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破败的住宅区,二人按着纸条上的信息寻找起那个人。公羊荣目测此地大约已有二三十年历史,随处可见出租屋,而且除了自行车摩托车,过道连辆三轮车也寸步难行。幸而,人还是能够轻易走过。只不过,骨架子宽的公羊荣还是无法像瘦小的张文君那么如鱼得水。
“荣叔,让你不减肥。现在,报应了吧。”
“你确定地址没错?”他们正在寻找迄今最大的嫌疑人,陈玉敏的住宅。
“这地方结构太复杂,你催也没用。好像是那里!”
张文君指着前方三十米开外的一户人家。
“你好,我们想找一位陈阿姨。”
“我姓陈。”眼前的这位微胖的女人抬起头,她刚刚在给花浇水。
公羊荣一行跟着陈玉敏进房间,对方为他们沏茶,煞是殷勤。
“请问,你们是?”
“我们还想向您询问关于上官韵的事。听说,她死以后,你就一直待在家里。”
“警察?”
“也可以这么说。”
“阿姨,你泡的茶很好喝。你是一个人住么?”
“算是吧。我两个孩子去了外地打工,丈夫嘛,你们懂得,又不知哪里鬼混去了,已经好几个月没了音讯。不过,我一个人倒过得舒心。”
“阿姨好辛苦。”
“做别人老婆就是自讨苦吃,原本以为男人是依靠,没想到他是赔钱货,我是倒贴。现在,我才明白,为何越穷越想结婚,省了□□,女佣,及沙袋,代孕的钱。说到底,结婚的人都是图便宜。”
“说得对。”
“您对您前雇主有哪些了解?”公羊荣不假思索地发问。
“处女座。”
“看来您受了不少委屈。那么,对她的死,你怎么看?”
“听说是被刀割喉,虽然我不喜欢她,但是也太残忍了。”
“谁说她是死于利刃?!”
“我猜的。割喉难道不是用刀之类的么。有什么问题。”
“没有。”
“你们是不是还要问我,那天在哪里?”
公羊荣觉得,她好像是早已对好口供似的。
“你请说。”
“我嘛,哪都没去,在家睡觉。”
“您已经说了,家里只有你一个人,谁能替你作证。”
“案发时间是在几点?”
“凌晨一点到两点之间。”
“我有证人。”
“案发前一天,我和上官韵吵架,所以,第二天我就到熟识的同事家去串门,天色太晚,就留宿在她家。他们家好几个人都在,都可以证明,我没出过门。”
“您何时去的她家?”
“下午五点左右。”
“请问她的名字?”
“余男。是以前一起工作的同事。”
“可以给我们她的电话么。”
“可以。我写下来。”
公羊荣接过纸条,表示感谢。
“阿姨做了好多鞋子啊。”张文君惊呼。
“你知道,年纪大了,闲着没事。”
张文君拿起鞋子,仔细地查看。
“这鞋子都是毛线打的,为什么上面有这种白色的线啊,好像很结实的样子。”
“姑娘有所不知,这种线能把手割伤,我因为怕鞋子不牢固,特意加的。”
“阿姨真是细心的人。”
“老妇女罢了。像你们现在的小年轻,对这种事情应该都不会有兴趣。”
“谁说的,我就有。”
“那阿姨以后教你,好不好?”
“可惜,老板可不会让我闲着。”
张文君窥了一眼公羊荣。
“打搅了。走吧,小君君。”
“荣叔,你也觉得她很可疑吧?”
“先确认她的不在场证明。不管她是不是凶手,一定有所隐瞒。如果一点干系没有,为何话都像是套好一般。”
“搞得像完全不知道凶器其实是线。”
“也许,她有凶手的线索,或者,她就是。”
“把她抓起来,一审就知道。”
“还不需要到那种地步。”
“证据这种东西哪那么容易找。”
“又没说一定要是真的。”
“荣叔,你知道伪造犯法吧?”
“我们又不知道那是假的。你收到匿名举报信,信是打印的,查不出来。”
“还玩这一套?”
“做贼心虚的人最容易上当。”
“我觉得就是她。”
“作为一个妇女,听到自己被谋杀案怀疑,不觉得表现得过于淡定么?”
“我们要不要把这条线索告诉警察。”
“不要提不实用的建议。”
“也对,他们能做什么,屈打成招而已。”
“这就是你我存在的价值。擦屁股。我们就是一卷手纸。虽然糙,但能解决问题。”
“荣叔,能不把我们说得那么恶心么。”
“现实可不香。”
“荣叔,你说会不会是这样。陈玉敏事先设了机关,先迷晕上官韵,然后将线绑在一端,另一端绑在某地,到了时间后,自动勒死死者,最后又因为某种科学原理,线消失了。她则事先在死亡时间里替自己制造完美的不正常证明。”
“好想法,江户川柯南。”
“你是说,它行不通么?”
“我对自己不了解的事情,持中立态度。”
“如果我们去案发现场附近走走,或许能有所发现。”
“你指望发现凶器么。”
“你永远都不会知道。”
张文君露出狡黠的双眼,公羊荣第一次认真看她,像突然换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