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善恶并非与生俱来,父母的教育方式却或多或少能决定孩子的善恶观。
不是所有人都是非分明,不是所有事都分善恶。人终究是感情动物,难免感情用事。尤其反应在女性身上。好心办坏事,是女人的特长。在教育孩子方面,女人的母性体现出血淋淋的偏激。要么,过于溺爱,纵容,要么,完全放任不管。
时年四十三岁的郑多燕,自从和丈夫金三叔离婚三年后,她就独自抚养才16岁大的儿子金田一。起初,郑多燕担心一一生活在没有父亲的世界会不顺心,因而,花费大量时间在陪他游戏。一两年过去,一一仍然没有出现不适症状,她也就放心了。
和金三叔十三年无性婚姻中,郑多燕感觉相当疲惫。自从生下一一,她就从丈夫口中得知,他是大家说的无性恋者,结婚不过是为了孩子。他还说,要是她想离婚,随时都可以。当年的郑多燕秉承着劳动妇女嫁鸡随鸡嫁狗溜狗的传统观念,死活不离。她觉得凭自己的魅力可以扳直他。
十三年过去,金三叔还是没有成为直男癌的几率。她放弃了。
“我现在提可能有点晚。”郑多燕一本正经地望着茫然的三叔。
“有心仪的对象?”
“那个还没有,但是,能不能离婚。我累了。”
“对不起,耽误了你。但这两天不能离。”
“我忘了,一一要中考。”
“不是那个。我一同事结婚,上次我包了八百块,要是现在离,一个人吃太不划算了。”
郑多燕笑了,他还是那么爱占便宜。
“晚点也没关系,这种事不急在一时。”
“一一跟我跟你,让他自己决定吧。我不想勉强孩子。”
“你应该不会再婚了吧?”
“婚姻本来就不适合我。不会。房子我留给你,以后也会按时寄生活费。和现在一样,只是,我不在罢了。你想再婚就趁早,免得孩子缺少父爱。还有一点,婚后,账目要自己管,男人都不可靠。还有,这房子写的要永远是你的名字,以后,要留给一一。”
“我也不是那么笨的女人,自然懂得钱比男人靠谱。”
“十来年,没能让你幸福,我很羞愧。”
“你羞愧什么,至少你不是杨德昌。”
“但你和蔡琴一样坚忍,这点,我很感激。”
“要是,你能正常些,也许我们不必到这个地步。”
郑多燕似乎还留有余地。
“性让我恶心。我体会不了你们的乐趣。这点,十分抱歉。我就是没有感觉。”
“心理医生怎么说?”
“没救。他提到是我童年的阴影无法散去导致的恶果。”
“吴医师有没有说或许是生理问题?”
“放弃吧,小燕。你会遇上一个真正的男人。”
“该怎么跟一一解释?”
“暂时不要告诉他。慢慢来吧。”
“他早晚还是会知道的。”
“这或许是好事。如果父母是乌云,孩子又怎么会是晴天。”
“应该没关系,十来岁的孩子最好骗。”
“话虽如此,不过,谎话要少说,否则,他将来会加倍还给你。你认为人怎么都懂说谎,是学来的。”
最终,一一哭着选择了妈妈。
十六岁,正是一个男孩的叛逆期。他们会从所有途径接收信息,关于性,毒品,善恶观。正是在这一年,一一和别的孩子打群架,迷上看黄色录像,打飞机,这意味着,他正由一个男孩长成一个男人。未来的成或败,好与坏,在此一举。而他的母亲,选择了溺爱,一如国产妇女。
金田一,16岁,在xx中学念初三,即将面临中考。然而,他却迷恋上了网游:英雄联盟。众所周知,英雄联盟虽然在众多网游中不算特别花钱的,然而,对于一个家境一般的初中生而言,一百块都算巨款。看着同学一个个有好的装备,他只有羡慕的份。
一开始,他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打算。
“妈,给我一百块。老师说要交补课费。”
“上次不是已经交了?”
“我说错了,是资料钱。”
“你们老师真黑,一堆用过的资料居然还大张旗鼓地收费。”
“杜老师说了,下次,补课要多交一倍的钱。”
“这还了得,我跟她说去。”
金田一一下子慌了。
“妈,不要,那样很丢脸的。你要去,我就不上学了。”
郑多燕心软下来,摆摆手。
“不去就不去。记得,以后要好好学习。妈妈挣钱也不容易。”
“知道了,妈。”
第一次撒谎就卓有成效鼓励了金田一的创造力,接下来,他的谎话越说越多,并且无懈可击,连测谎仪也会不得不俯首称臣。说谎就像毒品或性,让人热血沸腾到上瘾。其实能做的预防措施只有一个:第一次不要让他得逞。
得到额外收益的金田一,把钱通通花在了游戏上,包括他的学习时间。
一段时间后,一次次的模拟考试下来,金田一的成绩突然一落千丈。这不得不令郑多燕起疑。她丝毫没有察觉儿子的异常,反而觉得他很用工,大晚上还要在同学家一起温课,每天都快十二点才回家。
编谎的过程爽歪歪,说谎的过程乐滋滋,而戳破的时候,就晚景悽凉了。
金田一虽然觉得自己毫无破绽,还是输给了意外。
那天,走的时候还是大晴天,金田一和往常一样刚回家就说要去三毛家做功课,郑多燕还嘱咐他别太晚。然而,不过一分钟,她察觉到外面天空乌云密布,于是,就追了出去,追到拐角,正准备喊儿子的名字,却看见他直奔“爱尚网咖”。她被震撼了!
她没有像其他父母那样,直奔网吧拽住儿子,一通大骂,而是,默默回了家。
三天后的午夜十二点,儿子回来了。
“妈,你还没睡。”
“辛苦了。”
“对不起,我也想早些回来,说妈妈会担心。但是,三毛妈妈非留我吃点心。”
“一一,不要再对妈说谎好不好。我问过三毛的妈妈,你从没去过他家,网管告诉我,你每天都在那里。”
“妈,我查资料而已。”
“我们家又不是没有电脑。”
“你不是要玩斗地主么。”
“一一,妈妈对不住你。”
金田一有些糊涂。
“是因为爸爸不在,你才变得堕落么?”
金田一愣了半晌,想正好可以利用这点蒙混过关。
“妈,我想爸,为什么你们要离婚?!”
戏要做足,金田一模仿电视里的剧情,开始大哭,砸东西。
“以后,你要听话。这次,妈妈不怪你。”
“妈,以后我不玩游戏了。我一定好好学习。”
郑多燕轻信了儿子的话。她想,一一一定是因为缺乏父爱。我是不是该再找个男人。
这件穿帮事件没过几天就被金田一淡忘,他心想,反正无论怎样,妈妈都会原谅自己。他没钱买装备了,于是,他想起妈妈有一些钱放在一个盒子里。起初,他十块十块地拿,见母亲一直没有发觉,胆子陡然大起来,开始拿二十,接着五十,然后轮到一百。次数多了以后,他有些后怕。他算一算,自己前后两月已经拿了三千多块,这块缺口拿什么填啊。
金田一记起对面那栋楼的阿姨,好像很有钱的样子,而且,他深得阿姨的喜欢,借钱或许没问题。
他心里非常忐忑,要是现在就东窗事发怎么办?
必须填补这笔亏空,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他这么告诉自己。
他壮着胆子,半夜溜出去,蹑手蹑脚,生怕被妈妈发现。他打开房门的缝隙,发现妈妈一个人在看韩剧,正伤情着。他从不看那种要死要活的雷剧,立马掉头离开。
金田一实则是个懂事的孩子,为了不因为自己的缘故而耽误妈妈的幸福,对于父母离婚,他是持赞成态度的。然而,父母都只是觉得,孩子在逞强,一定是伤心过度。
有一对智商不如孩子的父母,是不幸的。金田一只能默默地让自己越加成熟。
金三叔在郑多燕不在的时候来看过金田一。
“爸,你怎么来了?”
“一一好像瘦了。不要为爸妈离婚感到难过。”
“我没有啊。”金田一回答得很干脆。
“你又嘴硬了,明明心里舍不得。”
“我真没有,你们离婚是好事啊。”
“你怎么说都无法掩饰的。”
金田一只能无奈地摇头。
“妈妈有没有交男朋友?”
“不清楚。那是她的事。”
“要是有合适的,记得帮她介绍。”
“这个我懂。你真的想给我找个后爹啊。”
“你不想你妈妈幸福么?”
“可是,男人带来的只有麻烦和痛苦啊。”
“从哪学来的?”
“书上。”
“总之记住,他要是对你妈妈好,你也要接受,不准捣蛋。”
“这是不是就意味着压岁钱和生日,都有两份?”
“那是自然。”
“我会尽快帮妈妈物色的。”
这天过后,金三叔就再也没来过。
金田一走出房门,打开手机看到,时间已是夜里十二点一刻。
那天是6月23号,晴朗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