻轻咬住了她的唇瓣。
水母缸里的水母舒展，收缩，有规律的游动，整个屋子除了水母缸制冷机的嗡嗡声，还有唇舌纠缠暧昧的声音，他们颈骨相撞，吻了很久。
直到水母顺着水母缸游曳了一圈，他们才堪堪分离。
孔叹依靠在柯寻的肩膀，赌气道，“你学坏了，柯寻。”
“我哪有？”柯寻很惊讶地问。
“一年前，你临走的时候，说的那么好听！结果一年后你回来，都会和我玩欲擒故纵了！”
“欲擒故纵？”柯寻不知道这四个字和自己有什么关系，问道，“什么是欲擒故纵？”
孔叹一边用眼神捅他，一边质问，“你之前还说，接吻要告白，可是你从来没有正式和我告白过……”
柯寻微微张嘴，斟酌道，“因为我不知道要用什么方式……之前林医生说过，阿斯伯格综合征的人对感情的处理方式可能和普通人不一样，我不知道我的方式会不会让你满意……”
“你不试试，我怎么知道？”孔叹歪着头，傲娇地问他。
柯寻想了想，板正孔叹的肩头，认真道。
“孔叹，遇见你之后，我觉得我的身体开始发芽了。”
孔叹扑哧一笑，“你不是鱼类吗？身体怎么会发芽？”
柯寻瞪大眼睛，“所以说很神奇，我不仅仅是鱼类了，还变成了一颗植物。”
孔叹听到这里，咯咯地笑了。
柯寻说着，突然揽过孔叹，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他深吸一口气，淡淡地说道，“孔叹，做我的伴侣可能会让你很疲惫。因为我有的时候，应该说大多数时候……都没有办法读懂你太复杂的表情，所以你有什么情绪一定要直白的告诉我，不要让我猜。如果猜也可以，但是猜错了，你不许生气……”
孔叹笑了，仰起头看着他说，“柯寻，其实做我的伴侣也很难的，因为我的心里阴影，我很难去相信一个人，我很怕别人骗我……但是你就不会，因为你这么笨，连情绪都看不懂，更没有办法骗人了，所以，我们——彼此彼此吧？”
柯寻笑着点了点头。
孔叹抿着嘴唇，眨巴着眼睛试探道，“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好啊，你问。”
孔叹不好意思起来，“你跟谁学的接吻，还挺懂技巧呢？”
柯寻有些害羞，移开眼眸，“和……鱼学的！”
“真的假的？！”孔叹震惊。
柯寻点点头，“嗯，鱼类也会接吻的，比如吻鲈，不过它们接吻其实是在打架。因为嘴上有锯齿，他们争夺地盘的时候，会鼓起腮部，游过去，在接吻的时候相互攻击！”
孔叹反应过来，眉头一蹙，“柯寻，你是在逗我呢吧？”
“被你发现啦？”柯寻狡黠一笑。
“切……那我再问你一个庸俗的问题……”
“你问吧。”
孔叹抬头，盯着柯寻的眼睛，“柯寻，你有多爱我？”
柯寻突然皱起眉，很困惑的样子，“嗯……”
孔叹顿时来气，抬手打在他的胸口。
“怎么这么简单的问题，你还要犹豫啊？”
柯寻握住孔叹打在自己身上的手，他撑起了身体，靠近孔叹的脸颊。
“我的嘴唇也发芽了，就让它来告诉你答案吧！”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