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明对眼下的这份工作比较满意。工资算不上高，基本上算是行业的平均水平，但是作为一个毕业不久没有太多经验的人来说，他已经够满意了。
公司环境还不错，他得出这种评价的主要原因是——美女不少。
跟他自己一起入职的女孩就是难得的美女，座位就在自己旁边，这让他心里暗爽了一下，毕竟近水楼台先得月嘛。二人同时入职，自然一起工作，相互配合，共克难关,在这过程中有欢笑、有泪水，当然更有可能萌生出其他的情感……
李天明一度庆幸自己的运气，对于接近楚锦绣来说，自己的机会实在太好了。
入职半个月，已经有好几个其他部门的小伙子找自己打听楚锦绣的情况，不过都被他一概以“不了解”、“不清楚”、“应该有男朋友吧”之类的话搪塞了过去。
虽然很多外面的侦查火力都被他挡了下来，可李天明自己的盘算也没有实现。
本以为二人有大把的机会共进步、同成长，谁想楚锦绣上手工作的速度和效率都远高于自己，没用多久她就已经可以独立承担项目的一部分工作了。
他们二人当中，只有李天明还像个刚入职的新手，有些问题甚至他还要向楚锦绣请教。
这种情况让李天明很郁闷，这不光没面子，还显得自己很无能，他甚至想，楚锦绣肯定本来就比自己有经验，所以才这么能干。看她的样子，不过是一个涉世不深的小女孩。
到头来，李天明不得不承认，有些人真的是可以既有颜、又有才的。
楚锦绣刚刚被花驹叫走去布置工作。看着那个离去的优雅背影，李天明觉得失落、无奈，他意识到，这个背影的主人恐怕会离自己越来越远。
有些竞争可以对抗，有些却很无能为力。
李天明发现自己真傻，居然还曾经因为抵挡过很多别人对楚锦绣的打探而沾沾自喜，他猛然意识到，自己最大的竞争对手不就在身边么。
花驹年轻有为，谈吐幽默，长得又精神，一看就是深得女性喜欢的类型。据李天明听说，这个人还家境优渥，父母在市里的好几处都有房产，地段比公司这边强多了。
如此看来，自己各方面都没得比，这花组长就是个黄金单身汉啊。
“昨天给你的文件改得怎么样了？”一个丧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李天明不耐烦地抬起头，发现是简繁站在自己的工位前，他赶忙收起脸色，“繁哥，快了快了，一会儿我给您送过去。”
“快点儿吧，你已经拖后进度了。”简繁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丢下一句，“与其在那儿发呆，不如先把自己的事儿做好。”
李天明暗自叹息一声。平心而论，在部门里他觉得花驹还是很好相处的，没什么架子，爱聊天开玩笑，喜欢吃喝玩乐，没过多久李天明就觉得和他混熟了，偶尔在私下还称兄道弟的。
不过这个简繁前辈却很让他头疼，李天明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个人相处。
这个人话不多，表情更少，永远都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经常在你没注意到的时候出现在旁边，不带情感地追问几句工作上的事情。活像个索命的幽灵。
在李天明眼里，这个前辈永远工作到很晚，脑子里只关心工作进度,除了催自己交文件，没和他说过一句其他的话。
“简繁,这回的方案怎么样了？老陈催着要呢？”
简繁正盯着电脑屏幕，突然有个声音在他头上响起。他不用看也知道，那是花驹在催他了。简繁头也不抬地说：
“李天明那边有个东西没有弄完，等他完事儿了，我这才能继续。”
“哎哎，就别把责任都推给新人了，作为老员工，你应该负起责来。”
简繁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却没有抬头答话。
“这事儿我也有责任，不能都怪前辈。本来天明让我帮他看看的，结果我这边的活儿一忙起来就给忘了。”
一个温柔的声音响了起来，简繁的身体一僵，他知道这是楚锦绣在说话。
“跟她没关系！”简繁终于抬起了头,盯着花驹说道。
花驹当然明白，简繁口中的“她”是指身旁的楚锦绣。
他轻蔑地一笑，“嘁，跟谁有关都不重要，现在老陈那边着急要结果，没办法，你今晚弄出来吧。”
花驹离开前，又回头补充道：“我看你还是别等李天明了，他是个新手，事情难免出错。你抓点儿紧把方案赶出来。我晚上和老陈要陪这个客户吃饭，老陈应该答应了明天就把方案给他。所以——”他知道后面的话不用说完，自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简繁看着花驹离开，眼睛里带着些愤怒。倒不全是因为晚上要加班，其实以前比这过分的事情很多，简繁都承受了过来，不知为何今天自己这么容易愤怒。
“嗯，前辈，我来帮你吧，让你一个人弄太不合适了。”楚锦绣的声音在一旁响起，简繁的愤怒顿时减弱了许多。
“没、没事，我自己能行。”他望了楚锦绣一眼，继续把头扭向了电脑。
只是短暂的一眼他就注意到，楚锦绣的妆比之前稍微重了一点，眼影把眼睛衬托得更大，口红也比以前更浓，耳朵上比以前多了一幅花朵的耳钉。
这种装扮也挺适合她——简繁心里想。
“没关系的，前辈。你一会儿分一部分文件发送给我，我在电脑上弄。”
简繁对着电脑点了点头，楚锦绣说完就已经离开，但他并没有心思投入工作，对方留下的淡淡香味让他心猿意马，注意力一时难以集中。
不过他并没有打算真的把文件分给楚锦绣一部分。
他以前可没少遇见过这种情况——当你真心地以为别人想帮你一把的时候，其实对方只是客气客气，一旦你当真了，换来的只会是尴尬的表情、私下的埋怨和背后的嘲笑。
简繁可不想让这种事发生在他和楚锦绣之间，最保险的方法就是根本不要去尝试。
原本的打算可能又要往后拖一拖了。
天色渐渐晚了下来，其他人逐渐离开，办公室又快只剩下简繁一个人了，这一点他已经习惯。胃有点儿不舒服，可能是没吃晚饭的原因，可简繁不打算停下来，出去吃饭太浪费时间，赶快弄完还能早些回去。
“前辈，这是我自己做的，你尝尝。”这个意外的声音让简繁一阵慌乱，他转头确认了一下才肯定，刚才的话确实是对自己说的。
“呃，那个，你是说……”简繁看着楚锦绣手中托着的饼干盒，依然有些不敢相信。
“还没吃饭吧。这是我自己试着做的饼干，你尝尝？味道可能不太好，本来我只是带过来自己吃的，因为没什么信心分给大家。这么晚了，我看前辈你也一直没吃东西吧，这样对身体可不太好，凑合吃点吧。”
“你……怎么还没走？”简繁拿了一块握在手里。
“前辈不也没走么。”楚锦绣笑着眨了眨眼睛，“这个项目是咱们组的工作，不能只让前辈一个人辛苦，我留下来陪你一起弄吧。”
“可是……”简繁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似乎只是发自本能地拒绝着，“你要是有事儿就先走吧，我应该……应付得过来……差不多……”
“没关系，我没什么事，再说我是新人，还想和你多学学东西呢。”楚锦绣坚持说道。
“那……”面对美女的真心相助，简繁依然不知所措。
“对了，今天不是说分一部分文件给我来弄么？前辈你到现在还没有发给我，是不是对我不放心呀，要是这样我可生气了哦。”楚锦绣假装皱起了眉。
“不、不，怎么会，那我现在发给你，如果有什么问题，你尽管问我。”
“要不你先给我讲讲吧，省得一会儿还得麻烦你。”楚锦绣一把拉过空闲的椅子坐到了简繁旁边。
本来若有若无的香味此刻变得清晰起来，是兰花的味道，简繁想。
时间仿佛过得格外快，简繁甚至不记得自己都说了些什么，只注意到旁边的女孩不时地点点头，一副专注的样子。
他像梦游一般，在电脑上点来点去，终于把刚才介绍的文件发送了出去，楚锦绣已经回到了自己的位置，继续工作去了。
可简繁却依然迟迟无法让自己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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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见到了生命中的光芒！那么耀眼，那么明亮，驱赶一切黑暗。本以为是在梦中出现的仙女，可错了，错了。是女神，命运特意安排的、照亮生命的女神！终于明白了，那初次见面的熟悉感原来就是命运的提示。
即使是畜生也有着体现价值的时候。它要压迫、要掠夺，要抢走荣耀，但是却把女神送到了交织的命运中。不不不，怎么能是畜生送过来的，是女神，看到英雄的光辉，不想那光辉被畜生掩盖，就这样义无反顾、闯入了命运。
真幸福！
从此以后皮囊都成为了过眼云烟，和女神比起来，那些又算是什么？不，那些皮囊本来就是过眼云烟，从未在心中荡起涟漪，只有女神的出现才让世界变得精彩——噢不，女神带来了新的世界，她给
“前辈，我这边弄好了，你有时间先看看么？”
没听到脚步，说话的声音似乎很近，简繁有些慌张，试了几次才把电脑上的界面最小化。等他四下张望的时候，发现楚锦绣正站在背后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楚……锦绣……你刚才……说什么？”简繁心中埋怨自己刚才太走神了，他紧张的是对方什么时候过来的，但实在没办法问出口，只能假装没有听清。
“我说——我这边弄好了，你有没有时间先看看。”楚锦绣一字一顿地重复着，“看什么呢前辈，那么出神，刚才叫你就不理人？”
“没、没什么。就是想点儿事情。”简繁慌忙回答。
“哦。那现在看还是我一会儿再过来？”
“看什么？”简繁还没从慌乱的状态中恢复，脑子一时跟不上。
“就是文件嘛。我刚给你发过来了……”
“噢噢，对不起，看我这记性。”简繁觉得自己应该先冷静一下，可让楚锦绣一会儿再过来这样的话，自己实在说不出口。
简繁打开电脑上的文件，楚锦绣在一旁也坐了下来。
“前辈，你以后还是叫我锦绣吧，我朋友都这么叫的，要不然总听你叫我全名，感觉怪怪的。”
“好、好的。”慌乱的情绪还没有完全退去，一股喜悦又涌上简繁的心头。
——锦绣，这个称呼真不错。
夜已经很深了，简繁终于完成了全部的工作，他并没有分给楚锦绣更多的文件，在检查完之前分给她的那些以后，简繁就让她离开了。没必要让她熬这么晚，能够帮助自己分担一部分，并且陪自己加班到晚上，简繁已经很知足了。
从没有过这么舒适的加班经历。虽然自己原本的打算又被打乱，不过像这种“打乱”简繁不介意多来几次。
带着满足的心情，他离开了公司，本来应该疲倦的身体此时却没有任何辛苦的感觉，虽然已经过了凌晨，但他认为现在精力充沛到可以继续本来的安排——整理自己的新家。
简繁已经搬到启发大厦有一阵了，在搬家之前他本来想简单装修一下，可囊中实在羞涩，贷款月供和家里借的钱都不能耽搁，直接搬过来既省下了目前的房租，也不用掏一笔装修费用，经济划算。
他看了一下，房子应该是没怎么住过，原本就是四白落地的简单装修，直接搬进去问题不大。他抽空自己打扫了房子，找了辆板车，把以前的行李一股脑打包搬了过来。可搬完家以后实在没有心思、也没有时间细心整理，所有东西都堆在房间，只为自己整理出了一个睡觉的地方。
他一直也在盘算，给房子里添几样简单的家具，再好好整理一下，就会有家的样子了。房子虽小，却可以很舒心。
今天——确切地说是昨天——本来可以正常下班的，所以简繁计划着回去先把堆在地上的行李好好整理一下，等到家具买来以后，再好好研究一下摆放。
虽然计划一度被打乱，可他现在又兴奋了起来，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他并没有特意去想这种反常的原因，不过充斥着荷尔蒙的身体告诉他，这个晚上他将很难睡着。
兴高采烈也许和夜晚的气氛并不搭配，可简繁走进启发大厦的时候，应该就是这种心情。
他不再介意一楼大厅昏暗的灯光，不再理会永远都没有人值班的保安室，不再心中咒骂反应迟钝的电梯，也不再抱怨死气沉沉的楼道走廊。
他像只勤劳的燕子，只想马上回到自己的家里，构筑那个心中温馨的小窝。
开门，关门，打开电灯开关。动作一气呵成，简繁已经渐渐熟悉这个家了。
可转头的一瞬间，电灯照亮整个房子的时候，他又觉得这里如此陌生——像个水帘洞。
墙壁和房顶连接的部分早已被水浸透，雪白的墙壁被渗下的水浸成大片大片的灰色。
屋顶甚至已经看不出水圈，因为整个顶部都被水渗满。滴滴答答的水依旧从房顶很多地方向着地面掉落，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形成的浅浅地水洼。
简繁堆在房间地上那些没来得及收拾的行李，此刻成了最佳的吸水用品，否则看这个样子，水一定早就进一步渗透到楼下去了。
原本的热情被一下子浇灭，取而代之的是愤怒占据了心头。一定是楼上的水漏了下来。简繁带上门，他来不及等电梯，匆忙沿着旁边的楼梯间跑上去，重重地拍起楼上的门来。
这还是他第一次到楼上来。
和花驹做邻居纯属意外，虽然他极不情愿，但是木已成舟，简繁没有丝毫的办法，只能在心中默默无视罢了。
搬进来的这段时间，他尽力避免和花驹在楼里见面，后来发现，这种“尽力”纯属多余。
其实仔细想想就知道，花驹的作息时间和自己根本不同。每天自己准时上班，很晚才会下班，中间也不会有时间开小差溜回家里。而花驹每天到得晚、走得早，中间人又经常不知道去哪里了。他们平时在楼里根本碰不上。至于周末，他也不知道花驹是怎么度过的，反正自己经常加班，一次也没碰上过他。
想不到第一次串门会是以这种方式。简繁再次用力拍了拍门，过了许久，屋里终于传出了鞋子拖地的声音。
“谁呀！知道几点了么！”里面的人显然极不耐烦。
“楼下的。”简繁没想好怎么回答，但他不想就这么报上自己的名字，“快开门，你那儿漏水了！”
“什么？”屋里的人一时没有明白，可简繁看到房门上的猫眼暗了一下，应该是里面的人正在查看外面。
“怎么是你呀？大晚上折腾什么呢？”
房门打开了，屋里的人边开门边嘟囔着。花驹随意披着一件睡衣，头发乱蓬蓬的，半张的眼睛布满血色，说话的时喷薄而出的酒气熏得简繁直皱眉。
“什么折腾，你这儿漏水了，已经把楼下淹了！”
“漏水？不可能，我怎么不知道。”花驹说话的样子显然还没有醒酒。
“什么不可能！”简繁想要赶紧止住漏水，所以急于进屋，可花驹倚在门边，用手支在另一侧的门框上，显然没打算请这个不速之客进来。
“看看你的后面，水已经把你这儿都淹了。”花驹茫然回头一看，果然，客厅地板上都是水，刚才自己一路淌过来，竟然没有感觉。
简繁等不及了，一把推开花驹的胳膊进到屋里，开始查找漏水的地方。
花驹的酒也醒了一半，他忽然想了什么，喊道：“卫生间！”
水正是从卫生间流出来的。二人过去的时候，发现卫生间的淋浴一直开着，一条浴巾扔在地上，正好堵在了下水口。水没有别的通路，积满了卫生间的地面之后，蔓延到了其他屋子。
“呀，喝多了喝多了。”急忙取走堵在地上的浴巾，花驹自言自语地说。
“你是喝美了，知道么，楼下全都淹了！”
“确实有点儿不合适哈。”花驹笑着说，“你也知道，我今天晚上陪客户吃饭。老陈非要让我跟客户拼酒，这不，喝多了。估计是回来洗澡的时候没注意，一直这么放着就睡着了。”
这副嬉皮笑脸的样子简繁已经见过很多次了，却从没想过对方会有一天用在自己身上。他只是冷冷地看着花驹，一句话也没说。
“要说，这事儿老陈也有责任，明天我必须批评他，不能仗着职位高就随意使唤人……”
简繁实在没有心情听这个人东一句西一句地说话，他默默地起身，向门口走去，一晚上的好心情一扫而光……
“哎，简繁，这就走了。别在那儿丧气了，把楼下淹了我也不想，你看我这儿不也一样都淹了么。你知道我这地板多贵么？知道你心疼自己的东西。那能有多少？我赔给你，五百够不够，一千……”
简繁依然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往前走着，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总也摆脱不掉呢？以前在公司不得不面对他，现在连回到自己的家也要面对他，想躲也躲不开。老天爷真喜欢和自己开玩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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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大恶极！竟然这样肆意践踏宫殿！竟然对自己的罪行这样满不在乎！必须施加惩罚！如果苍天不予降罪，如果命运没有审判，那就让我来亲手执行！
我要杀了他。不管用什么办法，总之我要杀了他。既然躲也躲不掉，那就干脆不要躲了。没法和畜生讲道理，既然无法从畜生眼前消失，那就让畜生从我眼前消失吧！
简繁几乎一夜没睡，放在地上的东西差不多都湿透了。
有的还好，有些纸质的物品就比较麻烦了。他只能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摊开，晾到相对干燥的窗台、椅子等处，很快屋里就摆满了。
窗台上摊放着书籍，床上则展开摆着复古风格地图，椅子上是他学生时代的奖状。电子产品还好，本来放置的位置就高，除了一个电脑音箱滴进了水以外，其他的都没问题。剩下的如衣服床单等等就各找地方挂起来晾干了。房顶和墙壁被淹的部分，干燥之后一定很难看，也许以后还要找个工人来处理吧。
简繁出门前看了一眼狼藉的屋子，今天还要上班，剩下的事儿只能回来以后再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