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伟利今天没有出门,业绩又红了一圈,他已经没有心情去赴饭局,再懈怠下去,健身房怕要面临倒闭的风险。入不敷出,是迟早的事。
老婆叶梓对健身房一向都不闻不问,财政却掌握在她手上。她是一个典型的煮妇,除了烹饪算是优点,五短身材,见不得人的相貌,性格乖戾,上帝似乎也是爱美之士,所以,几乎没有给她一点好东西。
娶她,对马伟利而言,算得上人生的污点。不说丑,能干,贤惠也好。可是,她偏偏人既丑,也完全不谙世事。马伟利有时候过问钱财去向,还会遭到她的谩骂,说你是不相信我啊。偶尔也会有流言传进他的耳朵,而他也对老婆出轨的事半信半疑。
“不是朋友不会提醒你,我亲眼所见。她和一个才二十来岁的小伙子。”
“不能吧,我老婆哪里会有人看得上。”
“不能排除那人眼瞎。说什么呢,当然是图钱啦。你的钱不都握在她手上么?”
“如果真是这样,我倒要谢谢他。”
那人也听明白了。
“你早就想换了,不是么?”
“不完全是。”
“作为朋友,我也的确替你不值。”
“只是累了,想休息下半辈子而已。”
“她耽误了你的青春,得让她赔钱。”
“说来可笑,都是我挣的。”
那人为马伟利出谋划策。
“首先,你得夺回财政控制权。我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总之,这事最是要紧。”
“这恐怕有点难。”
“你是健身房的法人?”
“自然。为什么这么问?”
“我想到一个方法,但是,重要的是,你信任我么?”
马伟利的灵魂都摇头,完全不信。
“当然。”
“你可以把健身房低价转让给我。然后,你对你老婆说,要花钱再开一家新店。她一定会同意。”
马伟利深知这是一个骗局,不好拆穿。
“太麻烦了,也许,她没有出轨。算了。”
“老实人呐,就是容易吃亏。你老婆说到底,就是一赔钱货,长得丑还出来吓人的□□。这么说,你不要生气。我都是为你好。”
“你说的是实话。让我确认一下,咱们再商量这事好不好。”
那人摇摇头,自顾自离开。
临走前,他说,你呀,算是毁了。
虽然没被说动心,但老婆出轨的事一直盘旋在他脑海。他倒不是因为爱,几近十年不健康的婚姻早就令他失去了激情。大约8年前,他们就已经停止了性生活。所以,到现在,还没有孩子。马伟利不在乎,他对这种女人的卵子不抱幻想,生出来也会被自己嫌弃。可是,他没有选择离婚。更大的原因在于自己的家庭。他的奶奶喜欢她。他完全不能理解。奶奶那时候已经80,他不想因为自己,成为杀奶犯。而后来,奶奶去世,父母又不同意他们离婚,说将就算了。
这就是老实人的悲哀之处。对他人的话,言听计从,毫无主见。
他不希望伤害任何人,却伤害了自己。
“我能怎么办?”他有时候质问懦弱的自己。
一拖再拖,转眼结婚已经快十年。
我该结束掉它么,时机真的已经成熟了,今后的路,我要怎么走?
他十分彷徨。
那一天,6月23号,夜里八点多,马伟利的寓所。
“有你的电话”。
他们早已分房,所以,马伟利朝相反的方向喊她。
“谁?”
“他说是管道工。”
“让他明天再打来。”
“他说很紧急,要你去一趟。”
“那你告诉他,我一会儿去,老地方见。”
马伟利挂掉电话,看起电视。《灵媒缉凶》。
叶梓一番打扮后,准备出门。
“明天要参加檀健的婚礼,别忘了,早上八点零八分。”
“我们认识他么?”
“我同学,你见过。”
“你怎么知道,我晚上不会回来了?”
“你会回来?”
“当然不会。”
“那不就得了。别忘了婚礼就是。”
老婆前脚刚走,他后脚便跟着出门。全然忘了,和朋友去KTV的事。他知道一件事,若是抓到妻子出轨的证据,父母应该就不会反对自己离婚了吧。到时候,自己可以假装多么深爱这个女人,多么不想分开。这种演技,他自认还是有的。
跟踪不到半个小时,他便瞥见妻子挽着一个二十来岁有些娘娘腔的小鲜肉奔向了情人旅馆。他面露笑容,深深抓紧已经拍了一路的手机。
“我解脱的日子,终于,要来临了。”
他还想拍几张他们离开时的照片,于是,在他们旁边也开了一间房,这样,他们离开,他就能听见。
这时候,朋友打来手机询问。
“他娘的,你咋还不来,我这儿都脱了。快点。”
“不去了,家里有急事。”
“什么急事,比这还重要?”
“总之,就是,哎,我在旅馆。不要说出去。”
对方一副理解的感觉。
“兄弟,哥明白。你继续。”
“你明白什么呀明白?”
还未说完,对方已经挂了电话。
“这人!”
马伟利睡着了。
他梦见了一个没有老婆的世界。
如同仙境,如梦似幻。
他可以用下半生的时间来实现未完成的梦。