璀璨广场是一栋坐北朝南的建筑，门前是一片小小的空场。空场中央竖着三支旗杆，正常情况下应该中间升国旗，左边升璀璨广场场旗，右边升E览公司司旗，不过他们升降旗和上下班时间保持一致，现在是周日，那里还只是三支光秃秃的旗杆。空场南侧边缘有一排花坛，花坛边上每隔五米就有一张供行人小憩的木质长条靠背椅——当初蔡远颖监视项东方的时候坐的就是这些椅子。而此刻，那具尸体正蜷缩着趴伏在椅子底下。在她的脑袋旁边的地上是一大滩咖啡色的呕吐物，一股酸腐的臭味在空气中弥漫。
“这不是魏娜吗？”蔡远颖站在尸体前发出一声轻呼。他是搭着吴晓峰的车一起来的，赶到现场的时候，刘大宇已经在这里了。
“我也有印象，这是对面那餐厅的服务员。”吴晓峰隔着马路看了一眼厨魔列馔，那里大门紧锁一片平静，“先听听老刘怎么说。”
“死亡时间是昨晚十一点到今天凌晨一点之间。”刘大宇有气无力地向吴晓峰做着汇报，“尸体没有移动过。表面没有伤痕，没有打斗的迹象。死前应该有过大量呕吐。现场你也看见了，具体死因需要解剖才知道。感觉像是中毒，但只是感觉。”
最先发现尸体并且的是璀璨广场的保安胡金贵，此刻他已经被带到了吴晓峰的面前。
“我是负责值夜班的保安，值班时间是晚上十点到早上六点。”胡金贵既没有紧张也没有不安，反而还带着几分看过一场大戏的兴奋，言语之间条理也十分清晰——
我的工作是巡逻，具体说就是每隔45分钟绕着这楼走一圈，不能走快也不能走慢。整个写字楼有六处打卡点，我每到一处就按一下按钮。这一排花坛北边是我们写字楼的地方，过了花坛就不是我们的地方了。所以椅子这块儿严格上来说也不归我负责，就算我没第一时间看见异常也不算失职。其实我正常情况下即使过来，也不会专门往这边看，重要的是准时准点去打卡。
今天是因为之前走的有点快，到了打卡点还没到打卡时间，这样的话公司会觉得我偷懒，我只能先四处张望一下，等到了时间再说。这时就看见了这个女的，一开始我还以为她是醉了。我们这块儿环境还不错，尤其现在是春天，有花有座位，大半夜经常有人坐这里聊天。我本来想把她叫醒，走到跟前才觉得不对，我经常在网上看电视剧，当时就留了个心眼，手没碰她，万一要是碰了现在不就说不清了。我是在她耳朵边喊了好几声，看她没反应，然后赶紧打电话给我们马经理，马经理让我先报警，他现在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我就立刻通知了你们。
你问我之前巡逻的时候对她有没有印象？你在我的角度看就知道了。我绕着这楼巡逻，按时打卡，走到这个地方的时候，视线正好被这排花挡住，看不见椅子这块儿，椅子这块儿也不归我负责，所以我确实没印象。今天要不是前面走快了，还没到打卡时间，我也不会看见她。
按照刘大宇的推断，魏娜死亡时间是在周六夜里十一点到周日凌晨一点之间，这正好是胡金贵的巡逻时间。虽然胡金贵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异常，但他已经合情合理地把自己洗了个干干净净。这让吴晓峰忍不住对胡金贵多打量了几眼——如今这年头，情商这么高的保安已经不多见了。
“那是个摄像头吧？”蔡远颖指了指空场上的旗杆。三支旗杆顶端各有一个球形摄像头，拍摄方向分别是东南、正南和西南。
“对，是摄像头。最右边那个应该能拍到这里。”这时马国光也已经赶到了现场，因为之前和蔡远颖见过，所以他直接进入主题，“在我办公室的电脑上可以看录像。”
“咦？这不是叶冬梅吗？”在璀璨广场地下一层001房间，蔡远颖指着马国光电脑上的画面说道。画面显示，周六晚上十一点五十七分，叶冬梅和魏娜一前一后坐在了案发的那张长椅上。
“叶冬梅是谁？”吴晓峰还没搞清楚状况。
“等会儿。先说清楚——”马国光按下了暂停键，让画面定格，“这叶冬梅已经不是我们这儿的员工了，周三的时候，她已经被开除了，手续全部办完。所以这事儿现在和我们无关。”
蔡远颖这才把之前叶冬梅陈栋和魏娜之间的冲突跟吴晓峰简明地讲了讲。
“我们开除叶冬梅，是完全符合公司章程的，因为她当时已经涉嫌违法。现在看，还开晚了。”马国光再次强调了这一点，然后才继续播放。
根据摄像头拍到的内容，从十一点二十七分开始，魏娜和叶冬梅就一直在椅子上坐着谈话。虽然不知道她们谈些什么，但两个人都非常平静，和周四那天在厨魔列馔门口吵架的场景完全不同。到了十一点五十三分，叶冬梅从随身提着的袋子里拿出一个蛋糕递给魏娜。魏娜一边吃着蛋糕，一边继续和叶冬梅说话。零点十一分，魏娜突然捂着肚子试图站起来，蛋糕也在这时从她手里滑落。魏娜并没有完全站直，就开始呕吐，吐了一阵之后双腿一软栽倒在地上，四肢都开始抽搐。叶冬梅一动不动地看着这一切，直到魏娜倒地之后，她才弯下腰来似乎在魏娜耳边说了些什么，然后捡起蛋糕撒腿就跑。零点二十九分，魏娜蜷成一团停止了抽搐，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动过。
“马经理，这叶冬梅住哪儿，你们这儿有记录吧？”吴晓峰笑呵呵地看着马国光，“我知道你们已经把她开了，但她入职的时候这些应该都是要登记的。”
“有，有，有。”马国光如释重负一脸轻松，“多亏是今天，要是周一来问，这些档案就删了。”
叶冬梅登记的地址是“康健东里五号楼三单元103”。吴晓峰决定兵分两路，蔡远颖直奔叶冬梅的住处，而自己则是去对面厨魔列馔。
康健东里距离璀璨广场大约三十分钟车程，蔡远颖叫了一辆滴滴，在早上七点半的时候，赶到了五号楼三单元103门前。
“你找谁？”给蔡远颖开门的是一个胡子拉碴头发蓬乱的男人。
“叶冬梅住这里吗？”
“叶——冬——梅——”那人扯着嗓子喊道，“有人找。”
蔡远颖往门里看去，这是一间被隔成了七八个小隔断的屋子。原来的户型也许有八十多平，房主用石灰板把它分成了七八个小单间，每个单间不到十平。这么小的空间，连转身都不容易，正常家庭绝不可能把房子装修成这样——显然这是一套群租房，拆成小隔断之后租给背井离乡的打工者。
“谁？谁找叶冬梅？”伴随着这一声呼喊，一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女人从一间隔断里推门而出。她虽然脸色蜡黄但着装倒是很整齐。最近这些年，因为办案的需要，蔡远颖有意识地加强了对常见女装的理解和认识，他一眼就看出这一身衣服十有八九是从那个在纳斯达克上市的著名购物网站买来的，名字好像叫个什么多多。
“我是警察，蔡远颖。你是韩晓虹吧？”在马国光的电脑里登记着叶冬梅的基本资料，紧急联系人一栏写的就是韩晓虹，而关系是“婆媳”。
“我是啊。我婆婆怎么了？”蔡远颖的到来让韩晓虹非常不安，她站在门口双眼圆瞪，但两条腿却有些微微的发抖。
“叶冬梅人呢？”蔡远颖一边问一边自顾自的往里走。从门口开始数，第三个隔断，韩晓虹就是从那儿出来的。
这里大约只有不到八平米的样子。石膏板隔成的墙壁上没有窗户，除了一张高低架子床，一张被锅碗瓢盆占据了一半面积的书桌、一张折凳以及一个简易衣柜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家具，床和书桌之间是一条两米宽的过道。架子床的上铺有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儿正在拼积木——蔡远颖觉得这应该算是积木——好几十个五颜六色的塑料小块儿，上面布满圆形凸起和凹槽，好让这些小块儿可以拼接成一体。那男孩儿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二，看上去像是一艘军舰。而这艘未完成的军舰就成了这间狭小而又灰暗的单间之中唯一的亮色。
“彬彬，你出去玩一会儿。”韩晓虹跟着蔡远颖进来之后，立刻向男孩儿发号施令。
“不去，我还没拼完呢。”那个叫彬彬的男孩儿思绪显然还沉浸在这艘军舰里。
“听话！”韩晓虹的语气急促而又有些不耐烦。彬彬也只得不情不愿的从上铺爬了下来，穿上鞋走出房门，临出门前还忍不住又回头向床上看了一眼，嘟囔了一句：“别碰我的巡洋舰。”
这让蔡远颖有些尴尬，类似的场面他在香港连续剧里见到过——那些从事一楼一凤的单身妈妈在接客之前就会这样把小孩赶出去玩去玩耍。但是，让彬彬留在这里好像也不太妥，蔡远颖现在能做的就是让这个单间的房门保持打开的状态。
“我婆婆怎么了？”看着彬彬出门，韩晓虹马上问道。也许是因为着急，她根本就没有请蔡远颖坐下的意思，俩人就这么站在这条只有两米宽的过道里说着。
“叶冬梅——也就是你婆婆——去哪儿了？”
“你先告诉我，我婆婆怎么了？”韩晓虹并不回答蔡远颖，自顾自地执拗追问。
“你婆婆涉嫌和一个案子有关。我现在就是在找她，你最好配合我们的工作。”
“什么？不可能吧。”韩晓虹愣了一下，“我婆婆那么大岁数，怎么可能犯法？”
“只是涉嫌。涉嫌你懂吧，就是可能。”蔡远颖尽量说得通俗一些，“现在也还是调查。你要想帮叶冬梅就得跟我说实话，她去哪儿了？”
“我不知道啊，她昨晚出去就没回来。我正担心呢，你就来了。”
“她昨晚几点出去的？为什么出去？”
“她是十点多出去的吧。说是要请人吃东西，给人道歉。”韩晓虹这时开始缓过神来，在架子床的下铺坐下，歪着头努力回忆——
我们的条件你也看见了，现在只有儿子婆婆和我三个人了。我的工作是在建筑工地给人做饭；儿子在打工子弟小学上学，今年三年级；婆婆是在一个大楼里做清洁工。
什么？婆婆被开除了？就是这个礼拜？有这事儿？她没跟我说过啊。她倒是跟我说她最近工作做得不错，领导夸了她，有机会涨工资呢。
婆婆上班的地方有个饭馆，饭馆里的服务员是我们老乡，名字叫陈动。这孩子我认识，我老公就是因为要救他才死的，已经是九年前的事儿了，那时候彬彬才一岁。陈动当时住我家旁边，也就是十二三岁的样子，家里大人不在，他自己在厨房玩火，把房子都点着了。彬彬他爸跑过去救他，结果被一根烧断的大梁砸到了头，就这么走了。因为这个原因，陈动觉得欠了我们家，所以每天都把饭馆里客人吃剩下的菜打包，让婆婆带回来给彬彬加餐。说是剩菜，但实际上都和没动过一样，他们有钱人的世界咱也不懂，点一桌子菜，吃半桌扔半桌。说起来挺丢人的，但也没办法，谁让我和婆婆没本事，挣不下钱，再丢脸也要让孩子吃好，对吧？而且人家那个饭馆确实做的好，剩菜回来热一下也都很好吃，彬彬特别喜欢。
这个礼拜陈动没给我们彬彬留菜。彬彬孩子小，也不懂事儿，以前每天都有一顿好吃的加餐，现在没了，还闹了两次别扭。婆婆跟我说是陈动交了个女朋友，也是那餐厅的服务员，这女的心眼太坏，不让陈动给我们留菜。
婆婆当然生气了，跑去跟陈动吵过一次。后来她发现这也不是办法，陈动这娃我好几年没见了，我婆婆跟我说这娃没出息怕老婆，关键现在还不是他老婆呢，对不对，以后是不是也不一定。他是答应要给我们留菜，但那女的不让留他也没办法，连个屁都不敢放。婆婆其实特别讨厌那女的，好像是姓魏吧，名字我也记不住。但是她想了几天，觉得还是应该跟那个女的搞好关系，要不然彬彬以后都吃不上好菜了。这确实很丢人，但我们都这样了，也不怕丢人。如果丢人就可以让彬彬每天有一顿好饭好菜吃，那就丢吧。
所以婆婆昨晚上去饭馆找那个女的，还专门花了三十块钱买了一块蛋糕，叫椰苏，哦不对，椰苏是个外国人的名字，那叫椰风提拉米苏。本来我们都舍不得给彬彬买的，婆婆这次也是下了血本了。婆婆说她想去请那女的吃块蛋糕，然后再好好道个歉，这样就能保证我们彬彬以后还是每天都有好菜吃。
她是昨天晚上十点多出的门，因为那餐厅下班晚，得等人家下了班才能去。昨天出门以后她就一直没回来，我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但都是关机，也不知道是不是手机没电了。
什么？那女的死了？那我婆婆现在怎么样？她有危险吗？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来找我干嘛？赶紧先找我婆婆啊。哦，你怀疑我婆婆杀了那女的，你有病吧？我婆婆这么大岁数，怎么杀人？而且杀了她有什么好处，没好处谁干？你别在这儿废话了，赶紧找我婆婆，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有什么危险没有。
“你放心，我们有很多人一起工作，已经有人在找叶冬梅了。现在没消息，说明她没事儿。”蔡远颖还得反过来安慰韩晓虹，在得知魏娜的死讯之后，她急得在这只有两米宽的过道里走来走去走去走来，根本停不下脚，“你知道她那蛋糕在哪儿买的？”
“蛋糕？不知道。我就知道花了三十块钱。要是我们俩人自己吃饭，一顿都不会超过十块。”韩晓虹边走圈边回忆，边回忆边走圈，“婆婆说她当时犹豫了好长时间，要不要给彬彬也买一个，后来觉得太贵，只买了一个。很小心的藏在袋子里，怕彬彬看见了吵着要吃。”
——叶冬梅昨晚专门准备了一块提拉米苏蛋糕，跑去找魏娜修补关系，出门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这是蔡远颖从韩晓虹那里得到的唯一有效信息，和璀璨广场门口摄像头拍下的画面在逻辑上也可以互相印证。
虽然韩晓虹一再催促蔡远颖赶紧去找叶冬梅，好确认她的安危，但蔡远颖还是把这间群租房里的其他租客也都问了一遍。
租客甲——
“姓叶的，可是一个绝不可能吃亏的人。她家里要是盐用完了，她都不会急着去买，一定是把我们这些人挨家挨户借一遍，这么扛上一个礼拜，然后才会自己买，精明的很！我们这些人虽然住一块儿，互相也不熟，我也没注意最后见到她是什么时候，反正昨天没见过，这个礼拜她好像都是气呼呼的，跟我也没关系，我也没问。”
租客乙——
“叶婆婆，怎么说呢？不是一般人，很能想办法。我们住群租房的，最难的是早上起来上厕所。十几户人用一个厕所，还得排队。叶婆婆每天上六点不到就起来，先把厕所占住，也不是上厕所，就是占座。别人要上也行，但是她会在门口堵着，跟下一位说——我在这儿排队——保证她孙子和儿媳妇随时想上就能上。哦，对了，她今天早上没在厕所占座，我也不知道是她媳妇儿和孙子起得早已经上完厕所了，还是她出门出得早。”
租客丙——
“叶大妈这人不好惹。我有一回走路着急没注意看，把她孙子撞倒了，胳膊肘破了点皮。叶大妈非问我要一百块药费，我不给她就在我住的那隔间门口躺了六个小时，最后我也没办法，给了她五十。我最后一次见她是在昨天晚上，我回来的时候，她正好出门——应该是十点钟过一点儿。”
租客丁——
“你问我姓叶的那老太婆昨晚出去回没回来？我哪儿知道！我又不可能坐在大门口看。但是她要是现在不在，那就是昨晚没回来。我怎么这么肯定？你到我这一看就知道了。我这隔间挨着大门，墙就是一层薄薄的石膏板，有人进出我都能听见。昨天晚上我在吃鸡——吃鸡你知道吧，就是火线生存——一晚上没睡，因为今天礼拜天不用上班。你来之前，这门就没开过。”
——这么看来韩晓虹说叶冬梅昨晚走了就没回来，也是事实，现在的重点是一定要把叶冬梅找出来。带着这个结论，蔡远颖离开了这套群租房。他来到路边，准备叫一辆滴滴，回局里跟吴晓峰汇总一下目前的线索。
“唉？蔡警官，你怎么在这儿？”这个从蔡远颖背后传来的声音让他觉得心跳即刻提速血液瞬间升温，在转身回头之前，他就知道这是安梓芩。
“我们餐厅群里说魏娜死了，你知道了吗？”安梓芩穿着一件剪裁秀气的白衬衫配一条黑色裙裤，在精细干练中带着一种马上就要随风飞去的飘逸。
“啊？”蔡远颖一愣，一时之间没想好怎么回答，“有这事儿，正在查。安小姐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我找店。这一带有个卖胡辣汤的很有名，我来探访一下。我们公众号有时候也得写点这种街头美食，要光是自家餐厅的菜式，就成纯广告了，不容易吸粉儿。”
安梓芩拿着手机给蔡远颖看，那是一个美食网站的推荐页面，网站上显示的地址离这儿还有一条街。蔡远颖听说过，胡辣汤是在陕西和河南都非常流行的食物，但做法却大不相同，两地人民也互相视对方为异端。不过蔡远颖并没吃过胡辣汤，他看不出安梓芩要找的那个到底是陕西版还是河南版。
“冯小刚拍那电影叫什么《1942》还是《1943》要不就是《1944》，哎呀我也记不住名字。”安梓芩仰着头有点犹豫。
“1942吧。”蔡远颖肯定的答道。安梓芩的犹豫和迷糊让他觉得很亲切——《1944》是九十年代中期非常流行的射击类游戏，《上海1943》是本世纪头十年风靡一时的歌曲——和自己有着相同成长经历的人常常因此犯晕，分不清哪个是电影哪个是游戏哪个是流行歌。
“不管一九四几了，那电影说河南闹饥荒，河南人跑到陕西逃荒。我推测——就是那次逃荒，让胡辣汤在两地流行起来的。但是不知道是陕西人从河南人那里学了这个食物并加以改良，还是河南人把陕西做法带回河南，然后形成了新版本。”
安梓芩眉飞色舞侃侃而谈，谈得蔡远颖饥肠辘辘双腿发软，不仅口中唾液如潮就连鬓边也有了冷汗。要是在平时，蔡远颖一定会自告奋勇和安梓芩一起去探访这家不知道是河南版还是陕西版的胡辣汤店，但是现在有案子要查。他感觉自己用尽了平生的力量，才克制住这个念头，切换到另一个话题——
“对了，安小姐后来有没有再见过叶冬梅？就是咱们礼拜四吃面那天之后。”
“那天之后就没见过了。我刚才看微信群，才知道魏娜死了，你同事——没事老是嘿嘿嘿地笑看上去很和蔼的那个吴队长——现在人就在我们店里。”安梓芩认真地想了想，像是在确认自己所言无误，“我昨天回家早，六点就走了。洛熙在我们群里说，昨天晚上十一点多，叶冬梅来过店里，要找魏娜。我当时在家写稿。蔡警官也是查这案子吧，那我就不跟你这儿瞎打听了，按纪律你也不能告诉我，对吧？”
安梓芩如此善解人意，让蔡远颖省了不少心。俩人站在路边又闲聊了两句，蔡远颖叫的专车已经到了。他这才上车，看着安梓芩的身影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消失不见。
（未完待续，每周一三五下午16：00更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