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马上回来!”贾德喊道,然后对霍布顿说,“你该走了。”
“你会打电话吗?”
“交给我吧。”
他的眼神中闪过某种情绪,霍布顿不敢继续追问下去。
兰姆离开了。泰维纳看着他臃肿的身形消失在阴影中,然后坐在原地休整了两分钟。她看了眼手表,现在是两点三十五分。
距离哈桑的死期还有大概二十六小时。
理想情况下,戴安娜·泰维纳还可以拖得更久,等到全国的每个屏幕上都开始播放倒计时,她再带着救援队从天而降。但今晚就今晚吧。而且就像她之前说的那样,不赶在最后时刻营救更能显得他们胸有成竹、游刃有余。这样也很好。从未有过任何危险。报道会这么说,军情五处从一开始就抓住了罪犯的把柄。等到了早上,哈桑就能安全地回到家中,她的卧底也可以回来。她会收到来自各方的赞美,安全局的口碑也会一飞冲天。最棒的是:英格丽德·蒂尔尼不会从华盛顿飞回来抢走她的功劳。
但她依旧忧心忡忡,因为救人的重担落在了杰克逊·兰姆身上。兰姆不是下等马,却比下等马还要糟糕,他是一匹脱缰的野马,没有人能管得住他。他刚才问她是否知道他在斯劳部门的原因,其实是在威胁她。他在问她知不知道他做过什么。如果今晚的计划失败,兰姆不会等看门狗来收拾残局,他会亲自动手。
也就是说,她最好准备一个应急计划。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铃声响了五次,电话接通了。“我是泰维纳,”她说,“很抱歉打扰您,但是我刚和杰克逊·兰姆聊过,有件事让我很在意……”
她一边说,一边沿着河岸向前,很快就消失在了阴影之中。
现在很晚了,非常晚,但晚宴还在继续,多亏了可卡因,宾客们情绪高涨。贾德决定暂时不予追究,但这周他会找时间和带毒品的人好好聊几句,让他们明白这种行为是不可接受的。在野党可以找乐子,执政党能找的乐子更多,不会有人刨根问底。但进入内阁之后,就必须要遵守规则。那些参加晚宴的小狗都比他级别低,还以为他不会发现?太小看他了。
但这些都不着急。霍布顿离开后的半个小时,贾德一直在琢磨故事的真伪,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很可能是真的。如今互联网这么发达,阴谋论发酵的速度比网民脸上的青春痘还要快,但贾德依然相信五处的某些人确实和这场年度大戏有关。这甚至让他产生了一丝敬意。不再是老一套的秘密行动,而是更像一场大型真人秀。只有这样才能抓住群众的注意力,血案就是最佳题材。
但他还没决定该如何应对。虽然霍布顿说得很夸张,但他觉得选民能分清极端右翼和普通右翼政党的区别。再说了,按照霍布顿的逻辑,这次行动成功或失败结局都是一样的:极端右翼在民众眼中会变成嗜血的混蛋。他并不在意某个移民二代的死活,他的目标是成为首相,届时安全局就会是他的左膀右臂。他还没想好要不要因此和安全局结下梁子。
但问题是那张照片。如果真的有照片。贾德不会自欺欺人地假装它从未存在过,但若还有尚未销毁的备份就另当别论了。他曾经花了大笔资金,许下了很多个承诺,最终靠一起暴力犯罪解决了照片危机。事情过了这么久,很难想象照片还存在,但如果真的存在,罗伯特·霍布顿就是最有可能找到的人。且不论他和极右组织的联系,霍布顿当年就是靠揭露政治犯罪出名的。身败名裂之前,他用自命不凡的笔调扳倒了不少政治家,那些身居高位的人见到他都要避让三分。霍布顿似乎并不知道事件的全貌。尼古拉斯·福斯特在国民阵线的集会中被刺杀绝非巧合。如果他知道,不可能闭口不谈。这反而让贾德觉得他不是在虚张声势。所以,假设照片真的存在,霍布顿手上还有一张备份,他又该如何行动?PJ会怎么做?
不能等墙裂开了再去补。他推开椅子,抱歉地对夫人挥了挥手,向她比了一个“电话”的口型。她以为这和被绑架的孩子有关,事实上也的确有关。是的。
塞巴斯蒂安在楼上,坐在椅子上看着外面安静的街道。有人说他像事务总管,也有人说他像大管家,甚至有人说他像密使。最后这个形容其实很贴切。身披斗篷的远征军,为正义而行的必要之恶。正义的化身就是PJ。
如果照片真的存在……虽然内阁成员必须遵守某些规定,但规定也是有底线的。底线就是你不能被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
身居高位的人曾经对罗伯特·霍布顿避之不及,但此刻他可以像捏死一只虫子一样碾死他。在那之前,他要先补好裂开的墙壁,把消息传出去,就像霍布顿要求的那样。他不会和极右组织保持联系,也并不需要。不然留着密匙有什么用呢?
“赛巴,”他说,“你要帮我打几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