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可能是竞争对手所为这点,还是助手张文君先提出来。要知道,女人算得上最八卦的动物,除了吃喝,接吻,长在脸上的嘴就是为道家长里短,说千古奇谈所准备。花言巧语并非男人专利,女人其实更擅长。但是,她们比男性聪慧,略懂嫁衣神功,上当便道男性不是,而男性的确有不是,因此一一收纳。为何男性被女性欺骗会惊诧,最毒妇人心。因为,太晚参透她们单纯外表下的真相。
和公羊荣说话间隙,张文君面前还摊着电脑,手里握着一瓶鲜奶。像她这种年纪,这般性格,看的东西不言而喻。
“荣叔,这个好好看。”
公羊荣撇过头,略点头。
“《圣斗士星矢》啊,早看过了。”
“好看不?”
“故事情节还可以,不过画质太差。”
“那不看了。”
“小君君,你怎么还有工夫玩,手头上的案子还没完。”
“一无所获。”
“那几家有嫌疑的健身房老板都查得怎么样?”
“运气不好。他们据说常混在一起,案发当天,他们在KTV唱歌,互相都能证明。而且,还不止他们自己,有四个KTV小姐都能为他们证明。他们那天玩得很疯,衣服都各自脱光。所以,应该不会记错。”
“小君君,直接说性派对就行。不必委婉,你荣叔是见过世面的。”
“有一个人不在。”
“怎么不早说?”
“他和他们不常在一起,关系也没那么亲密。一开始,我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
张文君回忆起当天的对话。
“这个人,你确定那天他不在?”
“他说会来,但是,玩到一半还没来,他我打手机过去,他推说家里有事。”
“记得,打电话的时间么?”
“夜里一点一刻吧,我记得当时刚好有个姑娘在跳钢管舞。”
“跳得好么?”
“不清楚,我只顾看人了。”
公羊荣打断了她的回忆。
“你还没回答我,为何现在才说?”
“荣叔,你要答应人家,不生气哦?”
她突然变成乖乖女。
“也许。”
“我忘了问他的地址。”
“这么重要的事,你还会忘。你会不会办案呐,我服了你!”
“荣叔,别气。看这里,看这里。”
公羊荣看着电脑屏幕。
“这是?”
“刚刚查到了,就是那儿。”
“干得不错。”
“那,荣叔,我们现在出发吧?”
“那还用说。”
路上,两人边吃果冻边交谈。
“你觉得,竞争对手一言不合,错杀死者的几率有多大?”
“荣叔,恕我直言,推理在断现实中的案件时,用处有限。因为往往合情合理的推断总葬送在匪夷所思的现实外。譬如,你推测A是凶手,他既没有不在场证明,又有犯案时间及动机。更假如,他手上还拿着凶手用过的凶器。可是,死者很可能是刚好和嫌疑犯在一起,嫌疑犯在削苹果,而死者路过刚好绊了一脚,不小心掉在凶手的刀上。嫌疑犯下意识地逃跑。他无论怎么解释,你都不会相信,对么?”
“小君君,你太小看推理了。难道,没有警察会做出准确的推断?”
“万一,遇上的是笨蛋,那,嫌疑犯不就只能认栽。”
“还真的只能自认倒霉。冤案肯定有。”
“我们要怎么应对,不管不问?”张文君突然正义感爆棚,公羊荣怀疑是刚吃了果冻的缘故。
“无能为力。”
“就因为,他们或许已经死了,真相就不重要?”
“真相从来就不重要,人们关心的是一个交代。”
“人真残忍!”
“你说话倒是客气。”
“荣叔,你说,如果我们抓不住杀死上官韵的凶手,会怎样?”
“该怎样,还怎样。这不会改变任何人。她父母,亲朋会假装伤心一阵子,然后,忘得一干二净,仿佛她从未出现。”
“那么,案件呢?”
“束之高阁。上官韵再有钱,不是重要人物,就没有寻求真相的待遇。”
“有一件事,我一直忘了说,因为,和案件无关。”
“你又如何得知?”
“上官韵在乡下的母亲,好像接受不了她的离世,也溘然长逝了。”
“哎,又少了一个替死者伤心的人。怎么死的?”
“心脏病。听说是被吓死。临死还指着椅子,大叫:韵,我对不起你。”
“什么时候的事?”
“有些日子了。大概是我们调查完她儿子之后的事。”
“替我送个花圈吧。”
“荣叔,你觉得人死了会去哪里?”
“哪也去不了。”
“我想我会上天堂。”
“这些只是人类的自欺欺人。没有天堂,灵魂什么的,既然我们的祖先是生物,那么,就该是生物的死法。没什么不同。所以,死后极乐是鬼扯。人只有一辈子,无论欢笑泪水,都只会是这点内存。”
“可是,被你一说,一点都不美好。”
“美好是给精神整容,没意义。改变不了事实。”
“是是是,汤川学教授。”
“小君君,没想到你还迷信这些。”
“那,荣叔,说到科学,你觉得把自己的DNA留下,等到科技发达到可以克隆的时代,再拿出来,克隆一个你继续生活,这个主意能实现么?”
“可以是可以。然而,克隆的人已经不是我,充其量只是人工合成的细胞。和我没关系。他不会有我的记忆,我的阅历。他不是我。”
“他应该没这么啰嗦吧。”
“你很期待和他共处?”
“比任何时候都想。”
公羊荣摸摸脑门。
“其实呢,现在就能做到。”
“克隆么?”
“对。但是,这涉及到伦理问题。你看过美剧《亡者归来》么?”
“还没。”
“对活人而言,亡者归来算不上福音。”
“不谈了。荣叔,我觉得,刚刚好像走过了。健身房在我们后面。”
公羊荣略微吃惊。
“怎么不早说?”
“你走得太快,而且,我才察觉到。”
“回去。”
张文君在公羊荣背影后眨眨眼。
“男人真好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