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纪想起了和那个男人的争吵。粗鄙的声音,至今还回荡在她的耳边。说实话,接到电话的时候,吉纪着实吓了一跳。他怎么弄到自己电话的。这莫非也是上官韵要给自己换手机的原因。
男人叫花无玉,是上官韵已经离婚三年的前夫。自从和上官韵离婚以后,事业遭遇瓶颈,手头拮据,连情妇也只能再养三个。他开始打赡养费的主意,要是少付一两年,自己会轻松不少。但,他清楚前妻的为人,她一定不肯放手。
“你和她离婚是对的。”某天偶遇的友人说。
“怎么说。”
“她喜欢女人,你还被蒙在鼓里。当初和你结婚,也都是为了钱。”
花无玉暗答,我也不过是看她有几分姿色,才不是什么爱不爱的。
“你从哪里听来的?”
“我从不道听途说。那次我陪朋友去看房,亲眼见到她和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孩从某栋公寓里出来。”
“或许,只是姐妹呢。”
“临走,她吻了她。”
“也可能是姐妹。”
“卖房的告诉我,她给她买了房子。”
“她还真是。”
花无玉认为抓到上官韵的把柄,于是,千方百计搞到了吉纪的手机号码,还主动暗示上官韵自己知道了什么。然而,强势的上官韵却不吃那一套,他只好朝弱势的吉纪下手。
“喂,我知道你是那臭□□的情妇,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不然我就到网上公布你们是同性恋的事。”
那天,吉纪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的号码,对方这么威胁她。
“你想得到什么?”
“要么你让她免去我三年的抚养费,要么你把房子给我。”
听到如此不要脸的话,吉纪也有些生气。
“我要是不同意呢?!”
“那就网上见,你知道现在除了年轻人,你父母那一辈也会上网吧。我有你们在一起的照片。”
“会有人信?”
“对于他们,谣言就是真相。况且,我说的本身就是事实。”
“贱男人,他们不会信你。”吉纪有些歇斯底里。
她害怕了!
“你确定?”对方的声音洪亮起来。
“我不怕你。”手已经在轻微发抖。
然后,就挂了男人的电话。
现在想起来,吉纪还有些战战兢兢。她深藏十来年的秘密,真的要以这种方式告诉自己的家人,朋友。
当时,她有想过给上官韵打电话,最后还是放弃了。她应该搞得掂,自己说了只是多余。反正,她已经知道这事。这已经不是我一个人的秘密。
她依稀记得,有一晚在上官韵家里,不知怎么说到关于秘密的话题。
“吉纪,你知道女人最大的秘密是什么?”
“不能保守秘密。”
“谁都了解就不是秘密。”
“没有秘密,也要假装有秘密,而且,还要是天大的。”
“为什么?”
“那样,别人才想更深入地了解你。谁都想知道他人的秘密。”
“我们这个算不算天大的秘密。”
“而今不是封建社会,这只是小儿科。你以为,我真的在乎这些。就算男人知道我是蕾丝边,还是会有成群结队的想爬上我的床。同性恋会让我更有魅力。”
“看起来,你似乎引以为傲。”
“我为自己活得洒脱自豪。吉纪,你也不要再封闭自己了。性取向哪来的正常不正常。只要是爱,就是正常。如果你为此一辈子不快乐,那么,你只是为世俗的人在活。活着不是演一出舞台剧,给别人看。听取观众的意见,修修补补。”
“能像你那样就好了。”
“你可以的。”说完吻了吻吉纪的额头。
“我?我原本的生活规划是,以后结婚,嫁一个男人,做全职太太。”
“你真的能瞒一辈子?”
“它会随着我被埋葬。”
“即使这般隐忍,你会痛苦一辈子?”
“必须要做到。”
“傻女人!”
“我自认为长得不算漂亮,有那么多选择,怎么偏偏看上我。”
“说不清。看到你的第一眼,觉得你像一个人。”
“朋友?”
“我自己。我还没结婚的时候,也像你那么天真。等到步入婚姻,我才领悟一个道理,女人只能靠自己,也只有自己能依靠。谁能陪自己一辈子,自己。依赖是最可怕的病。”
“谢谢。如果不是你,过几年我大概就是从前自己厌恶的老妇女。”
“和我在一起,快乐么。”
“很愉快。为什么要问?”
“对自己没信心而已。”
“处女座的你太多愁善感了。”
“那也比不上双鱼座。”
“这就走么?”吉纪望着在化妆的上官韵。
“健身房有个项目要我去。你多睡会儿。”
“下次,什么时候让我来?”
“到时候再看,最近有些忙。”
吉纪落下眼泪,那是她记忆中最后一次和上官韵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