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好吧？”孟今笙轻声提醒道。
挂了警方的电话，孟今笙才发现，身旁的孟流年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脸色苍白得像纸，他心里不觉担心起来。
“照片……照片是原片还是备份，可以看得出来吗？”孟流年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发颤。
“可以的，鉴定相纸就可以了。”孟今笙知道孟流年在害怕什么，安慰道。
孟流年之前已经确认过，照片的内容没有变。他们也的确靠上面的信息，锁定了嫌疑人。证明盗走照片的人目的不是干扰案件的调查，他想要的是照片的原件。
最有可能的，就是对方知道，那些照片可以穿越的秘密。
知道照片可以穿越回到过去的人，不止她一个。
“那个女人……是周丽珍，一定是她！”孟流年仔细回忆，果然想起那日在美都酒店，她刚拿着房卡从前台离开时，那个中年女人突然出现撞了她一下，当时女人的声音她还有印象。
“小姑娘，走路看路。”
脸和身形都可以通过整形改变，但声音不能。
虽然略有变化，但孟流年觉得，那的确像是，周丽珍的声音。
孟流年惊恐地抓住孟今笙的衣袖，彷徨失措地道。“会不会是她也知道了这个秘密，所以她才要找人袭击我，她手上可能已经有照片了！”
“年年，别慌。不是每个人都可以用照片回到过去的。”孟今笙扶着她的肩膀，安抚道。
“什么？”
孟今笙从书房的保险箱里拿出了那叠照片。
“你发烧的那天晚上，我烧了其中一张照片。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真的？”孟流年接过照片，努力消化着孟今笙话里的意思。
“你跟我说的穿越回去的经历，我一直有一个点想不通。”孟今笙在孟流年身旁坐下，细细说道。“你是怎么从2019年的婚纱店里睡一觉，到了同样是2019年的酒店套房的？”
“我也不确定，我觉得也许婚纱店的经历是梦？”
“按你说的，我和另一个时空的你，是在医院第一次见面的，你的梦里怎么会有谢今笙这个人的？而且你说，在婚纱店里，妈妈也在。”
孟流年一时语塞，跟随孟今笙的话，陷入沉思。“如果不是梦……”
孟今笙接着孟流年的话说下去，道：“你在婚纱店里睡着的时候，有人穿越回到过去，产生了新的时间线。”
孟流年被孟今笙的话吓了一跳，忙从椅子上跳起来：“这……”
“我怕这个推测吓到你，一直没跟你说。但我烧了那张照片，什么事都没发生，证明不是每个人都能用照片穿越的，也许是我想太多了。”
孟今笙接下来的话让孟流年稍稍安定下来，但心里还是忐忑不安。在她的内心深处，也有过类似的假设，只是她一直不愿意往这个方向去想。
“就算周丽珍真的知道什么，也不用太担心，如果美都酒店袭击你的幕后策划人是她，也是好事。因为这样她已经被警方锁定了，抓到她是早晚的事情。”
“嗯，你说得对。”孟流年手里紧紧攥着剩余的照片，心里告诉自己，就算发生什么，她还有能穿越回到过去的底牌。
这几天里她又仔细研究了案件卷宗的细节，在跟孟今笙商量后，发现刘一方在被捕后，一直拒绝交代曾森案、常慧敏案还有余家案三宗案件的具体细节，连作案期间藏身的地方也守口如瓶。就像有心带着秘密进入坟墓里一样。
而在那些照片当中，那张拍下了通讯录的照片，跟妈妈的死亡时间是同一天。中间只间隔了几个小时。而其余的照片都拍摄在曾森案前。
而锁定周丽珍的关键证据，那枚遗留在余家案现场的指纹，一直到刘一方被捕前才出现，相当于即使明知道周丽珍是凶手，也很难在作案现场以外的地方抓住她。而事实上，孟流年回到过去经历了在妈妈被杀以前的三个案件发生的节点，除曾森案外，都没有发现与周丽珍相关的信息。
也就是说，能够利用来在过去提前抓住刘一方和周丽珍的信息，几乎没有。
在这种情况下，她即使有能力回到过去，也有没有具体的方法可以提前抓住他们，更不一定能阻止母亲被杀。反而有可能会无意间再次改变未来时间线的轨迹。
这也是她迟迟没有再次回到过去的原因。
但如果只要周丽珍在现在落网，也许就能从她那里知道妈妈被害那天，她跟刘一方分别在什么地方。
这样，她就有能在过去抓住两人，阻止母亲被杀的可能。
所以她拼命说服自己，她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等待。
吃过晚饭，孟今笙和孟流年手牵手，走在元旦的街头。
离平安夜那晚他们出门散步，也不过过去一周左右，但是对孟流年来说，这期间经历的一切，比她过去二十年也要来得惊喜与不可思议。
而跟上次不同的是，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了那种无法逾越的距离感。
“哥哥，如果你能回到过去，你有想改变的事情吗？”孟流年终于还是忍不住跨越那道鸿沟。
她心里并不怪孟今笙趁她睡着点燃照片，每个人都有想要改变的过去。
她反而为孟今笙感到惋惜，因为命运没有给与他改变过去的机会。
一想到孟今笙的过去，她就会想起那个在黑暗中奔跑的失去父母的绝望的孩子。只可惜在那些照片里，没有1999年12月24日以前的照片，否则……
“我不会让自己去想那些不可能的事。”孟今笙的语气淡淡的，没有正面去回答孟流年的问题。“可能这就是我没办法像你一样回到过去的原因吧。”
孟流年觉得孟今笙好像有点伤感，她尝试聊些“向前看”的问题。
“哥哥，如果妈妈真的回到我们身边，你觉得她会像爸爸一样反对我们吗？”
“如果妈妈反对我们，你还会跟我在一起吗？”孟今笙不答反问。
孟流年才发现，不知道是不是孟今笙的职业病使然，他似乎很喜欢在别人提问自己的时候反问对方。而他的问题总是那么直击要害，让她一时半会还回答不上。
她懊恼地撇撇嘴，懊恼地道。“问的很好，下次别问了。”
孟流年说着，有些生气地一甩头，却听到一旁传来孟今笙的轻笑声。
“妈妈她一定会同意我们在一起的。”
“你怎么确定的？”
“不是你说的吗？妈妈在的时候，我姓谢，不姓孟，我甚至都不是你哥哥，为什么我们不能在一起？”
孟流年一愣，勾起那段婚纱店里的记忆，竟然无言以对。
“那我们……又该怎么跟爸爸交代呢？”孟流年低着头，轻声道。“他一直把你当做亲生儿子。”
“对，所以他才会给我安排相亲。”孟今笙轻轻摩挲着孟流年的手掌，柔声道，“可惜我不知好歹，偏偏不想当儿子，想当女婿。”
“噗嗤。”孟流年一下没忍住笑喷了，她没想到向来矜持的哥哥，也有这么风趣幽默的一面。“那怎么办？”
“这段时间来，我也想通了。等事情告一段落，我就去跟爸爸说清楚。”孟今笙一脸认真地道。
孟流年吃惊地拉了拉孟今笙的衣袖，“你说真的？”
“你不同意吗？”孟今笙反问。
孟流年突然被这么直白地问道，脸“刷”的一下就红了，支支吾吾地回答。“倒不是不同意……就是会不会有点……急？”
“怎么不着急，我连怎么说都想好了。”
“怎么说？”
“是我从小就暗恋你，现在你回国了，又跟你表白，总算把你追到手了。他要是生气，要跟我断绝父子关系，我就正好可以顺理成章当他女婿了。”
“你开玩笑吧！”孟流年笑骂道。
“你不是一直害怕父亲不同意我们吗？还拉着我要出国，去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出国，去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都是为你考虑。”孟今笙语气越发真诚，“我一直都不担心父亲同不同意，我担心的，是你不同意。”
孟流年一怔，不禁三分害羞，七分恼怒，冷哼道：“是你拒绝了我。”
她指的是高考结束那年，她对他的表白。
“因为那时候我还不敢确认。”孟今笙把孟流年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
温热的触感自手掌传来，孟流年只觉得孟今笙的脸，微微发烫。
“确认什么？”孟流年问。
“确认我对你的感情，是爱情，还是亲情。而且那时候的我，还没有足够的能力守护你，所以……”
“那现在呢？”
“现在的我，只怕你不同意。” 孟今笙又重复了一次刚才的问题。“现在，你还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不远处有人放起了烟花，绚烂的烟火在漆黑的夜空中绽放，也照亮了彼此的眼眸。
这一次，孟流年没有拒绝孟今笙，她抚摸着孟今笙的脸，双目含情。
无需言语，孟今笙轻轻吻了上去。
沉浸在幸福中的两人，浑然不知，人群中有人在默默注视着他们。
突然，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浪漫的气氛，是孟流年的电话响了。来电显示是一个虚拟号码。
孟流年觉得是诈骗电话，直接挂断了。
可才刚挂了通话，电话又响起来了，还是那个号码。
“喂……”孟流年不耐烦地接听，想让对方不要再打过来了。
孟流年怔了一下，通话那头很嘈杂，却没有人说话，又一个烟花在孟流年的头上炸裂，几乎在同一时间，电话那头也响起了烟花炸开的声音。
“是我，好久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