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惊慌失措的曲桐留在房间后，苏牧心并没有离开，而是一个人躲进了一楼的客房。虽然他已经在离婚协议上签字，但现在两人依然是合法夫妻，所以继续在这里呆上一晚并不唐突。
他半掩了房门，没有开灯，缝隙刚好可以观察到楼梯的位置。
差不多等了一个小时后，孙阿姨端着托盘上了二楼。几分钟后，孙阿姨下了楼梯，虽然无法知道药盒里的情况，但是托盘上的水杯已经只剩小半，应该没出什么纰漏。
客厅的灯熄灭后又过了半个钟头，苏牧心这才决定开始行动。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房门，借着应急灯的光线小心翼翼地走上楼梯。上了二楼后，他先是往东面看了看，曲桐卧室的房门下沿似乎还透着微光，不过他已经没法再等了。
蹑手蹑脚地来到西边的书房，苏牧心轻轻拧动把手，房门应声而开。自家的老宅里，曲云峥果然毫无戒备之心。
打开手机的电筒来到檀木书桌前，离婚协议和那些照片已经收了起来，不过砚台旁的那十多枚印章依然老老实实地呆在原地。他赶忙转到书桌右侧一一翻找。很幸运，直接排除掉几枚大号以及方形章后，就只剩了两枚扁章，而其中一枚还是难认的篆体。
从西装内兜掏出打款申请，平整地铺在桌上，苏牧心拿起章子对着嘴巴哈了两口气，然后将曲云峥的名字盖在了采购总监，财务总监，他以及曲桐的连署签名下方。
大功告成，苏牧心难掩心中激动，眼睛却是不由自主地盯向了曲云峥的卧室房门。他知道这时候不应该节外生枝，可是双脚却是有些不听使唤。
卧室房门也是只关未锁，苏牧心推开稍稍定了几秒，确定里面没有反应后，才壮着胆子走进去。房间里窗帘拉的很死，几乎漆黑一片，他不敢拿电筒直射，只能将手机挪到身侧，靠着漫反射的光线来观察。
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床是双人的尺寸，可是曲云峥却是缩在一旁。她两眼紧闭，眉头微皱，平时盘起的头发这时呈扇形散在枕上，再加上有些鹰钩的鼻梁，昏暗的光线下让苏牧心想到了欧美电影里的反派女巫。
苏牧心将手机扣在床沿，举起双手对准了曲云峥露出的脖颈。他卯足力气凭空发泄，手指呈爪状不断扭曲，就好像真的掐在了脖子上，直到一口气憋到底，他才解气地放下双手，拿回手机，慢慢地退出了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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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苏牧心就赶回了办公室。虽然知道这时候不能过于反常和着急，但他还是在上班后没几分钟就去了财务室。
和他预想的一样，财务总监将信将疑地打了曲云峥电话确认，但是一连两个电话没接后，她还是只能识趣地打了款。唯一可惜的是首笔款项只有整个合同金额的百分之四十，剩下的两笔需要在设备发货前以及确认收货后才会汇出。这两笔钱，苏牧心知道肯定是等不到了。
钱汇出后，苏牧心立刻找到了骆鸿生。对于刚刚到账就要马上转出，骆鸿生有些牢骚，不过在苏牧心表示急用钱而且愿意多让出两成利益之后，他还是笑嘻嘻地应了下来。可是接下来转账时又遇到了问题，虽然银行密码他和骆鸿生一人一半，但是负责财务的施悦不在，而银行的U盾则是一直由她保管。苏牧心只好又跑了一趟和盛街，刚好也借着机会在房东大妈跟前露了一次脸。
来来回回好几趟，苏牧心被折腾的够呛，不过好在有惊无险，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准备妥当。带着打包的饭食回到滨江御景，苏牧凡正在客厅来回踱步，听到苏牧心回来，虽然没有抱怨，但是脸上的焦虑却是掩饰不住。
陪着苏牧凡吃完了颇为丰盛的“断头饭”后，苏牧心将苏牧凡领到了他和曲桐的卧室。
“我帮你修修头发吧。”苏牧心从曲桐的梳妆柜里翻出了刘海剪。
“不用了。”苏牧凡摸了摸头，有些拘谨。
“曲桐今晚就过来，你可不能这么邋里邋遢的。”苏牧心将苏牧凡强行摁在了梳妆椅上。
听到曲桐的名字，苏牧凡陷入沉默，肩膀却是紧张地抖了起来。过了一会儿他才小声的问道：“曲桐——这些年还好吗？”
“挺不错的。”苏牧心随口应付。
“你有墨镜吗？”苏牧凡有些不好意思地继续问道。
苏牧心看了看梳妆镜，猜到苏牧凡应该是担心眼睛会吓着曲桐。不过粗看之下，苏牧凡的眼睛其实并没有什么异常，或许是成年后才眼瞎，又或是日常有做什么专门的训练，并没有出现很多先天性盲人的眼白内翻或者眼珠移位的现象。
对于苏牧凡的要求，苏牧心有些不耐烦，不过想了想还是从配饰柜里取了墨镜塞到苏牧凡手里，然后又继续拿起了剪刀。
虽然有些手笨，但是两人头发长度差不多，苏牧心只是稍稍修了鬓角和刘海，然后又对着镜子里自己的发型帮苏牧凡梳了一个中分。
“曲桐，应该结婚了吧？”憋了半天，苏牧凡又开始试探。
苏牧心没有回答，而是借着去拿衣服躲过了这个问题。他拿过来的是前天晚上施悦死后换下来的西装和衬衣，西装内衬以及衬衣袖口的内侧沾了些血迹，不过并不是当晚留下来的，而是后来尸体搬回家后故意蹭上去的。
帮着苏牧凡换好衣服，苏牧心后退了一步，像是完成作品般地歪嘴一笑。
“简直一模一样。”
完成了所有的准备工作，苏牧心心情大好，而这时曲桐打来了电话。
苏牧心朝着苏牧凡嘘了一声，“是曲桐，不要出声，我们给她个惊喜。”
说完，苏牧心一边走出卧室，一边接通了手机。
“你在哪里？”曲桐的声音冷冰冰的。
“江北，家里。”苏牧心走进客厅，看着落地窗外开阔的江景。
“我要跟你谈谈离婚的事情。”
“好啊，随时欢迎。”苏牧心一声哼笑，心想曲桐自投罗网倒是帮他省了功夫。
挂掉电话，苏牧心的视线刚好停在了江对面和盛街的位置。他立刻想起什么似的从西装内兜里掏出施悦的手机。
和昨天一样，他将微信里的消息挑着回复了一些，紧接着又打开了短信，将收信人设成了自己，想了想，在消息框打上了“离婚的事和曲桐谈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然后设了时间选择了定时发送。
“大功告成。”苏牧心直接关机塞回兜里，然后双手一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