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她约好是在公司附近的咖啡厅。人民路地下商场由于前几天的暴雨,已经淹成了威尼斯。暴雨过后,一拨一拨的人群都纷纷涌入,因为,所有商品几乎都在半价销售。张文君忍不住用可怜的眼神望着她的老板公羊荣,而神探还是不苟言笑,爱搭不理。
“只是去看一下。”
“希特勒也只是让犹太人进集中营看一下,后果如何?”
“那我留下信用卡。”
“所有的?”
“嗯。”
“现金也不准带。”
“荣叔,行行好,我都没衣服穿。”
“你的衣柜都有五六个,还分季节存放。”
“那我买鞋,不,看鞋。”
“鞋也有三个鞋柜。”
“可是,过时了。”
公羊荣完全想不透女孩子的想法,既然怕过时,就别买那么多啊。
“我们是来工作的。”
“几分钟而已。”
“女人嘴里的时间,对男人而言都是以光年计。”
“她怕是不来了。”
“还没到预定时间。”
“剩下不到三分钟。”
公羊荣瞟了眼电子表,点了点头。
“她要是还不来,我陪你去。”
张文君异常兴奋。
女人就是这样的动物,会为不切实际的事物产生愉悦。
“让你们久等,不好意思。”
“哇,我的计划全泡汤了。荣叔,她好漂亮。”
“我看到了。”公羊荣完全不为所动。
“你想要号码么,我是女孩子,容易点。”
“帮我个忙。”
“尽管开口。”张文君两眼放光。
“闭嘴。”
张文君只好乖乖就犯。
“白小姐,这次来的目的,你应该很清楚了。”
“知道。可是,你不应该来找我。我和她不常联系。几次同学会而已。”
“听说,她在你那里买保险?”
“这件事,你不提我都忘了。”
“我想知道是什么险种?”
“终身寿险。”
公羊荣哦了一声。
“一年交多少?”
“一百万,很惊讶吧。很少有人这么做。”
“吉纪,你认识这个人么?”
“她当初说,是一个朋友。我非常在意,为一个女性朋友投这么多钱,的确是有些怪异。”
“你主动找她的?”
“她大概知道我是干这行,因为是老同学,所以,特别关照我。”
“我听说,你们学生时代关系不太好。”
白鹭略微一惊,然后微笑带过。
“儿时的仇恨,谁还记的那么清晰。忘了,我们都不是爱回首过去的人。”
“她对你也是这种态度?”
“友好吧,可以这么说。”
“听到她的死讯,你想必相当震惊?”
“我吓坏了。因为,她死前的几天,我们还就保险的一些细节讨论过。”
“麻烦问一句,你有没有察觉出,她有结婚的念头。”
“再婚?”
“提过,或无意中有所流露?”
“没有。”
“我们才知道,她死之前有一个戒指盒,在死后就不见了。”
“那个东西啊,我见过。”
“是在她家里?”
“没错。我问过了,她说是帮认识的人暂时保管,我不信,她还拿给我看,戒指圈明显有些小,肯定不是她戴的。”
“她有说是谁么?”
“我没好意思问。很重要?”
“我们怀疑,是她某个将要和她结婚的对象拿走了。”
“或者说,是入室抢劫,被偷了。”
“屋里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什么都没丢,只有戒指。”
“是有些奇怪。有嫌疑犯么?”
“还没有。”
白鹭叫了一杯冰柠檬汁,插上一根吸管。
“你觉得会是谁杀了她?”
“问我哪,我只是个卖保险的。”
“她身边有嫉恨她的人么?”
白鹭肩膀一抖。
“据我所知,没有。她很受欢迎。”
“不经常见面,不了解也是正常的。”
“我和她也不是太亲密的关系。”
“案发当天,请问你在哪里?”
“是怀疑我么?”
“随便问问。”
“看起来不像随便问问。好吧,恐怕要让你失望了。那天,我一整天都在客户家里,想劝她买下一份人寿险,可她准备买平安的。我没办法,只好提着礼物,好说歹说一晚上。”
“您几点回的家?”
“我注意了一下时间,坐车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半,回家大概十二点多。”
“有人能替你证明?”
“进屋的时候,邻居刚好也回家,然后她说,都十二点多了,你才回来啊。”
“请问,您家住在哪里?”
白鹭说出地址,公羊荣不住地点头。
“谢谢您的配合,以后或许还要打搅你。”
白鹭站起身,和他们一起离开。
“荣叔”。张文君眼睛不断地眨。
“小君君,你怎么看。她有嫌疑么?”
“看起来不像。她比上官韵还优秀,而且她不是有不在场证明么。”
“只需要确认她邻居的证词就好。如果她说的没错,十二点多到家,再去上官韵的寓所,无论开车还是坐车,都不够时间杀人。”
“还有一种可能。”
“请教?”
“她有时间机器,可以操纵时间。”
“哈。”
“还有必要调查她么?”
“只需要确认邻居的证词就好。”
“从险种看,吉纪就没有为保险金杀人的动机了。”
“她大概会希望她永远不死。”
“女人之间的事,还是说不准啊。”
“那,荣叔,你好像忘了一件事。”
公羊荣摸摸头,想不出来。
“地下商城啊,笨蛋。”
“陪女人逛街这种事嘛。”
“我要是你喜欢的类型,你大概就义不容辞了吧。”
“小君君,你不就是我喜欢的类型。”
“荣叔又拿我取笑。”
“我们走吧!”
张文君挽着公羊荣的手臂,大步流星往前走。
公羊荣心里嘀咕:“白羊座的女孩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