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后两点,吴晓峰和蔡远颖又一次来到厨魔列馔餐厅。他们特意选择了这个休息的时间,就是免得人多眼杂,方便做事。魏娜刚死不久,餐厅里的员工们都知道两人是为了查案而来,所以氛围有些怪异——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事情,默默地走向大堂的角落,貌似若无其事地随便找个地方盯着发呆,但却不住地用余光扫向他们两个。
“沈老师在二楼书房。”只有洛熙还想着招呼吴晓峰和蔡远颖,但她一开口就让蔡远颖一阵失望,“林总和芩姐出去办事儿,陈栋在楼下睡觉。”
“那就先和沈老师聊聊吧。”吴晓峰说着就往楼上走。他来过不只一次,路也认识,直接奔书房子衿而去。一进子衿房门,就看见沈晨正坐在墙角的沙发上,左手捧着一本竖排版的《晋书》,右手端着一杯茶,看得津津有味。
“吴队长、蔡警官。您好,您好!古人是汉书下酒,我这是晋书配茶,见笑见笑,您二位快请坐。”沈晨的气质与谈吐再加上他那一身白衣,让蔡远颖想起了小时候看的电视连续剧,里面有一位武林高手——欧阳克。
“沈老师好,又发掘了什么菜谱吗?”吴晓峰笑呵呵地打着招呼,顺势坐在了沙发上。
“正在酝酿,正在酝酿。二位,请用茶。刚沏的单枞,第三泡,滋味最醇和的时候。”沈晨把两只杯子摆在二人面前,以关公巡城的手法娴熟地斟茶,嘴上也不停顿,“您二位是为了魏娜的案子来的吧。魏娜这孩子人很勤勉,她出了这事儿我和林总都很痛心,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您尽管出声。”
“好茶,沈老师这里全是极品啊。”吴晓峰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发出一阵赞叹,“有个事儿还真得跟您核实一下,听说上周六,有个食评家鱼梦沙在咱们厨房客串?”
“咦?怎么问到他了?哦,这个不能问,我懂。”沈晨把杯子里的茶一口喝下,这才缓缓地回忆道——
老鱼您知道吧,就是鱼梦沙,他这也不是客串,是借了我们的厨房,用了我们的包间。老鱼想请三个朋友吃饭,但他是写食评的,本身厨艺也不错,所以想自己下厨,用我们的地方。为这事儿,他上周找了我两次,第一次是礼拜二,来说周五晚上要借厨房和杂工。
这个也就是跟您,可别外传啊,我其实不想答应。礼拜六客人多,而老鱼又要自己一个人在厨房做菜,那我其他厨师怎么办,楼上的其他客人怎么办?但这事儿也不能不答应,老鱼跟我这么多年的交情,不答应的话实在说不出口。所以那天从下午四点半一直做到晚上九点半,都是老鱼带着我们的杂工陈栋,俩人在二楼厨房“素冠”,剩下的所有厨师都在一楼干活儿。这事儿您也别外传,要让二楼的其他客人知道他们吃的菜其实是一楼做的,那就不好意思了。
周四老鱼又来了一次,是跟我商量菜式——因为他对这次请客很重视,不想马虎。老鱼的厨艺,他自己说叫“可绕什么”——这是英语我也不懂,中文博大精深源远流长我也只是粗通,更别说英语了——但我知道这词翻译成中文叫混搭。他喜欢做创意改良菜,走的是中西合璧古今一体的路子。
那天的第一道菜是梁氏捞鲩鱼,这本身也是名菜,是梁培基老先生发明的。梁培基您知道吧?啊,不知道。梁培基梁老先生那可是民国时期的大医学家兼大企业家。注意!他可不是医学家兼企业家,是大医学家兼大企业家。既卖药又卖烟还卖汽水和暖瓶,生意火了去了。因为他自己是医学家,他利用自己的医学素养和微生物学知识,对传统顺德菜捞鲩鱼进行了改良,成为了私家名菜梁氏捞鲩鱼。日本生鱼片您肯定吃过,日本生鱼片就可以看做梁氏捞鲩鱼的简化简化简化再简化版,所以说中华美食自有渊源源出福地地大物博博大精深,而且深不可测。梁氏捞鲩鱼,光作料就有一百单八道,要是做一次需要梁老先生的大老婆二老婆三老婆四老婆五老婆六老婆七老婆和八老婆同时出手。而老鱼,在这基础上进行了再改良,只用了其中的二十四道作料,取其精华弃其繁琐。老鱼给这菜还起了个名——梁氏捞鲩鱼单身情歌版,意思是没有老婆在身边,梁老先生一个人就会这么吃。
第二道菜是爆青口,这是法国菜,我知道做法但是没做过。要知道中华美食自有渊源源出福地地大物博博大精深,而且深不可测,我还没整明白呢。做法是拿一平口锅,下牛油蒜蓉爆香,再放青口和白葡萄酒,盖上盖子在大火上猛摇一分钟,最后开盖放盐和芫荽。老鱼又做了改良,把白葡萄酒换成了剑南春,牛油换成猪板油。然后也起了个名字——拿破仑成都一日游,就是法国做法配四川食材。
第三个菜是炆伊面。对了,伊秉绶您知道吗?不知道啊,那可是清朝大书法家。注意,他可不是书法家,是大书法家。他老人家在江苏扬州和广东惠州先后为官。他的家厨发明过很多菜式,其中有两道赫赫有名。一个是扬州炒饭,一个是伊府面——伊大人府上吃的面——简称伊面。后来这伊面的做法被小日本学会了,改了个名叫方便面,普通人不知道我们中华美食自有渊源源出福地地大物博博大精深,而且深不可测,还以为方便面真是小日本发明的。正宗伊面那可不是拿开水一冲就完事,要用鸭汤慢炆。老鱼他又得改良,把鸭汤换成了用帕尔马火腿熬的汤,伊面换成了意面。起了个名,叫做黄飞鸿大战墨索里尼——用意大利食材做的广东名菜。
第四个菜是凉拌木耳。这可不是普通的木耳,是我从古籍之中挖掘出的南北朝时代北魏作法。用鲜木耳在白水里煮开五次,拿醋腌过之后再切丝,先放香菜、再放葱花、然后是豉汁、接着是醋,放一味料就拌一次,一共要拌四次,最后再放姜末和花椒末。这个也是我们厨魔列馔的代表菜,虽然食材不贵,但工序繁复,充分体现了我国古代劳动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由此也可以看出我们中华美食自有渊源源出福地地大物博博大精深,而且深不可测。老鱼他还得改良,把白水改成了可乐,煮五开改成了煮一开,其他作料分别用巧克力碎、可可粉以及奶酪末代替,最后再浇一勺冰淇淋。这就变成了甜点,下边一圈黑上面一坨白,起名乞力马扎罗的雪。
一共就是这四道菜。周四那天老鱼跟我讲了讲做法,同时让我们帮他准备材料。西餐用的那些东西,我这没有,我也不懂,老鱼自己准备,中餐类的食材,都是我们店帮他备好,这事儿具体是由陈栋在办。
沈晨讲述着当天他和鱼梦沙商量菜谱的过程,不仅脸上眉飞色舞而且还能恰到好处地辅以手势,这让蔡远颖肚子里已经不是咕噜咕噜叫而是轰隆轰隆响。尤其是他那一串说了四遍的“自有渊源源出福地地大物博博大精深,而且深不可测”,听得蔡远颖眼冒金星,根本不知道沈晨到底在说什么。
“鱼梦沙当天都请了什么人?”吴晓峰对菜兴趣不大,只关心前来吃菜的人。
“这我可不知道。那一晚二楼客人虽然多,但没有特别重要的,不用我自己做菜。我一直在书房看书,八点半就回家了。”
“那么为什么你要派陈栋给他做帮手呢?”
“不是我派的。”沈晨连忙摇头,“是老鱼指定的。”
“为什么呢?”
“他没说,我也没问。”沈晨给桌上的三个杯子里续上了茶,然后托着腮帮子想了一想,“当时他说想要一个杂工帮忙打下手,问我陈栋行不行,我说没问题。”
“哦。”吴晓峰若有所思地喝了一口茶,“那么鱼梦沙在周五请过客之后,再来过没有?”
“来了,老鱼是我哥们,也是我们的VVVVIP,经常来店里,有时候就是找我聊天。”沈晨停顿了一下,好像是在确认时间,“对了,他周日中午又来了一次,他跟我说王羲之——这人您应该知道吧,他可不是书法家,他是大书法家——同时也是一个美食家,让我研究一下,看能不能整理一个王羲之套餐。所以我这几天在看《晋书》,要知道中华美食自有渊源源出福地地大物博博大精深,而且深不可测,这里面全是宝,就看你淘不淘得出来。”
“周日之后呢?鱼梦沙还来过咱们店里吗?”
“那倒没有,我估计他也在研究吧。”
问过沈晨之后,就轮到了陈栋。沈晨告诉吴晓峰,陈栋这几天人很恍惚——这也是自然的——光是周日那天中午,一个小时之后就在后厨打碎了六只碗。林秀丽因此让他放几天假,但他放假也没地儿可去,每天只是躺在自己的床铺上发呆。所以吴晓峰拒绝了沈晨让洛熙把陈栋叫上来这个提议,而是选择带着蔡远颖一起去餐厅地下一层找他
虽说已经有了思想准备,可蔡远颖还是被眼前的陈栋吓了一跳。几天不见,这个原本有几分粗壮敦实的杂工已经长成了减肥成功后的李逵。胡子不刮,脸也不洗,一张黑脸渗出了惨淡的灰色,就这么直挺挺地躺在下铺,空洞的双眼盯着上铺的床板发呆。
“陈栋。”听到吴晓峰叫自己的名字,陈栋稍微一愣,然后刷地一下从床上弹了起来,站在了吴晓峰和蔡远颖的面前——
“怎么样?查的怎么样?我就问一句,是不是叶婆婆干。”
“别急,别急。还在查,还在查。”吴晓峰不慌不忙,让陈栋现在床边坐好,自己和蔡远颖坐在了他对面的下铺,这才继续说道,“案子呢,查得差不多了。还有些细节想和你在核实一下?”
“啥细节?到底是不是叶婆婆?”
“有可能是,但也有可能不是。所以还要核实。”吴晓峰不置可否地打着马虎眼,“上周五的晚上,鱼梦沙借过你们的厨房,当时是你给他打的下手,有这事吧?”
“是啊?”
“为什么他要找你呢?”
“俺也不知道,俺也不敢问啊。”陈栋不耐烦地回了一句之后,索性直接又在床上躺倒,“你们不去查案子,问这些闲事干什么?”
“不一定。我的原则是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吴晓峰微微一笑,“对了,你也想尽快破案吧。”
这句话对此时的陈栋显然具有魔力,他立刻又从床上坐了,目光坚定,声音有力:“当然想了,你要问俺啥?”
“那就详细说说你给鱼梦沙打下手这件事吧。越详细越好。”
“好!”陈栋歪着头盯着天花板,一字一句地回忆着当时的情景——
星期四下午大概四点左右,沈老师把俺叫去,当时鱼梦沙鱼老师也在。鱼老师周四要借俺们这儿的厨房,亲自做菜请一桌客人,让俺帮着打下手。
这个活儿能派到俺,俺当然很高兴。你想啊,像俺这样出来打工,最重要是两件事儿,一个是赚钱,一个是学东西。俺也不可能一辈子在厨房洗碗洗菜,平时得多跟其他厨师学点手艺。鱼老师是有名的食评家,自己做菜也很好,对俺来说这是一个难得的学习机会。而且鱼老师说他如果写稿,什么都能写;但自己做菜,就是中西餐结合的风格。俺以前只听过中西医结合,所以觉得鱼老师真的很有深度,让人大开眼界。
接着沈老师就去忙自己的事儿,留下鱼老师在厨房跟俺讲周五的程序和周四要准备的材料。西餐上菜跟中餐不同,一道菜不是做成一大盘子端上桌,而是有几个人吃饭就分成几小盘上桌。一次就上一道,吃完才上第二道。鱼老师会做好一道,上桌和客人们一起吃,吃完之后再回厨房做第二道。这样一来,时间方面要控制的很好。
鱼老师这四个菜,菜名都很长,俺也记不住。第一个菜差不多类似生鱼片,俺负责在周五之前准备好材料——主料是两条两斤重的鲩鱼,辅料是白萝卜丝、沙葛丝、胡萝卜丝、柠檬皮丝、梨丝、红辣椒丝、柠檬叶丝、芹菜丝、荞头丝、茶瓜丝、酸姜丝、甜红椒丝、榄仁、胡椒、花生碎、肉桂末、古月粉、薄脆、炸米粉、糖、盐、柠檬汁、麻油和生油。
第二个菜算是个海鲜类。俺负责准备六斤青口、猪板油、蒜蓉、还有一瓶剑南春。
第三个菜是主食,材料都是西餐的,俺们店没有,都是鱼老师自己从家里带来。
第四个菜是甜点。俺负责准备木耳,这个要提前用水发好,再要一大桶可乐,还有一些奶油冰淇淋。此外的配料也是鱼老师带来。
再有就是准备了大量啤酒和饮料在桃夭那个包间先放好。
周五那天鱼老师给俺打电话让俺去厨房,俺到的时候,他也刚刚进门没多久。他背了一个很大的双肩包,里面装满了瓶瓶罐罐,全是他用的调料,还有一个大保温壶,是他自己在家里炖好的汤。这时大概是四点半,他带着俺开始准备,先弄第四道菜,因为那是甜食,可以先做好放在冰箱里备用。
首先鱼老师把发好的木耳切得像粉丝那么细细长长,用可乐煮一遍,腌在焦糖里,然后放巧克力碎拌匀、再放可可粉拌匀、接着放奶酪末拌匀。鱼老师人很好,他先自己做了一份,然后问俺会了没,俺说差不多,因为俺平时也会帮着店里拌凉菜。鱼老师就让俺照着样子做剩下的三份,他在旁边监督。这等于是手把手教俺,俺当时特别激动,认认真真地做好了另外三盘。全部放进冰箱里。
接下来是第一道菜。鱼老师自己片鱼,那个对刀工要求高,俺弄不了。片好鱼之后,他先下红椒丝、再下肉桂末、接着下古月粉、然后吊线下油,最后才下其他调味料捞匀。鱼老师边做边给俺讲解,一共有两个关键,一是吊线下油,必须让油均匀地沾满每片鱼,二是所有调料都有固定顺序,不能放错。跟之前一样,鱼老师做好一份之后,让俺学着做另外三份。对俺来说这个难度有点大,不过俺觉得机会难得,无论如何都得全神贯注的做好。
在俺做这三份鱼的时候,鱼老师自己开始准备第二道菜和第三道菜。俺当时心思都在这三份鱼上,也就没顾上看那俩菜怎么处理,这俩菜就没学会。不过,能学一半也值了。等俺把鱼弄完,他那两个菜也准备得差不多了。
这个时候就开始上菜了。鱼老师自己推着一辆小推车把四盘鲩鱼推进了包间桃夭,俺一直在厨房里候着。他们边吃边聊,这道菜吃了大概有个四十多分钟,鱼老师又用推车把用过的餐具推了回来。
然后就赶紧做第二道菜——爆青口。这道菜是按锅上的,一人一锅。鱼老师前期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只剩下最后两个工序,一个是用蒜蓉爆香猪板油,一个是放入青口在大火上猛摇。两道工序加起来只要两分钟,但一个人一次只能操控一只锅,因为要双手握着锅把,使出全力摇晃。所以鱼老师自己摇了三锅,让俺帮着摇了一锅。然后鱼老师用推车推着四锅青口回到桃夭,俺还是在厨房候着。
鱼老师再次回来是三十分钟之后,但这次他没有把空锅带回来,客人们还没吃完,鱼老师是卡着时间回来炆意面。他把汤、面、和其他自己带来的火腿放进锅里,调好了火,让我盯着收汁儿,自己又回了包房。
他时间算得很好,包房里青口吃完,鱼老师推着四个空锅回来的时候,意面刚刚好收完了汁。他又迅速地把意面摆好了盘,推回了包间。
又过了大概三十分钟左右,鱼老师推着空盘子回来,准备上最后一道菜。他从冰箱里拿出木耳,每一盘子上又浇了一勺冰淇淋,然后叫俺跟他一起推进了包房。在包房里鱼老师亲自把木耳分别放在客人面前,然后又专门跟客人们介绍了俺,说俺虽然是个杂工,但长期在厨魔列馔耳什么目什么——俺也不懂——厨艺也还不错,今天这一餐多亏俺帮手。他的客人两男一女一共三个,都很有礼貌,是那种高素质的人。他们全都站起来跟俺说谢谢,搞得俺很不好意思。接下来俺就回到厨房等着他们吃完之后收拾屋子。
又过了四十分钟左右,鱼老师回来跟俺说,他们吃完饭要走了。他一个是来拿自己放在厨房的书包,一个是招呼俺去收拾屋子。俺回到屋子一看,四盘木耳吃光了三盘,还有一盘子木耳完全没动过,正好可以留给叶婆婆。嗯?你问俺是谁那盘没动过,俺想想,应该是那个女的,她是脸朝东坐的——俺刚进店培训的时候学过礼仪,他们那些有素质的人吃饭,最有面子的朝东坐,所以俺对她有印象。当时鱼老师是脸朝西坐,按照俺们学的礼仪,应该是地位最低的人。
这个女的俺如果见面应该能认出来,她经常来厨魔列馔吃饭,是VIP客人,总是在包间里。有时是和朋友来,有时是自己一个人。俺们林总见了她也会打招呼,俺听林总管她叫施总。
——木耳共有四盘,食材完全相同,主料木耳是陈栋准备,辅料则是鱼梦沙准备;三个人吃光了自己那份木耳,只有施总一口没吃;在整个过程里,鱼梦沙从来没有和木耳单独在一起,相反陈栋倒是有大量时间独自面对这些木耳。
这是蔡远颖听过陈栋的叙述之后得出的初步判断,但蔡远颖知道自己目前不能轻举妄动,他看了看身边的吴晓峰。
而吴晓峰还是那一副笑呵呵的样子:“这份木耳从你打包开始到魏娜吃掉之前,还有其他人碰过吗?”
“没有了。俺拎着打好包的木耳,又在其他几个包间看了看,把看上去卖相不差的菜又打了几个包,拿回自己的铺位,准备晚上送给叶婆婆。刚一到屋里,正好魏娜进来,俺俩就吵上了,结果她把这份木耳吃了。”陈栋肯定地答道,“你们不停地问俺木耳的事儿,不会是觉得那木耳有问题吧?绝对不可能!”
“哦,为什么这么说?”陈栋这么肯定,吴晓峰倒是有点意外。
“这个事儿俺自己也寻思了好几天。魏娜这些天吃饭都是在店里,和俺们几个吃的完全一样。只有两个东西是她吃了而俺们几个没吃过的,一个是那木耳,一个是叶婆婆请她吃的蛋糕。但那木耳一共四份,俺看着鱼老师做了一份,俺自己做了三份。要是有问题,四份都得有问题,对不对?”陈栋看着吴晓峰胸有成竹,对这个问题,他应该想了很久。
问过陈栋之后,吴晓峰和蔡远颖又和其他员工做了近乎地毯式的确认。从魏娜死开始倒推五天,她吃的每一样食物,店里都有人吃过同样的,唯一的例外就是这份木耳。
“别急……”离开厨魔列馔之后,吴晓峰刚说了半句就被蔡远颖打断,“先找地方吃个饭,然后问过鱼梦沙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