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惹事,也不能逃跑。”那人停顿了片刻,“反正你也跑不掉。”
他想说话,但话刚出口就变成了一声呜咽。
“如果你要上厕所,这里有个桶。”
这次他终于勉强说出了一句话:“在、在哪里?”
左边响起了铁桶被踢的声音。“听到了吗?”
他点了点头。
“你要撒尿还是拉屎,都在这儿解决。”
接着是什么东西在地板上拖行的声音。虽然他看不见,但那个东西发出的声音十分恐怖,像是某种刑具。他们会把他绑在上面,用尖锐的刀具切开他的身体……
“这儿有一把椅子。”
椅子?
“你的东西都在这儿了。”
然后那人又离开了,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响起了关门上锁的声音。门闩“哐当”一声撞上,灭绝了一切逃跑的希望。
他的双手被紧紧绑在身前。他把手举起来,摘掉了罩在头上的麻袋。虽然差点把自己勒死,但他最终成功了。这算是一次小小的胜利。他愤恨地把麻袋扔到地上,好像它才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距离他被绑架过了多久?几个小时?
从小巷到这里过了多长时间?
他现在在哪儿?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他们到底图什么?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把他带到这里?
他踢着地面上的麻袋,脸上淌下泪水。他哭了多久?在听到那个声音离开房间之后就开始哭了吗?声音的主人听到他哭了吗?
他今年十九岁。他吓坏了。如今,比起观众,比起用自己的段子赢得满场笑声,他更想要妈妈。
面前有一把椅子,看起来只是一把普通的餐椅。他踢了一脚,将椅子踢翻在地。
角落里还有一只铁桶,就像绑匪说的那样。如果不是觉得不吉利,他肯定也会踢上一脚。
哪……在哪里?
他痛恨这么说的自己:“水桶在哪里?”
好像他只是去别人家做客,顺便问一句厕所的位置,还对屋主心怀感激。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他们想要什么?为什么要抓他?
你要撒尿还是拉屎,都在这儿解决。
他们要把他关那么久吗?久到他不得不在水桶里上厕所?
想到这里,他的腿直发软。泪水会让人丧失勇气,他跪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如果他没有把椅子踢翻,他就能坐在椅子上。但是现在他根本没有力气再把椅子扶正。
他们到底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他想不出答案。
地下室的屋顶有一只灯泡,摇摇摆摆地挂在他头顶三英尺高的位置。他注意到这盏灯是因为它熄灭了。有那么几秒,屋里还残留着隐约的余光,随后光芒消失,融入了鬼魅般的黑暗。
他刚才还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但和现在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他在黑暗中,被困在了自己的大脑里,那是他待过的最可怕的地方。一座虚幻的座钟敲响了,他想起了那种不可名状的恐惧,童年时期的梦魇。三岁还是四岁时,他曾经听着这个钟声醒来。钟表的嘀嗒声让他彻夜难眠,好像有某种细长腿的怪物潜伏在黑暗中,想趁他睡着时发起攻击。
但他已经不是三四岁的小孩了,哭着喊父母也没有用。地下室很黑,但他不是没在黑暗的地方待过,他虽然怕黑,但是——
他虽然害怕,但也很生气。这可能是一场恶作剧,可能是大学里的那些混蛋在拿他开涮。
愤怒。可以利用愤怒的情绪。他很生气。
“你们够了吧!”他大声喊道,“你们应该玩够了,我也不想假装害怕陪你们玩了!”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并不明显。
“你们听到了吗?我说我不想玩了。”
这只是一个恶作剧。是学校里那些受欢迎的同学在拿他开玩笑。
“你们听到了吗?你们自以为很酷,但其实呢?”
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他还是把双手举到面前竖起了中指。
“你们简直挫爆了,去你妈的。”
然后他把椅子扶正,坐在了上面。希望他的肩膀不要暴露自己的紧张。
他必须控制住自己。
不能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