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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舌尖上的名侦探(6)酸咸菜炒螺片(II)

作者:吴图 当前章节:7263 字 更新时间:2026-5-12 05:41

下午五点,这时间也不好。晚高峰刚刚开始,再加上小区里车又停得比较乱,急救车用了四十分钟才开到楼下。这四十分钟对蔡远颖来说就像四个月那么漫长,陶源就那么躺在地上,呼吸渐渐微弱最终似有似无。蔡远颖寻思着要不要先急救一下,但他知道自己的强项是擒拿和散打,让常人脱臼就很擅长,让病人获救就不太灵。急救,理论上是学过,但至少有十年没有实际操作,而且自己手重,万一救坏了反而误事,所以他只能举着自己的证件,让从四面八方赶来围观的邻居们退到二十米开外,不要挡路。

“我老婆回来没?”倒地不起的陶源嘀咕了一声。这一声气若游丝轻不可闻,等到蔡远颖反应过来再想去问的时候,陶源却闭上了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老婆是谁?怎么联系?”蔡远颖大声问道。

围观的邻居们你看我我看你,虽然一片喧哗,但却无人应答。

“他住17号楼3单元101,你去通知一下他老婆。”蔡远颖随手指了指人群里站得最靠前的一位大妈,让她帮忙叫人。

那大妈领了任务,从围观者变成了当事人,重担在肩精神振奋,三步变两步地跑向17号楼3单元。不一会儿,她就跑了回来:“他家没人!”

警笛长鸣的救护车终于把陶源拉走,蔡远颖也随车一起前往杏林医院。一到医院,护士们就手脚麻利忙而不乱地把陶源送进了急救室。留在门外的蔡远颖赶紧给吴晓峰打了个电话。

吴晓峰几乎是和急救医生前后脚来到了蔡远颖的跟前。那医生个子不高情绪稳定,说话的样子就像一位领导对着下属念报告,而且还是由秘书执笔的那种——

“患者陶源,于下午6:17宣告死亡。”

“死啦?”蔡远颖一声大叫合不拢嘴,“他摔了一跤,这就死了?”

“患者急性休克,导致心力衰竭,具体原因需要验尸才能知道。入院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了心跳。你们谁是家属?”

“家属?”蔡远颖这才想起陶源生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问老婆回来没有。

陶源的老婆孙爱玲比他小四岁,俩人结婚已经二十五年了。当救护车还在路上的时候,蔡远颖就发了一圈微信,让同事帮他找到了孙爱玲的手机号。他给孙爱玲打了四个电话,全部都是关机。现在急救医生一问,蔡远颖才想起来,赶紧再给孙爱玲打出第五个电话。

“嘟——嘟——嘟——”孙爱玲的手机终于不再是关机状态。

“我是警察蔡远颖,你老公陶源去世了。现在杏林医院,你赶紧来。”

孙爱玲是在三十分钟之后赶来医院的。她穿着一件深红色的短袖衬衫,蓝色牛仔裤,脚下蹬一双黑色平跟皮鞋,背后背一个灰色帆布书包。书包看起来有些干瘪,应该没装什么东西。

“我是孙爱玲,我老公在哪儿?谁是蔡远颖?”孙爱玲飞步冲到急诊室门口,拉住一个正准备出门的护士大声问道。她的鼻尖和鬓角都是汗珠,因为跑得太急,停下来之后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被孙爱玲拉住的护士见惯了这种场面,她熟练地把胳膊从孙爱玲手里挣脱,语气从容平和:“谁是你老公,我这儿正忙着救人,有事儿找医生。”

“您是孙爱玲吧。”蔡远颖见状连忙从急诊室外的椅子上站了起来,“是我给您打的电话。我叫蔡远颖。你老公陶源下午在小区没站稳摔了一跤,是我送他来的医院。医生说他心力衰竭,已经去世了。”

“什么?老陶死了?”孙爱玲一声惊呼,身体发软,如同一把煮熟的挂面,倒在了地上。

多亏吴晓峰离得近,而且有了思想准备。在孙爱玲倒地的刹那,他一个箭步上前,伸手从背后扶了一把。这一把虽然没扶住,但也确保了孙爱玲没有直接后脑着地。

护士匆匆地瞪了一眼蔡远颖,随即立刻招呼人手先看孙爱玲。她倒没有大碍,应该是一路跑得太急,再加上突闻噩耗,受不了刺激晕了过去。

等到孙爱玲被救醒经医生确认无事,见过陶源最后一面,最后办完了所有的手续,已经是夜里九点半了。她缓缓地从杏林医院大门走出,坐在门口的台阶上,从书包里拿出手机,打开微信说道——

“陶凌峰,你爸没了。”

说完,孙爱玲放声大哭。哭声回荡在医院的门口的夜幕下,让进进出出的病患和家属们也忍不住感同身受,脸色阴沉。

吴晓峰和蔡远颖原本一直跟在孙爱玲左右。蔡远颖本想上前劝解,却被吴晓峰拉住。直到孙爱玲哭了好一会儿,声音渐渐嘶哑之后,吴晓峰这才坐在了她的身边,轻声细语地说道:“大妈,陶凌峰是咱儿子吧。咱现在得挺住,否则这孩子压力就大了。”

吴晓峰的话仿佛有种魔力,让孙爱玲的哭声逐渐变小,终于从嚎啕转为抽泣,从抽泣变成哽咽。

“大妈,我是刑警队的吴晓峰。咱还有个程序得走一下。您下午干嘛去了?给您打了五个电话才打通。”

这话比刚才那句魔力更大,孙爱玲连哽咽都彻底止住。她坐在台阶上身子一侧,仿佛是想离吴晓峰远点儿,但这一侧之后却离坐在自己另一边的蔡远颖更近。

“我——”孙爱玲又把身体扭正,双眼直直地看着脚尖,“逛街去了,在云辉购物中心。”

“都买了什么呀?”

“没买什么,就是逛逛。”

“您逛街怎么不开手机呀?这有什么事找不到人,您看多费事。”

“我?我也不知道啊。”孙爱玲有些犹豫,语速也变得越来越慢,“我以为自己手机开着呢,逛完了之后准备回家才发现没开。刚开机两分钟,就接到了你们的电话。赶紧来了医院。”

“您刚才是跟儿子发微信吧。他怎么还没回?您跟陶大爷这一天没回家,他也没找您?”吴晓峰看了看孙爱玲手里攒着的手机,从见到孙爱玲开始直到现在,这手机一直没有响过。

“他有时差,比咱这儿慢十五个小时,现在是——早上六点半,估计还没起床。”孙爱玲把手机放在地上,掰着指头算时间,“他在美国留学,西雅图太平洋大学,去年刚去的,学的是生物。”

提起这个儿子,孙爱玲就充满了自豪,即使是陶源刚刚离世,这自豪也足以冲淡她的悲伤。

“哇,好啊。孩子前途远大。您这算是熬出头了!”吴晓峰发出由衷的赞叹。

“哪儿啊,学费生活费贵着呢。还不知道以后怎么办。”提到这一点,孙爱玲又充满了悲伤。

“对了,咱老陶以前身体怎么样?”

“他原来还行,去年春天得过一次心肌炎,秋天的时候就已经治好了,但从那以后身体就一直很虚弱。他昨天早上起来之后有点感冒,一直咳嗽。可谁能想到今天人就没了?”孙爱玲的神色越发黯淡,也许是惦记着儿子陶凌峰将来上学的费用,她陷入了一阵沉默,过了很久才开口问道,“对了,你们怎么去了我家楼下?”

“陶大爷不是以前桃园餐厅的老板吗?”坐在一旁的蔡远颖解释道,“有个案子,跟以前桃园的厨师有关,我去找他了解情况,还没来得及问,他就摔倒了。”

“哦。”孙爱玲一声低吟,陷入沉思。

初夏的晚风轻轻抚动,医院门口的树叶沙沙作响。昏黄的月色映照着来来往往的人们,让他们的面容更显惨淡。

“大妈。”吴晓峰微微一笑,语调轻柔和顺,“您其实没说实话吧。”

这话比起之前那两句,魔力又上了一个台阶。孙爱玲“噌”地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盯着吴晓峰看了半天,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大妈,您坐啊。”吴晓峰笑得更加和蔼可亲,“您想啊,云辉离你家,坐车得有七站地,您老伴儿又感着冒,没事儿您怎么可能去哪儿闲逛?而且您这手机是苹果,天冷的时候会自动关机,但现在是夏天,就算您自己想关机还得摁半天,怎么会无缘无故自己关机呢?”

孙爱玲默默地坐回了台阶上,还是低着头一语不发。

“我琢磨着吧。陶大爷这事儿,他有可能确实是意外,那咱无话可说,但他有可能不是意外呢?”

“不是意外?不是意外。不是意外——”孙爱玲喃喃自语,不断重复着吴晓峰的话。

“您也觉得不是意外吧。”吴晓峰收起笑容神色坚定。

“好吧,我说。我不知道是不是,但我确实没说实话。”孙爱玲彻底下定了决心,不再像之前那样低垂着头,双眼看着吴晓峰,缓慢却又流畅地说起了自己下午的行踪——

今天下午一点,我确实去了云辉购物中心。是老陶让我去哪儿找人,本来他要自己去,但他感冒了。所以最后是我去。

找谁?我也不知道。

老陶让我去云辉3F等一个女人,她会穿一件白裙子,上面有红黄黑三色熊。见到她之后,我要对她说——我是桃园餐厅的,我们餐厅的师傅厨艺精湛,尤其擅长酸咸菜炒螺片。你要不要来试吃一下。

那个女人会问我——酸咸菜炒螺片怎么做法。

我就答她——这你还不知道吗?

那个女人会说——我确实知道,我也很擅长这道菜。你们餐厅在哪儿,我去试试。

我就说——我们餐厅你来过,知道地址。

然后,那个女人会给我一袋子钱,是一百万现金。我们从此各走各路,互不理睬。

我觉得这件事儿有点问题,感觉像是电影演的黑社会接头,就不太想去。但老陶说一点问题没有,他绝不会干违法的事儿。

老陶这人聪明,主意也多。我俩这么多年了,我了解他。要说他坑人蒙人,那是经常的事儿。但正因为这样,所以他不会真的违法,否则不就把自己绕进去了?

而且家里现在确实没什么钱了。他以前开饭馆的,名字就叫桃园餐厅。我也在那饭馆干过,我俩也是因此认识的,还结了婚。后来我怀孕了,闻到厨房的油烟味儿就像吐,所以就没干了。

自从有了陶凌峰,老陶就开始动歪主意,在菜里偷工减料。贵的材料少放点,便宜的多放点,其实就是变相涨价。他说要替儿子以后上学多攒点钱。

这么着时间一长,客人就不爱来了。但老陶能想辙,虽然生意很差,他还是把这店给盘出去了,而且卖得还挺贵。

桃园卖了以后,老陶就不想做生意了。我们有两套房,一套大的租出去,一个月能挣一万多,再加上卖了桃园的钱,生活还可以。然后老陶就在家炒股,他炒股有时赚有时赔,总的来算还是赚了点钱。可他说炒股来钱慢,要赚钱得买什么虚拟币,这我也不懂。

老陶是从前年开始买虚拟币的。那段时间,他情绪特别好,他说赚了很多很多钱。但去年春天就不行了,他跟我说叫什么爆仓,反正就是不仅没赚着,而且把以前的全赔进去了。他就是因为这个急出了毛病,得了心肌炎。那个时候,陶凌峰已经要去美国上学了。家里的积蓄全拿出来,正好够他第一年的生活费。以后这些年怎么办,我俩还不知道呢。如果把房子卖一套,可以解决眼前的问题,不过以后就彻底没保障了。过去这半年,老陶一直在想怎么着能赚点钱,起码得把儿子明年的学费和生活费赚出来。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同意去云辉见那个女人。

老陶说没问题,我也相信没问题,但是到底还是有些心里不踏实。到了云辉之后,我就把手机关了,可能是觉得别人找不到我,我自己觉得安全点儿。

我是一点从家里出门,快两点到的云辉三层。老陶说那女的会在三点左右过来,我特意提早去,就是为了让自己适应一下环境,不要那么紧张。到了之后还有时间,我就在三层转了转,也没心情逛店,就是在楼里一圈一圈地走来走去。

很快就到了三点,但那个人我根本没看见。我想三点左右,也不一定就是三点整,于是在三层接着转悠,一直转到五点半才看见这个女人。

她穿一件白色连衣裙,裙子上印着一只大大的熊,红黄黑三种颜色。这个女人脸上戴着大墨镜,既看不出年纪,也看不出长相,推着一辆婴儿车,车底还有一个黑色行李袋。她站在扶梯旁边,东张西望像是在等人。

我赶紧走了过去,对她说——我是桃园餐厅的,我们餐厅的师傅厨艺精湛,尤其擅长酸咸菜炒螺片。你要不要来试吃一下。

结果她说没兴趣。

啊?这跟老陶说的完全不一样。这怎么办?

我怕她没听清,又说了一遍——我是桃园餐厅的,我们餐厅的师傅厨艺精湛,尤其擅长酸咸菜炒螺片。你要不要来试吃一下。

那个女的听完之后,骂了我一句——你有病啊?

我本来心里就有些七上八下,她这一骂我更心慌了。掉头就跑,一口气就到了商场一层的大门口。门口外面有几张木椅,我找了一张坐下,想了好一会儿才觉得应该给老陶打个电话。手机刚打开,就接到了你们的电话。

蔡远颖觉得这些话应该是事实,他可以感觉到讲完之后孙爱玲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很明显,陶源约了一个女人见面,她会给陶源一笔钱。有很大概率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或者这个女人只是某人派来的代表,所以他们用一组暗语确认身份。至于孙爱玲为什么没有拿到钱,与可能是她找错了人,也有可能是那人临时改了主意。

“为什么你要让她试吃酸咸菜炒螺片呢?”作为一个吃货,食物永远是蔡远颖关注的第一重点,“这道菜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不知道啊,老陶让我怎么说,我就怎么说。”

“以前你们桃园餐厅生意好的时候,这道菜很有名吗?”蔡远颖还是不死心。

“菜单里肯定有这道菜。应该不是很有名,我们餐厅最开始是以鲁菜作为主打的,其他菜也有,只要客人点,厨房就给做。但真正拿手的都是鲁菜。”孙爱玲努力地回忆着陈年往事,“但我怀上儿子之后就不在店里干了,到现在也十九年了,后来店里卖什么菜,也不清楚。”

“以前你们店里有两个厨师,一个叫沈晨,另一个叫项东方,你有印象吗?”蔡远颖把原本想问陶源的问题抛给了孙爱玲。

“没有,没听过。我十九年前就没干了。”

“孙大妈,有个事儿我跟您商量。”吴晓峰露出一脸让人无法拒绝的为难之色,“您看啊,您今天下午这过程,就特别怪异;而陶大爷呢,他走的吧,也很怪异。您说怎么可能好端端就摔一跤,一摔就休克,心力衰竭?我感觉这里面有事儿。但要把这事儿弄清楚,得做一个解剖,而且我们还得去您家里看看。否则陶大爷很可能走的不明不白不清不楚,您觉得怎么样?”

“去我家里没问题。但解剖的话——听您的。”孙爱玲看着天边昏黄的弯月想了很久,“老陶,你要是被人害的,这样才能找到凶手;你要真的是意外,那是我对不起你,你下辈子回来找我报仇。”

说完,孙爱玲从台阶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的土,招呼吴晓峰和蔡远颖:“走吧,去我家。”

从杏林医院到阳光东里,不堵车的话需要十五分钟。在路上的时候,吴晓峰让蔡远颖给刘大宇打了个电话,让他也过来一起搜证。吴晓峰他们三个来到17号楼楼下的时候,刘大宇也刚刚好赶到。

“胖子,你有谱没谱?别人查案子,你也查案子。就你特殊!”刘大宇指着蔡远颖就是一通呵斥,“每次都是夜里搜证。你们比姓马的那个资本家还狠。”

反正刘大宇说的是蔡远颖,吴晓峰假装没听见,跟着孙爱玲推门进屋。

屋子并不大,不到五十平的样子。建筑格局有些怪异,没有什么玄关过道这样的概念,进门就是一个八平米左右的矩形小厅。这里摆着方桌,折凳和冰箱,算是一个餐厅。餐厅右手边是卫生间和狭长的厨房。而餐厅往里,则是一间超过三十平的大屋,屋里既有沙发电视和茶几,又有衣柜立柜以及双人床,算是卧室兼客厅。虽然格局怪异,但屋子却收拾得很干净,所有器具都摆放的井井有条,一点杂物也看不见。电视放在立柜的顶上,笔记本电脑摆在茶几边缘,底下整整齐齐地摞着三本杂志,是最近三期《商界探秘》。

相对来说,唯一显眼的还是餐厅里的方桌。桌上放着一瓶茅台,两只酒杯。

“这酒不是我们家的。”孙爱玲一进门就看出了异常,“这茅台得多贵。老陶平时是爱喝两盅,但都是在楼下买牛二。”

说完孙爱玲领着吴晓峰来到厨房,厨房的角落里整齐地码着十几瓶牛栏山二锅头的空瓶。

最终刘大宇把那瓶茅台两只酒杯以及笔记本电脑带回去继续化验。

这次的证物不多,化验结果出来得很快。周二上午十一点——也就是陶源死后第二天——刘大宇已经把报告交到了吴晓峰桌前。

检验结果显示,陶源家里的茅台已经启封,不过并没有倒出多少,几乎是一整瓶新酒。结合现场那两只酒杯的容积来看,应该一共只倒出了两杯酒。

两只酒杯的内壁上都发现了酒精残留。

于此同时,酒杯外壁和茅台瓶身共发现了两组指纹,一组属于陶源,而另一组身份不明。这组身份不明的指纹也在餐桌和折凳上出现多次。

根据这些证物以及孙爱玲的供述可以推断,当天下午有人携带一瓶茅台拜访陶源。在陶源家,他们一共喝了两杯酒,随后此人离开。

至于陶源的笔记本电脑,没有任何有意义的发现,陶源通常都是在网上浏览沪深两市的涨跌变化以及五花八门的虚拟货币的价格走势。通过陶源的银行户头和交易记录来看,他目前的经济状况确实比较拮据。

当刘大宇还在检验证物的时候,蔡远颖也领到了任务,把周一下午在云辉跟孙爱玲见面的那个女人找出来。早上八点半,蔡远颖攥着五串烤面筋来到了云辉购物中心的物业办公室,这里的监控非常齐全。

蔡远颖一边嚼着面筋一边看着监控。正如孙爱玲所言,一个穿着白色长裙印有红黄黑三色熊的女人在5:31和她有过短暂交谈。孙爱玲离开之后,她依然留在原地。到了5:43,她和一个年纪约在三十上下的黑衣男子在商场见面。黑衣男右手推婴儿车,左手牵白衣女,状态亲密。两人在三层继续逛街,买了三大包小号婴儿纸尿裤。6:40,他俩在商场四层吃了一顿烤鱼;7:43,乘坐商场电梯下到地库,开车离去。通过地库拍到的车牌信息,这两个人的身份很容易确定,黑衣男樊世豪,27岁,炎焱燚广告公司职员;白衣女容佳宁,25岁,紫月亮幼儿园老师。

有了这些资料,蔡远颖决定先找容佳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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