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顺才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旁边婆娘的呼噜声一声比一声响。
让陈顺才难以入眠的并非老婆打呼噜,晚上在老薛盲人按摩店那事,让他既害怕又兴奋。他害怕孙巧芳报警,脑袋里却又全是妞妞的身影,一回想起那嫩到能挤出水的皮肤,让人丢魂儿的少女体香,还有那滑腻腻的触感,他就酥麻的腿直抖。那感觉是身边的婆娘和洗头房小姐身上怎么都不可能体验到的,只可惜自己那玩意儿实在是不争气,还没怎么尝到滋味就蔫了劲儿。
燥热难耐,陈顺才掀开被子翻过身,扯下老婆的裤衩就往上贴。
“干嘛呢,刚睡着就被你吵醒了。”陈顺才老婆扭了扭臀。
陈顺才小腹一团火,可是刚磨蹭了两下就又烦躁地翻了回去,婆娘头发上一股菜味儿,软塌塌的屁股更是让他提不起半点兴致。
“怎么不动了?”陈顺才老婆转过身,一肘子顶了过去,“没用的东西。”
在床上翻来覆去,一直到天大亮,陈顺才精疲力尽地睡了过去,再醒过来时已经是下午近黄昏。
提着裤子爬起床,还没洗漱,他就冲到儿子的卧室在书柜里各种翻找。老婆去接儿子放学应该还有半个小时才能回家,他之前无意中看到儿子把过年的2000块压岁钱偷偷藏在了书里,只是小半年过去了,不知道钱有没有挪地方。
一开始,他拣着字典以及老爹留下的那些大部头开始找,书厚好藏钱,可是翻抖了半天都没见着钱影。而就在他要放弃的时候,却不小心碰掉书桌上的化学课本,一张红色的毛爷爷从书缝中露出了一角。
柳暗花明又一村,陈顺才大呼幸运,并顺着这个思路又在书桌上摞起来的上学期课本里继续翻到了1700,每本都只藏一张,而且全都夹在了包封面的书皮里。
“这小子鬼精鬼精的,还知道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陈顺才把钱卷成一个卷儿,贴身塞进了夹克内兜,然后把书本重新摞回书桌上。他觉得儿子挺有思路,以后长大了肯定能挣大钱。
下了单元楼,为了不跟老婆孩子撞上,陈顺才选择从缫丝厂家属院侧门绕了出去。缫丝厂早就不在了,不过家属院的房子当时大家都是买断的,前些年有房产公司看上了这块儿地,可是有十来户老工人却死活不愿意签,陈顺才恨的牙痒,恨不得下点鼠药把那些顽固不化的老东西全给毒死。
路过老薛盲人按摩店时,陈顺才不敢再像以前那样大摇大摆,而是从马路对面过。他远远地看见店里面孙巧芳在收拾餐桌,而老薛则是蹲在门口抽闷烟,和平时似乎并没有什么两样。
陈顺才认定老薛家没报警,因为如果报警的话,他不可能到现在这个点还能生龙活虎地在外面瞎逛。一想到老薛和孙巧芳的怂样,他心里立刻就有了底,同时觉得接下来如果软硬兼施的话,妞妞那颗水蜜桃说不定还能再啃上一口。一想到这里,他忽然就有些不想逼着老薛家搬走了。
进到“垃圾巷”,洗头房的粉色灯光还没亮起,不过里面的小姐却是打着哈欠朝他招手。陈顺才摸了好几次兜,不过最终还是忍住了,兜里的钱够他排着队地每家都玩一趟,不过今天他的目的却不是这里。
走到巷子中间,陈顺才进了麻将馆,没理麻将桌上的招呼,他直接走到角落,低头钻进了暗房的卷闸门。
暗房里不暗,反倒是灯火通明,烟雾缭绕,一排老虎机跟乐队似的在一边伴奏,中间主战场的几个牌桌上则是围满了人。叹息的,尖叫的,咒骂的,看热闹的,声音此起彼伏,比打仗还热闹。
“哟,陈财主今天抢头彩了?红光满面的。”坐在中间金花牌桌正东位置的络腮胡看见了陈顺才。
“那必须的。”陈顺才拍了拍荷包凑了过去。他今天没开彩票,不过他知道今晚必定财神爷傍身。
“先看两把还是直接上?”络腮胡丢了一支烟过来。
“直接来呗,好运不等人。”陈顺才接过香烟夹在耳朵上,双手一搓,跃跃欲试。
“下去吧,都欠三把了,还占着位子等翻身啊。”络腮胡抬腿蹬了一脚椅子,右手边的瘦麻杆立刻不情不愿地起身让了位。
陈顺才搓着手上了牌桌,络腮胡抬了抬手,正北位的小姑娘麻溜地洗了扑克,然后开始发牌。
金花桌上一共6人,每人三张牌,每轮底注50,可跟可加可弃,三轮过后没人再跟注时开牌比大小,规则简单来钱快,过程勾心斗角惊心动魄,主打一个刺激。
“过——”
“过——”
“过——”
连着三把,陈顺才都是第一轮就弃了牌,丢了150的底注在一边看热闹,心不慌眼不跳。
“今天来搅局的是吧?”络腮胡在陈顺才的下位,连着三轮被陈顺才的弃牌给乱了节奏,脸色有些难看起来。
陈顺才笑而不语,老神在在。他认定昨晚沾了妞妞的少女初红,今天必然转大运,所以他早就定好了今晚的策略——不见花牌不下注,一把大牌收全场,绝不在小打小闹上把气运给浪费了。
接着又连丢了三把后,陈顺才终于见到了第一张花牌老K,翻了一轮注后,第二张又是一张黑桃K,桌上两人弃牌,只剩4人。陈顺才有些紧张了,把耳朵上的烟塞嘴里点上,眼珠滴溜地打量着4人的表情,有人紧皱眉头,有人歪嘴偷笑,络腮胡则是面无表情的吹着口哨,一个个都是演技在线的老油条。
“加两百。”陈顺才收回视线呵呵一笑,又加了一轮注。对K已经不小了,如果能把4人吓走就能清场收钱,就算有人跟注,也能在第三张继续赌个豹子。他坚信,今天肯定能满载而归。
“跟。”络腮胡口哨没停,直接丢了2张红票进底池。
剩下两人,你看我,我看你,咬了半天后槽牙,最后还是丢了牌。桌上就剩陈顺才和络腮胡两人了。
“还加吗?”络腮胡晃着二郎腿。
“不加了,发牌。”陈顺才露怯了,一对K还不足以让他有乱来的底气。
最后一张牌飞了过来,陈顺才死死摁住,半天不敢看牌。他紧张到手抖,眼屎扣了半天才扣下来,生怕等会儿看糊了眼。身边的人都凑了过来催他下注,他一嗓子把看热闹的都轰走后,才开始埋下头看牌。
一个快速的翻边后,陈顺才手不抖了,心也不跳了,脑子里更是幻想起了等会儿洗头房里快活的画面。
“厉害啊,老陈,看来今天是被你吃定了。”络腮胡随意地翻了翻牌角,摇起了头,“不过都到这里了,咱也不能认怂是吧。就当舍命陪君子了。”
络腮胡丢掉烟头,直接把挎包摆在胸前,掏出一沓一万的放在了桌边。
“谁怂谁是孙子。”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也都开始跟着起哄。
陈顺才有点被吓着了,不过再一转念,三个K的豹子已经足够大了,来了这么多次,他还是第一次摸到,对方摸到三张A的几率比中彩票还难。
想到这里,陈顺才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剩下的1200全都丢进了底池。络腮胡也没犹豫,从一摞钱中抽了12张跟着丢了进去。
“还加吗?”
陈顺才算了算底池的金额已经3600,而且他兜里也已经见了底,于是摆了摆手说道:“不加了,看牌。”
陈顺才拿起牌蓄了个势,然后跳起来往桌上使劲一砸,“三个K,豹子。”
络腮胡盯着牌,皱起了眉头。
“哈哈,不好意思各位,昨晚见了红了,鸿运当头,没办法。”
说完,陈顺才伏上桌子笑呵呵地就准备收钱,却被络腮胡摁住了手,“等等,我还没开牌呢。”
陈顺才一愣,而这时卷闸门口忽然传来了一声呼喊,“陈顺才在吗?”
陈顺才循声望去,发现是老薛家的小瞎子舒凡,而他却没注意到络腮胡趁着他分神,以极快的手法从袖口换了牌。
“那你开牌,我就不相信你能开出三个A。”陈顺才没有理会舒凡。
“不好意思了,咱每天晚上都见红,鸿福齐天,哈哈哈。”络腮胡大笑着摔出牌,果然是三个A。
陈顺才一屁股瘫回了椅子上,两眼一阵黑。
“还来不,不来就让位子。”络腮胡踢了踢陈顺才。
陈顺才垂头丧气地下了牌桌,却被舒凡挡在了卷闸门口。
“陈顺才在吗?我找你说个事。”人就站在眼前,舒凡却还在东张西望,引得周围一阵哄笑。
“找你妈个逼。”陈顺才一把输了个精光,本来就一肚子火,他觉得就是舒凡闯进来破了他的好运,于是想都没想就是一个巴掌呼了过去,不过打完之后,他立刻就后退了几步,他想起舒凡这小瞎子并不好惹。
“打完了吗?打完了,咱就出去说事。”舒凡硬挨了一个巴掌印,脸上却是没有任何表情。
“凭什么跟你出去,你算老几?”
“那今天就在这儿耗着吧。”舒凡后退一步,把卷闸门拉到了膝盖处,然后守在了门口。
“要打架出去打,别坏了这里的规矩。”络腮胡朝这边瞪了过来。
陈顺才被瞪的眼一跳,他怕舒凡把昨晚妞妞的事给当众捅了出来,于是对着舒凡说道:“打架我不怕你,但是你他妈别像狗一样咬人。”
“那走吧,我不打你,就跟你说个事。”舒凡往旁边挪了一步,让出身位。
“陈顺才,你不会连个瞎子都怕吧。”牌桌上的人开始起哄。
陈顺才脸憋得像猪肝,他觉得丢了面子,于是指着卷闸门说道:“要我出去说事也行。还记得你咬我那口吗?你现在就像狗一样爬出去,就当给我道歉。”
话刚说完,舒凡忽然就趴在了地上,二话没说就爬了出去。这一下反倒是把陈顺才给搞懵了,他本来也就是嘴上找找场子,为难一下舒凡,可没想到舒凡真就像狗一样爬了出去。
周围人哄笑成一片,又开始起哄,陈顺才只好拉起卷闸门,准备趁舒凡不备溜烟就跑,可是低头刚钻了一半,就被舒凡勒住脖子拖了出去。
“我不跟你打,就说个事,不过你要是赶乱跑的话,我就弄死你。”
“你要说什么?”
“你先带我去个没人的地方。”
“那你先放手。”陈顺才知道舒凡是来给妞妞报仇的,要是真到了没人地方,估计自己就没命了。
“别废话,走。”舒凡勒的更紧了。
陈顺才没办法,舒凡天天给人推拿,手劲远胜常人,还比他整整高一个头,只能被勒着脖子一点一点移。
挪了半天,陈顺才把舒凡带到了一个死胡同,不过他留了个心眼,转身将舒凡留在里面,而他则朝着巷口,准备舒凡一松手他就往外逃。
“没人了,你松手吧。”
“你想不想赚钱?”舒凡没松手,直接问起了话。
陈顺才听完懵了圈,他以为舒凡是来弄死她的,可是舒凡既没动手也没提妞妞的事情,反而问起他要不要赚钱。
“谁不想赚钱,你到底要干嘛,给个痛快行吗?”
“你还记得桐心珠宝吗?我给你个东西,你交给桐心珠宝的老板,她会给你五十万。”
“五十万,你诓谁呢?”陈顺才冷笑一声,打死他都不会信这个小瞎子的满嘴胡诌。
“我没诓你。”舒凡从兜里掏出一张孙巧芳卖辣酱的好评返现卡,然后塞到了陈顺才手里,“你拿好了,把这个交给桐心珠宝的女老板曲桐,她看完这个就会给你五十万,而且是现金。”
“你——你不会真跟他们有关系吧?”听到曲桐的名字,陈顺才立刻就不淡定了,他之前的确拿桐心珠宝男老板长相的事开了小瞎子不少玩笑,可却从来没提过名字,更没提过女老板的名字。最主要是,这小瞎子的确是和那男老板太像了。
“他们男老板叫苏牧心,是我弟弟,这下你该信了吧。”
“你为什么要给我钱?”陈顺才还是觉得舒凡没安好心。
“妞妞的事情我不跟你计较,不过以后你不要再碰她。你拿到钱后就把店铺卖给老薛,剩下的钱就当送你的,不过我要从中抽十万。”舒凡在成顺才耳朵边把话说的清清楚楚。
“就这?”
“明天晚上11点,按摩店过马路到蛮河边上,老薛经常钓鱼的地方,你把10万块给我,我们之间就此了解。如果你放我鸽子,那妞妞的事情,你就等着警察上门吧。听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
舒凡松开了胳膊,陈顺才撒腿就跑,直到跑出老远,他才撑着膝盖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他嘴里骂着舒凡,却抬手看起了手中的卡片,是老薛家卖辣酱的好评返现卡,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不过上手一模,有些扎手,再迎着月亮一看,上面密密麻麻扎满了小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