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吴东刚到办公室便收到了宋博的好消息。
首先,陈顺才的死亡原因已查明,是氰化钾中毒,毒药源头就来自于那瓶二锅头;另外,和苏牧心在一起的那个女帮手身份也查到了,名叫于桂芳,就在老薛盲人按摩店旁垃圾巷的一个洗头房工作;最后,正如吴东所说,宋博查了一圈高档酒店后,在东港唯一一家五星级酒店找到了苏牧心受伤那晚的行踪,两人是用于桂芳的身份证登记入住的。
收到信息后,吴东大受鼓舞,立刻点兵点将往港东赶,就在快到酒店目的地时,宋博又重新打来电话更新了坐标,说是又调查到了苏牧心昨晚过夜的地方,这次苏牧心和于桂芳辗转到了东港火车站附近的一家高档水会,看样子应该是准备坐火车逃离。
吴东只好转了个方向,继续往东港城区赶,这时候路上开始下起了有一阵没一阵的毛毛雨,马路前方雾蒙蒙一片。
东港之星水疗会所离东港火车站不到一公里,位于东港老县城的最繁华地段。吴东等人赶到时,第一时间就看到宋博和一名高个警察在前台旁边的雅座处一站一坐地打着电话,两人都是神色严肃,听声音应该是在通知安排着什么。宋博来回地踱着步,看到吴东后,打了个手势示意二人坐下稍等。
等宋博打电话的空档,吴东‘瞻仰’了一圈这家所谓的东港最高档水会。环形的大堂少估也有三四百平,大堂中空近10米高,中间吊着一座极其奢华的8向水晶幕帘灯,可与其呼应的大堂中央地面上却又摆着一座观音6瓣荷花座石雕,不中不西,不伦不类。此外,环形大堂四周的雅座休息厅背后还有一幅幅名作字画的赝迹仿品,中西皆有,古今通吃。他一直想不通,这些藏污纳垢,俗不可耐的地方,为什么反而都喜欢大张旗鼓地搞这些东西来附庸风雅。他敢保证,来这里消费的人,除了前台背后的那副‘妇女之宝’外,其他的保准一个都认不出名堂。
“不就是个澡堂子吗?要不要这么夸张?”周觅也是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
吴东笑了笑没解释,他也不好跟周觅解释。
“这次又是多亏了你。”宋博打完电话,过来拍了拍吴东肩膀。
“具体情况怎么样?”吴东赶忙问道。
“我们查到的时候,他们刚离开不到一个小时,现在——”宋博抬腕看了看海鸥表,“现在应该过去两个半小时了,从两人出门的方向来看,应该是去火车站。火车站派出所我已经打过招呼了,还没有购票信息,各个出入口现在都有人盯着,另外已经安排了人在火车站周围一公里内做拉网式式排查,一个女人扶着个瞎子特征很明显,应该不会漏掉。另外交警那边我也安排了人盯着主要路口的实时监控,有发现会及时沟通。”
“那我们也一起找人吧,多个人多一份力量。”宋博的安排算是严谨,吴东客随主便但是也不能闲着,他安排袁大头带一队人去附近的汽车客运站,苏牧心不敢暴露身份,坐汽车的可能性更大。其他人两人一组从一公里往外反向地搜,以防万一,重点排查公交站点以及商场饭店,快到午饭饭点,总归是要吃饭的,而且外面一阵阵地飘雨,躲在室内的概率会比较大。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这个瞎子似乎并不急着逃跑。”等到众人散开,宋博递了支烟给吴东。
“怎么说。”
“前晚在五星级酒店开的是商务套房,昨晚在这里没有进公共浴室,而是直接开了VIP包房,而且都点了不少酒水餐食,花销不低,明显是来享受的,我刚刚问过前台,早上离开时也是不慌不忙。”
吴东听完,低头抽烟,沉思不语。
“我觉得这瞎子应该是没料到陈顺才会这么贪杯,当晚就喝死了,同时更没料到我们会花这么大警力和代价来招呼他,所以他有可能的确会逃,但是目前还没有表现得很着急。要不就是还没有享受够,要不就是还有什么其他事情没有完成或准备好。”宋博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我只是想不通一个盲人按摩店的伙计从哪儿搞来这么多钱。对了,我们在陈顺才家里发现了一包现金,40万整,张张崭新,会不会是两个人合伙搞了什么不义之财,最后分赃不均产生了矛盾?”
“他其实很有钱,而且眼瞎也是装出来的。”吴东想了想,决定还是把苏牧心的实情告诉宋博。
“瞎子怎么可能装,他可在盲人按摩店干了好多年。”宋博立刻反驳。
接下来,吴东将整个案子的始末大概讲了一遍,听得宋博连连乍舌。
“这么复杂的案子,我还是头一回碰到,你怎么不早说?”
“我们也是刚刚才搞明白。”吴东苦笑着摊了摊手。
两人正聊着,周觅忽然来了电话,说是在一家名为“渔舟唱晚”的酒楼发现了苏牧心二人的踪迹。让周觅发来了定位,吴东和宋博立刻驱车赶了过去。
“又是消费不低的地方,这家伙可真他娘的会享受。”刚到地方,宋博就来了火。
这家酒楼入口低调,进门却是别有洞天,里面并不像普通酒楼一样规规整整,而是有山有水,有桥有溪,连雅座也是船阁造型,完完全全就是一个仿园林式的景观酒店。
周觅和小周正在前台询问着什么,见到吴东进门立刻迎了过来,两人表情都不是很好。
“刚刚问了值班经理,10点一开始营业,苏牧心二人就来了,两个人坐的‘鸳鸯阁’,最低消费1300。”小周指了指最里面一座紫红相间的亭子。
“我们问到这里的时候,两人刚走不到二十分钟,出门后打的走的。”周觅跟着补充了最关键的信息。
“打的?”吴东明白为什么周觅二人脸色难看了,二十分钟开车快的话都能出城了,“看清车牌号了吗?”
“问过了,没有。”周觅摇摇头,“只是说往东边开了。”
“东边?”宋博拍了拍腿,“东边一条道到底就是东港码头,难道他们要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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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小芳看着出租车在东港码头溜了一圈又掉头往回,心里满是问号。
“港城。”舒凡笑着回道。
“啊,那为什么刚刚不——”
舒凡赶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舒凡的样子,搞的小芳忽然紧张起来,接下来一句话都不敢说了,只能无聊地看着窗外,一路上连着滑过了好几辆警车,路过刚刚吃饭的酒楼时,还看到三四个警察正好从里面出来。
不知为何,小芳眼皮有些不听使唤,心脏也开始突突直跳,小心地往身旁瞥了一眼,舒凡紧紧地抱着怀里的黑色提包,脸上波澜不惊。
黑色提包是在前晚住的五星级酒店内部商店买的,整整花了3800,而里面则是装了成捆的五十万现金。这些现金都是昨天预约今早取的,小芳从没见过这么多钱,更没拿别人的银行卡和身份证取过钱,甚至不知道超过五万还得预约才行。从银行柜台取出钱时,她紧张到将钱弄翻了一地。
除了取钱的小插曲外,这两天算是她有生以来过的最滋润的日子了,住了想都不敢想的五星级酒店,在高档的水疗会所睡了一夜VIP包房还捏了脚,在园林一样酒楼吃了一顿饭1300的包厢,舒凡甚至还在酒店帮她买了一件几千块的皮外套。不过,她的心里总是有些刺挠。
最开始,舒凡跟她保证过不会让她做危险或者违法的事,这些天除了当他的眼睛帮忙寻路取钱,订房买单外,也的确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但是前晚舒凡的刀伤依然历历在目,取钱的银行卡和身份证也都是别人的,她问过身份证上的薛妞妞是谁,舒凡说是他在盲人按摩店的妹妹,她有些不信,不过也没办法。
她也怀疑过这五十万会不会来路不正,不过她不敢问,也不想问,问了只会徒增烦恼,不问反而轻松不少,反正最后那二十万她肯定是要拿到手的。
小芳正乱七八糟地想着事情,司机师傅喊了一句到了,然后停了车。两人没有雨伞,小芳推开车门,小跑着到后备箱拿行李。
“是帝景KTV吗?”舒凡在车上问了一句。
“下车就是KTV门口。”师傅往右手的人行道指了指。
拿好行李箱,小芳拉着舒凡就近来到沿街的店铺屋檐下躲雨,然后问舒凡接下来去哪儿。
“你看到帝景KTV了吗?”舒凡问道。
“看到了。”小芳左右看了看,却发现就站在KTV门口。
“我们进去。”
“进去干嘛?”
“躲雨咯。”
“我不去。”小芳很是抗拒,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长途汽车站就在附近不远,过了今天下午,你就回老家吧。我们进去唱唱歌,就当给你送行了。”舒凡笑了笑。
“不是说陪你一周吗?”小芳有些不解。
“怎么了?舍不得我?”舒凡撇嘴一笑。
小芳先是脸一红,接着立刻就觉得哪里怪怪的,和前几天相比,舒凡的言语和笑容都显得无比的轻浮。
“我不想——”
“说了进去就进去,不想要钱了吗?”舒凡厉声打断。
小芳被吓了一跳,甚至忽然有些想哭,从最初在店里相识开始,这是舒凡第一次对他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