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吴晓峰对安梓芩和项东方一直有所保留。他不信任这俩人，就像这俩人不信任林秀丽和沈晨一样。吴晓峰觉得林秀丽是一个商人，而且是一个很精明的商人，她不算诚实，也有些讨厌，不过正因为如此林秀丽做事一定会充分考虑风险和收益。凭她的人脉、资本和手腕，应该没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不至于杀人——这得冒多大风险？
但如果安梓芩和项东方以及林秀丽和沈晨四个人所说的全部都是事实呢？
安梓芩做了这么多事，唯一的目的就是寻求方娟遇害的真相。她和蔡远颖约好了12点前去自首，但却突然爽约匆忙离去，一定是发现了预料之外的线索。
对这个案子，安梓芩其实所知甚少，她的一切信息都是来自项东方。假设项东方所言不虚，他知道其实也很有限：一个是方娟当时身怀一包御米壳，另一个则是现场停着一辆宾利——准确的说是一辆黑色轿车，车标是长着一对翅膀的B。多年以后，项东方看着宾利的logo，觉得和自己当时在现场看到的一样。
安梓芩在书页上写下一个长得像B一样的R字，有没有可能现场那辆车的标志是一个带着翅膀的R呢？
带翅膀的R是瑞麟轿车，这车的卖点之一就是让人乍一看以为是一辆宾利。
如果单单一辆瑞麟轿车，并不足以让安梓芩产生这么多联想，一定是和这车一起出现的某个人或者某件事让她瞬间想起了这个案子，从而有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视角。
所以吴晓峰眼下要做的就是把所有和这个案件相关的人名下的车辆做一番彻底排查。
排查的结果很快就出现在了吴晓峰的电脑屏幕上——
林秀丽和沈晨，名下只有一辆车，就是那辆宾利；
当时的厨师廖非凡去年才买的车，是一辆飞度；
曹奎目前还在摇号；
柴名胜的第一辆车是前年买的起亚；
穆海军则是去年买了一辆三手奥迪；
剩下的那些服务员到目前为止还都没有驾照。
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发现，但有一点令吴晓峰有些意外。那个在案发当夜把曹奎请去教作拿破仑蛋糕的歌手苗义星家里共有两辆轿车，一辆是五年前买的红色阿尔法罗密欧，车主是他的老婆唐蕊；另一辆则是黑色的宾利，在他自己名下，购车时间正好是案发前三个月。
“不对吧，这资料错了吧？”经过吴晓峰桌边的严磊大声惊呼。今天轮到他值夜班，整夜都在局里处理文件和档案。到了午夜时分，他有些饥饿，本想来找蔡远颖讨点花生顶一阵儿，却意外地看到了吴晓峰屏幕上的内容，“我老婆可是苗义星的铁粉，她老跟我念叨这人，我几乎就是半本苗义星百科全书。”
虽然严磊目前未婚，但大家都知道他口中的那位“老婆”就是自己的女朋友宇文静。
按照严磊转述宇文静的说法——
苗义星现年三十九岁，出身中药世家，祖上三代都是开药材铺的。到了他这一辈改行学了中文，毕业之后就进入了E览网做编辑。
他天生一副好嗓子唱功盖世，擅长用任何人的声音演唱任何一首歌曲——
既可以把“爱上一个不回家的人，等待一扇不开启的门”，唱得和张学友一模一样；
又可以把“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唱得跟林忆莲不差分毫；
还可以把“爱情三十六计，要随时保持美丽”唱得和周杰伦毫无二致；
也可以把“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等到花儿也谢了，嗷嗷嗷嗷”，唱得跟蔡依林如出一辙。
从八年前开始，苗义星怀着一颗“天生我喉必有用”的心不断地参加各种选秀节目。经历了不断地挫折和被淘汰之后，他终于在“歌狠话不多”这档选秀综艺中一夜爆红。
除了堪称无敌的歌喉之外，他还有两点特质与众不同，格外吸引粉丝。
第一就是顾家。一般的偶像为了照顾粉丝情绪，都不敢谈恋爱，就算恋爱也要保密。但苗义星出道的时候就已经结婚了，不仅结婚了而且还有一个两岁的女儿。苗义星无论何时，都把老婆和闺女放在第一位，当年他就是怀抱着两岁的闺女苗糖，在台上反串一首“我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被放逐天际”，同时和台下的老婆唐蕊四目相对柔情似水，从而让三十岁以上的女观众彻底泪奔的。
第二就是土鳖。别人成名之后赚了大钱，多数都要买一辆豪车。苗义星也买豪车，却因为不懂行买了一辆山寨豪车——瑞麟。可他的土不仅没让自己丢分，反而更让粉丝心疼，大家觉得这才是出身草根的艺术家应有的本色。有歌迷还在网上发起了“帮星哥开豪车”的众筹活动，还真的凑了一笔钱。苗义星用这笔钱给老婆买了一辆阿尔法罗密欧，剩下的全都捐给了希望工程。
为此粉丝们都叫他“恋家土鳖”，而他的歌迷就简称“鳖精”。
“不过这哥们最近已经过气了，至少两年没出过新歌没上过综艺。”严磊说完临走之前又补充了一句，“刚才最后这句是我自己说的，你们可千万不能告诉宇文静，否则我就完了。”
虽然严磊信誓旦旦，苗义星开的就是瑞麟。但吴晓峰觉得车管所的资料不会有错，首先他们不大可能看错车标，而且除了车标，他们还会记录车架号和发动机号，这些都是唯一的。想来想去，最大的可能是苗义星买了一辆宾利，把车标揭掉之后，重新粘了瑞麟的logo——带翅膀的R。一般人是买瑞麟冒充宾利，苗义星却是买宾利冒充瑞麟。
“他即享受了开真实豪车的体验，又拥有了开山寨豪车的名头——普通人巴不得甩掉这种名头，但苗义星不同，这个名头对他的事业很有帮助。”吴晓峰试着用这一段时间领悟到的商业逻辑对这事儿做出判断，“这叫什么？这叫建立人设！”
但不论是宾利还是瑞麟，这个巧合都显得很不寻常。
“我想起来了，曹奎是有厨魔列馔门禁卡的。”蔡远颖又想到了一个重点，在厨魔列馔打烊之后，所有员工都分头去看流星雨的情况下，曹奎是有能力在餐厅自有出入的人。
时间来到了夜里两点。安梓芩的下落和安危就像一把悬在蔡远颖头顶摇摇欲坠利剑，让他困意全无。虽然浮现了苗义星和曹奎这个新的疑点，但眼下要做的还有很多。吴晓峰和蔡远颖找了十几个夜班同事帮忙，兵分六路寻求突破。
第一路是枫情世界小区18-3-602，这是苗义星和唐蕊的住处。当蔡远颖的同事们赶到那里的时候，苗义星和唐蕊都不在家，家里只有他们已经入睡的女儿苗糖和负责看护苗糖的保姆莫大姐。据莫大姐提供的信息，苗义星是在晚上六点左右从家中离开的，而唐蕊从早上起来出门上门之后一直就没有回来。
“他们两口子的工作节奏和正常人不一样。”莫大姐在苗家已经干了四年，对苗义星夫妻的工作节奏既习惯又理解——
糖糖妈说是朝九晚九，但加班是常事，一整夜不回家也不少见；糖糖爸就不一样了，他要是闲下来可能连续十几二十天都不出门，但忙的时候也是连续十几二十天不着家。这一两年他空闲的时候多，最近三四个月都在家里呆着。
他们两口子的感情？应该算是正常吧。有了娃的家庭也都是这样，第一中心是娃，第二中心是工作，肯定不像年轻人那样老腻着了。
糖糖妈工作又忙下班又晚，两口子见面的时候也不多。糖糖爸睡眠也不好，每天都得吃安眠药才能睡着。所以，他们现在是分房睡的。很多有娃的家庭都是这样，我不觉得有问题。
第二路是振华路三号香榭丽舍小区11-5-905，在当初马华涛受林秀丽指示偷菜谱的时候，吴晓峰他们曾经意外地发现这里是曹奎租下来和唐蕊约会的地方。不过现在这间房子里就空无一人。
第三路是团圆邨3-1-301，曹奎和他的表弟李丰年平日就住在这里。但当蔡远颖和吴晓峰走进这间屋子的时候，家里就只有李丰年一人。
“表哥今天就没回来。”李丰年对曹奎的行踪完全摸不着头脑——
表哥他以前每周都是周三加班，晚上不回来睡。现在他们饭馆不是马上就关门了吗，没想到他还比以前更忙，今天才周一——哦不，现在已经周二了——他就不回来了。
拿破仑？是什么？西点。我不知道表哥做得怎么样。他擅长面点，但都是中式的，西点我就没见他做过。但我听他跟我讲过，中式面点和西式蛋糕有一个很大的不同，中式是运用之妙存乎一心，要根据自己的手感去体会面的软硬，凭感觉下料；西式全是靠配方，时间要精确到秒，重量要精确到克，只要对着教材操作，谁做出来的都一样，没有技术含量。所以他建议我学西点，买几本书背熟就可以独当一面。
第四路是璀璨广场的E览网。虽然这里一周七天一天二十四小时，随时都有人在加班。但此刻，公司里加班的人却并不包含唐蕊。根据上下班打卡记录，唐蕊是在周一早上9：00来到公司，晚上20：21下班离去的。
第五路则是彻查上述人等的通话记录。结果显示，苗义星于周一晚18：00给曹奎拨过一个电话；而曹奎则在20：19打给了唐蕊；到了20：42，唐蕊又把电话打给了苗义星。
“苗义星打给曹奎，是在他出门之前；而唐蕊接到曹奎电话之后就立刻离开了公司。而安梓芩离开月读小屋是在曹奎和唐蕊通话的前后。”吴晓峰看着这五路人马汇总上来的结果，陷入了沉思，“E览网是在厨魔列馔对面，和月读小屋离得也很近，走路的话最多十分钟。这些人会不会遇见呢？”
“我也有一个想法——”听完吴晓峰的分析，蔡远颖也提出了一个疑点，“六年前方娟遇害当夜，苗义星说自己请曹奎上门叫做拿破仑蛋糕，很可能是假的。第一曹奎未必会做，第二按照曹奎对西点的理解，他大可以让苗义星买一本书照葫芦画瓢，没有上门的必要。所以曹奎当时的不在场证明很有问题。”
不过眼下最大的问题还是安梓芩到底人在何处。蔡远颖觉得自己手脚逐渐发凉，但后背却已让汗水湿透。他虽然一再提醒自己要镇定，但说话的声音还是不由自主的开始颤抖——
“吴队，梓芩失踪都快7个小时了。”
“现在只能期待第六路了——最笨的方法也许才是最有效的。”吴晓峰开车载着蔡远颖，飞驰在从团圆邨赶回局里的路上。
第六路人数最多，由严磊负责。他们的任务是留在局里看道路监控，搜寻苗义星那辆挂着瑞麟车标的宾利以及唐蕊的阿尔法罗密欧这一晚的行踪。
这是大海捞针的工作，但架不住捞的人多。严磊虽然几乎不出现场，但整理材料却是熟手，当吴晓峰和蔡远颖回到办公室之后二十分钟，他就已经把着两辆车的当夜走过的地方画成了地图。但不是每条街都有摄像头，也不是每个摄像头都保持开机，所以这份地图只是一个示意图。
严磊绘制的地图显示——
苗义星是在18：00驾车出门，19：13驶入厨魔列馔所在的那条街，20：15才从这条街上离开——显然是停在了街上的某个地方。离开之后，他原本一路开车回家，但在20：45——也就是接到唐蕊电话之后——又开始左转。到了22：17，这辆车在本市西郊凌云七路由东向西方向最后一次被拍到，此后就再也没了踪影。
至于唐蕊的阿尔法罗密欧，20：21从E览地库开出，但很快就消失在监控中，应该是驶离了大道。直到20：51才重新在监控画面中，此后这辆车一路向西，在22：25的时候被位于西郊南北走向的星文大街上的摄像头拍到。在那以后，这辆车再也没有出现。
“嗯？就这样全都失踪了？”蔡远颖把一大把花生攒在手里，看着这张地图呆住了。
“不对，他们应该是停在了某个地方，很可能现在还在那里。”吴晓峰从电脑里调出那一带的卫星地图，放大二十倍仔细观看。
“那边是荒郊野外，没民居、没商场、没公司，连个饭馆都没。除了荒地就是小树林，不会是……”蔡远颖有点不敢往下想。
“难说。”吴晓峰皱了皱眉，并没有一上来就给出让蔡远颖宽心的答复，不过他马上就想起了一个地点，“会不会是月芒庄？”
月芒庄是一片别墅区，准确的说是一片烂尾别墅区。两年前开发商宝辰地产资金链断裂跑路潜逃，那里目前是二十栋盖了一半的三层小楼，藏身于杂乱的荒草之中。从星文大街往北，大约15分钟可以开到；而从凌云七路往西，则需要20分钟的车程。
吴晓峰在电脑前一通操作，找出了宝辰地产跑路之后的民事索偿资料。资料显示，唐蕊在三年前曾经以个人的名义买过月芒庄十八栋的楼花。目前算是宝辰排名第107位的债权人。
有地点好过没有，好歹这算是个希望。吴晓峰带着蔡远颖连同十几个同事，开着自己的沃尔沃以及三辆警车直奔西郊。
月牙偶尔从浓云中露出半截，但却马上再度隐身。过膝的荒草在晚风中咿呀低语，回荡着浅浅的忧伤。巡视领地的流浪猫被轰鸣的马达吓得不轻，撒开了腿飞速逃窜。已是废墟一片的昔日豪宅月芒庄近在眼前。
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这两句传说中的短语让蔡远颖的双腿微软两手略僵。贴着瑞麟车标的黑色宾利和红色的阿尔法罗密欧就停在月芒庄十七栋楼下的杂草中，这里显然是过去四个小时蔡远颖一直要找的地方，但他却有些不敢近前。
“胖子，别磨叽。”吴晓峰低声催促。他留下六个人把十七栋团团围住，四个人负责直接撬车找寻线索，自己带着蔡远颖和其他五个同事走向楼门。
这是独门独栋的三层独立小楼，用房产商的广告语来讲叫做town house，一栋就是一户人家。楼已经盖的差不多了，一层大约200平米的样子，基本的格局和架构都算完整，只是外立面还是裸露的水泥。
吴晓峰他们轻手轻脚的进了一楼。因为没有装门，室内的全景尽入眼帘——除了盖到一半的房子，什么也没有。
大家顺着楼梯上了二楼，这里分出了五间屋子。吴晓峰他们持枪在手互相掩护着依次进入。第一间，空空荡荡；第二件，荡荡空空；第三间，啥也没有；第四间，一片空无；而第五间，和前面一样，只是一个废弃的施工现场。
蔡远颖不知是欣慰还是失落，跟着吴晓峰来到了三楼。
三楼的格局又有所不同，靠近楼梯口的地方是一个没有分隔开的一个大间，大间往里还有一个大约五十平的小间。从楼梯上来，首先就把大间一览无余——
屋子的正中央是一只大铁桶，桶里黑乎乎的液体泛着浓烈的酸味儿——闻起来像是醋。在这一桶黑醋里泡着十几颗表面皱皱巴巴宛若核桃大小的干果状物体。过去的两天蔡远颖看过资料，桶里那些九成九是御米壳。
在铁桶旁边不远的地方，有一部脚手架和两个折凳——应该是之前工人留下来的。苗义星和唐蕊一人坐着一张折凳，趴在脚手架上签署文件，在脚手架的一端，还摆着三把一尺来长的西瓜刀。曹奎站在唐蕊的身后，双眼盯着那个小间。
“不许动！”吴晓峰一声大喝，几个人纷纷举枪把苗义星他们三个团团围住。蔡远颖不做停留大步跑进小间，然后噗通一下摔在了地上。
安梓芩仰面朝天地躺在小间里的地上一动不动，脖子上是一条刀痕，鲜红的血已经干涸。她惯常背的那只书包此刻也被扔在身边。
“梓芩！梓芩！”蔡远颖咆哮着爬了过去，双手摇晃着安梓芩的肩膀。脸色惨白犹如瓷砖的安梓芩却没有任何反应。
蔡远颖一下子从地上跃起，冲回那个大间，带着哭腔高声喊道：“你们杀了梓芩！”
“胖子！站远点！冷静！”吴晓峰一个箭步，把蔡远颖和苗义星等三人隔开。
“吴队，他们杀了梓芩！”蔡远颖的泪水再也无法抑制，顺着眼角奔腾而下。
“等一下，注意你的用词。”双手高举过顶的唐蕊对着蔡远颖一阵冷笑，不卑又不亢不阴又不阳，“谁们杀了安梓芩？谁们？你想想清楚，看看明白再说。”
“你！”蔡远颖瞪着唐蕊，他双拳紧握，肩膀微微颤抖，心里不断地提醒自己——镇定点儿，镇定点儿。
“不是你，也不是他们。是他！”唐蕊冲着苗义星努了努嘴。
“对对对，是他，就是他，是苗义星杀掉咧安梓芩。”曹奎也在一旁帮腔。
“你们俩太黑了，这是要阴我。”苗义星大声呵斥。这是吴晓峰他们到场之后苗义星说的第一句话，不愧是歌圣，即使在这样的环境下，他的声音依然是从胸腔之中共鸣而出，有一种让人心旷神怡的磁性。
“您是吴警官吧，咱们以前见过。”唐蕊不搭理苗义星，把头转向吴晓峰，“您让我不许动，我就不动。不过就得麻烦您从我兜里把手机拿出来，看看里面的视频。”
吴晓峰依言从唐蕊上衣口袋里拿出她的手机，按照唐蕊指示密码解锁屏幕，播放视频。
视屏拍摄的时间是凌晨02：10，一共三分钟。画面遮遮掩掩，从位置上判断是站在右臂微抬的曹奎背后，透过他腋下的缝隙拍摄的。画面里的安梓芩就坐在那个小间的地上，面色惨白神情困顿；苗义星虽然背对镜头但衣服却和此刻一模一样，他手里提着一把西瓜刀，慢慢地走向安梓芩。
“这位小姐，您是姓安吧。在今天之前，咱们还不认识，在今天之后我会记住你。你不能怪我，要怪就怪自己多管闲事。”苗义星说完，左手摁住安梓芩的额头，右手举刀在她脖子上一抹。一道冒着血的伤口随着刀锋出现在安梓芩的脖子上，犹如画家在纸上画上一抹嫣红。伴随着一声惨叫，安梓芩直挺挺地摔在了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