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十点后,天桥下摆摊的位置,几乎在一瞬间占领了所有重要通道。虽说,既耳闻又亲见它的肮脏与不卫生,然而不怕死的人还是络绎不绝。
许巍东和太太左小小,在桥下偏西的位置卖小龙虾已经有一两年时间。偶尔虽然被城管敲诈一下,然而不用交税及永远没有卫生局来查这两点,还是吸引了想做小本生意的夫妻俩。
“那个金三胖又他娘的来吃啦。”许巍东非常无奈地絮叨。
金三胖是对一直吃白食的某城管头的称呼。
“难道不给他吃啊。这种人早吃早超生。”妻子也累积了不少怨气。
“超生也拿他没办法,人家前世是猪,今世投胎为城管,下世还是猪。”
“你没看他上次吃得,海鲜过敏脸,屁都不敢放一个。代价!”
“好了伤疤忘了疼。没两天还不是又屁颠屁颠地来吃。”
“有时候,你都看不出,他是用嘴还是屁股在吃。一餐吃掉我们两三百,不心疼。”
“就忍一忍吧。好在我们生意不算差,过两年,咱自己开店去。”
“开店就不用受气?”妻子想的透彻。
“生活就是一个气球,没有气,就瘪了。”陌生男子突然走出来。
“请给我们两份小龙虾。”张文君忙不迭地上前。
“大份小份?”许巍东问。
“我的特大份,特辣,他吃得少,少辣。”
公羊荣打开手机里的相册,翻到一个女子。
“老板娘,请问,你们见过这名女子么?”
“好像是经常来的那位小姐。”
“你们在说谁?”许巍东不明就里。
“你看看,这不是经常半夜一两点总来的那位么。”
“她每次都那么晚来,不过,是她没错。”
“那你们记不记得,这个月23号,夜里一点到两点,有没有见过她。”
“那天只有我老公在,我刚好有事。”
“你们问这么多干嘛!”
“对不起,我们是在调查一起谋杀案。”公羊荣不慌不忙地说。
“警察么?”
“不完全是。也可以这么说。”
“她那天的确来过。我记得是因为,她接到一通电话,然后和对方吵起来。声音非常大。”
“是她的妈妈?”
“不是。她一直重复骂对方贱男人。或许是老公或男朋友之类的。”
“你还记得,一点到两点之间,她有没有离开座位去别的地方。”
“去了一趟附近的公厕,也就两分钟。”
“你还听见他们在争吵什么?”
“你们的小龙虾好好吃。”张文君小嘴一直没闲下来。
“赡养费还有房子什么的。其它,真的没有印象。”
公羊荣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请问,这位小姐被杀害了么。我好几天都没见她来。”左小小急切地询问。
“没有。是她认识的一个女性朋友。”张文君刚咬下龙虾的腿。
“女性朋友呵?!”公羊荣瞥了一眼张。
“她是作为被调查的嫌疑犯。”
“不会吧!她看起来不像啊。”左小小捂住嘴巴。
“你们查错人了。”许巍东也说。
“这么看来,也许不是。感谢你们的配合,我的问题都问完了。”
“我还有问题。”张文君一脸严肃的神情。
“小姐请问。”
“有打包袋么,我还要一份特大号,特辣特辣的那种。”
“有,稍等一会儿。”
“你还没吃够?”
“撑了。经费是不是他们买单?”
“有什么联系?”公羊荣的呆又展现无疑。
“你要不要也打包一份。”
公羊荣终于顿悟。
“老板娘,来四大份特辣特辣的,打包。”
“孺子可教也!”
老板娘递过打包好的龙虾,张文君一股脑让公羊荣拎着。
“拿好。喜欢下次再来。”
“一定。”张文君丢给黑夜一串洁白的牙齿。
“小君君,恐怕我们还得回一趟吉纪的家。”
“明天,我吃得好撑。”
“当然是明天。如果摊主的证词没有错,她应该不是凶手。但是有必要问问那个电话后的男人。”
“通话记录明天不就能送来了。”
“明知道我们会查出来,她还要撒谎。”
“男人是谁我大致能猜出来。重要的是,他们通话的内容和案情有没有干系。”
“现在就别想了。想也想不出个头绪。”
“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