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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苏牧凡的自白 50

作者:慕遥而寻 当前章节:3215 字 更新时间:2026-5-12 05:36

就这样又熬了6年,直到去年年末快过年的时候,陈顺才到店里按摩,忽然拿我的长相开玩笑,说我和他们老板苏牧心长得差不多,却是一个蛤蟆一个天鹅。我当场就疯了,我咬了他,像疯狗一样咬了他,是的,我就是疯狗,谁在我面前提苏牧心,我就发了疯地咬他,不过当时除了咬了一口血之外,还得到了一个让我意外的消息——苏牧心和曲桐的工厂就在经开区,离按摩店就两公里多的距离。

你们知道当幻想过无数遍的复仇情节忽然变得触手可及时,我有多兴奋吗?接下来,我策划了好多种除掉苏牧凡的方法,但是想归想,实际操作起来却根本不可行。我是个瞎子,连在人群中认出他都做不到,就算我想和他同归于尽,也根本找不到机会。这种感觉更让人难受,就像即将渴死的人在沙漠中看到了海市蜃楼。

而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一个多月前,这个复仇的机会却不声不响地自己找上了门。苏牧凡来盲人按摩店找我,是上个月十二日的凌晨,大概是凌晨两点后没过几分钟,因为凌晨两点《老范拍案》开播,我正守着收音机听,顺便出来倒垃圾,结果苏牧凡突然出现,要和我相认。

他说一直在找我,是在工厂听到陈顺才提了我的长相后,才找到我,还说要立刻带我回家,帮我治眼睛。这些话大白天来找我我都不信,更何况是深更半夜上门。

我当然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所以半推半就上了他的车。果然,在路上,他就旁敲侧击地开始问我现在的姓名,有没有身份证之类的问题,我觉得很奇怪,但又猜不到他的目的。

直到到了滨江御景他家后,我才一点点搞清他忽然找我的原因。一开始,他把车子开到地下车库,骗我说电梯坏了让我和他一起搬一个行李箱,可是我明明听到了电梯门开关以及运行的声音,而他下楼的时候则是从旁边消防通道出来的。接着我就和他一起搬行李箱从消防通道上楼,行李箱很重,估计得有百来斤,我思来想去都想不出一个行李箱装了什么东西能有这么重,不过很快我就知道了里面装的是尸体,而且还是女性的尸体。

消防楼道窄,没办法两个人并行,所以我抬着行李箱走在了前面,等上了差不多十层楼的时候,我听到他已经气喘的不行,所以我故意数了台阶走到最高处松了手。

行李箱滚了下去,而且摔开了箱盖,他似乎怕箱子摔开泄漏什么秘密,第一时间就追了下去。我看不到,但是鼻子很灵,消防通道很狭窄,而箱子密封了很久,盖子一开我就闻到了一股尸体腐烂的味道,同时还混着一股玫瑰加柑橘的香水味,所以我立刻就判断,行李箱里装的是尸体,而且还是女尸。

后来,我假装什么事都没有,继续搬箱子。但是一路我都在想这其中的蹊跷。首先,他大半夜找上我肯定不会只是让我搭把手搬尸体;另外,行李箱藏尸很明显就是杀了人抛尸,可是抛尸抛到顶楼家里这样的反常行为很显然是不合理的。当时我的第一想法,就是他要嫁祸陷害我。可是到了家后,我才发现了他的真正目的。

一到家,他就让我休息,然后说去给我倒水,但是没听到水声,却听到了刀锋出鞘的声音。他的动作已经非常小心,声音并不是一下突然拔出,而是慢慢地只发出了很细微的声音,但是瞎子我不仅嗅觉灵敏,听觉更是了得,那时候刚好大半夜,万籁俱寂,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我耳朵里一一呈现。

他慢慢地靠近我,我就等着和他鱼死网破,就是被捅上一刀我也要死死地缠住他,用牙咬断他的喉管,可是接下来他却又把刀收了回去,说让我多住几天,还说要带我见曲桐。

之后,他安排我到一间客房休息,但是我知道他一直没睡,我故意打出鼾声,没一会儿他果然动了,他出了门,我跟出了客厅。我没有出大门,但是听到了他在门外搬箱子的声音,我正好奇好不容易搬上来的为什么又要搬走,结果听到了他在楼上撬锁的声音。这一下我全明白了,他是要把女尸丢到楼顶的水箱。

你们也许会好奇,为什么我立刻就能知道他要抛尸水箱,因为这几天《范哥拍案》正在播蓝可儿的案件,而且这个案件我早就已经听了好几回,内容再也熟悉不过。

那晚,我一直在思考,把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后,我终于得出了结论——苏牧凡杀了个女人,无法脱身,所以想到用瞒天过海的诡计,让我替他死上一回。

对于这个判断,我非常自信。我和他是同卵双生,单靠DNA根本无法辨别身份,唯一的区别就是眼睛,这也就是他为什么要把尸体抛进水箱的原因,只要尸体泡水足够,不仅身体器官会腐烂溶解,就连眼球也会消失得一干二净。到时候警察在水箱里发现了我和女人的尸体,肯定会查,但是绝不会往他身上查,因为我在十七年前已经死了,不可能再死上一遍。他只要隐姓埋名逃的够远,凭他的财富又能过上荣华富贵的生活。

而再一结合他之前说要让我见曲桐的事,我立刻就意识到曲桐已经死了,而且就装在行李箱泡在了楼顶的水箱。当然,后来我知道不是,但是当时我的确是这么想的。

那晚我哭了,捂着被子哭得伤心欲绝,我的确也恨曲桐,也曾经幻想过各种方法将这对狗男女手刃复仇,但是一想到她香消玉殒泡在水箱里一点点腐烂的样子,我就心如刀绞。

苏牧凡偷了我的名字,抢了我的女人,糟蹋她十几年然后杀了她,还要让我陪葬。他用这种方式把名字还给我,让我恨不得当场就杀了他。但是我最终还是忍住了,因为我还有一个地方没想通,那就是他为什么留着我不杀,我想看看他接下来到底要干什么。

那天早上,他很早就出去了,我立刻上楼摸索到了水箱,果然闻到了尸臭味验证了我的猜想。当然,我全程都包了手,没留指纹。

中午的时候,苏牧凡打包了外卖跟我一起吃饭,吃完饭人又走了,等到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他把我叫了起来很意外地跟我道了歉,把他用我身份读大学的事情,甚至和曲桐结婚的事情都说了一遍,他说和曲桐结婚并不是他的本意,是曲桐一直纠缠他,他又不能把冒用身份的事捅破,而且曲桐愿意用曲家的财力帮他实现开公司的愿望,所以他才迫不得已。他说如果早知道我没死,他绝对不会这样做。

他还说他有自己真正喜欢的人,名字叫施悦,他立刻就会联系曲桐说明真相,然后离婚,让我和曲桐重新在一起。为了让我相信,他还给我听了施悦和他的语音聊天记录,给我讲了他和施悦已经同居了很久的事,说为了好见面又不被发现,同居的地方就在他公司旁边的和盛街,还说以后有机会要带我去见见“嫂子”。

这些话,我当然不会信,但是这让我忽然意识到曲桐或许并没有死,否则他完全没必要跟我说这些。

第二天中午,我终于明白他为什么没有立刻杀我了,因为他当着我的面给我下了毒。我终于明白,他还是要杀我,只不过杀我的方式是下毒而不是动刀,一个人死总是要有原因的,要么自杀,要么他杀,总不能自己捅自己一刀。警察最后在水箱里发现尸体后,一定要有个结论,而毒药则是最好的方法,既可以自杀,又可以他杀,而且很难被追查。

而在我看来,他制造他杀假象的可能性更大。杀人后畏罪自杀的逻辑当然也可以成立,但是没人会跑到楼顶水箱抛尸后自杀。而如果是他杀,那他要制造的凶手或者说是要嫁祸的对象,应该就是曲桐,因为尸体发现在家里楼顶的水箱,死者又和曲桐有最直接的纠葛,曲桐一定会被当做首要的怀疑对象。

当然,这些是我杀了苏牧凡之后才分析出来的,而当时我面临的情况则是该如何面对他给我下的那杯毒酒。

那天下午,他给我换了衣服,还帮我剪了头发,我知道他是想把我弄得和他一模一样。随后,他就在酒柜旁边倒了酒,而且当着我的面在酒里下了毒药,我闻到了淡淡的苦杏仁味,应该是氰化物。如果我不是盲人,他肯定不会这么大意,但是他不可能想到我听了整整七年的大案要案,所有的诡计,杀人的方法我都烂熟于心。

我知道不能等他把毒药端给我,那时候我喝不喝都得死,所以我必须先下手为强,于是我随手摸了一个酒瓶卯足劲打晕了他,然后立刻把他下的药酒灌进了他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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