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无欢从来不是本阿弗莱克,不会因为算牌太牛被赌场禁赌,还有礼貌地欢迎他下次不要来。他是一个天生的赌徒。他要的不是更多,而是比更多还要更多。所以,他就算赢,最后也避免不了再输。人性的贪婪激发出他无限膨胀的欲望。
赢的日子,他几乎花天酒地,夜夜笙歌,夜店及高档酒店是必去的场所,而吸毒又是这种钱多没地花的人最热衷的事。然而,一旦被他挥霍一空,他就连叫小姐的运动都停止。他比以往更需要钱,而赚钱的欲望驱使他再次投身赌场。死亡循环。
然而,自负的他从不觉得自己是一般的赌徒。一旦赢钱,他就自比《赌王之王》中的马特达蒙,赌博的天才。失败,他从不认为那是失败,只当是暂时运气不济。他就像赌博永动机,生而为赌,死必因赌。
近日,他向一个危险人物借了高利贷,再次去赌场试手气,几乎是完败。他输得连再次去拼的资金都不剩。而他身后的危险人物又在催他还钱,利滚利,他已积欠两百多万。
他首先想到的不是还钱,而是找到赌资。自负的他觉得,下次运气会回来。他第一个想到的,也只能想到的人是姐姐上官韵。
“十万,应该就够了”。连名字里都有无乐不欢意味的他盘算到。
所以,当他被债主的打手打伤了膝盖时,他仍然没有想过先还还债。
“你知道我们老板,不喜欢别人欠他东西。”打手手持着棍棒威吓到。
“我说了,我会赢回来。到时候,全还给你。”
“以为自己是高进啊,我可不想向躺在棺材的你收债。”
“这不是小数目,我需要时间。”
“老板说了,他喜欢你这种人,没有你们,很难发财。他给你一个月期限。”
“再加一个月。”
“你没有还价的资本。”
“你就这么放心,我不会跑。”
打手向他展示手机里的图片。
“这是一个信息发达的社会。我知道你父母住在哪,而且你不是还有一个最大的保障。亿万富翁的姐姐。我们不调查清楚,怎么会轻易借你钱。”
“我劝你们最好不要骚扰他们,否则鱼死网破。”
“我不知道,你还是个顾家的男人。这样一个男人,做了赌徒。可惜。”
“别说废话,钱不会少你的。”
“我已经不担心了。”
然而,当他再向姐姐伸手时,却被无情的拒绝。他没有提高利贷的事。
“我们是姐弟,不要再让关系变恶心了。”上官韵几乎是怒斥道。
“只是十万,不是什么大数目。”他扔掉刚喝完的酸奶。
“如果是做正经生意,一百万我也借。要是你还不知悔改,我就不是你姐。”
“我真的找不到人了。”
“有钱时,陪你出生入死的兄弟呢。”
“这时候就不要挖苦了。我知道,他们不是朋友,我只是想在开心的时候,有人陪着。”
“你有家人还不够?”
“我对你们而言,只是耻辱而已。”
“妈说的话别当真。”
“你没结婚的时候,她也这么说你的。还是有钱好。”
“老一辈的女人不都是这样势利。”
“你错了,每个女人都是。如果哪一天,我的女人会成为那样的老妇女,我立马和她分。”
“你也不打算结婚?”
“有钱了,女人随便玩。丑女,美女,对我只有一个区别,价码。这是我活到现在最明白的道理。”
“你拿我们女人都当□□看待么。”
“□□有什么不好,活得坦诚。”
接下来就是长久的静默。
上官韵自小便宝贝她唯一的弟弟。还在电子游戏机的时代,他们都还在上小学,上官韵经常将节省下的零花钱给他,怕他吃不好,因为父母比较抠门,也不太会膳食。对于均衡营养方面,一窍不通。然而,她最没想到,正是她的这一举动,助长了上官无欢爱玩的欲望。从电子游戏,到网络游戏,从诈鸡到现实中的赌博,每一步都不无关联。
“是我从小惯着,才害你成为现在的你。”
“我让你丢脸了,那好,把钱给我,以后你再也看不到我。”
“你照镜子么?。
“说什么。”
“看你现在惟利是图的模样,我都不认识了。”
“你不知道我都经历过什么。”
“有人逼你赌博么,一切是你自己的错,”
“事实上,是你们。你们让我觉得一无是处。我只能干这个,因为,我只会这个。”
“狡辩!”
“你不会忘了,我们是生在一个怎样不堪的家庭。父亲终日和狐朋狗友玩耍,母亲除了抱怨不会别的。”
“别说我们的妈妈。”
“你还向着她。她总是替我买不适合的鞋子,最便宜的衣物。我记得,不是钱的关系。她恨我。对你更差,不是么。拿你当用人使唤,却完全不在乎你的感受。”
“这不是她的错。”
“知道我们家最后为何到这步田地,都是她的错。她做的所以决定都是错的。爸爸和她离婚,我还嫌太晚。应该在我们没出世的时候。”
“正因为家庭不如意,我们才更不该重蹈覆辙。”
“已经晚了,姐。太晚了。”
“我们还年轻。”
“可我看不到未来。”上官无欢眼神迷离。
“你没救了。别再让我重复说过的话。你确定还要走下去?”
“当赌徒是我一生的光荣。”
赌是一件能激发肾上腺素的运动,只要是人就逃避不了它带来的快感。赢了,想再赢,输了,更想赢。能把赌当一生事业的人,要么是自命不凡,要么是已经脑残。上官无欢应该属于前者。他前期能一直顺达,全靠不低的智商及运气,然而,现在运气用尽,他只能靠着赌徒不认输的精神继续前行。
“姐,我活了这么多年,拥有过什么。”
“你不妨算算自己失去过什么。”
“失去的都是不重要的。”
“你在刻意疏远我。还为了那个女人在我的气?”
“静文的事已经过去,我不怪你。”
“她都快结婚还找你出来吃饭,有必要么。你要好好为自己考虑。”
“我不是也推说在写东西拒绝了。”
“你做了正确的事。”
“我还是无法面对她。我们是一对见光死的恋人。”
“也不瞧瞧,你们谈的最长时间也就是三天。你拖得起么。她没那么爱你。”
“和一个自尊心比什么都重要的人,连朋友都做不了。”
“不要再和她有瓜葛!”上官韵眼神犀利。
“她更不想和我扯上关系。我也永远不会再找她。”
“你该早点领悟,弟弟,你只是她的备胎之一。当轮胎爆了后,只要是凑合能骑的,人都会试试。”
“我早就发现了。”
“她只是夏天的冰淇淋,不稀罕。”
“谁能告诉我,为何女人更爱说谎。”
“多么悲哀!你还当她们只想白头偕老,平平淡淡。这一复杂的世界,女人要的是既融入,又瞩目。”
“而这些我都给不了。”
“小屁孩,单纯,在这个世界不吃香。”
“也许在爱情上,我更加是个赌徒。我太相信,自己虽然拿的是一手烂牌,但是只要不服输,等对方出错,我便有赢的希望。”
“我从这个社会学到的也触类旁通到爱情。只是上帝的另一个弥天大谎。根本没这回事。”
“它叫我恶心。”
“即使对象不是她,而是另一个,你也照样会不能自拔。不是她们的原因,而是你自己。”
“执著是个错误?”
“执著没错,但错误的执著便是错。她何曾真的拿你当回事。若不是她和他人一直失败,又怎会一次次调头。你只是她买酸奶时送的玻璃杯,无足轻重。”
“我不喜欢这种失败的感觉。”
“女人一辈子最爱的还是她自己。弟弟,听我一句劝,放生。”
“也是我活该,三分钟热度的女人怎么会适合我。”
“姐姐知道你最需要什么。以后我会帮你把关。”
“可我已经对这些心灰意冷。”
“只要你开心就好。结婚不结婚,姐不看重。以后在外面结交女人要格外当心。”
“这倒不用姐提醒。只要不投入感情,就不会再中招。”
“你明白啊。感情才是人最大的弱点。”
“是啊,所以,姐到底借不借给我?”
“我一直在想,怎样做对你才是最好的帮助。”
“让我做自己。”
“我不想再捆住你的手脚,像一个大人总是不停给孩子零花钱,而他始终不知道如何去独立。”
“你是不打算给了?”上官无欢一副镇定自若的表情。
“为了你的将来。”
“我们似乎也没什么好谈的。”
“不要再让姐为难。”
上官无欢靠在出口,回过头。
“姐,真的没有商量的余地?”
上官韵点点头。
“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上官韵望着已经长大的弟弟,说不出的心酸。他眼里是诀别的神情么?!
“你好像有事瞒着我?”
那晚没有倏忽而过的穿堂风,也没有月亮,却有一丝莫名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